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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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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入宮

白天聽芳若嬤嬤教書,為了避免睡榻腰酸背痛,晚上只能打地鋪和長公主大眼瞪小眼,小日子雖然說過的不算順風順水,但也算是吃喝不愁。

天成齋的人昨晚就已經將趕工做出來的常服送到了長公主府,周生生窩在內室裏頭自己擺弄了許久,這才全部穿戴整齊地走了出來。不愧是長公主府,從丈量尺寸到成品不過區區兩天光陰。周生生摸著袖口的卷雲紋樣式,上頭還是用金線繡成的,穿在身上貼身修形,不愧是一比一純手工定制的工藝啊。這在現代得賣多少錢……

周生生散著頭發走到晏溪的身後,彼時晏溪正端坐在銅鏡前,神色自若,任由翠柳為她插上最後一支金步搖。拿著紅紙輕輕抿一下,淡粉色的唇色更加鮮艷了一點,整個人也看得更加有生氣了一點。

周生生從未見過這樣的古裝美女,此刻也是真真地看呆了過去。眉目勝春,冰肌玉骨。比起電視上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周生生一不小心就看呆了過去。

“整日裏頭癡癡呆呆,當不起半分大用。”在周生生發呆的時候,晏溪就已經起身離開了位子。自知周生是被自己的容貌所折服,晏溪的心中雖有鄙夷但也有一絲隱隱的雀躍,誰不想自己的相公因自己而著迷,即使只是名義上的夫妻。

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周生生只能訕訕的笑。

“翠柳,你去為駙馬束發。”看著這周生就不像是自己會束發的樣子,我可不想耽誤了進宮的吉時。末了卻好像是想到了一些什麽,背過身去添上了一句,“輕一點。”那日的傷還沒有好全乎。

周生生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還披散著頭發,坐在晏溪剛坐過的地方,由著翠柳為自己束了一個大齊男子簡單的發髻。

“駙馬爺的頭發好軟,奴家鄉有個說法,如果一個男子頭發軟,那性子也一定是極好的,會對家裏好。”翠柳說完這話還看了一眼一旁坐著喝茶的晏溪。

家裏人……周府已經不是周生的家了,那現在的家裏人可不就只有長公主殿下一人。

周生生不自覺地嘴角彎起,用餘光瞟了一眼晏溪,家裏人啊……

翠柳從另一旁的妝奩之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白玉發冠。烏黑的頭發在頭頂梳著整齊的發髻,套在這個白玉發冠中,從玉冠兩邊垂下淡綠色絲質冠帶,在下額系著一個流花結。

“駙馬爺真是豐神俊朗之人。”翠柳由衷地讚嘆。

確實,男生女相,既有男子的剛毅,又有女子的溫婉之相,中上等之貌。

“駙馬爺,腰帶。”周生生站了起來,翠柳眼尖看見了身後的腰帶都皺巴在了一起,這要是到了禦前,可是大不敬。

翠柳作勢就要跪下幫周生生整理,卻在接觸到晏溪的眼神後,推開到一邊。

晏溪可不打算幫周生弄,只是看不得其他除自己以外的人與自己名義上的駙馬爺親密接觸。“取一條蹀躞帶來。”蹀躞帶好系,周生一個人就可以弄好。

翠柳心思活絡,自然是知道晏溪此舉是為了什麽,恭恭敬敬地取來了蹀躞帶,這回可不打算動手了,只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

***

又沾了晏溪的光,陛下從小就寵愛公主,故而明安長公主入宮可以乘坐轎輦,免於步行。周生生坐在華貴的轎輦上,四帷金鈴,外頭還有薄紗一層,用來擋光擋風,此刻卻是全部撩起的狀態。四個小太監腳步穩健,金鈴隨風而動,發出清脆的丁零當啷聲,如樂器一般。

周生生看著右手邊閉目養神的晏溪,輕輕地將自己的手覆在了晏溪的手上。感覺到晏溪的手輕微抽動了一下,但卻沒有反抗。周生生唇角微微上挑,心中暗自慶幸。

“謹言慎行,給我小心著點。”

到了地方,周生生也算是學會了看臉色,先一步下了轎輦,隨後走到另一側,貼心地將晏溪扶下來。恩愛非常的樣子全數落在殿門口趙公公眼裏。

“哎呦,長公主殿下,可是把您給盼來了。”趙公公連忙從殿門口快步走到晏溪的面前行了一禮,隨後就領著兩人進店,“太妃娘娘最近總是念著殿下您,今天早上早早地就起了,就想著看看您和駙馬爺了。”

一進到大殿之中,周生生就聞到一股濃烈但不刺鼻的檀香味道。掃視著大殿之中,擺設樸素,角落處擺著一個金絲楠木桌子,上頭端放著一尊金身所塑的彌勒佛,佛前的香慢慢地燃燒,估計剛剛才拜過。

