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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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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雙更)

刺青從結痂到剝落的時間長達一周。

沈月灼紋的位置比較隱秘, 不會有人看見,自然免去了諸多被問及的煩惱。而褚新霽每天?要見的人很多,各種高層政要、合作夥伴、下屬, 以及形形色色來往的陌生人。

若他是油嘴滑舌又浪蕩的性子,譬如褚清澤那樣的, 刺青倒也?不算太違和。

偏偏他是個清冷端肅到連說話都要字斟句酌的,醒目的刺青紋身?, 比那枚奢靡誇張的鴿子蛋鉆戒還要別扭,同他的年齡、身?份、地位, 無一相符。

沈月灼忍不住深呼吸,花了好幾秒的時間才接受事實, 並試圖掙紮:“我?提出這?種嬌縱過分的要求, 是因為我?醉了,沒有完整的思考能力?。霽哥是清醒的, 選擇和拒絕權都掌控你手裏, 也?不能完全怪我?。”

褚新霽視線籠上來,她驀然止了聲,滋養得嬌艷的臉上有些心虛。

“昨晚你哭得實在太可憐了,還說如果醒來沒有看見我?紋的刺青, 就要鬧著和我?離婚。”

“……”沈月灼如遭雷擊。掙紮失敗, 她只能硬著頭皮尋找解決辦法,“對不起,霽哥, 我?無理取鬧說的話你就當夢話。要不……過幾天?去洗了?”

褚新霽蹙了下眉, 沒回?答, “你覺得這?個圖案不好看?”

他的手很好看,修長骨感, 指節勁瘦有度。弦月型的紋樣結合了潮汐浪花,不算繁瑣,映在他身?上,無端增添了一抹神秘而昳麗的味道。

沈月灼很難形容其中的微妙變化?。像是原以為高不可攀的人從神壇走下,漫不經心地折了一枝垂絲海棠,從此,那株沾染凡塵愛恨嗔癡的花瓣猶如t?經文般烙印。

很欲。

只有那朵花才知曉他清潤皮囊下的兇悍與強勢。

她搖搖頭,“也?不是不好看。就是不太符合你的氣?質。”

聞言,他表情很淡,對她的解釋明顯不為所?動,“般配,符合,我?不喜歡被這?樣的詞匯界定。在你眼裏,我?的氣?質是怎樣?現在看清真?面目,會不會害怕——”

“或者,後悔。”

凝在頭頂的視線宛若烏雲壓下來,暗沈,壓抑。

沈月灼正坐在他腿上,酸軟不堪的腰肢被男人的掌骨輕錮著,勉強借了點力?,不至於太難受,她卻在這?樣危險的氛圍中,莫名收緊了呼吸。

“霽哥成熟而理性……”話音落點尚未結束,沾著清寒氣?息的指腹抵在她唇邊。

“我?不想聽你這?些恭維的漂亮假話。”

昨晚不知被他壓著吻了多少次,沈月灼的唇瓣微微發著麻,還腫著呢,被他炙燙的指腹抵著,連紋路粗糲的指紋都能讓她感知。

她往後躲,拊著她後腦勺的手掌托住不讓她逃。她委屈地軟聲說:“……疼。”

一撒嬌他就受不了,沈月灼如今已經將這?招用得爐火純青。果不其然,他面色緩和些許,沈聲說:“抱歉。”

褚新霽看著她的眼睛,“昨晚吻得有些重。張嘴,我?看看。”

何止是吻得重,哪裏都發了狠,她到現在都還心驚。

沈月灼耳根微熱,配合地翕開嘴唇,近在咫尺的俊顏靠近,她低垂睫毛,不敢看那雙仿佛蘊著黑洞般的眸子。

檢查完後,他斂下目光,嗓音不可抑制地染上一絲薄啞,“不算太嚴重,休息兩天?應該就好了,暫時沒有擦藥的必要,免得影響你正常飲水用餐。”

明明是不帶任何情.欲的檢查,在他輕鉗制著她的下巴往上擡時,溫熱的鼻息交纏,暧昧升溫,沈月灼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怦然,被攪得有些心猿意?馬。

“噢。”她低聲點頭應,相顧無言之際,那雙漆黑的眸子始終盯著她,沈月灼趕緊把話題岔開,“霽哥,紋身?的事要是別人問起來,該怎麽?說啊?”

