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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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俞妤其實是做了心理準備的，但是顯然她的準備不夠充分。
聚會上的人比她想象中的多，也比她想象的要熱情，而她一直沒有辦法很好地應對這種過分熱絡交際的場景，也不習慣成為所有人起哄說笑的焦點。
所以從進屋之後她只能緊緊抓著程述的手，對著每一張模糊陌生的臉微笑，好在她來的時候聚會就已經接近尾聲，否則俞妤覺得自己的臉都會在這個晚上笑僵掉。
聚會結束，三三兩兩人群結伴著往外走。
一離開眾人的視線，俞妤便不動聲色地掐了下程述的胳膊。
眼神警告：“沒有下次了。”
程述吃痛，卻也沒有躲開，只是忍著痛捏了捏俞妤微鼓的臉，順從地說：“別氣啦，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他自然知道俞妤並不想進來面對這種場合，也明白她最後答應是因為他，瞧著她氣鼓鼓的模樣，他只覺得可愛，可愛得讓人想要欺負。
聞言，俞妤只是一把拍開他的手，這家夥估摸著喝了不少的酒，說話的語氣都變了。
他們剛好走到了餐廳大堂，程述似乎看到了誰，略微收斂了下，禮貌地打了聲招呼：“許師兄林部長，我們先走了。”
俞妤並不認識那兩個人，只是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其中一人溫和地囑咐道：“路上小心。”
她的目光從說話的那個人劃到另一個人的臉上，卻在看清那張臉後楞住，這實在是張過分俊朗帥氣的臉龐，眉目舒朗，鼻梁高挺，五官無一處不清雋完美。
被驚艷到的俞妤慢慢眨了眨眼，就是帥哥好像有點高冷。
從他們走近交談，除了一開始頷首，他都只是沈默著，安靜地註視著他們。
身旁的人在寒暄告別，她和他對視的瞬間，俞妤好像看到那雙漆黑的眼眸裏一閃而過的深意，她沒有在意只是習慣性地露出淺淺的微笑。
然後揮揮手，和男友一起離開。
留下兩個人看著他們漸漸走遠的背影，深秋的夜晚，那兩道身影並肩地走在灑滿落葉的街道上。
“郎才女貌，還真是般配。”
聽著身邊人羨慕的感慨，許宥安只是垂著眸，遮住眼底莫名的情緒，並沒有回應。
……
俞妤剛回到宿舍，就看到宋子楠悠哉地翹著二郎腿坐在桌前打游戲，聽到門開的聲音，往外探了下腦袋。
“回來啦？”
俞妤環顧了下四周，走到她旁邊，“嗯她們都不在嗎？”
“好像今天學生會有什麽活動，康康把小意拉去幫忙了，忙到現在也沒回來。”宋子楠從自己果盤上叉起個葡萄塞進了俞妤的嘴巴裏，“你瞧瞧你們幾個，一天到晚都不著家，一個個都忙，忙啊忙點好。”
俞妤嘴裏吃著東西沒有說話，只是對她拙劣的演技翻了個白眼，宋子楠也不在意，又接著問道。
“今晚怎麽回來這麽早，不是說要去接你那親親男友？”
說起今晚，俞妤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別提了。”
“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了，快說來聽聽。”
一瞧俞妤那模樣，宋子楠就興奮起來了，連游戲都顧不上打，抱著果盤按耐不住吃瓜的期待，聽完俞妤說完自己今晚的遭遇之後，樂得嘴都合不攏。
“你別笑了更絕望的是什麽你知道嗎？”俞妤一臉的生無可戀，“你還記得小意那時候拉著我們做的中秋采訪嗎？“
“不是吧。”
“是的朋友現實就是這麽殘酷。那玩意居然真的有人看，而且那人還對那個視頻記憶深刻，問我是不是就是倒數第三個裏面那個女生，該死，那可是我這輩子最黑的黑歷史。”
那時候的林意剛剛進學校的記者部，便收到了一個任務，收集新生對在外過的第一個中秋的感想和心情，作為林意舍友的她們自然被拉去充當了個壯丁。
