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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嚙臂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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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嚙臂為盟

將隱瞞的事情與心愛之人和盤托出,又得到了心愛之人的諒解,周生生只覺得身心都開朗了,就連呼吸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尤其是阿寶說的話,原則是家國,底線是自己,簡直是如悅耳清鈴,讓自己整個人都心神蕩漾。

兩年相處,周生生深知晏溪行事有禮有節,性子尤其內斂深沈。做起事情來白天黑夜都不分,說起話來大部分的時候比起司劍還要冰冷,卻總是會在背後默默安排好是所有的事情,不與人為難。一直以為上回在自己重傷昏迷之時聽到阿寶說上一聲喜歡已經是頂了天的程度了,沒有想到現在竟然會清清楚楚地和自己表明心跡。

都已經站了起來,雖然說剛剛久久站著,腰已經感覺有些不太舒服。但周生生也不打算再坐在輪椅上,讓晏溪推著自己出去,並肩一同而走才好。

晏溪刻意放緩著自己的腳步,照顧著身側的周生生。周生生心中對晏溪這樣暗地裏面的照顧看得明明白白的,眼眶雖然還微微紅腫著,但和唇邊掛著的笑容比起來完全不值一提。

還沒走兩步,周生生就已經慢慢湊了過來,指尖有意無意地與晏溪的手相觸。周生生餘光瞟了一眼雲淡風輕的晏溪,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思襯到第四下的時候,周生生還是沒有下手,但手上卻有了觸感。

周生生震驚地看向面無異色的晏溪,又看向握住的雙手,心裏面都甜滋滋了起來。唇角的笑容帶動著臉上的肌肉,連帶著鳳目上挑,整個人都春風滿面,志得意滿。

看著不遠處的翠柳和民生,晏溪睨了一眼從可憐委屈變成春風得意的周生生,臉上也溢出了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笑容。“以後若是想牽,便直接牽,我若不想,自會甩開你……”

“好……”周生生拖長著尾音。心中默默有了覺悟,你若甩開,我一定得湊上去繼續牽。畢竟你若不想,我連你的指尖都碰不到。

翠柳與民生一開始也在一塊閑聊,話題自然是翠柳挑起來的,能與民生說的自然都是周生生與晏溪。看見公主與駙馬終於說完了話,走了過來,翠柳匆匆結束了與民生的話題,兩人朝著周生生與晏溪行了一禮,“公主,駙馬。”

翠柳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一看就是剛剛和民生討論得還不夠盡興。周生生看著這樣的翠柳,只覺得有些好笑,不愧是自己的cp粉頭子啊,年少有為。周生生心情不錯,直接大赦,給足翠柳民生時間去嘮嗑,吩咐道:“暫且不需要你們伺候,你們讓廚房到時候將晚膳傳到公主寢宮就好,我與公主一同用膳。你們休息去吧。”

真的走起來,周生生才發現了這片竹林真的離寢宮有點距離,竟然足足走了半個時辰才回到寢宮。

晏溪看著周生生坐在床邊,一手扶著腰的動作,只覺得有些好笑。不坐輪椅,不拄拐杖,活該現在腰疼。

晏溪走在周生生的面前,挑眉,明知故問:“腰疼?”

那眼神之中傳遞出來的信息讓周生生的唯一感覺就是——我老婆,說我腰不好,說我不行……

周生生硬著氣,故意挺直了自己的腰板,雙手一塊比了兩個大拇指,就差跳起來辯駁道:“我腰好的很,非常好,非常行!”

晏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種事情有什麽好強調的,二十多歲的人沒有一點正形。“到時候你讓民生給你打盆熱水,然後用熱毛巾敷一敷吧,說不定能好受一些。”

周生生點頭,是得敷一敷。

用過一頓清清淡淡的晚膳之後,周生生只覺得嘴裏面索然無味,但照著自己現在的身體,也吃不了那些辛辣甜膩的東西,況且有一尊大佛在自己的身邊看著,想吃也不能吃,只得放棄從前的口味。腰上也用熱毛巾敷了敷,筋骨都松了松,腰總算是能直起來了。

***

臥房內,兩邊架子上各留著一盞油燈,將整個屋子的光亮渲染成昏黃的暖陽。晏溪已經換上了一身白色的寢衣,躺在了床榻內側,長發柔順地披散在了肩膀與床榻上。周生生也緊跟其後躺在了外側。

晏溪還沒有閉眼,眼睛虛虛地看著雕花鏤空的床頂。身側的位置一下子塌陷下去一塊,是周生生上了床。

“還不困?”周生生在被中準確無誤地拉出了晏溪的手。手心微涼,周生生握緊了一些。仍覺不夠,直接將晏溪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肚子上面,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

晏溪感覺到了這熱度,唇角勾起了一個弧度,隨後又降了下來。輕輕嗯了一聲。畢竟白日裏面一下子知道了那麽多事情,原本以為會最忠誠的林家竟然出了林柏川這個人。還有康兒,無端於那些禽獸一般的混賬事情扯在了一塊,還不知道具體的真假。現下怎麽能安安穩穩地睡著……

周生生心思活絡,自是知道晏溪現在心思雜亂,溫和的聲線就好像是有蠱惑人心的效力,“在擔心康兒,還是再想著林柏川?”

