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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末世啊!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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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末世啊!8

走廊慘叫聲很突兀, 像把利刃瞬劃破寂靜般,發出聲音是女人的,叫聲淒厲尖銳, 聽的人頭皮發麻。

葉櫻蕾說了不要開門, 陳凱菲腳步遲疑了下。

聲音持續了數秒,葉櫻蕾心裏極其緊張,她快步地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又慢了下來,腳踩在地上盡量不出聲音。

然後走到門後面,側身靠著門聽著外面的動靜。

潘欣悅穿著酒店浴衣也從套房次臥出來,似乎剛洗完澡, 頭發還包著,臉上抹了面膜膏。

她見三人幾乎一前一後站在門口,守著那扇門。

她奇怪地出聲:“你們在幹什麽呢?站在那兒幹嘛?”

“誰在叫啊剛剛?發生什麽事兒了?為什麽不開門?”說著她手裏系著腰間白色的睡衣帶子走了過去。

葉櫻蕾現在全部註意力都在門上。

她低頭仔細聽著外面的聲音, 在那聲慘叫聲過後, 似乎有人在走廊跑動, 接著這一層樓門開了, 她聽到了說話聲, 而且不止一個人說話。

直到聽到這家酒店經理的聲音時,她想了想,看了眼邁步過來的封淩,他正無所謂地摸了下耳朵。

同樣站在玄關不遠的陳凱菲也看著葉櫻蕾, 也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她在幹什麽。

還是潘欣悅過來問他才道:“……剛才外面有聲音,櫻蕾不讓開門。”

潘欣悅整理完睡衣, 當即翻白眼:“她不讓你開你就不開啊?她誰啊她,還命令起我們來了!嘖!”

葉櫻蕾沒管潘欣悅, 外面應該沒什麽危險,這一層有人開門出去了,正在跟經理說話,她也很想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於是她將指尖一直夾著的空間卡一轉收入掌心。

另一只手裏的門卡靠近門鎖感應區域,很快在門鎖識別成功,她才將門小心的打開條縫,見沒什麽事後,這才打開門朝門外看去。

一眼就見到走廊的地上沒擦幹凈的血!墻上也有!

“這是怎麽了?”有人同她一樣打開門走出來。

經理與兩個人站在走廊裏,有個男工作人員正戴著手套飛快擦著走廊地上的血,很快擦完將血紅的毛巾裝進黑袋子,匆匆離開了。

經理和一個女工作人員正跟這層樓的客戶解釋。

這家酒店一共十二層,每個樓層大概十幾個房間,現在有六七人出來了,都在詢問經理剛才的慘叫聲是什麽聲音。

葉櫻蕾站在門口墻邊,遠離這些人聽他們說話,潘欣悅和陳凱菲也探頭出來,封淩則倚在門處。

七八人圍著那經理七嘴八舌,說得亂七八糟,聽了半天才終於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各位顧客,貴賓,剛才出了點小意外,我們一個女性工作人員暈倒了,已經送下去休息了,先生女士不必擔心,請放心回房休息……”副經理一臉和氣道。

“你騙鬼呢!”一個穿著拖鞋的男客人脾氣暴躁,“我最早出來,明明看到地上這麽大一只老鼠!大家看著啊!這麽大一只!像個皮球那麽大!”他邊說邊用手比量著大小。

“你們見過這麽大的老鼠嗎?我剛才親眼所見! 那老鼠還、將那個女的咬了一口,你們看看這地上的血,全是被咬的那個女的腿上的血,人都暈了!誰看到那麽大個老鼠,被咬了不嚇死啊!”

“什麽?剛才那是老鼠?我只看到一個影子,確實皮球那麽大!”

“我也看到了,一個黑影沖下去了,確實像老鼠,嘴尖尾巴長,皮球那麽大,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貓呢。”

“老鼠成精了……媽耶!”

