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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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同居
第16章
聞聰今天非常忙, 上午連著開了兩個小時的會議，中午見了合作方，談了談人工智能方面的事。
還沒來得及休息, 便被齊女士支來醫院幫取藥。
齊女士是聞聰的母親, 名叫齊慧雪, 書香世家長大的千金小姐，大家閨秀, 一身書卷氣，是雜志封面上那種氣質型的中年美女。
她對聞家兩兄妹的教養方式完全不同, 聞聰獨立自主，他的任何事她都不參與不過問，算是放養。
至於聞茜，因為她自小體弱多病，所以管束的自然要多些。
兩個孩子, 天差地別的性格，偶爾的齊慧雪也會對自己當初的決定持懷疑態度，不知道是不是放養太過，以至於聞聰太過清冷有主見，任何事都不許旁人插手。
齊慧雪今天讓聞聰來醫院不單是取藥，還有另一件事，她認識的好姐妹給聞聰介紹了相親對象，是個女醫生。
之前幾次提及，聞聰都未曾理會，她只好出此下策，借著取藥之際讓聞聰和對方在醫院巧遇一面。
不動聲色的見一見, 或許有眼緣也說不定。
齊女士的心思，聞聰是不知曉的, 他就是單純的以為取藥，電話裏對齊慧雪說道：“好，我會讓助理去。”
“小朱不行，”齊慧雪說，“得你親自去。”
聞聰本欲不去，奈何齊女士連打了三次電話，他只能應下。
到了醫院，剛取了藥，便遇到了故交好友，遠遠的，何逞對他揮了下手，聞聰把藥袋交給司機，示意他先去車上等著。
隨後，邁步走了過去。
何逞噙笑問：“大忙人，怎麽今天有空來醫院？”
聞聰淡聲說：“幫齊女士取藥。”
“雪姨怎麽了？”何逞問，“身體不舒服？”
“老毛病，頭疼。”聞聰隨何逞朝前走去，直到現在他依然很好奇何逞當初為什麽選做婦產科醫生。
這不應該是女人的專長嗎，他一個男人實在讓人費解。
何逞沒看出他的疑惑，侃侃而談，問：“你那位新婚妻子呢？你不說她身體不舒服嗎？怎麽沒來醫院？”
何逞納悶的不止是聞聰的新婚妻子生病這件事，而是其他的，他挑挑眉，一臉八卦，“對了，你什麽時候結婚的？我怎麽沒收到請柬？不對，我前幾天回家裏，也沒聽到家裏人提起，咱們兩家向來都是互通有無的。我們家不知道，那你們家——”
聞聰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醫生都這麽聒噪，但還是好心解釋了一下，“隱婚，誰都不知道。”
“靠，隱婚。”何逞眼睛大睜，“阿聰你可以啊，都玩娛樂圈隱婚這套了。”
“和娛樂圈沒關系。”聞聰語氣淡淡道，“就是還沒到公開的時候。”
“不是，到底是哪個女人啊，嫁給你還能忍住不公開。”何逞侃侃而談，忽然頓住，扭頭看他，“不會是你不想公開的吧？我跟你說阿聰，要真這樣，你可就不爺們了，人家女孩子都嫁給你了，你好歹給人一個名分啊。”
“你也不是這麽沒擔當的人，怎麽這次做事這麽不地道。”
他拍拍聞聰的肩膀，好心提醒，“隱藏的婚姻不確定因素太多了，你小心有天對方受不住你這麽清冷的性子轉身跑了，繼時你哭都沒地方。”
何逞這話說的誇張，但卻引得聞聰蹙起了眉梢，兩人正好走到了三樓大廳，前面是何逞的工作區，聞聰停下，眼角餘光朝四周看了眼。
不經意的看到了某個彎著腰，被人攙扶行走的女人。
何逞解釋，“那是剛做完流產手術的，真是不知道現在的男人都是怎麽想的，不想老婆懷孕就做措施啊，又不想做措施，又想爽，老婆懷了孕只留下倆字，做掉。哎，別說女人們氣了，我身為男人也氣。阿聰，我勸你可別這樣，做人流是非常傷身體的……”
何逞還在科普人流的壞處，聞聰的眸光已經定格在了前方，確切說，是定格在那個穿著米色大衣，白色毛衣，黑色修身褲的女人身上。
她今天沒像往常那樣隨意垂著卷發，而是梳成了馬尾辮，臉頰兩側沒了發絲遮擋，映得側顏愈發清瘦。
沒化妝，或許只是化了淡妝，所以不那麽顯，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把她的臉色完全映出來，真是比紙還白。
她手裏拿著單子，手指攥得很緊，單子已經皺皺巴巴縮成了好幾個褶。
看到前方有女人吃力走來，她雙眉皺起，好像那樣的疼痛都是在她身上。
細看下，還能看到她腿在抖，不過被寬大的大衣遮擋著，並不明顯。
