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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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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心軟

實在是受不了周生生這樣炙熱的眼光,晏溪屬實是連裝睡都裝不下不了,眼簾一下子打開,連帶著睫毛都顫了顫。

“阿寶,醒了?”周生生手肘撐在床上,笑嘻嘻地看著面無表情的晏溪。

看著衣衫有些淩亂,肩上還有拉長的點點血跡的周生生。晏溪耳朵根子變成了淡淡的粉色,直接揪住了周生生交領的中衣,將衣服領子向上面提了提。周生生露出來的肌膚被遮擋起來大半。

晏溪故意將自己的聲音壓得很低,面前也裝作陰沈的樣子,“好好守著你的秘密,若是暴露了,本宮不會保你,也保不住你。”

晏溪雖然如此,周生生卻沒有半點害怕。周生生眼中的晏溪現在簡直就是一個香餑餑,一顰一笑都能夠撩動自己的心弦,讓自己欲罷不能。一天到晚,只想和老婆貼貼,和老婆親親,和老婆抱抱,睡覺覺……

周生生有些想要得寸進尺,再近一步的感覺。慢慢往晏溪的方向湊近,直接將晏溪逼得後背靠墻。

感受著背後的涼意,晏溪一下子從這種旖旎的氣氛中醒神了過來。

“幹什麽!”

周生生停住了,和晏溪保持著半臂的安全距離。“其實我一開始是想親你的,但我想了想,還是想誇你身上的香胰子味好好聞……”

“周!秉!芳!”這說的都是些什麽混賬話,是一大早上就可以說的嗎!

周生生翻身下床,自己特意從庫房翻出來的三面屏風還在屋子裏面,雖然上回在阿寶面前展示的時候被無情地拒絕了,但卻沒有被撤去。周生生也不扭捏,直接打開屏風,在後頭換起衣服來。邊換衣服還不忘和晏溪搭話,“阿寶,阿寶……你看,你看,是不是看不著!”

這人……

晏溪還是耐不住好奇地探頭去看,誰說看不到……一探頭就和身子好似掛在屏風上面的周生生眼神交匯。

晏溪大驚,臉也瞬間紅了起來,立刻縮回了探出去的身子。這人……光著上半身趴在屏風上,手臂、肩膀、鎖骨都露出來了……當真是……放肆!

周生生暈乎乎地從椅子上下來,額……這我也沒有料到,阿寶竟然真的會探頭來看……丟臉丟臉丟臉……

***

“你怎麽了?”

周生生追著民生不停地問,這孩子平常就不愛說話,悶在心裏面,今天情緒好像是有點不對頭,就連自己都感覺出來了。

耐不住駙馬爺的問詢,民生只能將自己心中所想,今日所看見的全部都和盤托出。

民生和翠柳這兩個人自己早早就想撮合起來了,但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是還有司劍這麽一個不速之客。

民生喜歡翠柳,翠柳喜歡黑面神……哎,三角戀竟出現在了我的身邊。

這輩子剛剛開始自己的第一段戀愛時代的周生生此刻就好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一樣,抓著民生的手,開始叨叨起來,“喜歡就去追啊。”

“民生,你好歹也是跟了我這麽久的人。你看看我平時是怎麽對阿寶的……”周生生自傲地晃了晃手指,將自己的追妻攻略總結為四個字,“死皮賴臉,知不知道!”

民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眉頭揪成了一團,這深深的褶皺好像是能把蒼蠅都給夾死。“但……但……只是我喜歡翠柳姐姐,還不知道翠柳姐姐到底喜不喜歡我呢,要是唐突了怎麽辦?”