甫一進去,晏溪就拉著周生生一塊到了太妃娘娘秦昭嵐的面前,學著晏溪的樣子行了一個跪拜禮。隨後自有趙公公拿來一個刷著紅木漆的托盤,上頭放著兩杯茶水。

晏溪從之上取來一杯茶水,高舉過頭頂,遞到太妃娘娘的手邊。隨後周生生照貓畫虎,學著晏溪的模樣,心中的恭敬卻是不少一分。

秦昭嵐放下手中的佛串,依次接過晏溪與周生生手中的茶水,各喝了一口。

“快起來,快起來吧,都是好孩子。”

周生生這才看見這太妃娘娘長的什麽模樣,慈眉善目的模樣,眼角的皺紋比較多,看起來已經五六十歲的年紀。瞧這屋裏面的擺設,應該是個常年信佛的老人家。看著公主這般恭敬的模樣,想必是十分疼愛晏溪的,畢竟也是晏溪的皇奶奶,隔輩親,隔輩親。

“來,孩子,上前來,讓奶奶看看你。”秦昭嵐招呼著周生生上前。

周生生上前一步,有些緊張。一國太後,好大的官呢。

秦昭嵐卻只像是尋常人家的奶奶一般,握住周生生的手,上下打量一番,隨後看向一旁的晏溪。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長的模樣周正,想來性情也是極好的。初時哀家想著溪兒一心擇你為夫,還擔心了好幾日,今日看來,她很幸福。”

秦昭嵐又招呼晏溪上前一步,將晏溪的手與周生生的手放在一塊。像個調節夫妻生活的老婆婆一般,“以後就是你們兩個人在一起了,要好好的。夫妻舉案齊眉,相敬如賓。溪兒自小驕縱,駙馬要多擔待一些。溪兒也要收著點傲氣,別苛待了你的駙馬。”秦昭嵐輕輕點了一下晏溪的鼻尖,這孩子心軟嘴硬,性子執拗,不懂服軟,只願這周生能好好相待。

晏溪垂眸,周生生瞧見,一臉正色地道:“周生與公主既結成夫妻,那就是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人,周生會好好待公主。”

***

周生生還是像一開始一樣與晏溪雙手緊握,只是從一開始的輕輕覆蓋,變成緊握。

“剛剛巧舌如簧,還真是沒有看出來。”晏溪語氣奇怪,又有些譏諷,又不像是譏諷,倒像是別扭公主的道謝。

“真心所言。公主不必道謝。”

誰和你道謝了,晏溪在心裏面嘟囔。

一路平緩,大概一刻鐘的時間過後,轎輦停在了中宮前。中宮比起太妃娘娘的寢殿更加宏偉。

與見太妃娘娘不同,敬完茶後,周生生要同陛下在外室說話,而晏溪則是與皇後娘娘去內室說體己話。

“你是周家嫡子,之後可有想過怎麽收覆周家產業?”

周生生背上汗涔涔的,這怎麽瞧著也不像是翁婿談話,與剛剛見的慈眉善目的太妃娘娘全不相同,倒是和當時在公司和領導匯報工作一樣。但匯報工作錯了不會被殺頭,但是和陛下說話說錯了……

“兒臣尚未想過。”周生生垂眸拱手行了一禮。心裏面怪心虛的,畢竟自己不是真正的周生,就算是真的拿回了周家的產業,那又怎麽經營呢……

晏衿聽了這話,有些不悅。這個女婿,著實是有些無用,還沒有打算。

“那之後就多想想。”說完這話,一個眼神指使一旁的錢公公拿來一道詔令。

“你看看,想好了說。”

周生生顫著手,穩住心神,從錢公公的手裏面接過詔令。現在的詔令只是寫在錦帛之上,還沒有裱好,估計是剛剛寫成的草書。

半盞茶後,周生生的眼神停在了最後一個字上。恭敬又是惶恐地跪在大理石的地面上。

“駙馬律典之上言明,駙馬不可參加科舉,只能為文散官。”陛下為什麽要開科舉給駙馬科考,為什麽暗示要讓自己做這第一人……

晏衿看著跪在地上,不敢擡頭的周生,真是可笑,自己最優秀的女兒竟然是會選了這麽一個人。“幹不幹。”

我倒是可以幹,但我真不想讀書啊……

“不回話,那就是幹了。”晏衿喝了一口茶水,故意只拿起晏溪敬的茶,還將周生所敬的茶水拂到了一邊。

周生生仰天長嘯,我的天啊,我都這麽大的人了,竟然還要穿著學士服,背著背簍去國子監上課,不會吧,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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