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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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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

“同志。”火車站買票口:“海市發車什麽時候?”一個年輕公安一臉焦急問道。

“馬上出發了。”

“買票, 去海市!”江見許匆匆而來,臉上還有雨水,身上衣服都濕了, 他飛快地將介紹信工作證推進窗口。

韓舒櫻沒想到天氣變化這麽快, 她才進車站沒多久,外面刷啦啦下起雨來,下午三點多,天就黑得像太陽落山似的, 她穿著青色手工柔軟棉服,圍了條淺灰色圍巾,一條淺灰長褲, 肩膀斜挎著包包, 包包也是青色的,雙層布料做的, 摸起來十分柔軟,裏面放著仙杏幹, 白玉靈米,鳳髓蘿蔔,六羊仙毛,蜜露靈蜂糕, 薔薇之靈,靈髄芝油, 苦靈茶, 玉肌靈肉, 小人參靈果……

裏面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只是些小袋子和紙包,也不占地方, 像三匹布,青絲綾布,白絲綾布,豆綠灰絲毛料都被她放在手拎行李包裏。

行李包也是找裁縫專門做的,青色手拎包,t裏面放著路上能用得著的東西,像喝水的搪瓷缸,紙筆,和幾件換洗衣服,拎起來不重,將包放在上邊行李架上,她在靠近人行道的位置坐下。

上次火車她在臥鋪,但這年代臥鋪不是普通人想坐就能坐,還要看單位和級別,之前她懷疑江見許一個普通公安,他怎麽能買到臥鋪票呢?後來知道江見許是未來大佬級人物後,韓舒櫻……

不過現在的江見許還年輕,不是幾十年後的他,現在的他還不是大佬,是個壞東西!

她憤憤地將脖子上圍巾拉了拉。

她只能買到硬座票,硬座遠遠沒有臥鋪舒適,椅子是沒有軟墊的,全是木質硬椅,也沒有被子,更沒有躺下休息的地方,只能坐著,有的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一上車,硬座廂鬧哄哄的,座位上坐滿了人。

韓舒櫻在坐下來後,就開始尷尬了,火車硬座區座位背靠背就算了,四個人還要面對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她旁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對面是兩位男性,左邊是年長些,右邊年輕,四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度過一段漫長的旅途。

如果有手機就好了,也不必幹坐著,她往後望了望,全是人,分不清誰是誰。

對面兩個男同志時不時飄來視線,打量著對面的女孩,因為女孩漂亮,漂亮的人總讓人想多看幾眼。

越是尷尬,旁邊孩子尿尿,婦人拿了個罐頭瓶子,當著三個男女的面,把孩子褲子脫了,然後瓶子堵在小男孩啾啾上面,接著水,聲音嘩嘩的……

年輕未婚男女趕緊別過臉,大寫的尷尬!

韓舒櫻只能從兜裏掏出白手絹,擦了擦額頭沒有的汗。天氣不好,外面下著雨,雨滴不停敲打著窗戶,外面潮濕,車裏面也濕漉漉的。

還好她身上穿了六羊仙毛織的衣衫和貼身小褲,穿在身上可柔軟可舒適了,很暖和。

旁邊有女列車員胳膊上挎著籃子,在過道裏不斷前進,時不時停下來吆喝:“燒餅麻花桔子汁,雞蛋花生油撒子……來來來,這位同志,麻煩您腿讓一下……”擋著路了,踩著腳丫子就不好了。

火車上的食物不要票,即便這樣,也沒多少人買,饑荒年剛過去,很多人寧可餓著肚子也不舍得花錢,聞到食物的油香氣,個個猛咽口水,眼巴巴看著,只有零星幾個掏出錢,買個零嘴吃,列車員拎個籃子挨個售賣。

到了晚上飯點的時候,才有列車員推著小推車進入車廂,一路往臥鋪方向推,車上碼放著層層鋁制飯盒,飯盒裏有米飯,青椒炒肉絲,雞蛋炒西紅柿,葷菜5角錢,素菜3角錢,對現在工人每月二三十塊錢的收入來說,挺貴的。

但畢竟火車上人多,臥鋪那邊不少乘客需要,買了餐的乘客,吃完還要將餐盒放好,列車員一會推車過來收飯盒。

韓舒櫻沒買飯,因為劇本獎勵她今天還沒吃呢,打開自己青色小挎包,仙杏幹五個,蜜露靈蜂糕五塊,靈髄芝油一塊,餓了可以當零嘴,這個東西萬能,既能幹吃又能炒菜,熬湯都可以,幹吃很香的,能香得人迷湖過去。

