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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魔頭心尖寵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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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魔頭心尖寵18

一行車馬匆匆行駛在雲瑤山官路上, 身後車輪滾滾,地上留下道道轍印。

馬蹄聲、車輪聲交織在一起,快速前行, 一年時間沒人走, 原本兩州相連的官道上,竟然長了不少枯草,看起來荒涼極了。

不知何時, 刮起了寒風,風中夾著零星雪花撲在臉上,微微沁涼,很快有細小的雪屑亂天飛舞。

風不正, 雪稀碎。

山上光禿禿的枯枝同樣在寒風中搖曳,三個武者騎著馬,如鏢局的人一般, 時不時輪換著策馬到前方探路。

所有人都很緊張, 對雲瑤山周圍的環境可謂是高度警惕, 就連中午晚上停下來休息, 都要踩點, 確定周圍沒有一絲異常,才會停下休息。

瑤山如初,除了官路長了荒草,與以前沒有什麽區別, 這裏最熟悉雲瑤山路段的就是玉商張老板,因他長年在兩州之間走動經商。

他熟知每一處茶鋪和驛站的位置,隊伍由他指路。

張老板也沒看出瑤山與以前有什麽不同之處。

只能邊走邊警惕著, 沒想到一路走來竟異常順利,行了兩日什麽事也沒發生, 只要再找一處落腳地休息一晚,第二日再一鼓作氣行路,他們就能走出雲瑤山了!

不僅玉商張老板鼓著肚子高興地撫著,就連馬車行起路來,都感覺輕松了許多。

車輪反覆碾壓著枯草,不斷前行。

本來應該四位武者騎馬輪換去前方探路,但當三位武者邀請駕車的程簡泊一共去前面時,程簡泊卻搖頭拒絕了。

他們邀請他時,何雪櫻正坐在車裏摟著何小姜,一動不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心不由提了起來。

在聽到程簡泊思索片刻拒絕後的聲音,她才松了口氣,放松下來。

若程簡泊離得太遠,遇到危險,恐怕很難兼顧這邊 。

程簡泊也根本不放心將車裏的人交給任何一個男子守著,雲瑤山如此危險,他必須片刻不離此車。

但三位武者不滿啊,整個車隊就四個武者!直到何雪櫻適時地輕掀門簾,露出一張凝若玉脂,粉若桃花的臉蛋兒看向他們,然後沖他們笑彎了眼,露出了一個極為“禮貌“的微笑。

大家都是江湖兒女,都是男人,見到此景,見到了美人,三人一下子明白了。

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若有如此佳人在他們車裏,他們也不肯離開馬車啊!

武者若因膽小臨陣逃脫,背信棄義,他會被所有武者唾棄,但若好色,嗯,那就沒事兒了,他們竟然還會互相理解。

剛才被拒絕後露出的不滿神色,瞬間變臉了,最後打了哈哈一聲:“就讓這小兄弟斷後吧!”

“也行,兄弟,好福氣!”

“別亂說,那是人家妹妹!”

“走吧走吧,我們三個去前面守著,後面就留著小兄弟照應了!”於是三人通情達理,非常好說話地策馬離開了。

程簡泊駕的馬車被分在最後,吊在前面幾輛車後面,守著隊伍後方。

程簡泊側頭向後看了她一眼。

何雪櫻目光輕輕與他對視後,這才放下簾子。

一路疾馳,兩日後,接近傍晚時分,大家趕了一天路,中午沒有停車,停車就要耽誤時間,幾乎連口熱水都沒得喝,只為了能快些走出雲瑤山,所有人餓了都都只啃凍的梆硬的幹糧,就著水壺裏冰涼的水一邊趕車一邊對付一口。

白天可以如此對付,但晚上就沒辦法了,夜裏不好趕路,視野受限,遇到危險不自知,所以得尋一處安全之地過夜。

呼嘯的風聲裏,前面探路的武者終於回來了,一回來對方就勒緊韁繩,減速對其它武者抱怨道:“下午的風怎麽這麽大了!看樣子我們得快點了,我剛跑出二裏外,遠遠看著前面有處驛站,眼看天就要黑了,要下雪了,我們今晚在那邊落腳吧?”

“驛站?沒問題嗎?”帶刀的武者謹慎問道。

“太遠了,看不清啊,只能看到院子裏桿子上掛著驛站旗子,旗子都破了。”

“我們再往前面走走,過去兩個人,再瞧瞧驛站裏的情況,確定安全再落腳……”

“行,再跑一趟!”

