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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家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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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家財

“長公主!”

晏溪回頭,就看見了林柏川腦袋後面別了一把扇子,一臉喜意地從後面跑了過來。

晏溪站在原地等了等,便和跟上來的林柏川一前一後走在青磚紅墻的宮道上。“林公子今日怎麽進宮,是為了看母後嗎?”

林柏川將扇子從腦袋後面拔出來,扭了扭脖子,發出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咯吱咯吱聲。“一個月沒有進宮了,這回特意來看看姑父、姑母。長公主殿下呢?怎麽今日沒有乘轎攆入宮?”

“就我一人,不必乘轎。”入宮乘轎只不過是父皇的恩典,用在鄭重的大場面還尚可。若是次次進宮都乘轎攆那就是逾矩。林柏川這個人心思太過活絡,加上林家與韓家結親的事情太沒有查清,晏溪並不想和林柏川多說話。

林柏川笑了笑,並不介意晏溪與自己之間的生疏,將話題繞到周生生的身上。“聽聞表妹你給表妹夫取了表字?秉芳,秉芳……還怪好聽的……”

“秉正端雅,言芳行潔,表兄不覺得和駙馬很相稱嗎?”

“確實,很是相稱。”林柏川的聲音輕飄飄的,聽起來有些不屑的感覺,卻又讓人覺得是真心所說。“表妹夫已經許久不來國子監,是在府裏面悶頭學習嗎?”

長公主府請了韓行之來任教已經是公之於眾的事情了,況且蔣肆梁日日都給自己送來周秉芳與周家的近況。林柏川對周秉芳事無巨細皆知曉,林柏川現在說也不過是隨意和晏溪搭腔罷了。

“表兄才華橫溢,文章更是一絕,名列三甲猶如探囊取物,自然是不會為了科考而憂心。駙馬勝在勤奮刻苦。”晏溪的聲音清清冷冷,說到駙馬二字的時候態度卻是一下子軟了下來。

“接下來也不是同路了,本宮去承恩殿,表兄該去中宮了。”

晏溪的話語中好像是別有一層深意,林柏川面上不顯,心中默默打定主意到時候出宮後一定要再好好探查一番,看看這晏溪究竟是查到了什麽……林柏川行了一禮,“恭送長公主殿下。”

林柏川淡淡地看著晏溪離去的背影,目光漸漸從幽深變得清明,確實是不同路。我與你不同路,你與周秉芳更不是同路人。

***

錢明遠遠地就瞧見了晏溪帶著四五個婢女從遠處走來,一擺拂塵,趕忙迎了上來。“參見長公主殿下。”

“錢翁翁好。”錢明與太後娘娘宮中的趙公公都是自小看著晏溪長大的,遇見這兩位當班無人的時候,晏溪便直接喚上一句翁翁。

錢明一聽到這稱呼雖然擺手示意不可這樣無禮,但是臉上還是一下子樂開了花,宮裏面沒一位主子和長公主一樣待下人這樣溫和、沒架子。錢明領著晏溪進入院中,還一邊說到,“陛下還在裏頭和施大人談事情,老奴去給長公主擡把椅子,長公主坐著等吧。”

晏溪點了點頭,算是承了錢明的好意,但還是拒絕道,“不必勞煩翁翁了,本宮就在這裏候一會兒等父皇召見就可。”

看著承明殿緊緊闔上的大門,裏面的聲音一星半點都傳不出來,也無法判斷裏面究竟什麽時候才可以談好,晏溪只能側站在一邊靜靜地候著。

等了大半個時辰,中間錢明還向裏面通傳了兩遍,承明殿的大門才被打開。

“兒臣參見父皇。請聖恭安。”

晏溪擡起頭來,便看見本該離去的施玖還站在一邊。

“平身吧。”晏衿一個眼神甩給錢明,錢明立刻會意,將承明殿的大門闔上。一時之間,大殿裏面只有晏衿、晏溪與施玖三人。

晏衿擺擺手,示意晏溪與施玖可以挑個位子自己坐下,用隨意的語氣問道,“周生近些日子來如何,科舉之事準備的如何了?”