她應該是在找誰，一直朝側前方睨著，唇越抿越緊，直到——
她扭頭看過來。
起初聞聰還不太相信幾步外的女人是姜甜，但等她轉頭看過來，視線撞上那剎，他確定了，就是她。
他鎖著她的眸，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沈，心也跟著沈了下去，說不清具體什麽感受，總之心情不太好。
旁邊何逞不明所以，繼續道：“這個流產手術萬一做不好了，對女人的傷害可是終身的，以後能不能再當媽媽都不一定……”
說話間，他看到聞聰一直盯著前面的女人看，隨口問：“你認識那個做流產手術的女人？”
“你怎麽知道是她是做流產手術的？”聞聰還是不願意相信。
“那個區域就是為做手術的患者設置的，還有她手上的腕帶，明顯就是啊。”何逞耐心解答，“不過，看著她像是一個人，她老公心還挺狠的，做流產也不陪著，要我說啊，這樣的男人就該閹了。”
聞聰打斷，冷聲道：“或許她老公並不知情。”
“一個男人，他老婆懷孕了他都不知道，這樣的男人得多差勁，”何逞輕嗤，“真要那樣，還不如趁早把所謂的老公扔了呢，單身獨美多好。”
頓了下，他道：“等等，你怎麽知道她老公不知情？”
“因為——”聞聰一字一頓道，“我就是她老公。”
！！！！！
留下瞠目結舌的何逞，聞聰大步朝女人走去，步伐淩厲，隱隱帶起一股冷風，視線兜轉間，他看到了就診屏幕上滾動的名字。
姜*
聞聰眼眸瞇起，垂在身側的手攥了下拳，隨後又展開，他停在了她面前，垂眸凝視她追問：
“這就是你遲遲不願意來醫院的原因？”
“姜甜，你懷孕了？”
不待姜甜回答，他又說：“瞞著我要打？”
？？？？！！！！！
姜甜怎麽想也沒想到會在這裏和聞聰遇到，怎麽就這麽巧呢，哪裏遇到不好，偏偏在這裏遇到。
她要是否認的話還來得及嗎？
應該……
姜甜剛剛只是腿抖，現在好了，全身都抖，腿一軟，跌坐到地上，但她依然在垂死掙紮。
“那個…你別誤會，”她辯解，“我不是…我就是那什麽…我真不是…”
語無倫次的地說了好久，一句完整的話也沒講出。
聞聰垂眸睨著她，問：“你不是什麽？”
他眼眸瞇著，“難道你不是來做手術的？”
姜甜抿抿唇，“聞聰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
她還在努力掙紮，希望男人能消消火，可惜，老天爺沒站在她這邊。
她還沒說完，有聲音傳來，“0809姜女士，請到一號手術室前做準備。”
“0809姜女士，請到一號手術室前做準備。”
姜甜懸著的心徹底死了，嗚嗚，他這眼神，不會是要跟她拼命吧。
這也太嚇人了。
姜甜心臟一會兒跳快一會兒t跳慢，有種坐過山車的感覺，起初人是飄的後來落了地，人又是恍惚的。
要不是這會兒被他握著手腕，她已經倒下了。
“欸欸欸，等下，等下，”姜甜拍拍聞聰的手，“你輕點握，疼。”
聞聰大概也真是氣急了，完全沒了平時的淡定從容，扣著姜甜的手便往電梯走。
姜甜在後面繼續叫，“我包，我包沒拿。”
聞聰停下，松開手，轉身去拿包，彎腰拿起擱置在椅子上的包，原路折返，再次扣上姜甜的手腕。
何逞見他陰沈著臉，低聲提醒，“阿聰，她可是孕婦，穩住，別亂來…”
電梯門打開，聞聰拉著姜甜進去，眼見門要關上，姜甜扒著聞聰的袖子說：“蜜兒還在洗手間，我不能就這麽走了。”
聞聰按住閉合鍵，對正在喋喋不休的男人說道：“你去告訴陳蜜兒，姜甜我帶走了。”
何逞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不是，誰是陳蜜兒啊，我又不認識她，怎麽給你帶話……”
何逞的聲音最終消失在電梯門關閉後。
電梯間裏的氣氛有些不好形容，姜甜在驚慌錯愕過後，迅速調整好了心情，雖然還是慌，但至少腿不抖了。
同時，她也慶幸聞聰及時出現，因為她…也不是很想打掉肚子裏的孩子。
好幾次，姜甜想同他說什麽，但看他臉色實在不好又咽了回去。
她沒哄男人的經驗，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讓他消氣？
姜甜第三次偷瞄聞聰，見他一點要理會她的意思也沒有，便放棄了在電梯裏解釋的打算，還是上了車再說吧。
開的是姜甜的車。
上了車後，聞聰依然一句話也不講，眼睛直勾勾鎖著前方，好像前面的路都比她吸引人。
她試圖用咳嗽來喚回他的註意力，失敗。
又試圖制造動靜引起他的註意，又失敗。
間接不行，那幹脆直接點，姜甜手指摳著安全帶，貝齒咬咬唇，“那個…”
