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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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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想你

經歷一出鬧劇之後,又有二十幾個作弊學子被捕。陳允平這般的雷厲風行,的確是很好地打擊了這回的舞弊風波,想必也直接將幾乎全部的作弊人員都抓捕了起來。

因為舞弊案,陛下震怒。但顧念這這回是恩科,又是第一例駙馬科舉,晏衿並沒有直接取消這回科舉的全部人員成績,改成重新科考。幸好觀文殿裏面還存放了第二份備用考題,考試時間直接順延兩天。

因為重新考試的緣故,所有人只能聚在一處,重新抽取號牌。周生生手上拿著玄字六十八號的號牌,嘴角微微勾起。昨天那麽嚴重,自己都覺得是註定躲不過了,說不定就要命喪於此,沒有想到阿寶竟然是會只身一人直接潛入貢院來相救,最後兩個人都平平安安地功成身退。今天抽取的號牌,又有六,又是八,應當也算是個好意頭。

周生生坐在新的號舍中,將新的考題放在桌上細細考量。啟用了第二份試卷,四書五經的默寫會的倒是多了兩句。題型還是一樣,可惜題目全然不同,只能重新思考。幸好最後一道算術題還是相似的套路,周生生沒費什麽腦子就直接做了出來。

周生生輕輕拍了拍雙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氣,覆又提筆寫了起來。

濃重渾厚的鈴聲一聲一聲響起,周生生已經停筆,桌面上只剩下一份幹凈的試紙擺在正中央,硯臺什麽的都已經被直接收進了背簍中。做足了準備,待會一交完卷就可以直接跑路。

林柏川沒有找上周生生,反而是周生生在結束時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尋著林柏川的身影。發現後周生生立刻快步跟了上去,“之前為什麽打我?”

林柏川一甩袖子,裝作對周生生十分不屑的樣子,實則用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與周生生說道:“之後我去長公主府找你。”

林柏川如此說,周生生也不糾結,反正肯定了之前林柏川打自己一定不是出自本心。至於之間的變故那就一定是那個自己好心去扶的舉子,待會回府可以找阿寶幫自己查一查,也不必著急。

周生生背著背囊,快步從貢院裏面跑了出來。天都已經快黑了,現在趕回去還可以和阿寶一塊用晚膳。這麽多天沒有見到阿寶,想的緊,也不知道上回阿寶進貢院有沒有發生什麽差池。

周生生大步一躍,直接跳出了貢院高高的門檻。完全沒有想到在貢院門口的眾多馬車裏面也有公主府的,直接一下子沖過門口,向著公主府的方向跑去。

“駙馬爺……駙馬爺……”民生朝著周生生快跑的背影大聲叫道,卻怎麽也叫不回周生生。只能在原地急得一跺腳,“這……這……您跑的哪有馬車快呀……”

周生生提著儒衫的一角,用了比平常近乎少了一半的時間就從貢院一口氣跑回了長公主府。就連站在公主府大門口候著的翠柳都被周生生直接忽略了過去,三下五除二地就像風一樣跨過了高高的門檻,跑進了府中。

站在門口這麽久,就是為了幫公主看看駙馬爺什麽時候歸府,沒有想到駙馬爺竟然是一個人跑回來了,還直接跑了進去……民生呢?民生駕過去接駙馬爺的馬車呢?

無視府中所有小廝丫鬟的視線,周生生一下子就沖到了晏溪的寢宮之中,直接將肩膀上面的背簍解下來,扔在了地上。一下子準確無誤地沖到了在院中布菜的晏溪面前,直接就將晏溪擁入了懷中。

晏溪被周生生一下子的沖勁弄得一個踉蹌,周生生雙臂緊緊地將晏溪整個人都圈在自己的懷裏面,帽子也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掉在路上了。周生生只一心想要抱著晏溪,在貢院的九天六夜,還生生地被拖長了兩天。刻骨的想念……周生生這回是確確實實體會到了。

每天擠在號舍的那小小的一方土地之中,夜裏夢見的全是阿寶。想著阿寶如畫般的眉眼,月影下一人孤絕長立,輾轉想了千百回。

晏溪任著周生生擁著,抱著。院子裏面的奴仆全都是訓練有素,看見公主和駙馬爺一塊,紛紛放下手中的事情,背過身去。摸著後腦勺剛想走進院子裏面的翠柳看見這一幕連忙像驚弓之鳥一樣彈開,閃身一退,不敢再進院子。

時間一點一刻的流逝,周生生卻是沒有一點想要松手的跡象。晏溪忍不住有些羞窘,開始慢慢地推拒著周生生,傲嬌似地說道,“周秉芳,太緊了,你弄疼我了。”

