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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孤舟(鐘杳X謝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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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孤舟(鐘杳X謝憫)

十三年有多久?夠嬰孩長成少年,夠朝堂風雲變幻換了三四回格局,也夠高雲衢從官場新銳做到正三品堂上官。可對鐘杳來說,十三年是日覆一日的忍耐,是看不到曙光的苦熬,是從高中解元的風光到相夫教子的平淡。她也曾想過放棄,放棄曾經的理想,拋棄曾經的姓名,就當自己真的生長於山野,沒見過廣闊天地,如閉塞鄉間每一個村婦一樣,只將丈夫與兒女視為一切,知足便也就能長樂。但,不甘心。她怎麽能甘心。若沒有這場變故,十三年,她至少也快穿上緋袍了,多少也能執掌一司權柄了。可她連這夢都不敢做,夢裏有多風光,醒來就有多落寞。她不去想,只看著眼前盡力去做,她是阿遠,是瓦寨的寨主夫人,是焦有常的賢內助,是給寨內那些家長裏短的糾紛主持公道的人。她做得很好,十三年過來,她在寨裏也有了些分量,她的裁決諸人也都會聽。誰家的夫妻打成一團,誰家的兒女不孝,誰家的兄弟鬧分家,誰家與鄰裏爭吵……鄉間日子就是這樣,瞧著和睦質樸,細看又處處都是計較。鐘杳走不出寨子,但她在寨子裏頭卻又有著些許權威,眾人誇讚禮遇,說她有多好,鐘杳笑著應了,卻不往心裏去,這些人在寨裏是淳樸的鄉民,出去卻都是兇神惡煞的匪。更何況這尊敬這禮遇只有一小部分來自她自己,大部分來自焦有常,她清晰地知道這一點,有時候也覺得厭惡。但她需要這樣虛假的權威,無人註意的家長裏短閑言碎語裏,她探知了這個山寨的一切,青壯去了何處、帶回多少錢財、後山產出幾何、又運去了哪裏……有心人能夠用這些零碎編織出山寨的全貌,她就是這個有心人。

她不知道知曉這些有什麽用,她大概也等不到去報官的那一日,但她還是在這麽做,至少這樣她還能記得自己是誰。

好在,她等到了一個高雲衢。焦有常跟她說抓了個特殊的人,不好走漏風聲,要她親自去照應,她面上不情不願,心卻在狂跳。

焦有常他們藥翻了高雲衢,只將她關起,卻又不甚上心,倒給了鐘杳機會。高雲衢看著便是出身權貴,穿的用的無一不是上品,鐘杳在她身上搜了一圈——做工精巧的玉佩、名貴香料配的香囊、記了瑣碎見聞的手劄……還有正三品的官符和調兵遣將的兵符。

鐘杳的手都在抖,這般重要的一個人就這樣送到了她的眼前。她在昏迷的高雲衢身邊坐了好半天,從激動得顫抖到慢慢沈澱下來,她將所有滿溢的情緒又一點點收回去,直到看不出任何異常。走出去她又是那個潑辣能幹的寨主夫人了。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高雲衢,這個人很特別,冷靜自持,不喊不鬧,還試著激怒她策反她。鐘杳悄悄嘆氣,這樣的人真的讓人心生嫉妒。

她作了此生最大的一個賭,賭上十三年積累的所有和自己的一條性命。這是她與命運最後的搏鬥,若不成功,那便成仁吧。

好在她賭贏了。

十三年,她第一次走出山寨。她站在高雲衢身邊,見證了焦有常、瓦寨乃至三大豪族的覆滅。她跟在大軍之中看見了十三年不曾見過的楚州城。

家,還在嗎?家人,還記得我嗎?故園,還是舊日模樣嗎?

是,也不是。她的父母姐妹見她返家自然是欣喜萬分抱頭痛哭。她的父母生了華發,身體卻還硬朗,她的妹妹成了家也還是那嬌軟的模樣,家裏多了小輩的歡笑,添了物件,大體卻也不變。可她總覺得不對味,是父母看見她便心疼的模樣,是阿妹沒有說出口的惋惜,是小兒輩看著她好奇的目光,是家中生怕觸她傷心的小心翼翼。

她與她的過去隔了一層細紗,朦朧、虛幻,觸手可及,卻也難以企及。十三年不曾動搖過的心,忽地生了裂痕。

然後有個人從薄霧的那邊走了過來,牽住了她的手。

是謝憫。

“我本是陪臨深走一趟外差,順便探個親,卻不想得在楚州留駐一段時日。但家中本就不大,阿姐成了家,孩子們也大了,我久不在家,屋子都分給他們了。這下倒是無處可去了。”她們並肩坐在河邊的石上,河邊有孩童嬉戲,笑鬧之聲忽遠忽近,謝憫與她說著閑話,腳尖踢著足下石子,有些猶豫地道,“臨深與我說高大人把太守府外院劃了出來給暫時找不到合適住處的屬官去住,問我要不要先去住著。阿杳,你覺得合適嗎?”