她見聞聰臉色又沈了，把抵在唇邊的話咽了回去，改成了另一個版本，裝柔弱說：“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
“可結果就是你沒告訴我。”聞聰手握著方向盤，說話還不讓把人懟的啞口無言。
姜甜咽咽口水，心說，倒是也不必這麽一針見血，好歹給她留個解釋的餘地嘛。
她抿抿唇，拿當初的協議說事，“咱們之前不是說過嘛，不要孩子。”
“那是你自己提的。”聞聰眸光落到她臉上，沒什麽表情道。
行吧，是她提的，她也是怕萬一有了孩子，以後分手麻煩，再者對孩子也不負責，所以才提出丁克的要求。
“可你也沒反對呀。”姜甜撅嘴，又摳了摳安全帶。
“我反對有用嗎？”聞聰無波無瀾的把問題拋了回來，“你願意聽？”
現在還是願意聽的，但當時的情況嘛…大概、可能、也許，不會聽。
“好嘛，都是我的錯。”姜甜道歉，“對不起了。”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前面的車停下，聞聰也跟著慢慢踩下剎車，清冷聲音裏難得讓人聽出幾分語重心長，“你對不起的是寶寶，因為你要殺掉他。”
這話說姜甜心坎裏去了，她心咯噔了一下，臉色又白了幾分，沒辦法反駁，因為事實是如此。
她先放棄的，她先不要的，她無話可說。
“就那麽不想要孩子？”聞聰看出她的糾結，猶疑片刻後道，“還是說，只是不想要我的孩子。”
這話莫名讓人有種心酸感。
她吸吸鼻子，“也不是。”
“不是什麽？”他追問。
姜甜頭垂得更低了，眼睫忽閃著，低聲回，“也不是不喜歡孩子。”
其實她也是喜歡孩子的，每次看到粉粉嫩嫩的小裙子也會駐足，還有姜女士發的那些小寶寶照片，她也在相冊裏存了幾張。
“既然喜歡，那為什麽還要打掉？”聞聰說完，想通了什麽，“是因為我的原因？”
車子繼續行駛，聞聰踩下了油門，車速不快，後方的車都加速超了過去，他們靠邊慢吞吞走著，都是成年人，這種時候更不能意氣用事，解決問題才是最關鍵的。
兩個人靜默了五分鐘，聞聰先開了口，“姜甜，能不能把孩子留下？”
姜甜征楞，頭慢慢轉過來，好像聽懂了他的話，又好像沒聽懂，“你說什麽？”
聞聰看了眼後視鏡，確定後面沒有來車後，把車子緩緩靠邊停好，側身，鄭重其事道：“把孩子留下，可以嗎？”
其實姜甜設想過某些場景的。
例如聞聰知道了她懷孕的事，他會很錯愕，很震驚，然後就是資本家到那套嘴臉。
先從自身利益考慮，提出自己的意見。
她還設想出了他能給的答案，沒有哪個男人喜歡被孩子牽絆住，他也是男人，大概也不想。
繼而，他的結論會和她一樣，做掉。
蜜兒有句話說對了，她所有的掙紮還有隱瞞，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於提前預想到他會拒絕。
她根本不是所謂的怕麻煩他，是膽小的不敢嘗試。
可——
她沒料到他會願意留下孩子。
姜甜眼睛眨了又眨，思付許久，“你確定要留下？”
“確定。”聞聰定定回。
“那你有沒有想過，留下這個小生命，你的生活將發生什麽樣的改變。”姜甜提醒，“你要對孩子的人生負責，你要照顧她，養育她，還有我們的婚姻，也將會發生變化。”
“這件事很重要，我不希望你在沖動下做決定。”
“我沒有沖動。”事實上，聞聰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沖動過，包括和她領證結婚。
不過這些，說給她聽，她也不會信。
他說：“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想法。”
“可…可…”這下輪到姜甜猶疑了，即便懷了寶寶，她依然沒想過給他生孩子這件事，總覺得不真實，像是在做夢。
“可我還沒做好準備。”她說。
“那我給你時間想清楚。”聞聰看了眼腕表，“今天下午你不要去上班了，好好想想這件事。”
“我還有工作沒做完，我可以…”看聞聰皺起眉，她抿抿唇，“行吧，那勞煩你送我回去。”
折返的途中，聞聰下車三次，一次是停在了水果店門口，給姜甜買了些新鮮的橘子。
一次是停在糕點屋門前，給她買了些糕點。
最後一次是買了些奶，據店員說，這種奶很有營養，適合孕婦喝。
走走停停，終於在三點到了姜甜的住處，姜甜失魂落魄的下了車，走了一半，想起包沒拿，折回去，看到聞聰把包挎在他肩上，手裏提著兩個盒子和一個袋子。