“何經理,你們酒店的衛生情況有問題啊,怎麽會有那麽大的老鼠,真離譜!”

“我當初選擇這家酒店入住,就是看它衛生宣傳搞得好,沒想到老鼠都竄到客房來了,酒店衛生安全情況堪憂……”

“對啊,你們酒店有老鼠!雖然咬傷的是你們的員工,但老鼠沒抓住讓它跑了,它再咬傷我們怎麽辦?何經理你得給我們個說法!”

“就是!你們這是高檔酒店,一天房費就幾千塊,竟然讓老鼠跟到頂樓來了,這像話嗎?”

一群人頓時圍著何經理七嘴八舌。

何經理聽著這些人一同開口質問,頭的都大了,趕緊道:“各位,各位!先聽我說!大家不要擔心,我會讓工作人員去倉庫拿滅鼠裝備,還有,我們酒店是正規酒店,衛生要求高標準,絕對合格,我們酒店每層樓都有清潔工,是不可能有老鼠的,之所以會有老鼠上來。是因為臺風昨晚將樓下的玻璃門擊碎了,大家也看到了,一樓的玻璃墻碎了一面,倉庫沒有那麽大尺寸的玻璃替換,所以有老鼠也不是酒店內部的,很可能從外面進來……不過大家放心,我已經讓工作人員去找滅老鼠裝備,每個樓層都會有人檢查,保證不會讓老鼠打擾到大家休息,好吧?時間也不早了,各位回去休息吧,我就不打擾各位,還得安排人去滅鼠……”

何經理擦著汗,在他好說歹說之下,這些人才散了,各自回房。

葉櫻蕾在門口聽完,唇瓣動了好幾次,她很想插一句,不要巡視了,還是趕緊找地方躲起來吧,今晚……

可話到嘴邊張開,可每次都無言地合上,來回幾次,她放棄了,因為她知道,她說出來也沒人信,就連她自己都不願意相信會是末日。

有幾次她都覺得自己在夢中。

而且就算她說了,這些人還是會巡邏的,因為她說的話沒有依據,沒有依據的東西誰會相信昵?

這種事只有親眼所見,大家才會信,並不是她動動嘴皮子的事。

就算她將嘴巴說爛了,也沒有人會為了你一句末世降臨而放棄吃美味的海鮮,就是這樣的。

所以哪怕大家都散了,她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葉櫻蕾默默地從門口返回房間,將門關上。

“皮球大的老鼠?這些人可真會開玩笑!哪有那麽大的老鼠啊!”潘欣悅進了門後,將頭上包著的浴帽摘了下來,用手整理著波浪長發。

“我猜他們是想形容老鼠大只,不過像皮球那麽大,呵呵,太誇張了。”皮球多大他們知道嗎?那快跟狗一樣大了,是小皮球吧?陳凱菲也覺得匪夷所思,跟屋裏人道:“剛才那地上全是血,看樣子真是老鼠咬的,我們下樓時可得小心些,被咬的人也倒黴,這得打疫苗吧?島上連家醫院都沒有……”

潘欣悅手裏握著一小瓶護發精油,擠出一點往發梢抹,嘴裏不耐煩道:“嘖,明早船快些來,我可不想再住下去了,大街上全是臭魚爛蝦,再在這裏待上兩日,整個島都臭了……”到時走到哪裏都是一股臭蝦醬,能把人熏死。

說著潘欣悅用手將頭發梳理了幾下進了房間。

陳凱菲本想留在客廳跟葉櫻蕾他們說說話,聊個天兒什麽的,但兩人似乎並不想答理他,於是作罷了。

在老鼠咬人事件發生後,葉櫻蕾更緊張了,她開始在客廳走來走去。

那個人覺得誇張,一只老鼠怎麽會有皮球那麽大?

可她知道沒有誇張!一點都沒有誇張,不要說像皮球那麽大,就是說像小豬那麽大,葉櫻蕾都信!

