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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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俞妤一轉頭就對上了許宥安的眼神，那樣的專註炙熱，讓她的手不自覺的蜷縮著，想要握緊什麽卻只握到了一片虛空。
雪早已經融化，只有掌心的濕潤證明著它存在過的痕跡。
她猛然轉過了身，下意識要做些什麽轉移註意力，她打開包卻沒有看到雨傘的痕跡。
“我好像忘記帶傘了。”
隨著她的動作，許宥安也回過了神，他想了想，說道:“等我一下。”說完便快步進館內，過了一會，拿著一把黑色的傘出來。
“只多出來一把傘。”許宥安走出去打開了傘，然後將傘往她的方向移了移，“我送你回去吧。”
俞妤仰頭看著他和籠罩在彼此間的傘，遲疑了片刻。
“不用了，我們的宿舍也不順路。雪下得又不大，我直接回去就好。”她邊說邊扯起棉服後面的帽子遮住腦袋，“傘就給你吧，剛好我還有帽子。”
許宥安靜靜地看著她，意識到帽子下她有些回避的眼神，手依舊穩穩地舉著傘。
“南方的雨和北方不一樣，雪輕薄化得又快，不撐傘回去身上都會濕掉的。”他平和地解釋著，“傘還是你拿著吧。”
“你感冒剛好，最好不要再受寒。”
他的眼神和語氣一樣的溫和平靜，讓俞妤忍不住想到那部電影男主細心地察覺到女主不安的情緒，也是這樣溫柔沈靜地寬慰她，沒事的我們並沒有做錯什麽事情。
我們沒有做錯什麽，你不需要為此感到不安和愧疚。
曾經為屏幕裏男主角的貼心而感到動容的俞妤，此時看著許宥安清雋的眉眼，卻覺得這樣的溫柔其實更像一種蠱惑，蠱惑著讓人明知是深淵還是忍不住走上前。
俞妤抿著嘴，再次拒絕，“我沒事的……”
這一次，許宥安沒有再等她說完，便彎腰伸手托住她的手，將傘塞進了她的手裏，他從來沒有這樣強勢過，以至於俞妤完全呆楞著由著他的動作。
等握著自己的那只手離開後，俞妤舉著傘，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路上小心，註意腳下。”
許宥安囑咐完這一句後，便果斷地抽身離開，大步走進了雪中，留下俞妤楞楞地看著他單薄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
傘柄上還殘留著上一個人的體溫。
她握著傘柄，輕輕地嘆了口氣。
圖書館離宿舍並不遠，回去的路上俞妤走得很慢，她想要思考些什麽腦子卻一片混沌，她努力地去分析辨別，始終毫無頭緒。
最後雜亂無章的思緒是被一個雪球打斷的。
雪球砸在了傘上最後落到腳邊，俞妤擡起傘就看到了舍友們手裏抓著雪球朝她壞笑，果然，下一秒，她們便發起了攻勢。
她猝不及防被擊中，耳邊是宋子楠無比猖狂的笑聲。
“我們等你好久了呢，還好沒有白等。”
俞妤放下了手邊的傘，微微一笑，“是嗎？”
“她要反擊了，快跑！”
戰爭一觸即發，她們從宿舍的門口打到了後頭的操場上，操場上也是和她們一樣在打雪仗的人，大家互不認識但是自發地發展成了混戰，場面一片的混亂，笑聲和尖叫聲夾雜著。
不知道鬧了多久，鬧到後面她們都精疲力盡了，不約而同地選擇暫時停戰。
操場上的雪下了一整晚，比別處都厚，俞妤喘著粗氣，看著地上皚皚的白雪，腦子一熱便徑直坐了下來，學著電影裏的人呈大字型躺在雪地上。
天知道，她想這麽做想了多久。
她的操作震驚了其他三個人，宋子楠先反應過來咧嘴一笑跟著在她旁邊躺下，嘴裏還喃喃著這樣會感冒的林意也被夏康康一起拉了下來。
她們四個人繞著一圈躺著，又忍不住一起笑了起來。
“我覺得我這會就是電影女主角，還是巖井俊二純愛電影裏的那種。”