“秉芳已經慢慢開始接手周家,想必將周家全部收覆也不過是兩三個月內的事情,最近也都在勤奮讀書,想必科考名次不會太差。”

周生不是周生,是周生生,是周秉芳。晏溪明面上雖然說著不相信,天方夜譚,但本能上已經信了大半,說話間也不再喚周生,改成周秉芳。

“周生,周秉芳……是個好名字,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受得起。”

“能!”晏溪迅速接話,一定能。

晏衿一楞,沒有料到晏溪竟然是會如此護著周生,上回好像還不是如此。晏衿沒來由地有些氣悶,自己養了這麽久的女兒,好像是真的給了出去,這周生……

“施卿是這回科考的主考官,你將這回的題目給溪兒。”

施玖有些為難,怎麽能這樣。剛剛聽陛下提出這件事情的時候自己就已經明確說過不行,沒想到陛下還是要一意孤行。“陛下,這……”

施玖提起一口氣,今日就算是撞死在這大殿之上,也絕對不能順了陛下如此荒唐的想法。“科考試題是國家重中之重,無數寒門學子都是想要靠著苦讀鯉魚躍龍門。即使是駙馬爺,也不能因為身份先一步拿到試題,臣請陛下三思啊!”

聽到這裏,晏溪猛然擡頭,怎麽會這樣,父皇怎麽會有這樣的念頭。

晏溪忙站了起來,急忙道,“父皇莫不是想讓駙馬提前知道試題,兒臣覺得萬萬不可,絕對不妥!”

看到晏溪急忙拒絕的樣子,晏衿有些欣慰。一眾皇子皇女之中,只有晏溪最合自己心意。盡管有私心,但是絕不會因為自己的私心危及江山社稷。唯一可惜的就是生作了女兒身。

晏衿裝作生氣的樣子,假意道,“周秉芳有了試題,應試的機會就會大……”很多的……

還沒有容晏衿說完,晏溪就逾矩一下子打斷了晏溪的話,義正言辭地說道,“兒臣知道駙馬的為人,秉芳絕對不會為此作假。即使是試題真的放在了秉芳的面前,秉芳也絕對不會看上一眼。她是一個清清白白的人,兒臣請父皇收回成命!”

“駙馬現下勤奮好學,望父皇給駙馬一個機會!”晏溪說完這話,便雙膝跪在了地上,朝著晏衿拜了拜,昭示著自己的決定絕不改變。

晏衿笑了笑,真是沒想到周生在溪兒眼中竟然是如此的人,想必周生現在在溪兒心上的份量也不輕。“你真以為周秉芳像你想的一樣?”

“是!”

“好,施卿,你回去吧。”

“謝陛下!”施玖如蒙大赦,叩謝之後又投給了晏溪一個感激的眼神,便慌慌張張地退了出去,生怕陛下頃刻之間就改變了主意。

“溪兒喜歡上周秉芳了?”晏衿一步步從上座走了下來,走到了晏溪的面前。

晏溪一楞,萬萬沒想到話題怎麽就突然跳到了自己的身上。喜歡……怎麽會……自己怎麽會喜歡上秉芳……

晏溪都不知道是為什麽,這問題想回答不是,卻還是一個字都沒有回答出來,只能啞口無言地站在原地。視線也開始虛虛地看著地面,不敢直視晏衿的眼睛,不願意讓父皇看見自己心虛的眼神。

“成婚都一年多了,也該有感情了。”晏衿輕輕拍了拍晏溪的腦袋,就好像是從前一般。

晏溪猛地擡頭,皺著眉頭,一下子被這樣對待只能感覺分外的不適應。瞬息之間,晏溪就舒展了眉頭,不想讓晏衿看到自己的不適應。

“周秉芳如今是周家主了,以後出仕做官,心也會越來越野。從前爹爹總覺得他配不上你,現在又害怕他對不起你。”