她拿出搪瓷缸想裝點熱水,泡個薔薇花茶喝,花茶就著點心,這就是很好的晚飯了,超美味的。

很快有列車員提著熱水壺過來,大家紛紛拿出搪瓷缸接著。

韓舒櫻將薔薇花泡開,一邊喝著花水,一邊聽著外面雨聲,雨點劈裏啪啦打在玻璃上。

婦人聞到香味,太香了,她望著身邊坐著的女同志,正優雅地喝著茶水,用白手帕包著糕點小口吃東西,香味就是從她那邊傳來了,婦人好奇問:“同志,你吃什麽東西這麽香?”

蜜露靈蜂糕和薔薇花,濃郁的蜂蜜配上薔薇香,真正的頂級蜂蜜花茶,韓舒櫻小口咬著慢慢品嘗,見婦人問,才道:“是蜂蜜點心和花茶水。”

那婦人咽了下口水,很是好奇地看著韓舒櫻手裏的蜜色點心。

對面兩個男同志目光也看過來。

這姑娘實在漂亮極了,青色棉衣,淺灰色圍巾圍繞在肩上,露出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蛋,灰呢褲子小皮鞋更不用說了,氣質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惹得兩個男同志多看幾眼。

“姑娘,你去哪兒啊?”旁邊婦人抱著孩子問。

“去海市。”

“那可遠著咧,得兩天吧?”

“嗯,一天兩夜。”

“硬座太遭罪了,晚上還不知道怎麽睡咧。”那婦人第一次出遠門有點愁,不過這年代的人特別能吃苦,有的人直接躺地上也能睡,還有躺進椅子下面睡覺。

“這雨下得真大啊!”對面年輕男人看了眼韓舒櫻,望著窗外說了一句,然後站起來買了一盒飯,青椒炒肉絲和白米飯,還邀請韓舒櫻品嘗。

“同志,這菜挺香的,要吃嗎?分你一點。”男同志很熱情。

陌生人只買了一盒飯,還要請韓舒櫻吃,這很奇怪,韓舒櫻連忙擺手,“不不了,我吃飽了,謝謝你啊同志。”

對方失望地收回飯盒,開口試圖與韓舒櫻聊天。

出門在外韓舒櫻還是比較矜持。

坐了一會兒,有點熱,韓舒櫻將頭上淺灰圍巾摘下來,又惹得對面男同志驚艷地盯著她看。

韓舒櫻從包裏拿出杏幹含在嘴裏,當零食慢慢吃,目光看向窗外的雨。

這雨怎麽,越下越大了……

……

江見許沒買到臥鋪票,臥鋪沒位置了,買的硬座,上車後,伴著雨聲和雷聲,以及車廂內嘈雜的聲音,他挨個座位找,總算在中間一節車廂裏找到了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

那一刻,他松了口氣,看著她吃著東西,吃得津津有味,東張西望活潑得很,他舒了口氣,在周圍尋了個空座慢慢坐了下來,將帽子放在膝蓋上,伸手撫了下額頭,之前急得一瞬間額頭一跳一跳的,這會開始疼起來了……

“同志,你沒事吧?”旁邊坐著的一個大爺,見這小夥不太對勁,身上都淋濕了,頭發上還滴著雨水,熱心問道。

江見許擺擺手,沒說話。

“喝點水吧,可別生病了,十月的雨寒涼,再年輕也不能這麽造,看看這身上,從頭到腳都淋濕了。”說著熱情地遞過去一茶缸熱水。

江見許松口氣後,倚在後面靠背上,“謝謝。”來的時候匆忙,請了假開了介紹信一路趕過來,什麽都沒帶,他將搪瓷缸接過來。

“天氣反常得厲害,看來年頭又要不好了……”頭兩年饑荒年,年景更差,旱的旱,澇的澇,氣候更惡劣,今年還好一些了,老頭嘀咕道。

江見許閉目了一會兒,喝了口水才緩過來,他沒直接過去找人,只是遙看著那個沒心沒肺的女同志,正和對面年輕的男同志說話,對方還送飯給她吃……

這個女同志,為了找她,他一下午一口東西都沒吃,跑了好幾個地方,擔心,後悔,忐忑,他就不該對她說那些話,他明知道這個姑娘無依無靠……趕來的路上他無數次地想,大不了他脫離江家,出了事他自己負責……