“我也覺得，我現在特別想像那個女主角一樣大聲喊著誰誰誰我愛你。”
“喊啊，要不要給你伴個奏，小意來放個音樂，要優美傷感的純音樂。”
“好的。”
“但老娘不知道要愛誰！”
“隨便瞎愛一個，愛誰不是愛。”
雪花從天的盡頭慢慢悠悠洋洋灑灑地落下，落到了俞妤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眼睛依舊霧蒙蒙的，心卻在這一刻變得清明。
旁邊是宋子楠大聲的“金城武我愛你”。
她勾著嘴角想，愛情真他媽的浪漫。
不浪漫的怎麽能算愛情呢？
……
萬幸的是，發了一晚上瘋的她們並沒有感冒，就連俞妤大概是因為有了抗體，以毒攻毒，反而好得更快了些，到了元旦那天已經完全恢覆健康。
元旦晚會的主持人隊伍裏有許宥安和夏康康，看到又是西裝革履斯文筆挺的許宥安，俞妤心念一動，偷偷拍了一張他的背影給鐘念發了過去。
完全戳中審美取向的鐘念當即秒回，發來無數個驚嘆的感嘆號。
又過了一會，就是一個視頻電話打過來，還沒有到俞妤的節目，她走到了角落裏去接聽，本來還有些奇怪鐘念哪來的手機，看到視頻那頭昏暗的畫面，她才知道她逃掉了學校的晚會跑到網吧就為了跟她打視頻。
視頻一開，鐘念瞬間就忘記了自己的初衷，只顧著對俞妤發出一連串的驚嘆聲。
“天呢我的朋友你真的太漂亮了，啊啊啊啊你這樣會讓我很惋惜不能在現場看到你的表演。”
因為有節目的緣故，俞妤今天特意化了個淡妝，本就清麗淡雅的五官在妝容的加持下更加清純動人，發型也是經過宿舍全體的共同努力，長發微微卷起用絲帶半紮著，她穿著一條純白色的抹胸禮裙，哪怕是電腦模糊掉幀的畫面也絲毫不損她的美麗。
聽到鐘念這樣浮誇的讚美，俞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惹得那頭的鐘念一陣亂叫。
“絕了，真是便宜程述那個家夥了。”
聽到這個名字，俞妤有些楞神，自從那次不歡而散之後，他們便陷入了冷戰，本來就不在一個學院，倘若彼此都有心避開更加不可能會碰上，就連宋子楠她們都發現他們的不對勁，旁敲側擊了好幾次，俞妤也只是用一句吵架帶過，察覺到她不想說，她們後來也沒有再多問了。
“念念。”
本來還在惋惜痛心的鐘念連忙打住，還湊近了屏幕，“怎麽了嗎？”
“我和程述吵架了。”
因為燈光昏暗，鐘念看不清俞妤臉上的表情，只是在聽到這句熟悉的話後，忍不住笑了，“吵架這不是很正常，你們吵的架還少嗎？”
高中的時候，俞妤和程述每一次吵架別扭之後，都會拉著鐘念到操場上邊走邊吐槽，八百米的跑道像是永遠沒有盡頭一樣。那些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展露的迷茫和酸楚，那些患得患失斤斤計較，只有鐘念和月亮知道。
旁觀者最是清醒。鐘念的分析總是一針見血，她說他們都是被偏愛被眷顧著長大的兩個人，所以連愛都不知道怎麽去付出和表達，這樣文縐縐的話聽得俞妤忍不住噗嗤一笑。
那時候的說笑，如今看來卻仿佛是某種箴言。
俞妤慢慢搖了搖頭，“這次不一樣。”
這句話讓鐘念認真了起來，她想詢問發生了什麽事，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述說談心的好時機，所以她斟酌了好一會，才鄭重地開口。
“阿妤。”
“嗯。”
“雖然我一直在你面前說他的壞話，但是這麽久看過來，也不能否認他對你還不錯。”她頓了頓，“不過，阿妤，如果你已經做了決定……”
“那你是知道的，我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
俞妤看著視頻裏鐘念難得溫柔的笑容，忍不住鼻子一酸，用力地點了點頭。