因為開始了!

進化已經開始了!

她已經不心存僥幸,這是個夢了。

這很可能是現實!她穿書了,真的穿了!

那些老鼠一定是吃了外面帶有遠古病毒的海物,臺風過後,島上那麽大腥味兒,那麽多海鮮沒有人打掃,肯定引得不知多少蟲貓狗鼠去吃了。

所以現在變異可不只是海裏生物,還有島上的生物,它們也被感染了!

而這場災難的源頭就在於,這個遠古病毒太久遠了,也太霸道了!它的進化過程極為迅速,就像充了氣的氣球,瞬間膨脹。

它誕生於億萬年前還沒有人類的那個史前文明,那時候地球上的生物可以快速生長,地球上的靈氣與食物也能夠支撐這種快速進化所需要的能量,那時候的生物個頭比現在大得多,山海經裏的一切都是存在的!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那個時候很像靈氣覆蘇的時代,靈氣充裕,萬物生長,遠古時期的氧氣含量都高得驚人,一根草都可以長成樹高,體量不知是現在多少倍。

那時的生物尚可以承受遠始病毒的強行進化。

可現在這種病毒對於現代人說來,那就是一場災難,也是一場血腥的殺戮,它重現不了靈山上的山海經,它重現的是地獄血海經。

它不只是針對人類是滅世,對現在地球上所有生物來說,是一樣的。

遠古時的那一顆小小的病毒,對這個世界來說,就是一場滅世之難。

獸類它們雖然身體能夠承受病毒帶來的劇烈進化,但精神力跟不上,進化後,淪為了失去靈性,同類間互相吞噬只知基因進化的兇殘怪物。

人類相比之下雖然精神力跟得上,但身體根本無法承受病毒帶來的滔天進化,會在體內產生高壓反應,催化反應,就如同一個質量破爛不好的高壓鍋,幾下就爆開了,爆得滿天血霧,骨灰渣都不剩。

可以說人間煉獄不過如此。

據書中寫,人在爆開前,不是一下子爆的,會經歷一段非常痛苦的過程。

葉櫻蕾一邊憂心那些吃了街道上的海鮮進化的老鼠,島上有多少老鼠她不知道,除了老鼠外還有很多貓貓狗狗!雞鴨寵物!島上還有林子!樹林中那些鳥蛇蟲蚊……

是不是都已經開始進了?光想想就讓人皮麻。

如果酒店一樓完好無損,她還不會這麽擔心,可惜,一樓現在就像一個隨便可以上車,開著門的公交車。

這些東西跑進來不要太容易。

她們現在唯一的保護就是房間的這扇門,若是遇到能攀爬的,像那只章魚一樣,或島類,那就糟糕了,它們會從窗戶進來,進化鳥類只要它們那尖尖的鳥喙用力一啄,這窗就得碎……

這個住處,處處不安全,不夠安全。

她最擔心的就是進化的第一日,最好不要有書中寫的那種巨大的,能飛行的變異獸,或者那種長出長腿來,可以登岸的大型怪獸!否則,這幢酒店很可能是它們的目標。

那些飛行獸一爪子下來,樓蓋就沒了,幾爪子下來,整幢樓都能毀得七七八八,那個時候住在頂樓必死無疑,這也是為什麽白天時葉櫻蕾到處找地下室,水災過去,天空陸地會有太多的進化獸,只有地下室是最相對安全的!

