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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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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日暮時分,白夷族族長帶領大軍紮營整頓,夏侯星霜亦隨著大營就地休整。

白夷部落的兵將並非正規軍,大部分都是追隨族長的族人。還有一些是敖謹行這些年結交的義士。

但大營管理卻絲毫不亂,比正規軍更有條理,各處都安置的甚是妥帖。

營內的巡防與外部的防護都異常周密。

是夜,除了巡防營的人在外巡視,其他人皆已入夢。

忽的幾只燃著火的箭羽朝營□□來,巡防營人立即派人前去追查,只見一個黑衣人穿梭在營帳外。

此處空曠,不曾有樹木遮擋。這人應是一路手足伏於地上爬行而來,才躲過巡防營人的巡查。

此時疲於逃命,便也不得不直立起身形。

巡防營人大叫捉拿刺客的聲響,吵醒營內眾人。

夏侯星霜也隨著起身,握起長槍追了出去。

那人身形靈活,卻難以抵擋人多勢眾,跑出數裏體力耗盡還是被擒。

被押到族長大帳時,那人仍在掙紮,左右踢搡著,還不時的張口欲啃咬抓著他雙臂人之雙手。

似一頑童偷竊人家果子,被捉後撒潑打滾。

夏侯星霜覺得這人身形有些熟悉,直到那人蒙在臉上的黑布被旁邊人扯下,才辨認出來,竟是小阿七。

小阿七正是長身體的光景,她多日未曾見,竟有長高了幾分,難怪只覺眼熟,未曾認出。

小阿七高高撅起嘴巴,口中小聲囁嚅“你們都是壞人、壞人。”

見掙脫不過,擡頭方要罵高高在上的那人時,眸光瞥到夏侯星霜。

頓時眉眼彎彎,咧嘴笑了起來。“姐姐,姐姐你怎地在此處?難怪梁大哥說我出來定會尋到你。”

“族長,此人我認得,能否請族長先將人放了,我會看住此人,問出原委。”夏侯星霜起身來到族長面前,雙手揖禮。

“好,就將此人交於你。明日我來要個結果。”族長朝著夏侯星霜擺擺手,其他人也隨著散了,各自回到大帳中。

夏侯星霜將小阿七帶回自己的大帳,拿出水與幹糧放在他面前,眸光柔和,用手理了理他方才與人打鬥時亂了的頭發,才道“餓了吧,先吃些幹糧,再告訴姐姐你為何來此處。”

小阿七翹起嘴角,不停的點著頭,伸手拿起水袋咕咚咕咚的灌了幾大口。又拿起幾塊幹糧,用力的咀嚼。

終於將肚子填飽了,才拉著夏侯星霜的手臂撒起嬌“姐姐走了為何不告知阿七,我到處都尋不到你。梁大哥說他也不知你去了何處,後來我是托人打探消息才知曉你到了南穆城。你喜歡的那人被梁大哥給抓了,我就用鴿子傳信讓人給你送去,沒想到你真的來了。昨日梁大哥告知我,你已經到京都我還未曾信。”

夏侯星霜輕撫小阿七的頭頂,不由的微微瞇起眼。小阿七為自己送信,想來梁平定是知曉,只不過將計就計未曾說破而已。

他知曉若是敖謹行被他所擒之事傳到自己耳中,她必不會不管,更會主動送上門來。

“姐姐,你這次來,是來救你喜歡之人嗎?可是梁大哥讓我告訴你,若是你欲救那人便要獨自前去。”小阿七目光澄澈的盯著夏侯星霜道。

“好,我明日便隨你去。”夏侯星霜安頓好小阿七,自己依靠在榻邊未曾合眼。

梁平處心積慮叫小阿七前來,怕是已知曉白夷大軍之事。要她單獨去見敖謹行不過是為了談條件罷了。

只是不知梁平會以何條件作為交換。

次日,夏侯星霜帶著小阿七去見族長,將小阿七的身份與此次前來的緣由都講與族長聽。

族長捋著胡須,微微點頭。

先讓夏侯星霜前去,也未嘗不可。若是梁平肯交出敖謹行,他們也不想摻和大晟的事。

夏侯星霜與族長告別,跨上赤練帶著小阿七向梁平大軍行去,老族長帶著白夷眾人暫待原地。

此處距梁平大營並不遠,一個時辰便可達。

二人到達梁平大營前,梁平已經立在營前候著。

見到夏侯星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卻看不出何種情緒。帶著些揶揄的口吻道“夏侯娘子,多日不見,越發神勇。”

