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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法不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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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法不容情

一同用過了晚膳,晏溪便直接了當地將戚霜那裏晚上就會傳來信的事情和周生生說了。言下之意就是今夜不回公主寢殿,要宿在西暖閣之中了,或是直接在書房之中待上一夜。

周生生深吸了一口氣,半蹲在了有些不安的晏溪面前,將自己的雙手覆在了晏溪微涼的手背上。鄭重地問道:“可要我陪你?”

晏康做下的事情十之七八都是真的,戚霜又是阿寶手下的得力助手,想必一定能將這些事情查個幹幹凈凈,也就是說今晚晏溪就會見到一個與印象中全不相同的晏康。自己初時得知的時候尚且震驚愕目,何談與晏康相處十五年的阿寶……

盡管知道一定會走到這一步,周生生還是有些擔心,若是有自己在身邊陪著,顧著阿寶的情緒,應當是會好許多的吧……

思襯了一會兒,晏溪還是搖了搖頭。拒絕道:“此事尚且不可知,查明之後我也自有我自己的決斷,駙馬好好休息就好。”

周生生抿了抿唇,輕輕拍了拍晏溪的肩膀,道了一聲好。

***

翌日一大早,周生生頂著一個淺淺卻看起來甚是明顯的黑眼圈早早就出了門,沒料到剛到西暖閣就撲了個空。

沒看見晏溪,卻是看見了在西暖閣之中換茶的海潮,周生生一邊朝著海潮的方向走去,一邊高聲叫住他,問道:“海潮,公主呢?”

海潮聽到駙馬爺的聲音,立刻將手上的活放下,拱手回答道:“公主早早就已經進宮去了,估計要等到午後才能歸府呢。”

入宮去了……

周生生失神了一瞬,擺了擺手就讓海潮退下。昨夜有的消息,今日就進宮,想必是戚霜傳回來的消息與自己說的一般無二,阿寶有了決斷。

晏溪閉目坐在馬車之中,腦海之中全是昨夜戚霜送回來的消息,何為暴虐,何謂非人……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這樣的事情竟然會是一向看起來純良的康兒做下的。入了宮門,晏溪順著翠柳擺好的臺階,一階一階走了下來。

晏溪右手慢慢覆在了腰口上,上面並不是溫熱的感覺,而是冰冷如霜的觸感。入宮不得攜帶佩劍,晏溪今日卻是執意帶了一把軟劍而來。領著翠柳直接快步朝著皇子苑的方向而去。

皇子苑中,晏康正斜斜地躺在松軟的寛椅之上,與之共躺的則是近日來越發受寵的趙芝蘭。趙芝蘭早已經不是一開始誠惶誠恐的模樣,眼角已經染上了一個內侍不應該有的魅意。趙芝蘭捏著一個葡萄送到了晏康的嘴巴,正當要餵下的時候,侍從就小跑了過來,朝著晏康通報了一聲。“殿下,長公主殿下來了。”

聽聞晏溪來了,晏康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面上的開心一下子流露了出來。嘴邊的葡萄也沒有心思吃了,直接將身上的趙芝蘭推了下去。晏康坐直了身子,從寬椅上面站了起來,撫平了自己身上的每一處褶皺,生怕有一點不合禮數的地方讓皇姐看見。

“快去將皇姐請進來。”晏康連忙吩咐道。

趙芝蘭也沒有想到剛剛對自己還處處縱容的皇子殿下,現在竟然是笑臉盈盈地將自己推了下來。盡管不知道是哪裏做錯了,趙芝蘭還是雙膝跪地,彎著腰說著認錯的話。

晏康哪裏還想管這趙芝蘭,可萬萬不能讓皇姐瞧了這人去,否則說不定是會不高興呢。晏康直接一臉不耐煩地擺手道:“滾滾滾,退下去。”

趙芝蘭剛咬著唇,但也知道不遵殿下命令的後果是自己萬萬承受不起的,只得滿臉可憐地退了下去。剛退下,晏溪便領著翠柳快步走了過來。

趙芝蘭躲在後面,不死心地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足以讓趙芝蘭驚訝。手慢慢放到了自己的臉上,這長公主殿下竟然是與自己有四五分相像……

晏溪冷著一張臉,此刻看起來分外的嚴肅。晏康見了這樣的皇姐,唇角的笑容收了收,但還是本能地湊了上來,問道:“皇姐,可是周秉芳欺負了你!”

晏溪冷目掃了一眼晏康,這一眼足以讓晏康發怵。

“姐姐……”晏康雖不知為什麽皇姐怎麽就這樣了,但卻已經隱隱地感覺到皇姐這份怒火是對著自己發作的。

晏溪直接拉住了晏康的手腕,生拉硬拽地將晏康直接拉近了最近的廳堂之中。冷聲朝身後的翠柳吩咐道:“關門,守著門口,不許任何人近前來!”