鐘杳回過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與同僚不睦?”

“沒有啊,怎麽這麽問?”謝憫疑惑。

“那有什麽不合適?太守大人仁德,有什麽不能的呢?”

謝憫解釋道:“大人雖是這般說,但同僚們卻都不願意在大人眼皮底下呆著,寧願去住破舊的公廨或是高價賃一處宅子。除了臨深,目前還無人要住到太守府。”

“方大人就不在意?”

“臨深與高大人交情匪淺,她住內院。”謝憫撓了撓臉頰,“我手頭也沒什麽錢,便想厚顏去住。阿杳,你家應也與我家差不多吧?你要不要與我同去?”

“你是公幹,我又算什麽呢?”鐘杳笑笑。

謝憫悄悄看她臉色:“臨深還與我說,高大人缺個幕僚,叫我問問你願不願意屈尊?”

鐘杳自無不可。高雲衢很忙,連帶著她的幕僚和屬官都忙得不可開交。但在這樣的忙碌中,鐘杳漸漸地開始感覺到了久違的腳踏實地,她的靈魂飄蕩了十三年,終於重新落到了地面上。

她回家的時候少,阿初交給父母帶著,她還小,記不得瓦寨上的那些事,跟祖父母玩了兩日便熟了,父母也喜歡她的乖巧可愛。鐘杳便一心放在公事上,忙卻也充實,好像過去的十三年才是一場夢。

謝憫與她住了同個院子,說著有個照應,但鐘杳知道她在掛念著自己,便應了,住了一段時間卻發現,需要被掛念的其實是謝憫。這個人不知道怎麽活到這麽大年紀的,吃的用的都沒什麽追求,夠活就行,糙得很,也沒什麽煙火氣。

“你的日子就這麽過?”鐘杳看了幾日,忍不住道。

謝憫茫然:“怎……怎麽呢?軍中一切從簡……”

鐘杳打斷了她:“你早就不在軍中了,更何況魏將軍的軍中也不是這樣的。”

謝憫接不上話,只是笑。鐘杳懶得說她,往後制新衣、添物件也帶她一道,空蕩蕩的小院開始滿起來。忽有一日推門回來,謝憫麻木迷惘的靈魂突然被觸動了。她年少時不是這樣的,那會兒她喜歡吃零嘴,喜歡鮮艷的衣裳,瞧見別人家的寶馬走不動道。那時候的她無比鮮活,但過去的十三年困住的是鐘杳,抽走的卻是謝憫的魂。丟的是鐘杳,放不下執念的卻是謝憫。她久久地站在庭院裏,瞧著滿滿當當的屋子,突然地笑起來,越笑越大聲,越笑越明朗,眼角笑出淚。

謝憫重新找回了自己,但她還記得二十多歲時的怒火,特別積極地配合著魏立澄清理各大山寨,時不時便會消失一段時間,回來的時候總帶著一身血汙。

鐘杳聽見隔壁傳來的開門聲,披上衣服出來,果然瞧見了一身狼狽的謝憫。

“阿……阿杳……”謝憫仿佛逃學被抓到的小童,期期艾艾地喚。

鐘杳走過來,無奈地問:“這次又傷到哪裏了?”

“小傷小傷,就一點皮外傷……”謝憫訕笑。

“快洗洗吧,洗好了我給你上藥。”

謝憫卻不動,紅了臉,小聲道:“夜深了,不好去廚下要熱水,我就在院子裏打一桶井水洗洗,你……你……”

鐘杳瞪她:“謝憫,你還記得自己是個女郎嗎?井水清涼傷身,你……”

謝憫求道:“阿杳……你瞧我臟成這樣,不洗洗如何睡呢?我是鐵打的身子,在軍中的時候沒少這般洗,又是夏日,無事的。你……你回屋去……我好了便喚你。”

鐘杳看了看她一身臟汙,也知沒有什麽辦法,便順著她的意回了屋。謝憫松了口氣,閥好院門,回屋取了布巾和換洗衣裳,又自井中提了一桶水放在一邊,利索地解了腰帶,褪了衣裳。