江父說過作為男人,遇到問題一味逃避是沒用的,要盡全力做好準備,哪怕失敗也要敢於承擔後果……

他願意承擔這個後果,只是不知道她還願不願意和他一起……

結果找來後,她卻在車上跟別的男同志說說笑笑,活蹦亂跳,早就沒有下午時哭泣的樣子了。

這個沒心沒肺小東西……

他咬牙。

見到賣飯的小推車推到她面前,她伸頭看了看卻沒有買,只是一直在喝水,江見許立馬掏了掏兜,才想到身上除了證件,只有平時隨身帶著的錢和票,買了火車票後,錢沒剩多少了……

小推車過來時,饑腸轆轆的他沒買盒飯,買了燒餅就著旁邊大爺的熱水,狼吞虎咽地吃了點。

老式蒸汽火車在天地一片雷鳴閃電傾盆大雨中,鳴著笛不斷延著火車道蜿蜒前行。

天徹底黑下來,外面根本看不到東西,只有雨水洗刷著窗戶的聲響。

韓舒櫻有點不安,她不斷地往窗外望,這雨怎麽下得這麽大,一直沒有停。

火車裏吵鬧聲小了些,乘客吃過晚飯後,大多昏昏欲睡,也有熱火朝天聊著天,還有四處跑動的孩子,韓舒櫻旁邊的小孩開始哭鬧,他媽哄著睡了。

她無聊地坐在椅子上,這時候火車硬座是木頭,坐t久了對屁股是種摧殘,她忍不住一會並著雙腿放著,一會腿搭另一條腿上,來回倒換,坐了一會就坐不住了,起身跑去前面廁所。

上完廁所洗了手,走到兩個車廂連接處,這裏人少,沒什麽嘈雜聲,她就聽到大雨打在車壁上的聲音格外的響,如同豆子撒落一樣,還伴著陣陣雷聲。

有點可怕,她尋思著火車在大雨中前行,安全應該沒問題吧?她這個人怕死得很,好死不如賴活著。

將擦手的帕子疊好放回棉衣兜裏,回到座位,她開始註意這場雨,很多山體滑波,泥石流,甚至洪水一般都是從下雨開始……

不過她也在心裏安慰自己,不可能運氣那麽差,才坐第二次火車就出事了,啊呸呸……

回頭看看,車廂裏那麽多人呢,吵吵嚷嚷的,人家都不擔心,就她瞎擔心,於是安心下來,時間滴滴答答地過著。

其實不止她一人害怕,還有個工人他瞧著外面暴雨傾盆,電閃雷鳴的,就問路過的乘務員:“同志,下這麽大雨,火車前行沒問題吧?”

乘務員安撫道:“放心,火車照常行駛,沒有危險,我們列車一定會將乘客安全準時地送達終點站……”

工人聽到乘務員這麽說才放心,雨太大了,看得他心驚肉跳的。

時間很快過去,隨著火車裏嘈雜聲慢慢降下來,乘客在座位上東倒西歪,伴著雨聲與火車的轟鳴聲,陷入香甜的睡夢之中。

韓舒櫻倚在背靠上,用圍巾遮著鼻子,同樣睡著了,車廂裏一片安靜祥和的氣氛,韓舒櫻睡得迷迷糊糊,突然頭滑下椅靠,從夢中驚醒,她坐起來,發現火車怎麽沒聲音,也沒有那種咣當咣當行駛的感覺,火車停了!

火車怎麽停下來了?她看向周圍,旁邊婦人抱著孩子靠墻在睡,對面兩男同志也在熟睡中,她悄悄起身往窗戶外望,用手遮著光一個勁兒往外瞅。

可是什麽也看不著,只聽見無窮盡的雨水嘩嘩地落下,她覺得不對,火車停下來,外面下著大雨,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路障嗎?膽小的她,伸手打開窗想看看外面什麽情況。

剛將窗戶掀條縫,身後有人按著她手,聲音有些沙啞地低聲道:“別開窗,怎麽了?”

韓舒櫻嚇了一跳,回頭就見到江見許……

她瞪大眼睛,手指著他“你你……”他怎麽在車上?