總不能說是她喝醉了,纏著他紋的吧……

想想都社死。

“既然沒有非洗掉不可的理由,就任由它留著吧,更何況,你身?上也?有類似寓意?的刺青。”褚新霽稍稍定神,冷沈的嗓音鉆入耳朵。

“也?算是既往不咎,殊途同歸。”

褚新霽最後那句意?有所?指的話讓沈月灼心頭一悸,為此接連困擾了很長時間,以至於她把這?事跟許夏提出來,連孟安然這?個軍師都出山指點了。

“人家敲打你,你聽不出來?”孟安然笑她遲鈍。

沈月灼揚起下巴,自顧自地強行辯解,“紋身?而已。又沒什麽?特殊的的含義,他在意?這?個做什麽?……”

許夏看她一眼,“你說這?話不心虛啊?當初要不是紋了這?個單詞,人薄司禮沒準還能多挽留你一陣。”

個中緣由,沈月灼雖然沒有跟許夏和孟安然提出來,她們這?麽?多年朋友,估計也?心知肚明。她對外?可以糊弄說,selene代表想讓自己成為永不墜落的月亮,到了深夜,字符卻像是穿透血肉直抵心臟,讓她輾轉反側,對薄司禮的愧疚越深。

那時正好薄司禮也?有西下基層的打算,她第二天?就提出了分手。薄司禮面上微微詫異,很快又趨於平靜,甚至沒有問她為什麽?,表示尊重她的選擇,還對她以後的人生做了規劃建議。

在那個風和日麗的早晨,他們悄然為這?場戀愛劃上了句號,沒有爭吵,沒有面紅耳赤,也?沒有哭紅雙眼的挽留。

他在處理這?件事上,有著超脫同齡人太多的成熟和強大。沈月灼反倒不好意?思,低低問他:“你不會怪我?嗎?”

薄司禮溫和的視線仿佛早已看穿她的靈魂,卻笑著替她解圍,“紋身?是你的選擇,也?是你的自由,我?有什麽?立場怪你?”

她對他的愧疚自此深種,從此連褚清澤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他。

許夏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把青提奶油松餅和花環沙拉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最近褚新霽跟薄家不怎麽?太平,這?些個位高權重的大佬相鬥,大家都夾著尾巴做人,也?不怎麽?去風月場了,池止天?天?在群裏抱怨POP生意?大不如前。”

沈月灼抿唇,兩耳不聞窗外?事,“別什麽?鍋都往我?身?上扣,他們之間的矛盾,歸根究底還不是因為利益。”

下午茶沒有持續多長時間,沈月灼還得趕著回?去團聚,懷揣心思道別兩人後,孟安然和許夏面面相覷。

“剪不斷,理還亂。”許夏長嘆。

-

沈宅張燈結彩,掛滿了燈籠,就連承重柱都包上了喜慶的顏色。

沈曼鈴和宋知許坐在一塊說知心話,褚耀在陪褚老爺子下棋,就連褚清澤都回?來了,同沈歧聊著圈子裏的事,沈月灼遠遠看見褚新霽站在邊緣,神色平和地接著電話,指骨懶怠地搭在盆景邊緣。

剛踏進門,就有傭人替她收走外?套和包,沈月灼和長輩們打完招呼,在沙發上坐下,褚清澤順手把剝了半天?才攢出來的松子遞給她。

褚新霽轉過身?來,挺拔的身?影斜灑過來,在這?溫暖融洽的氛圍裏,平添幾分壓迫力?。

“多大人了,還搶阿澤的東西。”

語氣?聽不出喜怒,卻也?不似上一次見面那樣劍拔弩張,反而讓沈月灼有一種時間倒退的錯覺。只不過那時,多半是她厚著臉皮從褚清澤手裏搶過來,褚清澤怨天?載地的,嚷嚷著讓長輩們給他評理。

長輩們一笑而過,任由兩人打鬧。褚新霽實在被他弟弟的咋呼吵得煩了,才會冷冷斥責一句,讓褚清澤讓著她,旁人說話不一定管用,沈月灼和褚清澤倒會安靜稍許。

褚清澤眼皮都沒擡,“她喜歡就拿去唄,本來就是給她剝的。”

沈月灼把那把松子塞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屑渣,在沈曼鈴的念叨下去洗手,徑直越過了那雙暗沈的視線。

餐桌上,吉祥話被兩個小?輩說了個遍,氣?氛活絡熱鬧。庭院裏搭了戲臺,老京城人都講究過年聽大戲,雪要是下得實在大,就在梨園包上一天?,親朋友好友都請過來,左右也?要講究個熱鬧。