但她運氣不好,道路不通,時間又太短,並沒有找到,所以她只能祈禱,祈禱這一夜進化獸進化的程度不夠,登島的都是小鼻嘎,沒有那些鋪天蓋地的大型進化獸,這樣的話,至少她能靠運氣撐過今晚。

等到明天,天一亮這些海中的進化獸就會重回海洋,活到明天,她就得重新尋找落腳地,這家酒店是堅決不能住了!因為病毒感染時間越久,進化獸就會越強!大型進化獸越多,它們一定會登島。

書裏她忘記這家酒店是什麽時候夷為平地,也根本沒註意這些小事。

男女主她更記不起來,也想不起他們最後是躲在哪裏,帶著殘缺的記憶,她只能靠自己。

想到剛才一只老鼠就能差點咬死人,想到就算那些海中進化獸天亮了重返海中,但光是島上的那些本土被感染的獸,就難以應付了,對人類來說,一群皮球大的進化老鼠就能要命,更不提它們進化後的速度和硬度,就不是普通人類能達到的……

到那時在它們眼裏,人就是菜,肉菜!

這讓葉櫻蕾壓力更大了,她感覺就算熬過了今晚,明日找住處恐怕也是非常艱難的事。

她一邊憂心今夜,憂慮明天,一邊又看向封淩,暗暗擔心著他身體情況,因為他也……感染到了病毒。

封淩倒是自在,他正隨意地倚在那兒,無聊地拿起酒店櫃上的東西看了看,然後放回原地,時不時觀察著在大廳不斷走動的葉櫻蕾。

畢竟他來夢裏是有任務的,他又坐回到房間柔軟的沙發上,交疊著長腿,心想著這任務該怎麽完成,先不說用什麽方法完成,而是無論他選擇哪一個方法,他都需要讓這個困在自己噩夢境中女孩親近他,信任他。

只有成為互相信任的人,她才有可能相信他的話,才能留在她身邊完成她的心願,將她帶出夢境。

葉櫻蕾見他無聊地手裏把玩著搖控器,翹著二郎腿。

似乎對剛才遇到皮球大的老鼠並不稀奇,根本沒放在心上一樣,連問都沒過問。

管它是球大,還是豬大的老鼠,跟他都沒關系似的。

這個人雖不著調,但天生給人一種穩定的松弛感,她緊張的心情在看到他的悠閑自在時,竟也跟著慢慢地放松下來。

葉櫻蕾心裏還是擔心他的,於是走近他,很難得親切地在他旁邊坐下來。

她一直覺得自己應該是個小心謹慎的人,做事情肯定要深思熟慮的,而且慢熱,但短短一日之間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很快就和這個人熟起來。

這種熟還不是表面上的眼熟,更像是一種靈魂上……她說不清楚,總之他每一次的油腔滑調,她雖然嫌棄,但心裏卻不討厭。

他動手動腳她竟然也不覺得厭惡,這真的很奇怪!

而且一個才見面半天的人,她竟然會從心裏想關心他!這可不是表面虛偽的關心,而是發自內心的覺得他不應該死,不想要他死,這真的邪了門了,兩人認識還不到一天!還是個陌生人!

她主動靠近他,離封淩極近,坐在他旁邊沈默了下,然後輕聲道:“你感覺怎麽樣?身體……熱嗎?”

封淩手指把玩著遙控器,見她坐過來,還主動靠這麽近,還很溫柔地跟他搭話,竟然問他身體……熱不熱?

他都驚到了。

驚訝地看向葉櫻蕾,嘴裏卻不正經道:“熱!那當然熱了,你要再坐近些,我不但身體熱,我還……”還會硬啊!肌肉硬!

當然這話他是絕對不敢說出來的,怕把人嚇跑了。

他目光閃爍地看著她。

葉櫻蕾也看向他,眼睛裏多少有些不忍,移開視線道:“真……真的熱啊?我看看。”說著,她忍不住伸手放在他額頭上,想試試溫度,書中寫過,中了病毒的人在爆炸前極度痛苦,先是發燒,接著眼眶出血,然後全身漲紅,血管崩裂,皮膚裂開像剝皮的肉,七竅流血,最後直接撐爆了。