“長公主殿下,那是皇子殿下啊……”伺候晏康的老奴連聲阻止道。但這樣的話在盛怒發作之前的晏溪面前就好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毫無一點作用。

廳堂內,此刻只有晏溪與晏康兩人。晏溪立於主位之前,背對著晏康,周身氣度一下子將這屋子裏面的溫度都壓低了幾度。

晏康小心地開口喚道:“……姐姐……”

晏溪猛地一下子回身,正面對上晏康,冷眸一下子震懾到了晏康,嚇得晏康一下子微顫了一下雙肩。晏溪質問道:“你送我的半人高珊瑚是從何而來的?”

晏康眼神閃爍了一下,僅僅是這閃爍的一下就足以讓晏溪確信,心一下子就沈了下來。晏康還想著辯解,隨意尋了一個理由,“是那些不知道什麽的官員家眷送給母後的,我與母後討了來送給姐姐的……”

晏溪聽到這樣的解釋,冷笑了兩聲,都已經到了這地步,竟然還要撒謊。這樣冷笑的皇姐是晏康從沒有見過的,打心底裏面害怕了起來,不自覺地朝後退後了半步。

晏溪又覺得可笑了起來,自己太過可笑,竟然一直以為自己的弟弟生性純良。晏溪苦笑兩聲,一個甩身直接將腰間的軟劍抽了出來,一下子對向晏康,嚇得晏康猛地退後一大步,雙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晏溪雙目微紅,眼眶內已經隱隱能瞧見反光。晏溪咬牙切齒,“晏康,你可知你做下的是禽獸不如的事情!”

“姐姐,姐姐……”晏康不停地叫道,不停地搖著頭,“康兒知道錯了,姐姐……姐姐你原諒康兒,康兒知道錯了,姐姐……”

晏康也不畏懼這泛著銀光的長劍了,直接避著這長劍慢慢湊近晏溪,抱住了晏溪的腿,將臉也貼了上去。“姐姐,康兒真的只是想要給你準備一份特別一點的生辰賀禮,康兒知道錯了,康兒知道了……”晏康說這話的時候還仰起了頭,看著晏溪,面上表情真好像是萬分悔恨。

晏溪低頭,雙目之中的紅血絲都顯了出來,將眼白都渲紅了。晏溪聲音顫栗,“法不容情,若你不是我的弟弟,今日我晏溪一定會手刃了你!”

“姐姐……”晏康有些震驚,瞪大了雙眼。

劍光一閃,晏康瞬間緊閉起了雙眼,預想的疼痛沒有到來,反而是屋門被一下子打開,門外站著的正是匆匆趕來的皇後娘娘。

原是一直守在晏康身邊的老奴看長公主殿下氣勢洶洶而來,還直接將殿下拉進了廳堂之內,老奴生怕會出什麽事情,就匆匆去中宮回稟了皇後娘娘。

晏康這時才睜開了眼睛,指尖可觸及的是地上溫熱的血,而這血不是從自己身上而來,而是從晏溪的左手蜿蜒而下。

“姐姐!”晏康連忙站了起來,兩只手都按住了那流血不止的傷口,企圖放緩一點那流血的動作。視線越過匆匆趕來的皇後,朝著外面喊道:“太醫,傳太醫。”

“夠了!不許去,還嫌這不是一場鬧劇嗎!”林幼昔喝止道,身邊眼尖的侍從直接將要出宮門請太醫的翠柳給拉住。

“母後!”晏康眼有怒意,怒視著面前一身華貴衣服的皇後娘娘。朝後命令道:“請太醫,快!”

翠柳反制住這侍從,隨後又一腳踢在了這侍從的脊柱上,讓他一下子趴在了地上,快跑出了皇子苑。

晏溪低垂著頭,冷眼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這女人,是冷血的。自己在她面前,不過是一枚不聽話的棋子罷了。

晏溪看著晏康染血的雙手,眼中的擔憂,終究還是心軟了下來。低語道:“這一劍,是我對你教導不善,闔該由我這個長姐來待你受。日後,我自會為你向那些受苦受難的人請罪。但若你不改,我絕不會饒。”

“……姐姐……”晏康有些不可置信,怎麽能這樣。

正是此刻,林幼昔還嫌不夠,冷著聲命令道:“進了宮,你還帶著武器,這可是大忌。還不出宮等什麽!”

晏康哪裏會容許晏溪就這樣帶著傷出宮,母後簡直是過分至極,直接怒視著林幼昔喝道:“母後!這是兒臣的寢宮,您也該走了!”

“康兒!”林淑淇恨鐵不成鋼。

晏溪雙唇已經變得慘白,拂下了晏康的手,“找件披風,備上轎攆,我出宮……”

對上這個弟弟,自己雖可以冷面相待,但終究是下不去手。就連這找太醫,讓陛下起疑的事情,自己都下不去手……

晏康雙手張開,強硬地擋在了晏溪的面前。“長姐,你這傷不能走!”

晏溪用沒傷的手直接將晏康推開,走到林幼昔的面前停了停,恨意從眼中不加掩飾地流露了出來。諷刺道:“望皇後娘娘管好林家。”

晏康阻攔不及,只得應了晏溪所說的,為晏溪披上了一件深色披風,擋住了手上的傷與血,備上了轎攆送晏溪出宮。

翠柳匆匆帶著太醫到了皇子苑就看見自家公主已經走了,直接撂下太醫,朝著宮門的方向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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