此時的他和平時高高在上的總裁形象相差十萬八千裏，莫名有種生活化的感覺，就好像生活裏的他也是這個樣子。
姜甜看著他，不確定地撫上肚子，問寶寶：你覺得爸爸真的可以嗎？
寶寶沒給她任何提示，姜甜走上前，伸手去拿水果袋，被他側身避開，“太重，我拿。”
“我沒那麽嬌氣。”姜甜再次去拿，又被他避開，她聳肩，“行，水果你拎著，但包得給我吧。”
聞聰沒給她的意思，她說：“電梯卡在裏面，要刷卡電梯才能運行。”
聞聰放下盒子，取下包還給姜甜，進了電梯後，兩人又是一路無語，出電梯，開門，進門。
聞聰只有在離開前說了話，“你好好想想，有答案了告訴我。”
姜甜見他要走，叫住他，再次問：“你真想好要留下孩子？”
“嗯，想好了，留下。”聞聰認真道，“所以，我希望你也考慮好。”
聞聰走後，姜甜抱膝蹲坐在沙發上，又成了那天剛剛知道懷孕時的樣子，一臉惆悵一臉迷茫，還有點期待。
她也不知道期待什麽。
陳蜜兒是在半個小時後回來的，見她一動不動呆坐著，問：“你在醫院裏看到聞聰了？他有沒有對你怎麽樣？”
“不是，怎麽就這麽巧呢。”
“偏偏在醫院裏遇到。”
“他沒兇你吧？”
陳蜜兒嘰嘰喳喳說了好半晌，發現姜甜根本沒聽，她按著她肩膀晃了晃，“姜甜，回神。”
姜甜回過神，擡眸看她，“蜜兒，聞聰對我說——”
“他對你說什麽？”陳蜜兒的心突然提起來。
“他說要我留下孩子。”姜甜眨眨眼，“他不同意做掉。”
“真的？t”陳蜜兒笑起，“他真這麽講的？”
“嗯，”其實姜甜也有幾分不確定，“你說他怎麽會同意留下孩子呢？”
“那是他的種，他為什麽不同意留下？”陳蜜兒撇嘴，“再說了，你們可是合法夫妻，留下孩子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嗎？”姜甜做了這麽久的秘書，形形色色的男人也見了不少，仗著好皮囊出來鬼混的比比皆是，有幾個願意負責的。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聞聰的行為顯得越發突兀，她問：“你說他回去後會不會後悔？”
“不會。”陳蜜兒端起水杯喝水，“他不是那樣的人。”
姜甜撈過靠枕抱懷裏，下巴輕輕抵著，想了想，也覺得他不是那樣的人。
“那你呢？”陳蜜兒問，“你想好了嗎？真要留下？”
姜甜在沙發上呆坐了一個小時，一直在想這件事，她還有些不確定，“要是留下孩子，我和聞聰怎麽辦呢？”
陳蜜兒有些懵了，“什麽怎麽辦？”
“我們還像這樣分居生活嗎？”姜甜問。
“那當然不能了。”陳蜜兒挑眉，“你見過哪個孕婦和老公是分開住的。”
“這樣啊。”姜甜抿抿唇，“你的意思是，我們以後要生活在一起。”
“那必須的，”陳蜜兒分析，“你們都是孩子爸爸和媽媽了，不住一起對孩子肯定不好。再說，女人懷孕多重要，身邊必須有老公伺候。”
“哦，”她唇角揚了揚又放下，對那個未知的生活還有點不知所措，“但是…他也沒說要跟我一起住呢。”
“他不是讓你考慮嗎？你沒考慮好之前，他當然不會講了。”陳蜜兒瞇眼笑笑，“你信我，他最遲憋到今天晚上。”
一語成讖。
晚飯後，聞聰打來電話，彼時姜甜正在整理櫃子，沒聽到手機鈴聲響起，忙完看到手機上有光一直在閃，她拿起手機，解鎖。
上面有兩通未接來電，都是聞聰打的。
她關上臥室門，回撥過去，那邊很快接通，“餵，是我。”聞聰說。
“嗯，我知道。”她回。
“吃飯了嗎？”
“吃了，你呢？”
“我也剛吃完。”
話落，兩人同時靜了音，聞聰沒說話，姜甜也沒說，聽筒裏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陳蜜兒在叫姜甜，她誒了一聲，咬咬唇，問：“你還有事嗎？”
“嗯，有事。”聞聰問，“你有答案了嗎？”
“不是不急嘛。”姜甜小聲嘀咕，“這才過去半日。”
“有些事要提前安排。”聞聰喉結滾了滾，“所以，你的答案是什麽？”
姜甜沒直接回答，說了些其他的，“要是把孩子留下，我們——”
聞聰頓住步子，臉從暗影裏移出，那雙染了氤氳夜色的眸瞬間變得晶亮無比。
他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遠方，細碎短發被湧進來的風吹亂，身上的白色毛衫也被風吹得鼓起。
聲音有幾許發散，但依然沈穩有力。