“你什麽你?”江見許瞥了她一眼,手按著她將窗關上。

韓舒櫻這能願意嗎,立馬推開他手,她就要開窗,擡手就去拉窗。

“別動!”他聲音嚴肅,一把將她抱到一邊,動作驚醒旁邊抱孩子的婦女,她打了下哈欠,坐在墻邊看著這一男一女,不知道兩人在窗口幹什麽。

江見許抱開韓舒櫻後,大概也感受到窗外的雨不太對勁,猶豫了下,他自己將窗戶飛快開了往外望了眼,借著火車內的光亮,發現火車停在一座石橋上不動了。

外面雨勢太大,橋下的水不停往上漲,不斷沖擊著橋面,發出巨大的沖擊聲,這橋看著有些年頭,一旦承受不住水壓,出現斷裂,塌掉……那一車人都完了。

江見許之前瞇騰一會兒,感覺到火車停下來醒過來,本來打算找人打聽下怎麽回事,火車除非故障很少停下,結果就見她撅著屁股在開窗,他急忙按住她心道這女同志幹嘛,難道還要跳窗不成,直到他開窗往外看了一眼,才知道事情不妙,臉色開始凝重起來。

韓舒櫻也湊到窗口往外看,一眼腦子就嗡的一下,她看到了什麽!

洪水!是洪水啊!正不停地沖向列車,那可怖的聲音與沖擊力,膽小怕死的韓舒櫻都顧不得鬧別扭,她驚呆了:“這是不是洪水啊…… ”媽媽呀,她被洪水包圍了……

“噓!”

江見許見到外面情況後,立馬將窗戶關上了,他神色嚴肅地將韓舒櫻拉到座位上讓她坐好,神色如常地安慰她道:“別怕,死不了,我出去看看,你別亂跑,也別亂說話,聽到沒?”

韓舒櫻趕緊捂住了嘴,點頭。

江見許望了眼周圍,剛才他打開窗,只有一瞬間,但雨水嘩啦啦的聲音還是將周圍幾個人吵醒了,他們奇怪地看著他。

“發生什麽事了?”

“他開窗幹什麽?”

“雨停了嗎?”

“咦,火車停了……”

江見許趁亂往另一節車廂走去,他先找乘務員說明情況,乘務員帶他去找列車上擔任乘警的陳興文,很巧的是,陳興文竟然就是當初幫他在火車裏找行李包的那個車警。

認識那就好辦了,江見許和值班的列車員將疲倦沈醒的陳興文叫起來。

“陳同志,你好,我們又見面了。”江見許伸手道

“你好你好。”剛瞇了會的陳興文詫異地起身與他握了握手。

列車員這會也急了,這位公安剛才找到他,跟他說明外面情況,

夜裏大家都睡了什麽也看不到,也就沒有及時察覺,沒想到發現時情況這麽嚴重了,他嚇壞了,急忙帶著人來找陳興文。

“老陳,你快看看外面吧,雨下的太大了,我們的列車現在就停在橋上,橋下的水都漲上來了……”

江見許在旁邊補充道:“火車現在停在橋上,如果水位繼續上漲,橋一但承力不足,我們一車的人就全毀了,火車現在必須馬上退出石橋,一旦橋塌,後果不堪設想……”

他這麽一說,陳興文趕緊打開車窗查看,外面黑乎乎一片,他用手電照出去,光線映照在橋面上,下面一片汪洋,只要再漲一點,河水就要淹過橋了,他心裏一跳,急忙關上窗。

“我下去了解下情況,這位公安同志,你跟一起吧。”兩個人能照應些,他急匆匆下了火車,想到這關乎一車人安危的狀況,江見許沒有多想,套上雨衣跟著一同冒雨出去,等到真正站在橋上看到列車周圍情況時,兩人腦子都嗡的一下。

情況竟然比在車窗時看時還要可怕。

他們的列車與列車裏的乘客,正面臨著死亡的危險。

橋下洶湧的洪水馬上漫過橋墩,兇猛地拍打著車輪下的橋面,列車在黑夜裏,孤立無援,趴在一片汪洋之中,很快就要陷入水中。

兩人見到眼前這個景象,沒有返回車廂,直接跑步到前面找機車司機,半夜,司機疲累全部倒頭睡著了,大雨的聲音覆蓋了他們的喊聲,裏面的人根本聽不見,這樣下去不行啊,江見許急忙拉住陳興文,“有沒有地方進入駕駛室?”