想到前幾日自己看見的那一幕,民生的情緒更加低落了,“不對,我是很肯定翠柳姐姐不喜歡我,怎麽可能喜歡我這麽一個沒有出息的人。”

想到翠柳姐姐細心地為司劍大人拭汗的模樣,翠柳姐姐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流露出那樣的神色,對著我的時候,一般都是數落。但想想也是的,司劍大人一直跟在公主的身邊,深受公主器重,關鍵是武功好,長得也好。自己如何比得上……

“你都沒有試過,怎麽就能斷言翠柳不喜歡你。就算是不喜歡你,你也可以去爭取,去博表現。你現在一個人在這裏自怨自艾,毫無用處……”

周生生都要捶胸頓足了,民生這個悶葫蘆,都到了這一步了,都意識到自己對翠柳有感覺了,還要扭扭捏捏,縮手縮腳。

“聽我的,沒錯的。”

民生還是哭喪著一張臉,整張臉都好像是揪在了一起。“駙馬爺,民生不像您。民生出身不好,幸好進了長公主府,跟了您。否則還不知道現在要混成個什麽樣子,說不定都要進宮當太監去了,怎麽能給翠柳姐姐一個可以展望的未來……”

周生生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民生的肩膀。

感情就是如此,來的熱烈,好像是洪水一樣波濤洶湧。但若是深究起來,就會害怕彼此之間隔著的距離。身世、習慣、地位、彼此能力……

“駙馬爺,劉家來人了。”

晏溪早早地就已經下了令,劉南笙那家子人不能被稱呼為周家人,只能稱為劉家。故而現下來通報也只能說是劉家來人了。

海潮拱手躬腰,看駙馬爺還沒有動作,提高音量又說了一遍,“駙馬爺,劉家來人了,指名說是要見您。您看,是不是現在就去前堂見見?”

周生生不著急,自己都已經斷了劉家的銀錢月例了,劉家的人來吵、來鬧遲早的事情,只不過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阿寶呢?”周生生不問劉氏,反倒問起晏溪來。

昨晚才和阿寶說了那些開誠布公的話,今天阿寶就又不知道跑去哪裏去忙事情了。哎……老婆太能幹,自己就只有吃軟飯的份了。

“回駙馬爺的話,長公主去湖心亭彈琴去了。”

“湖心亭?”周生生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將褶皺捋平。“是府裏面的湖心亭嗎?”周生生記得在長公主府的東邊有一片湖,那裏好像是有一個湖心亭,只不過自己平常只是匆匆一眼,並沒有看見過。

“是。”

“那我先去湖心亭看看。”周生生抓著民生給自己引路,全然不顧身後那小廝苦惱中帶著為難的神色。

這這這……駙馬爺……您好歹吧劉家那氣勢洶洶來的人給打發了呀,這讓我可怎麽辦呀……

走了一刻鐘時辰,周生生就看見了不遠處淡藍色的湖水,湖心亭上面穿著一身白衣的晏溪尤為明顯,一下子就抓住了周生生的眼球,將周生生吸引了過去。

看見周生生疾步而來,翠柳趕忙迎了上去。

“駙馬爺您怎麽來了?”翠柳直接擋在了周生生的面前,防止周生生還要上前,驚擾了公主。

“阿寶在那,我去看看。”周生生虛指了一下晏溪的位置,就要上前。

這回不僅是翠柳,連帶著民生也一塊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幹什麽!”周生生有些生氣,平白無故擋著自己和老婆貼貼幹什麽!

“公主若是在湖心亭之中彈琴,那就是除了陛下有急召,否則斷不可打攪。”

“今日公主彈了許久,可謂是比之前彈的更加難以入耳了。駙馬爺咱還是先走吧,省得驚擾了公主。”民生也順著翠柳阻止著。

從前就有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為了一丁點的芝麻綠豆事,沖撞了公主彈琴,當即就被趕出了公主府。

周生生聽罷也不上前,細細聽著琴聲。琴聲悠揚,時快時慢,音調也是時高時低的樣子。聽在耳朵裏面並不算特別好聽,有些時候甚至是有一些刺耳。

曲不成章,好像只是單純地想要通過撥動琴弦來打發自己的憂愁。周生生遠遠打量著湖中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有上前,轉身離開……