姜甜聽到他說：“留下孩子，你搬來和我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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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聞聰今天非常忙, 上午連著開了兩個小時的會議，中午見了合作方，談了談人工智能方面的事。
還沒來得及休息, 便被齊女士支來醫院幫取藥。
齊女士是聞聰的母親, 名叫齊慧雪, 書香世家長大的千金小姐，大家閨秀, 一身書卷氣，是雜志封面上那種氣質型的中年美女。
她對聞家兩兄妹的教養方式完全不同, 聞聰獨立自主，他的任何事她都不參與不過問，算是放養。
至於聞茜，因為她自小體弱多病，所以管束的自然要多些。
兩個孩子, 天差地別的性格，偶爾的齊慧雪也會對自己當初的決定持懷疑態度，不知道是不是放養太過，以至於聞聰太過清冷有主見，任何事都不許旁人插手。
齊慧雪今天讓聞聰來醫院不單是取藥，還有另一件事，她認識的好姐妹給聞聰介紹了相親對象，是個女醫生。
之前幾次提及，聞聰都未曾理會，她只好出此下策，借著取藥之際讓聞聰和對方在醫院巧遇一面。
不動聲色的見一見, 或許有眼緣也說不定。
齊女士的心思，聞聰是不知曉的, 他就是單純的以為取藥，電話裏對齊慧雪說道：“好，我會讓助理去。”
“小朱不行，”齊慧雪說，“得你親自去。”
聞聰本欲不去，奈何齊女士連打了三次電話，他只能應下。
到了醫院，剛取了藥，便遇到了故交好友，遠遠的，何逞對他揮了下手，聞聰把藥袋交給司機，示意他先去車上等著。
隨後，邁步走了過去。
何逞噙笑問：“大忙人，怎麽今天有空來醫院？”
聞聰淡聲說：“幫齊女士取藥。”
“雪姨怎麽了？”何逞問，“身體不舒服？”
“老毛病，頭疼。”聞聰隨何逞朝前走去，直到現在他依然很好奇何逞當初為什麽選做婦產科醫生。
這不應該是女人的專長嗎，他一個男人實在讓人費解。
何逞沒看出他的疑惑，侃侃而談，問：“你那位新婚妻子呢？你不說她身體不舒服嗎？怎麽沒來醫院？”
何逞納悶的不止是聞聰的新婚妻子生病這件事，而是其他的，他挑挑眉，一臉八卦，“對了，你什麽時候結婚的？我怎麽沒收到請柬？不對，我前幾天回家裏，也沒聽到家裏人提起，咱們兩家向來都是互通有無的。我們家不知道，那你們家——”
聞聰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醫生都這麽聒噪，但還是好心解釋了一下，“隱婚，誰都不知道。”
“靠，隱婚。”何逞眼睛大睜，“阿聰你可以啊，都玩娛樂圈隱婚這套了。”
“和娛樂圈沒關系。”聞聰語氣淡淡道，“就是還沒到公開的時候。”
“不是，到底是哪個女人啊，嫁給你還能忍住不公開。”何逞侃侃而談，忽然頓住，扭頭看他，“不會是你不想公開的吧？我跟你說阿聰，要真這樣，你可就不爺們了，人家女孩子都嫁給你了，你好歹給人一個名分啊。”
“你也不是這麽沒擔當的人，怎麽這次做事這麽不地道。”
他拍拍聞聰的肩膀，好心提醒，“隱藏的婚姻不確定因素太多了，你小心有天對方受不住你這麽清冷的性子轉身跑了，繼時你哭都沒地方。”
何逞這話說的誇張，但卻引得聞聰蹙起了眉梢，兩人正好走到了三樓大廳，前面是何逞的工作區，聞聰停下，眼角餘光朝四周看了眼。
不經意的看到了某個彎著腰，被人攙扶行走的女人。
何逞解釋，“那是剛做完流產手術的，真是不知道現在的男人都是怎麽想的，不想老婆懷孕就做措施啊，又不想做措施，又想爽，老婆懷了孕只留下倆字，做掉。哎，別說女人們氣了，我身為男人也氣。阿聰，我勸你可別這樣，做人流是非常傷身體的……”
何逞還在科普人流的壞處，聞聰的眸光已經定格在了前方，確切說，是定格在那個穿著米色大衣，白色毛衣，黑色修身褲的女人身上。
她今天沒像往常那樣隨意垂著卷發，而是梳成了馬尾辮，臉頰兩側沒了發絲遮擋，映得側顏愈發清瘦。
沒化妝，或許只是化了淡妝，所以不那麽顯，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把她的臉色完全映出來，真是比紙還白。
她手裏拿著單子，手指攥得很緊，單子已經皺皺巴巴縮成了好幾個褶。
看到前方有女人吃力走來，她雙眉皺起，好像那樣的疼痛都是在她身上。
細看下，還能看到她腿在抖，不過被寬大的大衣遮擋著，並不明顯。
她應該是在找誰，一直朝側前方睨著，唇越抿越緊，直到——
她扭頭看過來。
