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百分之零

關燈
第95章 百分之零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還有點事。”顧紅嫣賠笑著從麻將桌上起身,拿起手包往門外走,“我就先走了,咱們下回再約。”

其中一個富太太摸了張麻將牌,瞟了一眼,又漫不經心的打出去,“宋太太慢走。”

“這人吶,就是要有自知之明。”富太太看著被打出去的幺雞,出言嘲諷道,顧紅嫣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敢回頭,咬著牙承受著這群富太太肆無忌憚的諷刺的目光像一把把利劍一樣插在她的自尊心上。

“小三就是小三。”富太太見她的慫樣,更是覺得好笑,“鳩占鵲巢多少年,還不是被原配的女兒給收拾了?”

“誰說不是呢。”另一位太太伸手打亂了排列整齊的麻將牌,跟著附和,“想當初那蘭徽可是圈子裏最好的名媛,誰成想宋旬是個畜生!”

“要我看,只怕蘭徽當年的死,都跟這對渣男賤女脫不了關系。”

“行了!”坐在主位的太太出言打斷了兩個人的討論,“說的再多也是旁人家的事,跟咱們沒多大關系。”

方才說話的太太點點頭,“也對,咱們就只顧著看熱鬧就好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

顧紅嫣急匆匆的往外走,慌亂間高跟鞋的後跟突然斷裂,腳一歪倒在地上,腳腕紅腫不已。

她顧不得鉆心的疼痛,強撐著爬起來往外走,在司機的攙扶下上了車。

“快!去公司!”顧紅嫣不斷地給宋旬打電話,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

宋旬當然不會接她的電話,病房裏的氣氛沈重得想要壓死人。

手裏的親子鑒定結果和心腹遞過來的手機,裏面正在播放的顧紅嫣和管家在廚房親熱的視頻。

甚至還有聲音。

顧紅嫣甜膩的呻.吟.聲占滿了整個病房,一聲一聲的往宋旬的耳朵裏鉆,管家在她身上起伏的身影,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大笑話。

心腹沈默不語,在他喘不上氣的時候按了鈴。

當日因今日果。

宋旬今日重病纏身,未嘗不是當年作孽的報應。

心腹站在病床不遠處,看著被護士和醫生包圍的病床沈思。

看來,他需要為自己另謀一條出路了。

宋旬這邊忙亂,顧紅嫣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司機一路狂飆趕到臨徽,顧紅嫣顧不上換掉摔倒之後沾上塵土的高級套裝,帶著嶄新美甲的手指瘋狂的摁著電梯按鈕,電梯門關上好像夾斷了她最後一絲希望。

“兒子!”

辦公室的大門四敞大開,顧紅嫣踉踉蹌蹌的走進去,拽著宋祉的衣角不停搖晃,“到底是怎麽回事!錢呢?我問你賬上的錢呢?!”

宋祉好似丟了神一樣沒有反應,只怔怔念叨著,“完了,全完了,完了……”

顧紅嫣狠狠心,一個巴掌扇在他臉上硬生生把他打回神,“廢物!”

“遇到事情就自亂陣腳,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廢物!”顧紅嫣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的逼問,“項目怎麽回事?錢怎麽會無緣無故的消失?快說!”

宋祉眼眶酸疼發澀,嗓音也是沙啞的,“合作的對家,是家皮包公司,卷著臨徽所有投進去的錢跑了!媽,咱們完了,臨徽完了!”

“完不了!”顧紅嫣喘了幾口粗氣,接著給宋旬打電話,“有你爸在,咱娘倆就完不了!”

“再說還有你妹子。”顧紅嫣眼裏閃過一絲暗光,“你妹子不就是行走的金庫,有她在,咱娘倆就能東山再起!”

宋祉簡直不敢相信他媽能這麽平靜說出用親閨女換錢的話。

宋暉月長得漂亮,已經有好幾家豪門提出了聯姻的要求,顧紅嫣一直沒有同意,他以為是要把妹妹在家多留幾年,等一等更好的、更有利的聯姻人選。

現在看他媽的意思,是要把宋暉月送給那幫大佬當玩物來換取資金,根本沒有把她當做人看。

“媽!那是我親妹妹!”宋祉一把拍在辦公桌上,力道大得差點震碎桌上鋪設的玻璃。

顧紅嫣冷靜的睨了他一眼,手裏打電話的動作不停,“我生了她,她難道不該報答我嗎?”

“犧牲她,媽才能保全你。”

宋祉嘴唇顫了顫,什麽都沒再說出口。

只可惜,顧紅嫣的算盤終究是要失算了。

宋懷玉知道一旦動手肯定會牽扯到宋暉月,早早的給秦芮打了預警,讓她帶著宋暉月出去環游世界,她出錢。

因為這事,宋懷玉生了秦芮一個月的悶氣。

畢竟她還沒實現和老婆環球旅行的願望,秦芮倒是先實現了,而且花的還是她的錢,她能樂意嗎?