夜裏寂靜無聲,她洗漱的水聲陣陣,鐘杳坐在屋內聽得清清楚楚。她鬼使神差地輕啟了一道窗縫,偷偷往外看。

謝憫背對著她,精赤的身軀矯健有力,緊實的肌肉包裹著勻稱的骨,肩背強健,腰身卻勁瘦,水從她的頸間澆下去,沿著身軀的線條一路滾落,從肩到背到腰到臀,再順著腿蜿蜒而下,墜入地裏。月光灑在她的脊背上,似給她鍍了一層銀光,她宛如九天的神女,若輕雲之蔽月,若流風之回雪*。

屋內的燭火無風自動,晃了一下光影,鐘杳猛然回過神,面紅耳赤地關上了窗。

自那夜後,鐘杳發覺自己開始關註謝憫了,以前她也關心謝憫,但以前她的目光不會落在謝憫的腰身、領口乃至唇角。她有些驚慌,將更多的時間放在了公事上,沒有公事可忙的時候便埋頭溫書。她得了正七品的虛銜,算是半個官身,高雲衢建議她補一補丟下的課業,再去吏部應考制科,這樣起步的官位會更高一些。她聽了,沒有急著上京,跟在高雲衢身邊一邊幫著做事一邊念書。高雲衢和方鑒都是此中高手,得她們指點,也能事半功倍。她便決定與她們做完楚州這一任再一同入京。

但謝憫在楚州只呆了一年,她是從六品的官,依著回避法不該在楚州任職,跟魏立澄清掃殘匪算是兵部的外差,差事辦完了,自然得回京中覆命。

謝憫走了,鐘杳反而松了口氣。只不過夜裏回到小院的時候總不自覺地往謝憫原先住的屋子瞧。

永興十九年,高雲衢方鑒任滿回京,鐘杳也跟著一道進了京。高雲衢邀她到自己家中小住,她拒絕了,進了城下了馬車去尋謝憫。這日不是休沐,她猜謝憫應是要上衙的,便沒有急著行路,她慢悠悠地走過京城的街巷,瞧著與楚州不同的風貌。快尋摸到謝憫的小院時,她遠遠地瞧見謝憫打馬而來,她還穿著綠色的公服,風兜起她的廣袖,飄飄揚揚。春日的風揚起河邊的柳,也吹開了鐘杳閉起的心門。

鐘杳順利地通過了吏部制科考,任了從六品的通政司經歷,是極好的位置。但京城大,居不易,謝憫戎馬半生的積蓄也不過是在外城置個小小的院落,更不要說鐘杳。

“就住我這裏不好嗎?”謝憫疑惑地問道。

“到底是你的家……”鐘杳輕輕皺眉。

謝憫有些不開心,她想了想,道:“你應是不會再成家了,恰巧我也不想,我們這般熟識,搭夥過個日子不好嗎?何必分你我呢?”

“若是我日後將阿初接來呢?”鐘杳還是猶豫。

“那就來呀,她好歹也叫我一聲姑母,住我這裏又如何呢?若她知恩,待我老去叫她給我磕個頭敬個香,便也夠了。”

於是便這麽定了下來,兩人搭著伴把日子過了起來。鐘杳是個有情趣的人,裝點院落的花草、屋裏小巧的擺件、得了閑下廚做的糕點……漸漸地,這寥落的小院變得生機盎然起來。謝憫對家重新有了期待。

過了半年,謝憫催著鐘杳把阿初接了過來。阿初有八歲了,過去的三四年一直都跟在鐘杳父母身邊,但她大了,不能再叫祖父母溺愛。

與阿初同來的還有老仆阿桑。阿桑原在鐘杳幼時照看過她,鐘杳也敬著她半分,前些年她喪了偶,又無子女,鐘家重新聘了她來照看阿初,鐘杳允了為她養老送終,她便一道入了京,平日裏替她們操持家務洗衣做飯。謝憫的小院地方不大,一間臥房一間書房一間客房並一間放置雜物的小屋,鐘杳原是住客房的,現下家中多了人,便有些不大夠了。

謝憫道:“你來與我睡吧?”

鐘杳心中一緊:“什麽?”