起初聞聰還不太相信幾步外的女人是姜甜，但等她轉頭看過來，視線撞上那剎，他確定了，就是她。
他鎖著她的眸，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沈，心也跟著沈了下去，說不清具體什麽感受，總之心情不太好。
旁邊何逞不明所以，繼續道：“這個流產手術萬一做不好了，對女人的傷害可是終身的，以後能不能再當媽媽都不一定……”
說話間，他看到聞聰一直盯著前面的女人看，隨口問：“你認識那個做流產手術的女人？”
“你怎麽知道是她是做流產手術的？”聞聰還是不願意相信。
“那個區域就是為做手術的患者設置的，還有她手上的腕帶，明顯就是啊。”何逞耐心解答，“不過，看著她像是一個人，她老公心還挺狠的，做流產也不陪著，要我說啊，這樣的男人就該閹了。”
聞聰打斷，冷聲道：“或許她老公並不知情。”
“一個男人，他老婆懷孕了他都不知道，這樣的男人得多差勁，”何逞輕嗤，“真要那樣，還不如趁早把所謂的老公扔了呢，單身獨美多好。”
頓了下，他道：“等等，你怎麽知道她老公不知情？”
“因為——”聞聰一字一頓道，“我就是她老公。”
！！！！！
留下瞠目結舌的何逞，聞聰大步朝女人走去，步伐淩厲，隱隱帶起一股冷風，視線兜轉間，他看到了就診屏幕上滾動的名字。
姜*
聞聰眼眸瞇起，垂在身側的手攥了下拳，隨後又展開，他停在了她面前，垂眸凝視她追問：
“這就是你遲遲不願意來醫院的原因？”
“姜甜，你懷孕了？”
不待姜甜回答，他又說：“瞞著我要打？”
？？？？！！！！！
姜甜怎麽想也沒想到會在這裏和聞聰遇到，怎麽就這麽巧呢，哪裏遇到不好，偏偏在這裏遇到。
她要是否認的話還來得及嗎？
應該……
姜甜剛剛只是腿抖，現在好了，全身都抖，腿一軟，跌坐到地上，但她依然在垂死掙紮。
“那個…你別誤會，”她辯解，“我不是…我就是那什麽…我真不是…”
語無倫次的地說了好久，一句完整的話也沒講出。
聞聰垂眸睨著她，問：“你不是什麽？”
他眼眸瞇著，“難道你不是來做手術的？”
姜甜抿抿唇，“聞聰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
她還在努力掙紮，希望男人能消消火，可惜，老天爺沒站在她這邊。
她還沒說完，有聲音傳來，“0809姜女士，請到一號手術室前做準備。”
“0809姜女士，請到一號手術室前做準備。”
姜甜懸著的心徹底死了，嗚嗚，他這眼神，不會是要跟她拼命吧。
這也太嚇人了。
姜甜心臟一會兒跳快一會兒t跳慢，有種坐過山車的感覺，起初人是飄的後來落了地，人又是恍惚的。
要不是這會兒被他握著手腕，她已經倒下了。
“欸欸欸，等下，等下，”姜甜拍拍聞聰的手，“你輕點握，疼。”
聞聰大概也真是氣急了，完全沒了平時的淡定從容，扣著姜甜的手便往電梯走。
姜甜在後面繼續叫，“我包，我包沒拿。”
聞聰停下，松開手，轉身去拿包，彎腰拿起擱置在椅子上的包，原路折返，再次扣上姜甜的手腕。
何逞見他陰沈著臉，低聲提醒，“阿聰，她可是孕婦，穩住，別亂來…”
電梯門打開，聞聰拉著姜甜進去，眼見門要關上，姜甜扒著聞聰的袖子說：“蜜兒還在洗手間，我不能就這麽走了。”
聞聰按住閉合鍵，對正在喋喋不休的男人說道：“你去告訴陳蜜兒，姜甜我帶走了。”
何逞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不是，誰是陳蜜兒啊，我又不認識她，怎麽給你帶話……”
何逞的聲音最終消失在電梯門關閉後。
電梯間裏的氣氛有些不好形容，姜甜在驚慌錯愕過後，迅速調整好了心情，雖然還是慌，但至少腿不抖了。
同時，她也慶幸聞聰及時出現，因為她…也不是很想打掉肚子裏的孩子。
好幾次，姜甜想同他說什麽，但看他臉色實在不好又咽了回去。
她沒哄男人的經驗，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讓他消氣？
姜甜第三次偷瞄聞聰，見他一點要理會她的意思也沒有，便放棄了在電梯裏解釋的打算，還是上了車再說吧。
開的是姜甜的車。
上了車後，聞聰依然一句話也不講，眼睛直勾勾鎖著前方，好像前面的路都比她吸引人。
她試圖用咳嗽來喚回他的註意力，失敗。
又試圖制造動靜引起他的註意，又失敗。
間接不行，那幹脆直接點，姜甜手指摳著安全帶，貝齒咬咬唇，“那個…”