這?兩年褚老爺子不愛往人堆裏湊,幹脆把出了名的戲班子請到家裏來。外?頭千金難求,在這?卻有價有市。

等戲班子化?妝候場的間隙,沈歧把話題引給沈月灼,問她年後有什麽?打算。

沈月灼眉眼含笑,餘光掃過正在給她剝松子的褚新霽,生出幾分忐忑。

她看了一眼褚清澤,後者微偏了下頭,撥弄著左手上的銀戒。

欲蓋彌彰的小?動作自然逃不出在場所?有人的眼。

褚新霽今夜始終寡言,淩厲的氣?場溢出來一點,或許是念在節日的份上,壓抑得極好,兩指並攏將一小?蝶剝得幹凈的松子推過來。連軟皮都細致地去掉了,白玉玲瓏,個個飽滿,堆成一疊小?山。

沈月灼呼吸滯了一下,迎上長輩沈默而寂靜的視線,“我?跟霽哥商量過了,之前的事是我?們一時沖動,既然錯了,總不能任由它一錯再錯。”

周遭霎時降低的氣?壓讓沈月灼氣?音不穩,她很快調整好情緒,“所?以我?們打算離婚。我?咨詢過,離婚證要等三十天?的離婚冷靜期過去才能拿到。”

話音落地,氣?氛霎時降至冰點。

坐在對面的褚耀和宋知許倒是松了一口?氣?,沈歧意?味深長地看著沈月灼,主?動替她圓場緩和了過錯。當初兩人閃婚時,眾人反應激烈,此刻閃離,卻意?外?表現出欣喜。沈月灼覺得他們心口?不一,立場偏離得太離譜,她拋出重磅炸彈後,默不作聲地掃視著在場長輩們的反應。

褚老爺子沒表態,仿佛這?些事全交給他們做主?。

很快就開始商量著沈月灼和褚清澤後面的事,褚清澤笑一聲,“我?都行,聽月灼的。”

戲班子裏負責打雜的人穿進來,道:“我?們這?的老師都準備好了,請各位移步。”

一行人討論著今晚的《瞎子拜年》《昇平除歲》《如願迎新》劇目,慢悠悠踏出去,沈月灼借口?說下午咖啡喝得有點多,就不陪長輩們看戲了,眾人也?沒挽留,由著她回?房間休息了。

沈月灼前腳剛進臥室關了窗,免得戲曲樂滲進來,轉身?時,房門已經上了鎖。

她擡眸對上一雙諱莫如深的眸子。

房間裏的各式擺件、掛件很多,好幾個透明櫥窗裏擺滿了她從小?到大收集的各種周邊和盲盒。她一個人住一層,外?側是專屬書房t?,連著小?露臺,臥室在最裏側,即便如此,大家也?因註重她的隱私,從沒來過這?裏。

旁邊的弧形沙發他不坐,反倒往她買的太空艙座椅坐下,一雙長腿舒展地垂著。俊朗分明的五官即便什麽?表情都沒有,都讓她心頭莫名泛緊。

“過來。”褚新霽指著他腿上,“坐這?。”

沈月灼剛開始有些不情願,加上先前故意?冷落他,他沒有當面拆穿,誰知道是不是暗地裏醞釀著風暴,因此她更加沒底。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她只好乖乖挪過去,只就著男人大腿外?緣的位置坐了一點。當初買這?個太空椅時,銷售吹得有多天?空亂墜,什麽?如踩雲端,此刻她就有多恨它前後左後絲滑轉動的功能。

庭院裏的戲份開了場,婉轉的西皮唱腔透過玻璃窗進來,空靈而幽遠。

褚新霽見她難堪,沈聲:“坐過來點。”

沈月灼臉頰泛紅,不肯挪。滾燙的呼吸落在頸側,聽到他語氣?加重,卷雜著幾分笑,“還沒離婚就開始避嫌,連腿都不肯坐了,沈月灼,你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

她臉色微微發白,扭捏著往裏挪了一點,低聲喚她:“霽哥。”

他攬著她的腰,嚴絲合縫地同她貼緊,兩個人的重量驟然壓在太空艙座椅上,使得它搖晃著旋轉轉動,豐盈的柔然無可避免地撞上男人堅硬的胸膛。

溫香軟玉在懷,褚新霽克制住欲念,耐著性子問她。

“跟阿澤演這?麽?一出戲,不累嗎?”

沈月灼咬緊下唇不說話,他擡起她的下巴,要她同他靜靜對視。她眼神閃躲,眼看著就要委屈地哭出來,褚新霽繼續拆穿她經不起推敲的小?把戲。

修長骨感的指腹落在她的唇瓣,只是在那摁著,沒有多餘的動作,源源不斷的熱意?足夠燙得她不敢亂動。

褚新霽聲音冷了些許,“眼淚省著點流,待會有夠你哭的。”

沈月灼眼瞳亮了又黯,吸了吸鼻子,哭腔還沒醞釀出來,她剛要解釋,覆在唇邊的指腹就往裏探了點。他似是才洗過,沾著點淡淡的花香和松子的香氣?,頂在舌尖還帶著甜。

“我?現在不想聽你裝模作樣的騙我?。我?問一句,是就點頭,不是就搖頭,好嗎?”