晏溪悶聲:“都有。”

周生生默默將被子中緊握的雙手變成十指相扣,只覺得這樣的做法會讓彼此之間的心更加近一點畢竟老人都說十指連心。周生生嘆了一口氣,扭頭神色清澈地看向昏黃燭火下晏溪白皙的臉。“我,周生生,周秉芳,無論事情以後會如何發展,無論你選擇誰,我都會站在你的身邊與你一塊面對,無論前路是好是壞。”

晏溪心緒微動,周生生的話讓她安心了不少。噤聲了一會兒,始開口道:“我生母是和裕皇後娘娘,幼時的養母則是父皇的寵妃祺妃娘娘。祺妃娘娘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子,她雖是父皇的寵妃,但卻不屑於行那些女人的奪寵之術。她喜好詩書,彈琴也很好聽……”

晏溪聲音突然間急轉直下,“但祺妃娘娘在我八歲的時候就歿了,是我害死了她,害死了我的養母。”

周生生頗為震驚,但也知道裏面必有內情。轉了個身子面向裏側,將另一條空閑的手臂放在了晏溪的頸下,將晏溪的腦袋墊起來,可以躺得舒服一些。低聲道:“我在。”我亦知不是你的錯。

就著周生生這一句我在,晏溪才有勇氣繼續直視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我記得祺妃娘娘那時心情很好,她從不避諱我是和裕皇後娘娘的女兒,與我一直都親近的很。還同我說,一定要多去生母那裏看看,畢竟那是我的生母,母女連心,血脈是分割不開的。就是如此我帶回了我生母給我的糕點,她並沒有和我明說要給祺妃娘娘嘗嘗,但卻催我回去,暗地裏面暗示我一定要母女共嘗。”

“我忍著沒有吃,我想帶給祺妃娘娘先嘗嘗的,可是祺妃娘娘死了,她死了……之後那盒糕點就不見了,我的生母竟從未想過,我會不會忍不住嘗上一口。她從未想過,這樣爭寵的手段,是以我命為代價的。”晏溪雙肩微微顫動,下一刻就被周生生直接拉著擁入了懷中。

溫熱的胴體兩相相觸,周生生頸下的手順勢放在了晏溪的後腦處小心地安撫。溫聲道:“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你不過是淪為了這後宮奪寵的工具罷了,真的不是你的錯。”

晏溪埋在周生生的肩窩處,閉上了眼睛,“可是我後來才發現祺妃娘娘歿了的時候已經有了身孕,一屍兩命,根源就是我。長大之後我才知道我生母真的是耍的一手好計謀,若我吃了,死了,那糕點便可以留著,將這件事情推到祺妃娘娘的身上,陛下就會厭棄祺妃娘娘。若祺妃娘娘死了,那一屍兩命,便一了百了……”

聽當事人說起這些塵封的往事,周生生心中一陣心疼。當時系統對自己說的都是一些表象的事情,那時候只知道阿寶從前是被人放在心尖尖上面寵著的,只不過八歲出了變故,瞬間變成了一個生母不愛,陛下疏遠的孩子。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還有這麽一出被利用的奪寵戲碼……

周生生緊緊抱住了晏溪,突然肩上就感覺到了一陣疼痛,是晏溪直接周生生的肩膀處狠狠咬了下去。周生生忍痛,倒抽了一口涼氣,手還是不停地安撫著晏溪不安的情緒。

幾息之後,晏溪放過了周生生的肩膀,一道銀絲被牽扯出來。周生生借著這昏暗燭火的反光一低頭就看見了,晏溪一陣羞赧,又打了周生生胸口一下。

周生生毫不見外,反正以後總是會有機會赤身相見的。直接將自己的衣服朝下拉了拉,肩膀上清晰的一個牙印顯露了出來。周生生存心開個玩笑,將晏溪不好的情緒消減一些,“阿寶什麽時候變小狗了……”

晏溪擡眸對上周生生的眼睛,眼眸中透出一股子倔強,“我這人,最最忌諱的就是背棄與利用。周秉芳,你若犯其一,我決不饒你。”

周生生親了親晏溪的額頭,雙唇印在了晏溪的額頭停留了片刻才離開。一臉正色地保證道:“我絕不會背棄你,絕不會利用你,一定不會!你信我!”

晏溪指了指這牙印,沈聲道:“嚙臂為盟,是你我之間情意的見證。這是盟誓,絕不可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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