下一個就是她的節目，她們沒有再聊什麽，很快就掛了電話，在上場前俞妤整理了下自己的裙子，然後深吸口氣抓起了大提琴。
她走上舞臺的時候，許宥安剛好從臺上下來，擦肩而過的那瞬間他敏銳地發現了她微紅的眼眶，下意識便握住了她的胳膊。
“你，還好嗎？”
俞妤對上他擔憂的眼神，露出清淺平靜的笑容，確認她沒事後，他才松開手，看著她一步步走上舞臺。
走上舞臺的俞妤在座位上落座，擺放好大提琴的位置，她已經許久未拉琴了，因為感冒也沒有過多的練習，但是在拿起琴弦的那瞬間，她還是感到無比親切的熟悉。
長大後，她很少會記起它，但是每次情緒波動大到難以依靠自我平靜的時候，她都會想到它，一如年幼時每次難過傷心憤怒的時刻，她就會獨自爬上家裏的閣樓打開它。
對於幼時那個孤單敏感的小女孩來說，它是她最好的朋友，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存在，它洞悉著她所有的情緒也包容著她所有的宣洩。
她需要它，也感謝它的出現。
這次俞妤選擇的曲目是G弦上的詠嘆調，年幼時她並不喜歡這樣淒美深沈的韻律，但是後來的她卻越發愛上在琴聲中與自己對白。
當大提琴渾厚的聲音響起時，現場所有的觀眾都安靜下來聽著這場獨奏，也許他們並不懂得其中的技巧，但沒有人不為了琴聲中深沈覆雜的感情而觸動，所有人都沈浸在樂器娓娓道來的故事中。
許宥安站在角落，註視著舞臺中央的那個優雅沈靜的女孩，那束光打在她的身上，她是黑暗中唯一閃閃發亮的存在。
與她每次相遇，都是見證他的心一次次沈淪的過程。
他逃無可逃，從一開始就放棄了掙紮。
一曲終了，俞妤在掌聲中起身謝禮，就在下臺又一次擦肩而過的那瞬間，她聽到了那道溫柔的聲音。
“俞妤，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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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妤一轉頭就對上了許宥安的眼神，那樣的專註炙熱，讓她的手不自覺的蜷縮著，想要握緊什麽卻只握到了一片虛空。
雪早已經融化，只有掌心的濕潤證明著它存在過的痕跡。
她猛然轉過了身，下意識要做些什麽轉移註意力，她打開包卻沒有看到雨傘的痕跡。
“我好像忘記帶傘了。”
隨著她的動作，許宥安也回過了神，他想了想，說道:“等我一下。”說完便快步進館內，過了一會，拿著一把黑色的傘出來。
“只多出來一把傘。”許宥安走出去打開了傘，然後將傘往她的方向移了移，“我送你回去吧。”
俞妤仰頭看著他和籠罩在彼此間的傘，遲疑了片刻。
“不用了，我們的宿舍也不順路。雪下得又不大，我直接回去就好。”她邊說邊扯起棉服後面的帽子遮住腦袋，“傘就給你吧，剛好我還有帽子。”
許宥安靜靜地看著她，意識到帽子下她有些回避的眼神，手依舊穩穩地舉著傘。
“南方的雨和北方不一樣，雪輕薄化得又快，不撐傘回去身上都會濕掉的。”他平和地解釋著，“傘還是你拿著吧。”
“你感冒剛好，最好不要再受寒。”
他的眼神和語氣一樣的溫和平靜，讓俞妤忍不住想到那部電影男主細心地察覺到女主不安的情緒，也是這樣溫柔沈靜地寬慰她，沒事的我們並沒有做錯什麽事情。
我們沒有做錯什麽，你不需要為此感到不安和愧疚。
曾經為屏幕裏男主角的貼心而感到動容的俞妤，此時看著許宥安清雋的眉眼，卻覺得這樣的溫柔其實更像一種蠱惑，蠱惑著讓人明知是深淵還是忍不住走上前。
俞妤抿著嘴，再次拒絕，“我沒事的……”
這一次，許宥安沒有再等她說完，便彎腰伸手托住她的手，將傘塞進了她的手裏，他從來沒有這樣強勢過，以至於俞妤完全呆楞著由著他的動作。