硬生生用這事當借口,跟柳卿蘊撒了大半個月的嬌,磨得柳卿蘊最後都開始不耐煩,敷衍著口頭答應了她的未來蜜月旅行。

“你,和你那個寶貝兒子。”宋旬總算是接了電話,顧紅嫣準備的哭訴還沒派上用場,宋旬徑直出聲,“都給我到醫院來,我,我要……立遺囑。”

顧紅嫣聽後,顧不得收拾臨徽的爛攤子,拽著宋祉就往醫院趕。

逐漸入秋,天氣涼得很。

宋祉一身的汗,到醫院樓下被風一吹頓時頭昏腦漲,還是硬撐著往樓上爬。

等到顧紅嫣推開病房的門時,病房裏早就沒了宋旬的身影,看到的卻是等在裏面嘴角含笑長身而立的宋懷玉。

“再找宋旬嗎?”宋懷玉好心的為他們指路,“出門左轉下樓,他被送去急救了。”

——一小時前——

心腹下定了決心,趁著宋旬帶氧氣面罩的功夫,偷偷地給宋懷玉打了電話。

這種好戲,她焉能錯過?

當即帶著周止殺到醫院,進門就看見宋旬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床邊散落著不少資料,她伸手撿起一張瞧了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轉手遞給身後的周止。

周止本還疑惑宋懷玉再在笑什麽,接過來發現上面的幾個大字:親子鑒定報告。

再看看下面的結果:百分之零,也沒忍住,用指節抵著下唇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眶逐漸泛紅。

晾他宋旬多年算計,卻是喜當爹這麽多年,對一個孽種百般疼愛,甚至不惜害死了自己的原配夫人和親生女兒,真是天大的笑話。

孽種……

就為了這麽個孽種!!

周止感覺心臟正在裂開,一滴一滴往下滴血,恨不得現在就掐著宋旬的脖子質問他為什麽要對自己的女兒下毒手。

但他不會那麽做,他要折磨他,讓他親眼見證自己用盡所有卑鄙手段來維持的光鮮,最後在他的眼前徹底崩塌。

“宋伯父還記得我嗎?”

周止在他的氧氣面罩上敲了敲,宋旬的眼睛迷迷糊糊張開一條縫,看見一張陌生的臉,手還在擺弄他的面罩,嗚嗚啦啦的出聲。

“想來您應該是把我忘了。”周止垂眸,手不安分的彈了彈輸液的管子,“當初您趾高氣昂的坐在我對面,用一百萬讓我離開臨琦的時候,跟現在可真是天差地別。”

宋旬突然瞪大了雙眼,手顫顫巍巍的擡起來,指著周止的臉無力的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我是周止。”

周止擡手壓在宋旬的手背上,很輕易的讓他動彈不得,“我想你應該記起我了。”

“臨徽完了,你知道嗎?”

宋懷玉抱著胳膊站在周止身側,淡淡的補上一句,“宋祉新拉的項目是個皮包公司,他急於求成,把臨徽賬上能動的流動資金全都投進去了,血本無歸的概念,我想你比我清楚吧,父!親!”

“當初你投資一意孤行出了岔子,跟宋祉面臨一樣的困境,選擇把我姐當做商品交易出去來換取資金支持。”宋懷玉舔了舔尖銳的虎牙,隨意地把手搭在周止肩上,笑嘻嘻的挑眉,“你猜,宋祉會不會和你一樣,把宋暉月也賣出去?”

宋旬瞪大的眼眶逐漸濕潤,順著眼角留下一行淚水,不知道是在為當年自己的罪行懺悔,還是後悔當年沒有斬草除根,把宋懷玉和周止一起除掉。

心率監測發出滴滴的警告,宋懷玉見狀在周止肩上拍了拍,兩個人便離開病床往後退了幾步,看著一群醫生護士沖進來圍在宋旬身邊,把他從病房推進了急救室。

“哎你說。”宋懷玉懟了周止一下,“這算不算報應?”

周止怔怔的盯著宋旬的病床被護士推走,過了轉角消失不見才回過神,“你姐當年,也是這麽被推去急救的嗎?”

“沒有。”宋懷玉偏過頭去看向窗外,秋天的陽光還是很晃眼,刺得眼眶發酸,語氣很冷淡的敘述當年的事實,“她從樓上跳下去摔得血肉模糊,當時就沒了呼吸。”

“是這樣……”

周止苦澀的笑著,笑著笑著眼淚就不管不顧的湧了出來,“是這樣……”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周止的眼淚像是洪水沖開了堤壩根本止不住,又哭又笑的,心臟一抽一抽的疼,咬住指關節忍著哭聲。

悲傷到極致的時候,是會選擇性忽略掉一些部位的痛覺。

周止的手指很快就被他自己咬破出血,整個身子蜷縮起來,鐵銹味順著唇縫漫延到舌間,鮮血混合著眼淚一同滴落在地板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