何雪櫻一直關註著外面的情況,她有些緊張,也不知道為什麽,從下午開始,不但天兒不好,可以說進雲瑤山這兩天,天氣都不對,時不時有碎雪落下,但一直沒下,老天仿佛憋著口氣一樣,遲遲下不來雪。

它憋著,何雪櫻也很憋,總覺得不對勁,下午眼皮也一直跳。

她記得老人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偏偏是右眼!

所以一下午時間,她都時不時掀開棉布簾望向外面的情況,有些坐立難安。

再次觀察完車外情況後,剛放下門前的棉簾子,就聽到車裏坐著的婦人道:“我說大妹子,你這都往外望好幾回了,老掀車簾,灌進風來,涼著孩子,再說了,咱們這兒這麽多人,還有武者!走了兩日都莫什麽事,就算有些山精魔怪,見到我們這麽多人,也都嚇跑了……”

何雪櫻聽著皺眉,這婦人怎麽說話呢?什麽叫莫什麽事?

仿佛立下了flag……

真是晦氣!

不會說就別說話!

她回頭看向那抱著孩子的婦人,見那婦人吃著瓜幹對著她一口一個妹子,她蛐蛐著眼看了她一眼,然後敷衍跟她笑了一下,多說一句都浪費口舌,她臉朝別處,收起笑容。

馬車只有五輛,二十多號人並不是家家都有馬車,所以空下來的馬車都塞滿了人,何雪櫻車裏只有她和何文與何小姜,一大兩小,程簡泊在外頭趕車,所以也同樣塞了人進來。

是個婦人帶著六歲的兒子。

何雪櫻之前走鏢兩個月,從天熱到天冷,她也算過時間,知道到這邊會冷,所以她應對寒冷的裝備,一路準備得足足的,要說古時冬季最保暖的莫過於毛皮子,只要肯花銀子,一些大料,好的,純色的,整塊的皮子可能很難買到,因為好料都入了富人貴族府裏頭了。

但一些零星的邊角料還是能買到的,只是不多,所以她每經過一個城市,有時間的話都會去當地衣坊,布坊尋些皮子邊角料,走了幾個城市,終於讓她存到了不少,當時落腳羊城時下了三日寒雨,鏢局的人在城中住了三日沒有出發,她就請了繡娘用碎毛皮子趕制出四件披風。

將毛皮子縫在裏面,外面用了低調的暗綢,給程簡泊做了一件藍色披風,帶著帽子,何雪櫻是一件青色披風,同樣帶帽子,連何文與何小姜也一人一件。

這披風真是個好東西,尤其冬天,就像個小被子披在身上一樣,可以擋住寒風,睡覺時還能當褥子鋪,當被子蓋,當真是野外最實用的東西之一!老祖宗有智慧。

披風做得很厚實,剩下的毛料子,她做成了墊子放在凳子上,人坐在上面不但不涼,皮毛保暖,坐一會兒還熱乎乎的,她還準備了湯婆子,早上出發前灌上熱水,在手裏拿著,披風一掩,內裏就會熱氣呼的呼,坐在車內也就不冷了。