她真的不想看到他這樣,心裏的擔心忍不住擰了起來。

她坐在那裏關心地將有點冰涼的小手舉起,放到他額頭試溫度。

試了半天,她覺得還好,雖然有些熱,但還不到發燒的程度,而且書中說,這種進化要看人的體質如何,體質弱的中了病毒後幾個小時就爆了,體質強,抵抗力強的要幾天後才有反應。

人體質有差異,獸類也有,越是厲害的,進化的時間就越長,最早感染後先進化的都是些小鼻嘎,感染後一個月再進化的那才叫厲害,這也是葉櫻蕾沒找到合適的住處,第一天選擇硬抗的原因。

“那有沒有覺得哪裏疼呢?”葉櫻蕾這時的語氣溫柔至極,像對待臨死前的囚犯,最後一頓了,慢點吃。

可她不該溫柔的問,因為眼前這個叫封淩的人會登鼻子上臉,聽完她的溫柔的詢問後,連一秒都沒猶豫地往她懷裏虛弱一倒,竟將頭枕在了她一雙嫩腿上!

“疼啊!櫻櫻,我的心可疼了,一定是要長出愛情來了,它要長出愛人的形狀……”

葉櫻蕾:……

真想叫他滾!

她就不該善待他!

看著腿上枕著的腦袋,她幾次想將人給推下去,但又一想他不知道哪天就……

就爆成血霧,沒了,於是心裏一軟。

想著他畢竟是救了自己,當時章魚是沖著她來的,若不是他幫著擋了一下,感染病毒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於是她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忍了忍,沒動,任他躺著了。

躺著也不會躺壞。

封淩簡直高興瘋了,她竟然任他躺在腿上沒有推他,出乎他的意料,那腿,那雙腿枕起來又嫩又軟,可香了,一股幽幽的花香氣聞得他神清氣爽。

還把手放在他額頭上,特別關心他的樣子,可把他給高興壞了,幸福來得如此迅速!他不清楚為什麽她突然對自己態度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突然這麽好。

但既然這麽好了,他肯定不能浪費了這種親密機會,肯定要打蛇棍上,於是他將手放在她膝上,摸著筒裙下那光潔玉質的小腿,狀似無意地問她:“櫻櫻,你有什麽願望需要未來的老公達成的?你說一個,我看看難度……”他吊郎當試探地問。

任務在身,雖然這個夢境質量較高,時間可能比現實長一些,就是說,他在這個夢境裏兩三日,外面可能只過去一天。

但自然越早將她帶出夢境越好,畢竟現實的身體拖得越久越危險,那可是失去意識的肉.身,一旦肉身出事,他們可就永遠也回不去了。

葉櫻蕾本來憐惜他,覺得他就這麽丟掉了命,實在遺憾,所以才手放在他額頭,希望他不要發燒,一旦開始發燒就糟了。

還好,好像沒事,但他也是真無聊,竟然問出這樣的問題。

她淡淡地哼了一聲:“願望?現在我只有一個願意,我希望世界和平!”

封淩:……

那這真達不到,世界什麽時候也沒有和平過啊!關鍵是它和不和平的也不聽他指揮啊!

“這個真辦不到,換一個,櫻,咱換一個!”

換一個?葉櫻蕾也沒想到末日來臨前的那一刻,她以為只有她一個人的末日,竟然會有人陪伴,會這樣放松地跟一個男子坐在沙發上聊天,她甚至還扭了扭他的耳朵,動作自然無比。

她心中一邊震驚,卻又莫名的平靜,若這一晚只有自己,她很可能會繃緊神經擔心一整晚,但有個人在身邊,他的那種天然的,穩穩的,天塌下來都不怕的放松感,感染到她,這種自己不是一個人,還有人陪著的感覺……讓她一下子不孤單。

有那一刻,她挺想跟他說!說出這個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秘密。

因為末日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真的太沈重了。

在他問她心願的時候,她竟然不知不覺的想說了出來。

“我希望,我真的希望世界和平,可如果我說,今晚就是末日,你信嗎?”當然她說出來的時候,也從來沒指望他會相信,她只是在紓解自己的壓力。

但沒想到賴在她腿上不起來的人卻仰頭看她,臉上沒有嘲笑,也沒有驚訝,他竟然道:“末日啊?我信!”