“彼此彼此。”夏侯星霜下馬,回以微笑。

“我今日來所為何事,梁將軍應該知曉,不知你要何條件才能放了敖謹行。”夏侯星霜不與他多言,直接說明來意。

“果然爽快。你若是能說動白夷退兵,帶著敖謹行歸隱山林,不再過問朝堂之事,我倒是可以放你們一馬。”梁平伸手邀夏侯星霜入內。

“若是我不願意呢?”夏侯星霜擡步向大營走去。

“那就休要怪我,只怪你命不好,年紀輕輕便要守寡。”梁平如兄長擔憂妹妹般,用最柔情的語氣說著最狠毒的話。

“那還要看梁將軍有沒有這等本事,想來夢茹姐姐也不想你如此。”夏侯星霜並無懼意。若是在來之前,她還有些畏懼,此時卻是安心許多。

若是梁平要殺害敖謹行,又如何如此大費周折。

“夢茹姐姐很傷心。”小阿七將赤練栓好,便隨著跑了過來,正聽到二人談論夢茹之事,插了一句嘴,被梁平一個眼神,嚇得閉了嘴不再多言。

“我要見敖謹行,需確認他安全再談其他事。”夏侯星霜頓住腳步,眸光犀利的看著梁平道。

“好,我稍後便帶你去見。不過你要先做好心理準備,莫因心痛而傷身。”梁平朝著兩側人使了一個眼色。

二人掀開大帳的帷幕,將夏侯星霜請了進去。

夏侯星霜從容踏入帳內,帳內整潔寬敞,還有些女子用的銅鏡、篦子諸物件。

想來梁平是早有準備,只等她來。

夏侯星霜方才在榻邊坐下,便有眾人送來梳洗的銅盆、布巾與一些吃食,盡是南穆城中常食用之物。

她心中不禁有些驚嘆,還真是難為他,行軍之際竟能搜羅得齊全。

夏侯星霜記掛著今日與梁平見面之事,晨起並未用膳,此時腹內確是空空,匆匆吃了些。

待夏侯星霜用膳後,眾人將餐盒撤去,梁平掀開帷帳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許久未見的夢茹。

“夢茹近些日子也鬧著見敖謹行,你們二人今日便一並見了吧。”梁平言罷,便帶著二人來到一個靠近邊緣的大帳。

大帳周圍遍布看守軍,見梁平立即行禮,守門的兩人將大帳帷帳掀開。

裏面撲面而來的是一陣血腥之氣,夏侯星霜距大帳尚有一丈有餘,也聞得清晰。

她腳步不受控制的向內奔去,眼前的一切讓她的心猶如被人用重錘猛擊。

帳內遍布血跡,敖謹行被關在一個只有半人高的鐵籠中。身側還有兩個鐵籠,其中一個裏面躺著一只受傷的狼,另一個籠中之物已看不清模樣。滿身血汙,但從尚在起伏的身軀來看,應是活物。

“這個場面沒有嚇到二位娘子吧?”梁平關心的有些虛偽。

“梁平,你為何要將她們帶來此處?”敖謹行氣若游絲,卻也聽得出語氣中的憤怒。

“不能怪我,是她們求著我帶來的。你知道我最是憐香惜玉之人,怎能拒絕兩位娘子的請求。”梁平用腳踢了一下敖謹行的籠子,緩聲道。

夏侯星霜仿若才回過神,將梁平推到一旁。眸光中仿若浸了寒冰,欲射出冰錐將梁平刺穿。

她不敢想象敖謹行這幾日經歷了何事,眼前的情形讓她不敢相信,卻也不得不信。

梁平竟如此心狠,做出如此卑鄙之事。

“你何故如此恨我,我可未曾虧待他。我是給了他兵器的,否則他怎麽可能是這兩個畜生的對手。”梁平無辜的看著夏侯星霜。

“你無恥,將籠子打開。”夏侯星霜緊咬銀牙,恨不能將梁平生吞活剝。

“我提的條件你若是應了,我便放他出去。若是不應,我恰好叫人又獵了兩頭狼,敖謹行又有新對手了。”梁平用手中長笛輕觸夏侯星霜下頜道。

“好,我答應你,你先放他出來。”夏侯星霜雙眸猩紅,似要滴出血淚。

敖謹行身上的血衣已看不出本來面目,被猛獸撕咬的痕跡還在,肩膀上還可見掀起的皮肉。

“霜兒,不要答應他,不要答應……”話未說完,敖謹行便昏死過去。

“我原想著拿他去與皇帝老兒交換,奈何他不是一個得寵的皇子。在皇帝老兒的眼中他與螻蟻並無差別,但在你眼中,他可算得上是可抵你自己性命的珍寶,我便與你交換。”梁平並不在乎被夏侯星霜打掉的長笛,轉到夏侯星霜身後低聲道。

“好,你此時便放了他。我帶他去勸說白夷撤兵,而後帶他遠離朝堂,從此不問世事。”夏侯星霜轉身,眸光中的染上水霧。

縱使她如男子般堅毅,見到自己心愛之人受此折磨,也難免會有些亂了分寸。

“好,但你所說之話,我並不能全信。需敖謹行廢了雙腿,無法與我作對,我才會信。”梁平雙手抱臂,身子微微前傾,看著夏侯星霜道。

“你……”夏侯星霜從袖口中抽出銀針便向梁平射去,卻被梁平一個閃身躲開。

梁平隨即將關押敖謹行的籠子打開,夏侯星霜忙上前,欲將敖謹行從籠中拽出。

夢茹疾行幾步,幫著將人扶出。

梁平從袖口中抽出一並長劍,劍身隨著他向外抽取,緩緩展開。

那是夏侯星霜在南穆城所贈予,那時他們雖算不上是友,卻也是同道中人。

長劍直朝著澳進行的雙腿砍去。

在劍身將要碰觸敖謹行雙腿,夢茹側身擋在劍前。

註入內力的劍身已來不及收回,直直刺入夢茹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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