“我說,你來與我睡。我的屋子夠大,本也比你住的客房舒坦。正好把屋子騰出來給她們。”謝憫這話說得坦坦蕩蕩,鐘杳看著她的眼眸,裏頭清清澈澈。

鐘杳在心中嘆了口氣,半推半就地應了。

頭一日睡到一起,謝憫沒一會兒就入了眠,她卻睜眼到天明。

她尋了個時間去找了方鑒。她給高雲衢做了三年幕僚,再遲鈍也品出了她與方鑒的關系。她不好意思去尋高雲衢,便想問問方鑒。

方鑒認真地聽了,問了一句:“那你想不想要與她在一起?”

鐘杳猶豫地道:“我……不知……”

方鑒看著她的模樣,勾了勾唇角,含笑道:“可我瞧著你已是有了答案了。”

鐘杳沒有否認:“她對我似乎沒有那個意思。”

“守慈是個很簡單的人,她或許還沒有發覺。”

鐘杳最擅長的就是忍耐,她沒有急著挑明,而是逐步靠近、試探。但事實上,一切比她想的還要簡單。只不過是幾次假作坦蕩的寬衣解帶,幾次若即若離的同浴邀約,幾次夜半暧昧的摟摟抱抱,謝憫便節節敗退倉皇而逃。

謝憫並不傻,她查了這麽多年的案子,只要略串一串前後便推出了因果。她只是身在局中一葉障目,當鐘杳捅破了這層窗紗,她立馬便想清楚了一切。

但她選擇了逃跑,借口公事好幾日都宿在了值房。她臥在值房窄小的小榻上,閉上眼睛,全是鐘杳。對她笑的鐘杳,心疼她的鐘杳,怒罵她的鐘杳,還有……衣衫半解的鐘杳。她對鐘杳有情,這情像一顆種子,在她沒註意的時候便在心裏生根發芽,待到她回過神,那已是長在心上的一棵小樹。但她不敢,她守了那麽多年才等到這樣平靜溫情的日子,她不知道走近的這一步會變得更好還是會打翻一切。永遠一往無前的軍士頭一次想要後退。

她躑躅了好些日,躲無可躲才猶猶豫豫地往家裏走。進門的時候阿初從裏頭跑出來,正撞進她懷裏。

“阿初?去哪裏?”她問。

阿初抱住她,示意她低頭,她便蹲下身,附耳過去:“阿娘好大的脾氣。衙門裏有誰惹她了嗎?”

謝憫苦笑,惹鐘杳動怒的那個人怕不是自己。

“鐘與初!滾進來!瞧瞧你寫的什麽東西!”鐘杳的怒吼從書房裏傳出來,阿初嚇得一抖,求助地看向謝憫。

謝憫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發頂,示意她先出去避一避,阿初得了她的話一下便開心了起來,飛一般地跑出了家門。

謝憫給自己鼓了鼓氣,推開了書房的門。

鐘杳看見她,冷笑道:“喲,知道回來了?”

謝憫不敢看她,低頭看自己的腳尖。

鐘杳氣不打一處來,瞪了她一眼,不再理她。吃飯的時候沒理她,散步的時候沒理她,自己跟自己下棋的時候也沒理她。謝憫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到處走,叫鐘杳煩得不行。

入了夜,謝憫快速地洗了個澡,上了床榻等鐘杳。鐘杳還在生氣,在裏間洗了許久。水聲淅淅瀝瀝,謝憫以前並不覺得如何,可當她意識到自己對鐘杳有情時,那水聲都變得無比暧昧,叫她口幹舌燥,手腳都不知道放到哪裏。

鐘杳邊系中衣系帶邊上了榻,謝憫跪在床榻另一邊哀求地喚她:“阿杳……”

鐘杳瞥了她一眼,冷笑道:“我竟不知你謝憫原是個膽小如鼠的怯懦之人。”

“阿杳……別氣了……”謝憫話還沒說完,就叫鐘杳撲上來,按在了床榻上。

她們離得太近了,謝憫一下便漲紅了臉,她略側了側臉,不敢看近在咫尺的鐘杳。

有水滴落在謝憫臉上,謝憫大驚,顧不上羞怯,回過頭看向鐘杳:“阿杳,阿杳,你怎麽了,別哭啊……”

鐘杳壓著她,淚止不住地流。謝憫伸手替她拭淚,卻怎麽也擦不完,急得直冒汗:“阿杳,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哭啊……”

鐘杳吸了吸鼻子,淚眼朦朧地看她,哽咽道:“你是不是嫌我……”

“我沒有!怎麽可能!”謝憫大急。

“那你跑什麽?”

“我……我就是有些亂,我自己理理……”

“那你告訴我,你心裏有我嗎?”鐘杳眼裏騰起火,問得直接。

謝憫半點猶豫也沒有,脫口而出:“當然有!”