我知道我昨夜說的那些事情,初聽起來,就跟天方夜譚一樣,尤其是女子之身……本以為你昨晚已經接受了大半,現在細細想來,換作我是你,我想必也是不能這麽輕易接受的吧……

周生生面色不愉地來了前堂,就看見了端著一副長輩樣子坐著的劉南笙和林清妙夫妻兩個。

“不知道劉老爺,劉夫人今日來我這長公主府做什麽?”周生生臉上眨眼之間就換上了另一副面孔,笑面虎一般裝作什麽事情都不知道的模樣看著這夫妻兩個。

林清妙有些生氣,早就看出來這個兔崽子不是什麽好東西了。小時候就一直擋著自己的路,現在越發過分,竟然讓人來府直接把月例銀子給斷了!

周蕙那個賤人,竟然是還私藏著周家私印。當時找了那麽久的周家私印終究還是落在了這麽個小兔崽子手上,竟然還用它斷了府裏面的月例!

雖然心裏面是這些惡毒的想法,林清妙表現出來的樣子卻是一副柔柔弱弱,懂事明理。“生兒,前幾日府裏面就來了人,是寶通錢莊的何掌櫃。他竟然拿著一份手信,說是生兒你下的令,說是要斷了我們周家的所有月例銀子。”

林清妙的聲音越發可憐,外人要是一臉看來怕真是覺得是周生生在欺負人。“生兒,外人說的這些話,娘不會相信,你爹爹也不會相信。你今日就給我們個準信,這事情是不是真的呀。要是真的,是不是這其中有什麽誤會?”

越過林清妙,周生生看了看悶聲不響,但面色凝重的劉南笙,心裏越發有氣。這種時候竟然還在做鴕鳥,讓這麽一個惡毒女人來和自己說話。

周生生說話不客氣起來。“劉夫人,等等,我周秉芳只有一個母親,名喚周蕙。你…我現在尊稱你一聲劉夫人,如果你再這樣辱我母親,我隨便找一個人都能把你趕出長公主府。”

“放肆!”劉南笙聽不下去了。自己還不夠容忍他嗎,怎麽現在會變成這幅樣子。

劉南笙將所有的錯處都推到周生生的身上,完全忘記了這麽多年來自己對周生生做下的那些薄情寡義的事情。

周生生一步一步從上座走到劉南笙的面前,臉上還掛著冷笑。外頭的風吹進前堂之中,讓劉南笙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冷意,與之更甚的是周生生身上散發著的濃重的壓迫感。

“我母親自我七歲時就長辭於世,你,從未有一天盡過父親的責任。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放肆。這十四年被你們劉氏一家花出去貼補本家的月例銀子,我都不和你們追究了,您們反倒是還厚著臉皮賴到我身上來了。劉南笙,你不覺得自己很惡心嗎!”

周生生一下子偏過頭去,右臉上瞬間被一片紅印取代,嘴角也隱隱有血跡滲出。

“大膽!”

司劍一下子將腰間的劍放在了劉南笙的脖子上,冷白色的劍身傳出寒冷的溫度。

晏溪廣袖一甩,將周生生擋在了自己的身後,拉開了她與劉南笙之間的距離。

呵斥了一句,“不知道躲嗎!”

劉南笙這些年也算是見過大場面,雖然被人拿劍架著脖子,但也只是一瞬之間大駭了一下,迅速調整了過來。

“長公主這是什麽意思,我教訓自己的兒子,難道不行嗎?況且您雖然貴為長公主,但論起輩分來說,您是我的兒媳婦。您現在還要讓人用劍指著我的脖子。這件事情,就算是告到了陛下那裏,我劉南笙也占著道理。”

晏溪還是不為所動,只當劉南笙是在瘋狗亂叫,完全沒有想要司劍放下劍的想法。

少宣和書竹被人領著,連跑帶走地趕來了前堂,就看見了這劍拔弩張的一幕。

“少宣、書竹,你們好好說說,在駙馬爺與本宮成婚前夕,駙馬爺對劉家主說過些什麽,劉家主又說了一些什麽。”

少宣年紀稍微大一點,大著膽子看著劉南笙,慢慢地說道,“駙馬爺說,若是成婚,那便與劉家主再無父子之情,斷情決義,往後各不相幹。”

“那劉家主呢!”

