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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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送完禮李睦, 路桐和許君敏一起返回廠房裏,此時廠房院裏燈火燎亮。上了二樓,路爸路媽和盧甘萍在沙發上說話,春玲陪著小丫在會議室裏埋頭讀書寫作業。

“咦, 小許你怎麽沒有走?”路媽聽到腳步聲, 往門?口看去, 見許君敏和路桐一起回來,不由問了一句。

不待許君敏回答, 路桐先說道:“他要留下來, 幫我們一起抓偷菜賊。”

“這?……小許是客人, 怎麽能……”路媽說得是比較委婉,她覺得許君敏還不抵她呢。

被?嫌棄的許君敏乖巧站在一邊。

路桐有?些心虛的對路媽說:“放心吧,有?我呢, 不會?讓你家小許受傷的。”

路媽嗔怪地看她一眼:“說得什麽話, 什麽你家小許, 讓人家小許聽?了笑話。”

許君敏立即道:“不會?, 小鹿這?樣說也是說我和阿姨投緣。”

他聲音聲線向來冷冷清清的, 如今卻?帶了幾?絲暖意,很是讓人信服。

路媽笑著抓了把瓜子遞到許君敏面前。

許君敏看著眼前的瓜子, 有?些不知所措,他沒嗑過瓜子。

“吃啊。”路媽見許君敏沒個動作, 以為他是不好意思,催了一句。

路桐扶額,仙子嗑瓜子, 畫面太美, 不敢想象,她一把撈過許君敏的手, 然後將他手裏的瓜子倒到了自己?手上。

“行了,別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了,我們來商量下,怎麽捉這?個偷菜賊。”

路桐怕路媽又說話,趕緊把話題給?轉了。

“你和小許留在這?邊,我和你媽今晚守到西圍坡那?邊去。”路爸說出他和路媽商量出來的決定。

“你和媽一走,那?邊肯定不敢動,還是我去,您一會?還跟以前一樣去村子裏晃晃,該做什麽做什麽。”路桐搖頭否決。

廠房這?邊現在安裝了監控和報警器,又有?盧甘萍在廠房裏,所以路爸每天晚上吃過晚飯就會?去村裏晃一晃,有?時候也會?打上一兩局麻將。

“我就是和人聊聊天,沒打麻將。”路爸不打自招。

路媽白了他一眼:“一天不摸麻將,心裏癢得很。”

“就偶爾來一下。”路爸爭辯。

路桐在一邊偷笑,許君敏用手肘拐了拐她,她收起笑,嚴肅道:“我們去西圍坡也不能走以前的路,一會?我和老許從?後圍坡繞過去。雖然我們猜偷菜的應該是走的河道,但也不能完全肯定,所以還是要等我們倆通知,你們再行動。”

從?今天發現對方可能是從?河道劃船過來後,路爸和周生勇便在西圍坡前的河道必經的東西兩側布了兩道網,現在網是放下的,隱在河流裏,到時候只要將網提上來,就可以攔船只。

如果對方走的陸路,則是在過道上做攔截手段,比如撒豆子之類的。

家裏不能缺人看門?,小丫一個小孩也需要春玲,所以春玲留守。路爸負責水路網,路媽和盧甘萍負責陸路的。

又詳細地說了會?,路桐和許君敏帶上長棍和手電筒,悄摸摸地從?廠房後門?出發,沿著田埂小路,往後圍坡方向走。

因為這?邊還有?不少人家,兩個人就沒打手電。田埂路比較窄,路桐視力好,且要領路,就走在前面。

“你看得清嗎?看不清就拽我衣服下擺。”路桐和許君敏說。

許君敏貼她貼的比較近,小聲地說了一聲好,便拽住了她的小襖下擺。

“幸虧這?兩天沒下雨,要是下雨了,這?路啊就不好走了。”路桐念叨一句。

“嗯,你小心些。”許君敏叮嚀道。

路桐點點頭,想著他看不見,就說:“好的。”

然後又說:“老許,你困不困啊?明早還要早起摘草莓……草莓!”

路桐突然發現自己?忘了件事!

她今天摘了二十盒草莓,帶去了豐湖縣賣,結果她今天忙一天給?忙完了。

“對,草莓!”許君敏也想起來了,“好像放到了門?店的櫃臺下面了。”

他回憶著最?後放的位置。

路桐停下腳步,立即拿出手機,給?吳瀾發消息,她為了方便她去量房之類的,有?留了一把鑰匙給?她。

草莓這?個水果嬌滴滴的,長時間悶在盒子裏容易壞,沒及時賣掉,也要註意通風。

她把事情說了一下,吳瀾立即回了信息。

—吳瀾:“我馬上去,你把地址發我,我有?點不太認路。”

—路桐:“我讓我哥帶你去吧,我給?他消息。”

隨後路桐給?路林發了消息,路林回她馬上去。

“希望我的草莓還□□著。”路桐雙手合十說。

不然她要麽拿回來做草莓醬,要麽就要低價賣,或者自家吃掉。

“沒事,要是真的有?壞了,我買下來。”許君敏安慰她道。

路桐借著月色看了眼許君敏,覺得他有?點可可愛愛的,她伸出一只手,遞到許君敏面前,“來,給?你拉。”

