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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科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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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科考(一)

“爹爹,這周生太過分了,難道我們就要被周生這樣拿捏麽?”

劉奇現在急躁的很,周家明明以後就是自己的了,沒想到周生竟然突然間竄了出來。當初只是讓魏長齊教訓一番,沒有弄死他真是失策。

劉南笙陰沈著臉坐在椅子上,擡頭看著面前的劉奇,只覺得聒噪。“還不是你!一點都不爭氣,竟然是真的敢找人去招惹周生,他是你大哥,你還敢動手!”

“爹爹!”劉奇只能弱弱地叫上了一聲,不敢有什麽辯解的話了。

劉南笙站了起來,手指著劉奇,指責道,“你就算是做,你也要做得幹幹凈凈。簡簡單單就能被人找到錯處,豬腦袋!”

為了要保住這麽個不省心的孩子,劉南笙可謂是花了不少心思。長公主為了這件事情,明裏暗裏給劉家的生意使絆子,自己都暗地裏面忍了下來。沒有想到現在這孩子還是不省心,對人的厭惡都直接表現在臉上,以後可有他的苦頭吃。

“爹爹,我那個時候真的沒想要對周生怎麽樣。周生畢竟是我大哥,我不會做的那麽絕,就是想給他一個教訓,讓他不要這麽驕傲自大罷了。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周生竟然是敢這麽忤逆父親,還敢把事情做得這麽絕,他實在是太過分了。”

劉奇雖然做不了什麽大事,但勝在這張嘴最會巧舌如簧,三言兩語之間就哄得劉南笙的怒火消下去大半。

“總之你給我長點心,不要再做這些出格的事情!”

劉奇嘟著嘴,明顯是還不甘心,但也不敢明面上頂撞自己的父親,只能拱手行禮一番就退了下去。

劉南笙看著緊閉著的房門,屋子裏面靜悄悄的,只有東邊一角處的一套銅壺滴漏,一滴一滴地發出清脆的聲音。香器中的熏香一點一點地升上來。劉南笙慢慢將身後的一副山水畫取下,從暗格之中取出了一卷畫軸。

畫軸的邊角已經慢慢發黃,但是卻沒有發黴的跡象,這些年來被保存得很好。劉南笙慢慢將畫軸攤開,上面是一個清秀的女子,正是年輕時候的周蕙。

“從前,我就在父親那裏得到了你的畫像。若不是那一次大哥代替我去運糧,說不定娶你的就是大哥了。就因為你,我入贅周家,我大哥接受了劉家。就算你死後,我也得不到周家私印,我的一腔抱負都直接被你掐斷。我這輩子都被你毀了,現在還要被你的孩子斷掉我的後路。你怎麽就連死了都不放過我。”

“你生下的孩子,我一開始只當他是一個將自己圈在一方土地裏面的人。沒有想到,終究是我小看了他。他就好像你一樣,只要給他一點機會,他就會將瘟疫一樣!讓我作嘔!”

“周蕙!我一直以來都想要讓你兒子享受一下如我一樣贅婿的感覺,沒有想到他倒是挺怡然自得的,還將這大齊長公主哄得溫順的很。現在還直接和我對著幹上了,他是要直接將我趕盡殺絕啊!”

“我當了你的夫婿這麽多年,我連周家私印的樣子你都不曾讓我見過。你終究是從來都沒有信任過我,周蕙啊,周蕙……”

劉南笙緊緊地握住桌上的宣紙,將宣紙緊緊攥成一團。即使是盛怒之下,劉南笙還是沒有直接損壞這畫軸,畢竟這是周蕙留在這府中最後一幅畫像了。

***

周生生翻身將晏溪壓在床上,臉上掛上了一絲壞笑。晏溪已經從一開始會將周生生踢下床變成了面無表情地看著在自己身上的人。

“阿寶!”周生生撐著一只手,將自己與晏溪之間的距離保持在一個既不親近也不生疏的範圍內,即使是開玩笑也生怕晏溪會有反感,會覺得自己輕浮。

晏溪深吸了一口氣,周生生的頭發散落下來,正好落在自己的臉龐、耳邊,隨著周生生一些細微的動作帶來一陣陣癢癢的感覺。晏溪忍著身上的感覺,僵著臉,“快點下來。”

周生生慢慢將自己的手放在晏溪的手腕上,虎口處貼合著晏溪的手腕,僅僅是用大拇指與食指就直接將晏溪的一只手按在了床上。

“阿寶,你手腕好細啊。”周生生慢慢用虎口碰觸著,感覺晏溪的情緒到了極點,便立刻從晏溪的身上離開,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周生生用手將長發甩到身後,一邊殷勤地說著剛剛觀察到的事情。“阿寶待會要多吃些,養胖一點,否則都是骨頭,摸起來硌人。”

摸起來硌人?晏溪瞪了一眼周生生,要不是看你今日科考,非得要罰你不準吃早膳!