“鏟煤口!”陳興文立馬想到旁邊的煤車廂,找到地方,江見許一把脫掉礙事的雨衣,一躍間,從鏟煤口一路飛快攀進了駕駛室。

司機終於被叫醒,見到一個陌生公安同志站在面前,他嚇了一跳:“你怎麽進來駕駛室的?這裏外人不能進來!”

江見許指著窗外的情況:“師傅,為什麽不往前開了,大水已漫過橋面,你們在等什麽?”

駕駛室三個人睡眼惺忪的醒了,司機道:“我們接到通知,前面鐵路被水沖毀,不能往前開了,讓我們原地待命。”

“可火車現在停在橋面上,這樣更危險,要是河水漲上來,我們一車人被淹沒,誰都逃不了……”橋若榻陷,一車乘客更死無葬身之地。

“火車能不能退回去,退出橋面。”

司機一口否決:“那不行。”鐵路工作人員有一條鐵律,就是想讓車輪動一下,就必須有要調度命令,但現在前方通訊設施被大雨沖毀了,他接到原地待命的通知後,就聯絡不上了。

所以司機才將火車停下來,一直遵守原地待命這條信息。

“後退得有調度命令,沒有調度不能動。”司機其實也有考量,如果不按命令,自行後退,一旦與後面的火車相撞,那傾刻間兩車人就沒了,那更危險,車動了,一旦出了事這責任誰負?

這時候陳興文終於從通道爬進來,見到三個司機問清怎麽回事後,他道:“師傅,外面情況太緊急了,調度不來,我們一車人也不能就這麽淹在水裏吧,稍微往後撤一撤,只要把火車退出大橋……”

可駕駛室三個人說什麽也不動,這是上面的命令,哪怕通訊毀壞也只能原地待命,不能隨便亂動。

江見許在旁邊見了,明白現在說什麽都沒用,哪怕今天死在這裏,火車都不能動,除t非有人負下這個責任,他往腰上一摸,因為請假,配搶未帶,他伸手將陳興文腰上的槍拔.出,指著其中一個司機,平靜地對他說道:“車上幾百名旅客生命財產安全,就在我們手裏,我是公安,這種情況下,我有權采取非常措施,請你立即往回退車,退出大橋範圍,出了任何問題,由我負責!”

事態緊急,這個時候旁邊陳興文心一橫,也道:“退出大橋,出了問題都由我來負責!我是人民車警。”

既然車警和公安都這麽說了,司機終於發動,將火車緩緩地向後方退去,直到退出橋面範圍,一直緊盯著車燈前方水面的江見許與陳興文,心終於放下來。

退出大橋範圍後,停下來不到兩分鐘,就聽到大橋那裏傳來一聲“轟隆”巨響,橋面像一股煙一樣,消失在了洪水的急流中。

之前火車壓在橋上,橋還能支撐片刻,火車一退出,橋面直接塌了。

駕駛室包括三名司機五人,望著眼前的景象,個個驚出一身冷汗……

只要剛才他們晚上一分鐘,一車人,全完了……

這次不用江見許站出來擔責任,司機主動地將列車退到了一處地勢較高的的位置,周圍全是水,只有一列火車孤零零的停在那裏。

雨還在下,水位還在上漲,火車已經連退兩次,不能再退了,最後臥在一片水漫金山之中,剩下的事只能聽天由命。

他們已經盡力了。

火車兩次停下又啟動,劇烈的顛簸使車廂內很多乘客醒過來,所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很驚慌,問乘務員,年輕的乘務員也不知道,一邊安撫著車裏的乘客,一邊找車長。

江見許將搶還給陳興文,陳興文返回車廂內與其它人說明情況,剛才橋塌的巨大轟隆聲,很多人聽到了,車廂裏頓時亂成一片,有人站著,有人坐著,有人不安地四處走動,車窗被反覆打開,外面全是水,發現一車的人都被水包圍住了,一下子如開了鍋一樣,亂糟糟的,吵吵嚷嚷,韓舒櫻也不安地跟著乘務員一會到這邊,一會跟那邊,她東張西望。

望半天也不見江見許,不知道他去哪裏了,她快嚇死了都,她不像其它熟睡的乘客,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她一直在窗戶前盯著,只看到江見許和一個人冒著雨出去了。