她見聞聰臉色又沈了，把抵在唇邊的話咽了回去，改成了另一個版本，裝柔弱說：“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
“可結果就是你沒告訴我。”聞聰手握著方向盤，說話還不讓把人懟的啞口無言。
姜甜咽咽口水，心說，倒是也不必這麽一針見血，好歹給她留個解釋的餘地嘛。
她抿抿唇，拿當初的協議說事，“咱們之前不是說過嘛，不要孩子。”
“那是你自己提的。”聞聰眸光落到她臉上，沒什麽表情道。
行吧，是她提的，她也是怕萬一有了孩子，以後分手麻煩，再者對孩子也不負責，所以才提出丁克的要求。
“可你也沒反對呀。”姜甜撅嘴，又摳了摳安全帶。
“我反對有用嗎？”聞聰無波無瀾的把問題拋了回來，“你願意聽？”
現在還是願意聽的，但當時的情況嘛…大概、可能、也許，不會聽。
“好嘛，都是我的錯。”姜甜道歉，“對不起了。”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前面的車停下，聞聰也跟著慢慢踩下剎車，清冷聲音裏難得讓人聽出幾分語重心長，“你對不起的是寶寶，因為你要殺掉他。”
這話說姜甜心坎裏去了，她心咯噔了一下，臉色又白了幾分，沒辦法反駁，因為事實是如此。
她先放棄的，她先不要的，她無話可說。
“就那麽不想要孩子？”聞聰看出她的糾結，猶疑片刻後道，“還是說，只是不想要我的孩子。”
這話莫名讓人有種心酸感。
她吸吸鼻子，“也不是。”
“不是什麽？”他追問。
姜甜頭垂得更低了，眼睫忽閃著，低聲回，“也不是不喜歡孩子。”
其實她也是喜歡孩子的，每次看到粉粉嫩嫩的小裙子也會駐足，還有姜女士發的那些小寶寶照片，她也在相冊裏存了幾張。
“既然喜歡，那為什麽還要打掉？”聞聰說完，想通了什麽，“是因為我的原因？”
車子繼續行駛，聞聰踩下了油門，車速不快，後方的車都加速超了過去，他們靠邊慢吞吞走著，都是成年人，這種時候更不能意氣用事，解決問題才是最關鍵的。
兩個人靜默了五分鐘，聞聰先開了口，“姜甜，能不能把孩子留下？”
姜甜征楞，頭慢慢轉過來，好像聽懂了他的話，又好像沒聽懂，“你說什麽？”
聞聰看了眼後視鏡，確定後面沒有來車後，把車子緩緩靠邊停好，側身，鄭重其事道：“把孩子留下，可以嗎？”
其實姜甜設想過某些場景的。
例如聞聰知道了她懷孕的事，他會很錯愕，很震驚，然後就是資本家到那套嘴臉。
先從自身利益考慮，提出自己的意見。
她還設想出了他能給的答案，沒有哪個男人喜歡被孩子牽絆住，他也是男人，大概也不想。
繼而，他的結論會和她一樣，做掉。
蜜兒有句話說對了，她所有的掙紮還有隱瞞，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於提前預想到他會拒絕。
她根本不是所謂的怕麻煩他，是膽小的不敢嘗試。
可——
她沒料到他會願意留下孩子。
姜甜眼睛眨了又眨，思付許久，“你確定要留下？”
“確定。”聞聰定定回。
“那你有沒有想過，留下這個小生命，你的生活將發生什麽樣的改變。”姜甜提醒，“你要對孩子的人生負責，你要照顧她，養育她，還有我們的婚姻，也將會發生變化。”
“這件事很重要，我不希望你在沖動下做決定。”
“我沒有沖動。”事實上，聞聰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沖動過，包括和她領證結婚。
不過這些，說給她聽，她也不會信。
他說：“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想法。”
“可…可…”這下輪到姜甜猶疑了，即便懷了寶寶，她依然沒想過給他生孩子這件事，總覺得不真實，像是在做夢。
“可我還沒做好準備。”她說。
“那我給你時間想清楚。”聞聰看了眼腕表，“今天下午你不要去上班了，好好想想這件事。”
“我還有工作沒做完，我可以…”看聞聰皺起眉，她抿抿唇，“行吧，那勞煩你送我回去。”
折返的途中，聞聰下車三次，一次是停在了水果店門口，給姜甜買了些新鮮的橘子。
一次是停在糕點屋門前，給她買了些糕點。
最後一次是買了些奶，據店員說，這種奶很有營養，適合孕婦喝。
走走停停，終於在三點到了姜甜的住處，姜甜失魂落魄的下了車，走了一半，想起包沒拿，折回去，看到聞聰把包挎在他肩上，手裏提著兩個盒子和一個袋子。
此時的他和平時高高在上的總裁形象相差十萬八千裏，莫名有種生活化的感覺，就好像生活裏的他也是這個樣子。