不待她反應與解釋,鐘杳的吻不管不顧地落了下來,堵住了她後面所有的話。

謝憫本能地掙紮了兩下,而後被那吻裏包含著的深情融化,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鐘杳,唇舌與她糾纏在一起。

唇分的時候,鐘杳喘著氣,如願以償地看到了謝憫眼中的柔情與渴望。

“阿憫,心裏有我為什麽不要我?”鐘杳的聲音又綿又軟,帶著深長的意味。

謝憫欲言又止,鐘杳看見了她眼裏的徘徊不定。

她坐起來,摸索著解了腰間系帶,動了動肩,讓上衣滑落,將上半身全然袒露,而後再次覆下來,讓自己赤裸的身體貼上謝憫,居高臨下地看著謝憫。

謝憫這美艷的場景被沖擊得混沌,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不知要說什麽。

鐘杳抓著她的手,引著她貼上自己的胸脯。掌下柔軟細膩,是從不敢細想的感觸。鐘杳魅惑的聲音落在耳邊:“阿憫,要我。”

欲望如同風暴,一瞬間絞碎謝憫的理智,她一手揉捏著鐘杳的胸乳,一手摟住她,翻了個身,將鐘杳壓到了身下。掠奪的吻落在唇上,柔軟卻急切地想要汲取,鐘杳環住她的頸,閉上眼,忘情地與她擁吻。

謝憫的手有些重,揉捏胸乳的力道大了些,鐘杳發出吃痛的聲音,叫謝憫清醒了一些,她松開握住乳房的手,抱住她的後背,讓她挺起胸膛。霸道的吻柔軟下來,沿著下顎蜿蜒而下,一寸一寸吻過修長的頸,吻過性感的鎖骨,吻過起伏的胸膛,吻上圓潤飽滿的乳。

鐘杳壓低了聲音喘,喘息聲聲入了謝憫的耳,叫她越發地亢奮。粗糙的掌輕撫周身,帶起一重又一重的戰栗。鐘杳抱緊了謝憫,手環著她的肩背,也觸到了她肩背上的傷痕。

謝憫的身軀算不得光滑,前胸後背都有淺淺的疤痕,手腳上帶著經年累月的繭。她生怕再弄疼鐘杳,將動作放得極輕,卻蹭得鐘杳有些發癢。

“阿憫,重些……”

“我怕弄疼你。”

“無妨,我喜歡……唔……”

謝憫用吻封住了她的唇,手探進褻褲,摸上敏感的核心。鐘杳悶哼了一聲,呻吟卻都被堵在了口中。她的指在謝憫背後用力,順應著謝憫帶給她的輕重,收緊或又放開。

謝憫留意著她的神情,細心感受著她的狀態,讓她到達極度的歡愉。

鐘杳在她懷裏顫抖戰栗,喉間漏出些微的呻吟,每一處都叫謝憫心滿意足,她抱著鐘杳,將臉頰貼上她的胸口,聽見鐘杳心臟躍動的聲音。

鐘杳緩過一口氣,摟著她的頭顱,澀聲問道:“不繼續嗎?”

“不夠?不夠嗎?”謝憫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個什麽姿勢,羞得紅了臉,說話也是結結巴巴。

鐘杳親了親她的發頂,拉著她的手往自己下身探:“阿憫,進來,攻占我,填滿我,擁有我……”

謝憫被她帶著摸到了腿間的潮濕,她依著本能將指尖送入,而後大開大合地進出。她從來都拿鐘杳沒辦法,十三年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鐘杳永遠比她聰明比她果決,也永遠是她的掌控者。她這一生都與鐘杳糾纏不清,那索性便糾纏到底吧。

鐘杳因著快感而掙紮,謝憫壓住了鐘杳,不讓她逃脫,同時加快了攻勢。鐘杳感覺自己要被頂出去,每一下撞擊都進得深重,她將手腳都攀到了謝憫身上,將一切都交給了謝憫。

她本是天地間孤渺的一葉舟,獨自面對風暴與浪潮,巨浪滔天她也不曾懼怕,但當風平浪靜再無波瀾時,空曠的海面只餘她自己,她放聲呼喊,偌大的海裏只有她自己的聲音回蕩。她不會懼怕不會自棄,但她也會有一些難過。突然有一天另一葉舟乘風破浪而來,她穿過狂風巨浪,來到了鐘杳的身邊。從此有人與她共禦洶湧漩渦,也有人與她共看平靜的日升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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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洛神賦》: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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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也是互攻,鐘杳是在以退為進,先拿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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