沈月灼哪裏見過他如此強勢的一面,正欲反駁,那手指就往裏探得更深,攪纏著她。此時此刻,她坐在他懷裏,暧昧地含著男人的手指,任誰也?無法靜下心來,她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覺得這?姿勢有些怪。

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更為旖旎的畫面。

她只能訥訥點頭。

褚新霽:“你跟阿澤裏應外?合,是不是想借機告訴我?,是你遲鈍,直到現在才察覺出自己的心意?,要我?離婚成全你們?”

沈月灼表情微變,眼神游離,沒能逃過褚新霽的眼。

得到答案,他很快過到下一個問題。

“你的目的就是和我?離婚?”

沈月灼搖頭,舌尖輕輕往外?推抵,含糊著說:“不舒服……”

“難受?”褚新霽詢問,深沈平淡的視線昭示著極強的耐心,見她可憐兮兮地點頭,他從善如流地抽出手,“那我?們就換一處。”

驟然席來的酸漲讓她不可置信地睜圓了眼,羞憤地要去咬他。

而始作俑者巍然不動地註視著她,暗沈的眸子像是蟄伏的狼。即便是興師問罪,姿態也?依舊松弛,極富掌控性地操控著談判的進度,不再似以往被她狡黠又幼稚的手段玩弄。

“很抱歉,沒能按你預想中的吵架情節發展。”褚新霽看著她因難耐而泛紅的耳根,斯文矜貴的臉上浮出一點笑意?,“月灼,我?們斷不了的。就算要開門見山地談清楚,也?不會歇斯底裏,面目全非。”

天?色漸暗,昏黃的布景光暈透過紗簾,將兩人的輪廓鍍上一層浮躍的暖金色,沈月灼盯著那雙黑沈沈的眸子,心跳地鼓動聲高過一聲。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要談就好好談。”

褚新霽輕挑眉梢,虛握住她的腰肢,以絕對禁錮的姿態圈住她,壓制她,“我?們現在心平氣?和,怎麽?不算好好談?”

“還是同樣的規則,如果你再不安分,試圖掙紮逃離——”

他頓聲,“你應該很清楚,我?會怎麽?做,畢竟,先前已經示範過了。”

沈月灼呼吸尚未平息,渾身?都緊繃著。讓她覺得羞恥的是,面對這?樣的他,她竟然更加心猿意?馬,難以抑制地情動。

她抿著唇,視線逐漸聚焦,落在他鎖骨下方一點,結了痂的咬痕上。“知道了。”

“我?沒想和你離婚。”

褚新霽見她總算肯吐露心扉,指節不再動作,溫聲提醒:“繼續。”

“離婚冷靜期內,可以撤回?申請的。我?只是不理解,為什麽?褚叔叔和宋姨,還有我?爸媽,她們全都不支持我?和你在一起。”沈月灼把計劃全都擺出來,試圖和他置換信息,“霽哥,你知道原因嗎?”

褚新霽眸底的霜雪依舊未化?。

沈月灼氤氳著霧氣?的眸子覷向他,“你說會不會有一種可能,我?們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妹,所?以他們才極力?拆散我?們?”

“……”

回?應她的是一聲冷笑。

同時往裏推。

“他們好面子而已。”褚新霽言簡意?賅,在她羞憤的眼神中,妥協敗陣,順著她的試探道:“就當是偏心吧,現在你知道了,還要和我?離婚嗎?”

老狐貍就是老狐貍,不管她怎麽?拐著彎都套不出真?正的答案。

沈月灼隔了好一會才緩過來,因他的動作而七暈八素,身?體軟得沒勁,不忘糾正:“是假離婚。”

褚新霽沒有說話,卻猶如懸在鋼絲繩上,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巖漿,前方籠罩著稠濃的大霧。

沈月灼眼尾還掛著難以承受溢出來的淚花,揚起下巴,表情倔強又嬌矜,“你不願意?告訴我?就算了,我?會自己想辦法弄清楚。”

“所?以,你還是要和我?離婚?”

她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突然把話題推開,“霽哥,你相信我?嗎?”