“你信?”葉櫻蕾一點都不信他會信。

“我當然信,哪怕你說這個世界是一本書,我都相信你!”封淩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自然而然道。

那肯定,必須得信啊!這是她的夢境,是她構建出來的龐大牢籠,她自己親手建的監獄,將自己關在其中。

他只是一直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麽噩夢,什麽夢魘。

沒想到竟然是末日!

他非但沒笑,還將二郎腿拿下來了,神情有些凝重,原來噩夢還沒開始,竟然是今晚嗎……

“你……你為什麽信啊?”他的回答讓她措手不及,這麽荒謬的事,她自己有時都不信,他憑什麽會信?

封淩想到這是末日,守著海……他眼神看向葉櫻蕾,突然腰一挺輕松地從沙發上彈起,長腿一伸他坐回到沙發上,問她:“真是一本書?你穿進一本末日書裏?來,你說說,這本書都寫了什麽?”既然她有了劇原本,那這個夢境是有劇本來的。

“啊?”見到他的反應,葉櫻蕾一下子楞了。

“我說了,我信!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信!我知道你不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你願意說出來,那十有八.九是真的,別懷疑,你可以想想我是幹什麽的,分辨一個人說話的真假,我有無數辦法,所以,今晚就是末世了?那剛才外面足球大的老鼠就是末日的開始?那接下來呢?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獸潮?你既然有書的話,應該能夠預測災難吧?”

對他來說發生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他才真正走進她的內心,知道了她的秘密,某種程度才算綁在一起,他得知道她的核心需求,搞清楚她到底想什麽,只有知道她想什麽,才知道她最終的願望是什麽,只要完成它即可。

葉櫻蕾抿了下幹巴巴的唇,不敢相信有人竟然這麽相信她?不過想到他道士的身份……

都要末日了……身邊有個人能說說話,說說實話也好,畢竟能讓她將這些事說出口,能找到這樣可以說的人,真的不容易。

再一想他可能活不了多久……葉櫻蕾只猶豫了一會兒,就幾乎沒有負擔地將整件匪夷所思的事說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說了多久,說到後面她都困了,她由坐著改為側躺在沙發上,在他百般的詢問中,她跟他解釋了一些,將恐懼告訴另一個人,間接好似分擔了心中的恐懼一樣,恐意一散,困意上湧,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好像做夢了。

夢裏有人跟她說話:“葉小姐,請選擇場景。”

她有些茫然:“什麽?”

“葉小姐,請選擇進入的場景。”

她好像聽到自己的聲音:“那就……這片海吧。”

“好的,馬上導入九星海……”

就在她想要看清夢境裏的自己時,突然一聲尖叫好似從耳邊傳來,驚醒了她的夢,她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坐起身!

開始了!

開始了嗎!她聽到樓下不知哪裏傳來的聲音,好幾聲不同的人的慘叫聲,她急忙起身光腳跑到窗戶處,往窗戶往下望,一眼就見到月光下那一片可怖的場景。

只見小島上不知何時爬上來無數海獸,密密麻麻的前行,一點點覆蓋在整個島上,就像一條條海浪在蠕動著,它們四處啃食,聞著氣味鉆進房子裏,從裏面拖出活生生人,一群海獸撲上去一口口撕咬著,鮮血淋漓,下面的哭聲,慘叫聲連成一片,這些怪物如饑如渴地吞噬著島上的一切……

有的地方甚至燃起了火光,有人與怪獸同歸於盡。

“那是什麽?”

“天啊!救命啊!”

“我跟你們拼了!”

“媽媽!”

一聲聲撕心裂肺的聲音響徹在驚魂海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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