周生生略微放松了一點力道,埋在晏溪肩膀上的腦袋歪了歪,長長的眼睫也顫了顫,手也隨之擺弄著小動作,輕輕揉捏撫摩晏溪柔弱無骨的肩頭。晏溪只覺得自己最近變得有些奇怪,尤其是現在,為什麽會任由周生生在自己身上做小動作,為什麽心中沒有一點反感。

晏溪索性閉上眼睛,只能聽到周生生在自己的耳邊低低地道:“月明星稀,烏鵲南飛,我好想你。”

書中說,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彼采蕭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

晏溪微怔,心也瞬間猛烈跳動了起來,臉上浮現出兩團紅雲,垂下眼簾淡然地說道:“你在說什麽胡話,吃飯……”

周生生松開晏溪,手指卻是緊緊攥住了晏溪水青色的衣袖道:“沒有說胡話,我說的都是真心的。”

晏溪一時心神恍惚,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有些低沈,“吃飯吧。”

“好。”

周生生坐在凳子上,晏溪默默將放在中間的黃金酥移到周生生的跟前。“吃吧……”

筷箸相交之間發出清脆的聲音,周生生卻一反往常,直接放下了自己的碗筷。單手撐著下巴,看著面前晏溪。水青色的衣衫,月光如同灑銀一樣,傾在晏溪的身上若瓊林碎玉、縹緲若仙。

晏溪甩甩袖子,也放下了手中的玉箸,冷眸中帶著一絲包容的溫柔,“做什麽一直看著我?”

周生生好像是邀寵一樣,眼中的星星都要直接冒出來了。“我一考完就跑回來了,阿寶。”

晏溪一楞,周生生今日的情話怎麽好像是說不完一樣,像連珠炮一樣一連串地出來。咬了咬唇,不知為何,周生生這樣逾矩的行徑竟然是讓自己心下一輕,有些隱隱的喜悅浮上心頭。晏溪狀似冷漠無情地瞥了周生生一眼道:“沒看見我讓民生去接你的馬車嗎?”

嗯……馬車……民生……好像什麽都沒有看見……

周生生尷尬地笑了笑,順手拿起酒杯,當水似的一下子喝了下去,直接被嗆了個正著。晏溪倒是一下子被這樣做派的周生生給逗笑了。

“我覺得馬車可能沒有我跑得快……”

“一天到晚,胡說八道,沒有正形。”

***

內室,周生生傾身吹滅壁燈,正當要吹滅最後一盞燈的時候,晏溪卻是直接叫停了。

周生生穿著一件絳紅色的中衣,迅速撩開鵝黃色的床帳,鉆進自己的被子裏面躺在外側。單手撐著自己的腦袋,面向晏溪,問道:“平常不是習慣黑著燈睡覺的嗎?”

平常是的,但自從自己在貢院之中親手殺了人,最近每次入夜都會驚醒。那日鮮血濺在自己的臉上的溫熱感覺好像還是歷歷在目,似刀刻斧鑿一樣無法割離。

察覺到晏溪的不對勁,周生生直接將晏溪的臉輕輕地轉向自己。“誰都不想的,阿寶只是想要護著我罷了。閻王爺不會把他的帳算在你的頭上的,要損陰德也該損我的。”

周生生斂下眉眼,手從晏溪的臉上挪到床上。一步一步,繼續挪,再挪,一點一點,慢慢靠近。手指就好像是螞蟻蹣跚,一直挪到晏溪被子中,準確無誤地和晏溪的手碰上。

“雖然說我沒有什麽大用,但我會盡我所能,護著你,阿寶。”

晏溪沒有回話,只是被中的手默默與周生生相握。

周生生微怔,心跳漏了一拍,改為平躺在床上,一點一點慢慢向晏溪的方向移動。古人說,紅酥手,果然有道理的很。阿寶從頭到腳,一顰一笑都好看的過分。

屋內氣氛暧昧,周生生只覺得自己與晏溪緊握著的手越來越燙,連帶著自己的身體也越來越燙。嘴上卻說著瞎話:“阿寶,你覺不覺得這個天氣還算是有點冷的?”

晏溪還沒有反應過來周生生話中的意思,周生生就直接掀開了自己的被子,隨後又與自己同蓋一條錦被。

晏溪定定地看向周生生,面上有些慌亂。“幹什麽,蓋回你自己的被子。”

周生生微微地笑,充耳不聞,一面慢慢朝著晏溪傾身,一面放軟了自己的聲音道:“我總說要護著你,可我真的沒有為你做過一件實實際際的事,一直都是你護著我。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去了貢院,如果你被發現了……”

周生生甚至都不敢去想會有什麽樣的結果,自己處死,晏溪受罰失寵……現代人都不一定會接受這樣的事情,古人便更將這種事情視為大逆不道、荒唐,到時候晏溪會受多少流言蜚語的荼毒,青史留名也再也不會有一世清名……

燈火雖暗,卻足以周生生看清楚晏溪臉上任意一個微表情,也聽見晏溪努了努嘴,隨意說道:“想做便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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