等握著自己的那只手離開後，俞妤舉著傘，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路上小心，註意腳下。”
許宥安囑咐完這一句後，便果斷地抽身離開，大步走進了雪中，留下俞妤楞楞地看著他單薄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
傘柄上還殘留著上一個人的體溫。
她握著傘柄，輕輕地嘆了口氣。
圖書館離宿舍並不遠，回去的路上俞妤走得很慢，她想要思考些什麽腦子卻一片混沌，她努力地去分析辨別，始終毫無頭緒。
最後雜亂無章的思緒是被一個雪球打斷的。
雪球砸在了傘上最後落到腳邊，俞妤擡起傘就看到了舍友們手裏抓著雪球朝她壞笑，果然，下一秒，她們便發起了攻勢。
她猝不及防被擊中，耳邊是宋子楠無比猖狂的笑聲。
“我們等你好久了呢，還好沒有白等。”
俞妤放下了手邊的傘，微微一笑，“是嗎？”
“她要反擊了，快跑！”
戰爭一觸即發，她們從宿舍的門口打到了後頭的操場上，操場上也是和她們一樣在打雪仗的人，大家互不認識但是自發地發展成了混戰，場面一片的混亂，笑聲和尖叫聲夾雜著。
不知道鬧了多久，鬧到後面她們都精疲力盡了，不約而同地選擇暫時停戰。
操場上的雪下了一整晚，比別處都厚，俞妤喘著粗氣，看著地上皚皚的白雪，腦子一熱便徑直坐了下來，學著電影裏的人呈大字型躺在雪地上。
天知道，她想這麽做想了多久。
她的操作震驚了其他三個人，宋子楠先反應過來咧嘴一笑跟著在她旁邊躺下，嘴裏還喃喃著這樣會感冒的林意也被夏康康一起拉了下來。
她們四個人繞著一圈躺著，又忍不住一起笑了起來。
“我覺得我這會就是電影女主角，還是巖井俊二純愛電影裏的那種。”
“我也覺得，我現在特別想像那個女主角一樣大聲喊著誰誰誰我愛你。”
“喊啊，要不要給你伴個奏，小意來放個音樂，要優美傷感的純音樂。”
“好的。”
“但老娘不知道要愛誰！”
“隨便瞎愛一個，愛誰不是愛。”
雪花從天的盡頭慢慢悠悠洋洋灑灑地落下，落到了俞妤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眼睛依舊霧蒙蒙的，心卻在這一刻變得清明。
旁邊是宋子楠大聲的“金城武我愛你”。
她勾著嘴角想，愛情真他媽的浪漫。
不浪漫的怎麽能算愛情呢？
……
萬幸的是，發了一晚上瘋的她們並沒有感冒，就連俞妤大概是因為有了抗體，以毒攻毒，反而好得更快了些，到了元旦那天已經完全恢覆健康。
元旦晚會的主持人隊伍裏有許宥安和夏康康，看到又是西裝革履斯文筆挺的許宥安，俞妤心念一動，偷偷拍了一張他的背影給鐘念發了過去。
完全戳中審美取向的鐘念當即秒回，發來無數個驚嘆的感嘆號。
又過了一會，就是一個視頻電話打過來，還沒有到俞妤的節目，她走到了角落裏去接聽，本來還有些奇怪鐘念哪來的手機，看到視頻那頭昏暗的畫面，她才知道她逃掉了學校的晚會跑到網吧就為了跟她打視頻。
視頻一開，鐘念瞬間就忘記了自己的初衷，只顧著對俞妤發出一連串的驚嘆聲。
“天呢我的朋友你真的太漂亮了，啊啊啊啊你這樣會讓我很惋惜不能在現場看到你的表演。”
因為有節目的緣故，俞妤今天特意化了個淡妝，本就清麗淡雅的五官在妝容的加持下更加清純動人，發型也是經過宿舍全體的共同努力，長發微微卷起用絲帶半紮著，她穿著一條純白色的抹胸禮裙，哪怕是電腦模糊掉幀的畫面也絲毫不損她的美麗。
聽到鐘念這樣浮誇的讚美，俞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惹得那頭的鐘念一陣亂叫。
“絕了，真是便宜程述那個家夥了。”