周生生今日穿上了一件儒袍,戴上了黑色的帽冠。身上多了幾分貢生的書生氣,少了平時的不羈。晏溪草草地掃上了一眼,便深覺確實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周秉芳的長相本身就是既有男子的硬氣,又有女子的柔美秀氣。亦正亦邪的笑容配上一身正兒八經的服飾讓整個人都顯得正派了很多。

晏溪裏面就穿了一件和周生生一樣的白色中衣,以迅雷之勢從架子上取過了一件周生生的衣服給自己披上,“過來!”

“嗯?”周生生聽話地走到了晏溪的面前。

自己的衣服雖然不如同齡男子那樣寬大,但穿在晏溪的身上還是有種松松垮垮的感覺,給周生生帶來一種獨特的吸引的魅力。也不只是因為衣服,主要就是因為面前的人是晏溪。

晏溪赤腳站在毛絨地毯上,踮起一點腳尖,雙手將周生生頭上的帽冠戴正。“帽冠要正。”

一股強大的力量從晏溪的腰間襲來,周生生左手一下子攬過來晏溪的腰身。晏溪始料不及,一下子撲在了周生生的身上,身體緊密地貼合在了一起。“阿寶,你可不可以不要無時無刻都在我的面前散發魅力啊。”

周生生故意貼近晏溪的耳邊,將自己炙熱的溫度全部噴在晏溪的耳朵上。“你要是再這樣,我一定會做出你不喜歡的事情來……”

晏溪不以為意,周生生就喜歡在自己面前亂說話。但僅僅是話語之間,舉止從未有過逾矩。晏溪仰著頭,大大方方地對上周生生的視線。“我和你,誰厲害?”

周生生一臉笑意,極其順手地將晏溪額間的碎發捋到了耳後。“自然是我……的阿寶厲害。”

“那你還不快放開……”晏溪暗自捏住周生生腰間的一塊軟肉,輕輕地掐了一下。

周生生慢慢松開緊箍在晏溪腰上的手,“今日科考,阿寶親我一下,說不定我就能名列三甲,說不定還能讓阿寶做一回狀元夫人。”

晏溪越聽到後面,臉上的笑容越崩不住。狀元夫人,還想做狀元,越發愛說大話了。“本宮觀駙馬生的唇紅齒白,但沒有當狀元的慧根。”

“但有吃公主軟飯的潛質!”

周生生說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直叫晏溪咂舌,怎麽就能這麽沒皮沒臉。

周生生坐在飯桌上,看著桌上久久不見的一小碟黃金酥,忍不住疑惑道,“這個時節,還有蟹膏可以做黃金酥嗎?”六月螃蟹才有蟹膏吧,現在也不過是五月頭……

“不過是尋常的東西。”

晏溪輕描淡寫地想要一句話帶過,翠柳那頭卻是接上了。繪聲繪色地說起這螃蟹的由來。“駙馬爺,您別看就這麽一小碟黃金酥,裏頭的蟹膏可是一點不少。這應時節的東西,長公主府也不一定有。還是昨日殿下特意進宮從陛下的膳食裏面扣下來的。”

“真的?”周生生伸長了脖子,看著晏溪尷尬得不願意說話的神色心中一陣竊笑。

晏溪放下手中的玉箸,啪的一聲放在了桌上,“這個月府裏面的恭桶,你包了……”

說完這話,晏溪施施然地走了出去,將周生生昨夜準備好的考試用具盡數都清點幾遍。科考一連好幾天,都是在那小小的一間號房裏面,也無法向裏面送東西的,故而都要準備的齊全些。

屋內,晏溪不在,周生生呼嚕嚕地將一整碗粥喝罷,面上安慰,實則落井下石地拍了拍翠柳的肩膀。

“駙馬爺……”翠柳哭喪著臉。怎麽我這個義無反顧地為了公主和駙馬爺的感情著想的人,就是沒有個好下場呢。

“下回繼續,我待會回去就去找民生,讓他幫著你一塊刷恭桶。”隨後,周生生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比了一個五的手勢。“我給你漲月錢,以後一個月給你漲五十文。”

翠柳內心直呼不要,您月錢五兩,我月錢可十兩,您的五十文錢,我屬實是看不上。

周生生將自己的手虛貼在了晏溪的身後,顧著晏溪平常不喜歡在人前有親近的姿勢,沒有將手完全地貼上,只是做了一個親近的樣子。看著這攤出來被清點了許多遍的東西,問道,“怎麽了?我還缺什麽嗎?”

“不缺,備齊全些。”

看著民生慢慢將自己的背簍,包袱放進馬車。周生生握住了身側人的手,“你送我?”

晏溪沒有回答,只是兀自順著民生放下來的小踏腳,直接上了車。

“怎麽還特意送我?”周生生握著晏溪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時不時地輕輕揉搓一下,如同是一對老夫老妻一般。

晏溪隨意瞟了一眼周生生與自己貼合的手,雖然還是有些不適應,但還是沒有將自己的手拿開。閉著眼睛假寐道,“第一次,本宮陪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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