晏溪沒有半分遲疑地辯解道,“她不會!”父皇怎麽能這麽看秉芳,她絕不是這樣的人。

“近些年災荒不斷,國庫空虛,但四大皇商的財力卻是絲毫不減,反而是越來越大。周家是四大皇商之首,雖然最近幾年因為劉南笙是一個守舊的人,周家的財力沒有大幅擴張,但皇商之首的位置還是坐得穩穩當當。朕需要周家的財力來填補國庫的空虛。”

***

入宮未乘轎攆,晏溪出宮時卻乘上了晏衿特意準備的轎攆。

晏溪臥躺在軟墊之上,左手撐在墊子上,手指慢慢揉捏著自己的太陽穴。選擇秉芳是當時的不得已,卻沒有想到父皇竟然是看上了周家的財力。

皇家親情淡薄,父皇對秉芳也一向是冷眼相待。就算是如此,周家的家財,父皇還是眼紅,還是想占……

看著轎攆慢慢走近,翠柳連忙迎了上來,撩開了珠簾,將晏溪從轎攆上扶了下來。

“駙馬呢?”

“聽民生說,駙馬還在讀書,最近總是要讀到寅時才會睡,睡了一兩個時辰之後又起來讀書了。這樣子身子怎麽受得住啊……”翠柳如實地回答。

聽著翠柳如此的匯報,晏溪從憂愁瞬間變成了擔心。這麽讀書,怎麽受得了。晏溪明面上沒有說話,但走到岔路口時還是轉了方向,直接拐去了西暖閣的方向。

翠柳在前頭提著燈籠,還沒有反應過來,公主就直接拐了個道。心裏面竊笑了一下,立刻麻利地跟了上來,繼續在晏溪的身側替她掌燈。

剛到西暖閣的門口,就看見了房間裏面燈火通明。晏溪在門口停住了腳步,想要進去卻又怕會打擾了周生生。

翠柳輕聲問,“公主不進去嗎?”

話音剛落,門內的周生生便一下子拉開了門,與晏溪雙目交匯。周生生一下子綻開笑顏,眼下的烏青卻是怎麽也掩蓋不了。原本就瘦高瘦高的身子現在在晏溪的眼中更顯清瘦,就連下顎那裏的骨頭也越發明顯,看來最近讀書真的累著了。

看著呆呆站在門口的晏溪,周生生握住了晏溪的柔荑,將晏溪拉了進來。

“剛剛我就覺得阿寶今天晚上回來看我,沒有想到我一擡頭就看見門口有個黑影,我一猜就是你。”周生生將晏溪的手捧在自己的手心中,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晏溪。

“謝謝夫人一解我相思之苦。”

晏溪還是沒有說話,看見周生生沒有任何保留,眼神清澈地看著自己,晏溪只覺得自己的話語好像都梗在了喉嚨口,一個字都跳不出來了。

周生生也註意到了晏溪的情緒不對,擰著眉頭問,“怎麽了?”

看著如此的周生生,晏溪只覺得自己說謊話的能力都沒有了。看向周生生的眼神覆雜,如果是直接說,周生生會不會答應,會不會因為自己而答應……

周生生語氣漸重,握緊了晏溪的手,“我說過的,凡事你別一個人扛著,我心疼!”

看見如此的周生生,晏溪心中羞愧。明明周家私印就在自己的手上,只要自己想要,周家的一切家財就好像是探囊取物一樣,但晏溪還是想要讓周生生知曉,晏溪一下子將今日在承明殿上的事情和盤托出。“父皇想要周家的家財充盈國庫。”

充盈國庫,至少也要半個周家……

周生生聽到這話,倒是一臉輕松,一下子笑了出來,全無半分為難。舉起手輕輕捏了捏晏溪臉上的軟肉,就好像是逗孩子一樣。

“你幹什麽!”幹什麽要這樣!

“不過是這種錢能解決的事情罷了,周家私印我已經給了阿寶,那就是隨你調配。阿寶就算是想要把我給賣了,我也願意給阿寶數錢。”

晏溪聲音微顫,看著面前的周生生只能喚上一句她的名字。“周秉芳……”

“我喜歡你啊,阿寶。”

“你我之間,勿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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