末了又說:“只可以拉手腕。”

許君敏先是摸到她的手臂,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下滑,滑到她的手腕上。那?幾?秒的瞬間,路桐感覺像有?電流穿過手臂,麻麻的,酥酥的。

“有?靜電嗎?”路桐嘟囔一句,加快步伐往前走。

許君敏沒聽?清她說什麽,就被?她拽著走了,本來是他抓著她的手腕,現在改成她抓著他的手腕。

兩個人穿過田地,來到了後圍坡,後圍坡上家家戶戶都是種的一片油菜,要是白日來,就能見到一片冒了黃色花苞的油菜。

這?會?雖然見不到,但是能聞見一股濃濃的油菜花味。

“明天要不要再帶你來瞧瞧?這?邊油菜花開?了,好漂亮的。”路桐帶著許君敏爬上坡,慢慢走上高平坡。坡上兩邊長滿了各類雜草,中間地裏是飄落的樹葉,人踩上去,還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晚風吹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而且還有?幾?滴樹上因氣溫下降凝聚的水滴落在兩人身上。

“冷不冷?”路桐問許君敏。

許君敏將自己?的手背往上提了提,挪進她的手心,讓她感覺一下他現在的溫度。

“嗯?這?麽涼啊?”路桐下意識地用手心覆蓋上了他的手背,還摩挲了兩把,等反應過來,這?不是路媽。

“不好意思啊,我摸我媽的手摸習慣了。”路桐把他拉到身側,換了只手拉他手腕。

被?當成媽的許君敏:“……”

約又走了大概二十多近三十分鐘,兩個人終於來西圍坡。因著夜間溫度還挺低,立即鉆進了入口處搭的棚子裏。

棚裏有?張床和被?褥,還有?張桌子和凳子,暫時還沒放東西。

怕打草驚蛇,兩個人沒拉燈。路爸在這?邊接了個電線的,所以能通電。

路桐讓許君敏坐到床上,然後把被?子裹到他身上,用手又貼了貼他的手背和臉,發現都挺涼的。

“我沒事。”許君敏打了冷顫說。

路桐拉著凳子坐到了他的面前,抓起他的雙手,給?他搓了搓。

“以後不要逞強了。”

“我以為這?段時間好了不少,又不放心你,沒想到還是這?麽不中用。”許君敏的臉色掩在夜色裏,路桐看不清,但是他話裏的自嘲,她還是能聽?出來的。

“你身體怎麽回事啊?”路桐忍不住問出自己?心中一直想問的問題。

許君敏竭力忍住冷得想抖的身體,緩了好一會?,回路桐:“我是早產兒。”

“我媽生我的時候,我爸跟別人在一起,被?我媽發現了,激怒之下,我就早生了。”

“當時醫生都說我活不了了,但是我家裏長輩都不肯放棄,換了好幾?家醫院,終於把我救回來了,但是大病小病不斷,每個月都要進醫院。”

“我爸覺得我是廢的,都沒怎麽關心過我,也許因為愧疚,對我倒是很大方,要什麽給?什麽。我媽因為我經常生病,丈夫又背叛了她,整個人很崩潰,在我十歲那?年,她終於忍不了了……”

說到這?裏,許君敏停了下來。

路桐心一抖,有?種不妙的預感。

“然後呢?”她問。

“有?一天,她在我的飯裏下了幾?種毒.藥。”許君敏的聲音冰冰涼涼的。

路桐t?的心也跟著冰涼,“她……要帶你一起自殺?”

“呵。”許君敏笑了聲,“怎麽會?,就下了我一個。”

路桐:“?!”

世上竟然有?想毒死自己?兒子的媽?!

“那?你……”

許君敏把自己?往被?子裏縮了縮,因為被?褥,身上有?些回溫,“我那?會?身體不好,吃的不多,所以就吃了沒兩口,她見我就吃了一點,非讓我把都吃完,我實在不想吃就沒吃,她突然暴怒,然後引來了保姆,我接著就暈倒了……我醒過來之後,聽?說她被?送進精神病院了,他們兩個也終於離婚了。”

“不過沒過兩年她就出來了,她以為我不知道她做的事,一直當沒事人一樣出現在我周圍,現在還天天給?我發消息。”

“那?你的身體,醫生有?說怎麽治嗎?”路桐輕聲問。

許君敏吐出一口氣:“長輩們花了心理,請到了一位國醫聖手,吊了我的命,後來就這?樣稀裏糊塗的,一直活到現在,那?位醫生說我多活一天都是賺的。”

“會?好起來的,你看你現在不是在慢慢變好。”路桐的嗓子微哽,心裏有?點憐惜他。

自古淒慘美人最?讓人心疼了。

“我以前覺得活過一天是一天,但是我現在,我想活很久……”許君敏低聲道。

他有?想守護的人了。

“噓……”路桐突然站了起來,指了指屋外,“你聽?。”

屋棚建在離河道不遠的地方,河裏有?動靜,立馬就能被?察覺。

有?水波被?劃動的聲音,有?船壁擦著河邊草木的摩擦聲,還有?低低的人聲。

來了!

果然走的水路!

路桐趕緊給?路爸路媽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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