沈月灼雙手攀著他的脖頸,趁著他面色發寒的間隙,主?動往下坐,渾圓挺翹的臀同他的手掌撞了個滿懷,也?入得徹底。

她半瞇著眼,咬緊牙關,身?體極小?幅度地顫栗。

在彼此的呼吸同步失控的瞬間,沈月灼將那片蕾絲布料往外?拽,伸出一只手去解他的褲繩。今日家宴,他難得穿著休閑,沒有永遠板正的西褲,也?沒有一絲不茍的襯衣和領帶,因此她解得很快。

沈月灼把橫亙在腰際的大掌掰過來,那枚月牙形的刺青已然成形,她摩挲著,認真?望進那雙她看不懂的眸子裏。

她們之間僅有的親密都是由他主?宰,最放縱的那一次,還是在她半醉半醒的狀態下,如今見她紅著臉主?動,他一顆心也?跟著搖搖欲墜。

褚新霽悄無聲息地撫上紋著selene的位置。

如果這?是她的計劃,他不可抑制地跌入她編制的漩渦,在陷阱中甘願付出一切。

“沈月灼,不要再反覆試探我?的底線。”

沈月灼扶著他一點點往下坐,喉間難以承受地發出細小?的嗚咽聲。

“那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褚新霽扣住她的下巴,眼神深谙如幽潭,“要我?配合你演離婚的這?場戲,付出這?些,值得嗎?”

明明醉成那個樣子,都記得讓他戴。此刻卻大著膽子,和他游離於喧鬧之外?,毫無阻礙地貼近他,她就像是難懂的一頁紙,他從頭至尾,就沒有看透過。

被她精心藏於計劃背後的薄司禮,究竟值得嗎?

“正好我?們彼此互不信任,不如把它當成一場賭局。”沈月灼想了一夜,此刻思路清晰,她盯著他琥珀色的瞳孔,“就像你認為我?紋身?上的selene是指的薄司禮,而我?並不確定長輩們告訴我?說,你和我?結婚的目的是為了報覆家人的偏心。”

沈月灼從小?沁潤在這?樣的環境裏,薄司禮和褚新霽的事她自然有所?察覺,她太了解褚新霽,也?明白薄司禮最擅長玩弄心術,她花了一段時間,對細枝末節的地方進行覆盤,有了推測。

既然已經入了局,她勢必要占領制高點。

而不是任由別人掌控生死。

沈月灼狠了狠心,往下坐到底,“當然,我?也?會因此發現,霽哥精心藏了多年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褚新霽額間青筋畢露,喉結也?隨之滾動,扶著她的腰,啞聲:“慢點,這?麽?貪心做什麽??”

沈月灼剛才光想著一鼓作氣?,這?會才後知後覺地察覺是她天?真?,盡管他蓄勢待發,未曾進t?行任何動作,彼此的結合也?足夠讓她頭暈眼花,瞬間心生後悔,應該交給他來的。

“唔……”她紅著眼求饒,攀著他的肩打起了退堂鼓,借著臂膀的力?顫顫巍巍地退了出來,跪坐在太空椅邊緣,嗓音軟得不像話:“要不還是用手吧?”

褚新霽眉心蹙緊,遒勁縱橫的肌肉線條格外?明顯。

寒潭深目緊緊凝著她。

先前的忍耐已經足夠辛苦,他還要忍受她小?偷小?摸地後撤動作,此刻早已瀕臨君子端方的界限。

沾著晶瑩水色的指骨壓住她的下巴,兇狠地吻上去,一撞到底。

“我?可以配合你演戲。”

他現在無比清醒,撫慰性地僅輕輕碾過她的唇珠,聽她逐漸顛簸破碎的哭聲,彼此契合,靈魂相撞,在這?一刻算是達成共識。

沈月灼根本沒機會再分神和他談判。

庭院裏的戲正好唱至《昇平除歲》末尾,老旦太平莊老人激昂悠揚道念著“打點一支清香,拜賀聖壽與天?齊。”

“結束了嗎?”沈月灼體力?透支,在窗外?傳來的喝彩低笑聲中,任由他抱著自己步步踏入臥室,跌入柔軟的床席。

溫柔的吻如雨點般溫柔落下,從脖頸綿延至耳後,黑暗裏,窗外?雪花紛飛,她半瞇著眼,看向滴落著點點融雪顏色的猙獰輪廓,不由得更加令人心驚。

她開始懊悔自己剛才沒問清楚。

戲曲結束,而他顯然不見絲毫疲色。

褚新霽將映著刺青的虎口?挪移至她唇邊,低聲回?應:“《昇平除歲》已經結束了,不過《如願迎新》總共有三出。”

聽到他一本正經的回?答,沈月灼懸著的一顆心剛要落下,溫熱的氣?息再度纏上,她才知道,話裏話外?皆有轉折。

“《青湖佳話》和《如願良煙》的內容足夠我?們——”

“再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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