她給程簡泊也塞了一個,他不要,又塞給了她,有披風就夠了。

何雪櫻和何家兩個小的不冷,可婦人和孩子冷啊,她見婦人孩子在寒風中凍瑟瑟發抖,嘴裏哈出的氣都是白霧。

便取了一件蓋腳的薄被給那婦人和孩子,披在身上,蓋著腿取暖。

婦人和她小兒子這才暖和了一些。

也就跟何雪櫻話多了起來,開始何雪櫻還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著。

慢慢的,她就不想說話了,大概熟了吧,那婦人便不客氣起來。

打聽到何雪櫻家裏沒有大人,只有一個十三歲,一個十六歲的少男少女,還有兩個小孩子。

便開始給她們當起長輩來了。

何雪櫻對何文與何小姜沒多好,就是能養活不死就行。

但就算這樣,平日衣食住行也沒說待他們極差,車裏一直放了不少零食,給何文與何小姜兩個餓了的時候吃。

一匣子果幹,梨幹,杏幹,幹棗給他們甜嘴的,另一匣子則是些幹果,花生杏仁野核桃榛子仁,還有一匣綠豆紅豆糕點,雖然硬一些,但比啃幹餅好吃多了。

沒想到這婦人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和她那兒子又吃又拿的。

婦人此時脫了鞋坐在馬車長凳上,下面鋪著皮子料,腿上面蓋著被子,一手摟著孩子,和孩子倆你一塊,我一塊吃著果幹,當真是愜意。

何文和何小姜則在另一邊凳子上坐著,何文見車裏多了人,一開始收斂不少,但他是屬狗的!別的本事沒有,看家護院精神頭足。

他就坐在那兒,一直盯著那婦人和孩子,抱著他僅剩的那點心匣子,不給婦人和她孩子吃,何小姜不懂,但他懂,這些東西可都是二姐給他和小姜置辦的,是他們的東西,婦人帶著孩子一直在吃他們的東西,他能客氣嗎?

“小文,給你弟弟吃兩塊糕點,你弟弟小,沒吃過。”婦人道。

“我可沒有這種便宜弟弟!我只有妹妹!還有,你幹嘛要吃我們的東西?你不會花錢買嗎?”何文對婦人極不客氣!

何雪櫻看了何文一眼,不吱聲兒。

人到了窮的時候,臉皮賊厚,那婦人不但不羞愧,還在車廂裏訴起苦,婆婆公公,小叔子,大伯子,挨個講起來,講丈夫家裏多窮,窮得叮當響,從大閨女講到小兒子,跟唱戲似的,何文一直唬著臉,何小姜嘴裏嚼著地瓜幹,像聽故事一樣望著婦人。

何雪櫻則坐在那兒,擡手扯拽了下披風,用披風包住自己,接著就像那樂山大佛一樣,坐那兒一動不動。

畢竟也不能將這婦人趕出馬車,只要熬過這三天,她和這些人也就分道揚鑣了。

待到婦人問起她時,她立即“嗯”附和點頭,她的心早就不在車裏了。

滿腦子都是這雲瑤山危險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就像那些走出雲瑤山的人說的,路上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有。

何雪櫻觀察一路了,兩旁不但沒有打鬥痕跡,甚至連人骨,屍體都沒有。

就算有什麽能將人吃得幹幹凈凈的生物存在,那也應該留下什麽血水之類,沒有,不但路面幹凈,連昨日住的一處飯鋪,前前後後都沒有死人的痕跡。

那麽,那些路人到底是怎麽消失的呢?難道玉瑤山還能出現什麽時光之門?十扇門?他們都進了門?

她在馬車裏一直不斷地回想我的亂世修仙路這本書,到底有什麽東西會讓人消失。

在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後,剩下的最有可能的……再結合那本書。

何雪櫻心裏極度不想承認,她真不敢再想下去了!

可它是最有可能的!所以她才會坐立不安,時不時地往外望,她比任何人都盼望著一行人能順利走出雲瑤山,千萬不要像她想的那樣……

真的千萬不要像她想的那樣……

很快前方探路的人回來了,驛站裏面沒有問題。

這會兒憋了兩天的雪,終於伴著呼號的寒風落下來了。

陰暗的天空,揚揚撒撒的雪片。

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一行車馬終於趕到了荒廢的驛站中。

頹垣斷壁,雜草叢生,寒風吹過,大門半掩,在風中發出 “嘎吱嘎吱” 的聲響,這裏一年沒有住人了,破敗的有些嚇人,看著也有些瘆人。

車馬最終停在了驛站破舊的馬棚子裏,餵了豆子和草料,所有人進入驛站中。

沒多久,黑暗的驛站裏有人升起了火堆,隱隱亮起了光。

二十多聚在一起圍著火堆,三三兩兩找地方坐下來。

很久未住人,驛站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陳舊腐朽氣息,窗戶還有破漏之處,有風從裏面透進來。

地面有碎石,頭頂有蛛網。

這裏荒廢的像個破廟。

火上燒著水,熱水下肚,大家很快都暖起來了,玉商張老板挺著肚子站起身,笑著道:“諸位!我得提前恭喜你們了,我們只要熬過今晚,明日一早出發,下午就能離開雲瑤山,回到青州了!”

火堆周圍立即傳來歡呼聲。

只有何雪櫻攏著披風待在角落裏,坐在馬車拿下來的墊子上,盯著火光,望著這些人,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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