之後火車終於動了,慢慢一點點退出橋面,剛退出去,橋就塌了,她聽著聲音頭皮都麻了,那種和死神擦肩而過的感覺……

只要剛才火車晚那麽一點,她都不敢想象,她現在在哪裏?或許在車裏,或許在橋底,光想想就打了下冷顫兒。

還是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

剛才有人開窗,窗外暴雨還在傾盆而下,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跡象,火車是退出了橋面,可是前方的河水已經泛濫,水位還在不停上漲,不斷上漲。

她們還在危險之中。

列車雖然退到了較高的地方,可再高,也只是比地勢低窪的平地上,略高出一些,一旦大水漫延,所有人依然會葬身其中,躲都沒地方躲。

江見許匆匆返回車廂,四處找人,就見到沒良心的小東西,正在車廂裏四處亂竄,最後竟然跑到兩節車廂中間,那邊墻壁上有側護板,她一蹦一跳地夠那個板……

她夠那塊板幹什麽?

江見許剛才翻進駕駛室時手被鐵皮割破了,他將血跡擦了下,掩在衣袖裏走過來,低頭問她,“要做什麽?”開口罕見溫柔的語氣。

韓舒櫻立馬瞥了一眼他,心下一松,扭頭不答腔,理都不理,手依然夠那個板子,終於夠到了,她用雙手扒著,吊在上面,然後慢慢引體向上,臉往車上面伸……

江見許眉頭困惑地擰起來,望了眼上面,上面有什麽……

在看到她手抓著板子開始發抖,就要掉下來,他走上前,單手輕松地將她從板上抱下來。

“你幹嘛,我都上去了!你把我拽下來……”韓舒櫻被他一只手輕松一拎就拎下來,她腳踢手舞不幹了。

江見許將她輕輕放地上,“小心摔著。”

“你像猴一樣扒著那塊板子幹什麽?”

“你才猴呢,你全家都是猴!”

江見許:……

周圍不少來來往往乘客來回竄廂,車廂內亂成一團。

江見許吸了口氣,盡量溫聲道:“你想拿什麽?我幫你拿。”

“誰要拿東西啊,我這是在練習!這你還看不出來!真笨!”韓舒櫻白了他一眼:“虧你還是公安,你沒見這雨一直下,到時候水漲上來,就灌進車裏了?我們在等救援這段時間裏,保命才是最要緊的,誰能挺到最後,誰就能最終活下來,這時候就要比身高,個子矮死的快!我得站高一點……”

江見許眼神一瞇:“所以你就扒著那塊板子,想將臉貼在火車上面,等水灌進來,死得晚一點是吧?”理解她意思後,江見許心頭一窒,笑話她的話停在嘴邊,最後又無奈咽下去,順著她哄著道。

“真要有水灌進來,你坐我肩膀上,我托著你。”

韓舒櫻斜眼不信:“那水要到了你鼻子那裏怎麽辦?你不得把我摔下來?”那死得更快。

“就算水沒到了我頭頂,我死也站那兒行不行,不會讓你淹著。”

韓舒櫻撇嘴,立這種flag,信他個鬼!她馬上道:“行,那就說定了,等水淹到你頭頂上,我就找根蘆葦桿,到時插.你嘴裏頭,你就在水裏托著我就行,我給你把蘆葦另一頭放到有空氣的地方,咱倆配合……”

江見許臉上表情一窒。

沒良心的小東西,他擔心她冒著大雨趕過來,又是鉆煤口,又拔搶擔責任,剛才差點死在河裏,她倒挺會求生的……

望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說話的女同志,他沒好氣兒道:“這麽怕死還到處亂跑?”如果不是他追過來,她現在可就沒了,連同這輛列車裏五百多個乘客……想想都後怕,每次她亂跑都是場災難,上次差點去了拘留所,這次更絕,命都差點丟了。

“我怎麽是亂跑呢?我找姑媽有事!你只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別瞎問。”韓舒櫻扯著圍巾道。

江見許深吸氣,盡量溫和語氣問她:“給我說說,是什麽事。”

她滿嘴跑火車:“當然是好事啊,我姑媽說了,要給我在海市找了一個又高,又帥,對了,是比你高!比你帥!比你會親嘴,比你會睡覺的對象,我得去和他試一試,要真會親,睡得我滿意,我就給他當媳婦,去海市落戶和他生一個兩個三個孩子,小日子過得美滋滋……”

江見許聞言,下頜處立馬隱隱發起緊來,鼻子都快氣歪了。

還美滋滋?半晌,他笑了,咬牙切齒忍著氣道:“呵呵,找比我高,比我帥?……那可有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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