聽到這個名字，俞妤有些楞神，自從那次不歡而散之後，他們便陷入了冷戰，本來就不在一個學院，倘若彼此都有心避開更加不可能會碰上，就連宋子楠她們都發現他們的不對勁，旁敲側擊了好幾次，俞妤也只是用一句吵架帶過，察覺到她不想說，她們後來也沒有再多問了。
“念念。”
本來還在惋惜痛心的鐘念連忙打住，還湊近了屏幕，“怎麽了嗎？”
“我和程述吵架了。”
因為燈光昏暗，鐘念看不清俞妤臉上的表情，只是在聽到這句熟悉的話後，忍不住笑了，“吵架這不是很正常，你們吵的架還少嗎？”
高中的時候，俞妤和程述每一次吵架別扭之後，都會拉著鐘念到操場上邊走邊吐槽，八百米的跑道像是永遠沒有盡頭一樣。那些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展露的迷茫和酸楚，那些患得患失斤斤計較，只有鐘念和月亮知道。
旁觀者最是清醒。鐘念的分析總是一針見血，她說他們都是被偏愛被眷顧著長大的兩個人，所以連愛都不知道怎麽去付出和表達，這樣文縐縐的話聽得俞妤忍不住噗嗤一笑。
那時候的說笑，如今看來卻仿佛是某種箴言。
俞妤慢慢搖了搖頭，“這次不一樣。”
這句話讓鐘念認真了起來，她想詢問發生了什麽事，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述說談心的好時機，所以她斟酌了好一會，才鄭重地開口。
“阿妤。”
“嗯。”
“雖然我一直在你面前說他的壞話，但是這麽久看過來，也不能否認他對你還不錯。”她頓了頓，“不過，阿妤，如果你已經做了決定……”
“那你是知道的，我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
俞妤看著視頻裏鐘念難得溫柔的笑容，忍不住鼻子一酸，用力地點了點頭。
下一個就是她的節目，她們沒有再聊什麽，很快就掛了電話，在上場前俞妤整理了下自己的裙子，然後深吸口氣抓起了大提琴。
她走上舞臺的時候，許宥安剛好從臺上下來，擦肩而過的那瞬間他敏銳地發現了她微紅的眼眶，下意識便握住了她的胳膊。
“你，還好嗎？”
俞妤對上他擔憂的眼神，露出清淺平靜的笑容，確認她沒事後，他才松開手，看著她一步步走上舞臺。
走上舞臺的俞妤在座位上落座，擺放好大提琴的位置，她已經許久未拉琴了，因為感冒也沒有過多的練習，但是在拿起琴弦的那瞬間，她還是感到無比親切的熟悉。
長大後，她很少會記起它，但是每次情緒波動大到難以依靠自我平靜的時候，她都會想到它，一如年幼時每次難過傷心憤怒的時刻，她就會獨自爬上家裏的閣樓打開它。
對於幼時那個孤單敏感的小女孩來說，它是她最好的朋友，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存在，它洞悉著她所有的情緒也包容著她所有的宣洩。
她需要它，也感謝它的出現。
這次俞妤選擇的曲目是G弦上的詠嘆調，年幼時她並不喜歡這樣淒美深沈的韻律，但是後來的她卻越發愛上在琴聲中與自己對白。
當大提琴渾厚的聲音響起時，現場所有的觀眾都安靜下來聽著這場獨奏，也許他們並不懂得其中的技巧，但沒有人不為了琴聲中深沈覆雜的感情而觸動，所有人都沈浸在樂器娓娓道來的故事中。
許宥安站在角落，註視著舞臺中央的那個優雅沈靜的女孩，那束光打在她的身上，她是黑暗中唯一閃閃發亮的存在。
與她每次相遇，都是見證他的心一次次沈淪的過程。
他逃無可逃，從一開始就放棄了掙紮。
一曲終了，俞妤在掌聲中起身謝禮，就在下臺又一次擦肩而過的那瞬間，她聽到了那道溫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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