姜甜看著他，不確定地撫上肚子，問寶寶：你覺得爸爸真的可以嗎？
寶寶沒給她任何提示，姜甜走上前，伸手去拿水果袋，被他側身避開，“太重，我拿。”
“我沒那麽嬌氣。”姜甜再次去拿，又被他避開，她聳肩，“行，水果你拎著，但包得給我吧。”
聞聰沒給她的意思，她說：“電梯卡在裏面，要刷卡電梯才能運行。”
聞聰放下盒子，取下包還給姜甜，進了電梯後，兩人又是一路無語，出電梯，開門，進門。
聞聰只有在離開前說了話，“你好好想想，有答案了告訴我。”
姜甜見他要走，叫住他，再次問：“你真想好要留下孩子？”
“嗯，想好了，留下。”聞聰認真道，“所以，我希望你也考慮好。”
聞聰走後，姜甜抱膝蹲坐在沙發上，又成了那天剛剛知道懷孕時的樣子，一臉惆悵一臉迷茫，還有點期待。
她也不知道期待什麽。
陳蜜兒是在半個小時後回來的，見她一動不動呆坐著，問：“你在醫院裏看到聞聰了？他有沒有對你怎麽樣？”
“不是，怎麽就這麽巧呢。”
“偏偏在醫院裏遇到。”
“他沒兇你吧？”
陳蜜兒嘰嘰喳喳說了好半晌，發現姜甜根本沒聽，她按著她肩膀晃了晃，“姜甜，回神。”
姜甜回過神，擡眸看她，“蜜兒，聞聰對我說——”
“他對你說什麽？”陳蜜兒的心突然提起來。
“他說要我留下孩子。”姜甜眨眨眼，“他不同意做掉。”
“真的？t”陳蜜兒笑起，“他真這麽講的？”
“嗯，”其實姜甜也有幾分不確定，“你說他怎麽會同意留下孩子呢？”
“那是他的種，他為什麽不同意留下？”陳蜜兒撇嘴，“再說了，你們可是合法夫妻，留下孩子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嗎？”姜甜做了這麽久的秘書，形形色色的男人也見了不少，仗著好皮囊出來鬼混的比比皆是，有幾個願意負責的。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聞聰的行為顯得越發突兀，她問：“你說他回去後會不會後悔？”
“不會。”陳蜜兒端起水杯喝水，“他不是那樣的人。”
姜甜撈過靠枕抱懷裏，下巴輕輕抵著，想了想，也覺得他不是那樣的人。
“那你呢？”陳蜜兒問，“你想好了嗎？真要留下？”
姜甜在沙發上呆坐了一個小時，一直在想這件事，她還有些不確定，“要是留下孩子，我和聞聰怎麽辦呢？”
陳蜜兒有些懵了，“什麽怎麽辦？”
“我們還像這樣分居生活嗎？”姜甜問。
“那當然不能了。”陳蜜兒挑眉，“你見過哪個孕婦和老公是分開住的。”
“這樣啊。”姜甜抿抿唇，“你的意思是，我們以後要生活在一起。”
“那必須的，”陳蜜兒分析，“你們都是孩子爸爸和媽媽了，不住一起對孩子肯定不好。再說，女人懷孕多重要，身邊必須有老公伺候。”
“哦，”她唇角揚了揚又放下，對那個未知的生活還有點不知所措，“但是…他也沒說要跟我一起住呢。”
“他不是讓你考慮嗎？你沒考慮好之前，他當然不會講了。”陳蜜兒瞇眼笑笑，“你信我，他最遲憋到今天晚上。”
一語成讖。
晚飯後，聞聰打來電話，彼時姜甜正在整理櫃子，沒聽到手機鈴聲響起，忙完看到手機上有光一直在閃，她拿起手機，解鎖。
上面有兩通未接來電，都是聞聰打的。
她關上臥室門，回撥過去，那邊很快接通，“餵，是我。”聞聰說。
“嗯，我知道。”她回。
“吃飯了嗎？”
“吃了，你呢？”
“我也剛吃完。”
話落，兩人同時靜了音，聞聰沒說話，姜甜也沒說，聽筒裏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陳蜜兒在叫姜甜，她誒了一聲，咬咬唇，問：“你還有事嗎？”
“嗯，有事。”聞聰問，“你有答案了嗎？”
“不是不急嘛。”姜甜小聲嘀咕，“這才過去半日。”
“有些事要提前安排。”聞聰喉結滾了滾，“所以，你的答案是什麽？”
姜甜沒直接回答，說了些其他的，“要是把孩子留下，我們——”
聞聰頓住步子，臉從暗影裏移出，那雙染了氤氳夜色的眸瞬間變得晶亮無比。
他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遠方，細碎短發被湧進來的風吹亂，身上的白色毛衫也被風吹得鼓起。
聲音有幾許發散，但依然沈穩有力。
姜甜聽到他說：“留下孩子，你搬來和我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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