少宣顧忌著周生生,有些為難。書竹卻是忍不住,當年的話,自己也是記得清清楚楚。“劉家主說……劉家主說,最好是這般,早就不想要公子這樣的負累,平白糟蹋糧食。當時生下來的時候就應該直接掐死算了。”

林清妙可是嚇壞了,完全沒有想到老爺從前竟然是會說出這樣不留情面的話。但看著自家老爺被這樣對待,關鍵是面前站著的還是長公主,和林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自己得罪不起。林清妙趕忙道,“那不過是老爺一時的氣話罷了,怎麽能夠當真!”

劉南笙臉上的肌肉微顫,無不說明著現在他內心的憤懣,看著有眾人護著的周生生更加深了內心的怒火。一定是之前就已經謀劃好了,所以故意將書竹和少宣要了出來,就是為了今日折辱自己。

“那又如何!周生再怎麽樣都是我的兒子!怎麽能因為一兩句話就否定你周生骨子裏面流著我劉南笙的血!”

晏溪主動握住周生生的手,周生生手心有些薄汗,晏溪慢慢握緊,給周生生莫大的勇氣。“我不是自那一日起就和你斷情決義。自我母親故去,你將林家女迎進我周家的大門開始,從你將林清妙安排進我阿娘的房裏面開始,我就已經對你沒有了父子之情。”

“我如今是周秉芳,是新任周家家主,我的家人只有我夫人一人。剛剛那一巴掌,我受了,從今日起,我會收回所有周家的生意、田地、府邸。你姓劉,我姓周,本來就不是一家人。”

晏溪看著周生生略帶剛毅的下顎,半邊巴掌印的臉,驀然有些心痛。“請劉家主走吧,本宮這裏不歡迎劉家的人。”

“周生,你不顧人倫!大逆不道!”

劉南笙夫婦盡管已經被一齊“請”了出去,不顧人倫,大逆不道兩條大罪好像還盤旋在前堂之上,盤旋在周生生和晏溪的耳中。

晏溪握緊了周生生的手,傳遞著一點力量給面前的人。寬慰道,“無事的。”

“你沒事吧?”周生生反問。

劉南笙罵自己不打緊,反正對自己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了。晏溪不同,剛剛還在湖心亭彈琴,怎麽就突然來了。是不是沒事了,還是自己又給晏溪帶來負擔了……

晏溪輕笑了一聲,莫不是傻了,被打的是她,反倒是問起自己這個沒事人。“疼不疼?”疼的話,本宮就得去給你出這一口惡氣。打你一巴掌,就得以百倍千倍還在劉奇的身上。

周生生一下子抱住了晏溪,看著主子這樣,屋子裏面的人趕忙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將大門給兩人帶上。屋子裏面的光線暗了一點,更加的柔和,卻更加容易安撫周生生有些受傷的心。“不必為我去找他們劉家人的麻煩,那一巴掌就當我全了這份淡薄的父子之情。我自己來動手,將屬於周家的東西拿過來就罷了,放過劉家人吧……”

周生生還是心軟了,終究是這具身體的親生父親。無論之前做了多少傷害自己的事情,還是沒有辦法全部還施彼身,想必就算是原主,也狠不下心來……

“如果我的事情困擾了阿寶,阿寶若是信我的話,以後直接對我說吧。去湖心亭彈琴,就你一個人,我擔心。你若不信我……我就對你再好一些,再好一些。總之,你別一個人扛著,我心疼。”

“我喜歡你,康兒是你喜歡的。愛屋及烏,我也會幫他,會盡我全力,舉周家之力。至少我絕不會拖累你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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