俞妤還記得那是軍訓剛剛結束的第二周，所有人臉上都是被烈日暴曬過的痕跡，視頻發出來的那一天整個宿舍都是一片哀嚎，今晚上那人一提起，她就想到視頻裏自己又黑又蠢的樣子，恨不得當場刨腹自盡。
一提起那個采訪，看戲的宋子楠也笑不出來了。
“不是你那還叫黑，我豈不是就是個大黑炭。”
經歷了兩周的軍訓，201宿舍集體黑成鬼，俞妤在四個人裏面已經算好的了，她本來皮膚就白，哪怕黑了一圈也比其他人強些，哪像宋子楠黑得連親媽都差點認不出來，至今還沒恢覆原來的膚色。
宋子楠看著抱著自己的俞妤那早就白回來的小臉蛋，恨恨地推開了她，“別哭了，趕緊洗澡去，身上一股子的酒味。”
被無情推開的俞妤聞了聞自己的袖子，好像的確有股酒味。
她更加委屈：“都怪程述。”她可沒喝酒，肯定是陳述沾到她身上的。
見俞妤癟著嘴委屈巴巴的樣子，宋子楠又心軟地往她嘴裏塞了塊水果，“好啦好啦，快去洗澡，再不洗她們兩該回來了，你們又得搶起來。”
宿舍浴室就一個，有時候為了搶著誰先洗澡還得拉扯半天，俞妤也想到了這件事，連忙收拾收拾進了浴室。
俞妤洗澡的時候喜歡把水溫調得高高的，熱流緩緩流過身體，讓人感覺全部的神經都跟著舒展起來，當熱氣籠罩整個浴室時，她的眼前倏忽閃過晚上程述送她回來的那一幕。
他們走到宿舍樓前，俞妤本來還在交代他回去記得吃醒酒的藥，她嘮叨半天卻只見程述笑瞇瞇的看著自己什麽都沒聽進去的樣子，她臉一板剛要發作，卻被他一個伸手拉進了懷裏。
他的腦袋順勢抵在她的肩上，這樣撒嬌依賴般的親昵讓俞妤不明所以。
前方的路燈朦朧昏暗，飛蟲環繞在燈的周圍，時不時鼓起勇氣撲向那抹光源。
然後，她聽見了他略帶著醉意溫柔的聲音。
“阿妤，我好愛你啊。”
面前的光影被一瞬間拉遠，俞妤怔在那裏。
……
【上次中秋的時候你們部門是不是出過一個采訪？】
【好像有吧，怎麽了？】
【麻煩發我一下，多謝。】
等待對方發來視頻的間隙，許宥安走到陽臺，這個點的操場早已經關了燈，他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搭在欄桿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比面前這片黑夜還要漆黑濃重。
信息的提示聲在這樣寂靜的黑夜裏格外突出，許宥安猶豫了一會，才點開視頻。
四分多鐘的視頻，他往前拉了好幾次的進度條，在看到他想要看的那個人出現時，他才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說是隨機抽取路人進行采訪，但是在教學樓前拉住的三個人都是一臉的忍俊不禁，采訪是一個個進行的，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最右邊的女生身上。
采訪的時候還是夏末的九月，視頻裏的人看起來比今晚要青澀稚嫩一些，她穿著淺綠色的碎花裙手上抱著書，雖然盡量壓著嘴角，但盈盈的笑意還是從她的眼睛裏流淌出來。
清澈的，涼爽的，被日光照耀下的美麗。
等輪到她說話時，她已經憋了半天的笑，憋得臉頰都有些泛紅，她先是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但是出聲的那瞬間還是帶著笑。
隔著屏幕落到耳裏的聲音，陌生又熟悉。
“嗯是有一點點想家，不過學院組織了溫馨的中秋晚會，大家其樂融融就像大家庭一樣。”她隨口胡扯了幾句，然後開始詞窮，似乎鏡頭後面有人給她做了手勢，她領會過來做了最後的收尾。
“那就祝大家節日快樂，要記得吃月餅哦。”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許宥安按下了暫停鍵，屏幕停在那張眉眼彎彎的笑臉上。
他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最後輕笑著發出一聲喟嘆。
居然是她。
真的是她。
許宥安的宿舍就在操場的旁邊，那天他在陽臺打電話，電話的內容並不愉快，最後不歡而散的掛斷，他沒有回屋，而是在外面抽煙。
指尖的煙明明滅滅，他的眼神無意識地望向前方的操場。
傍晚操場的人很多，打球的散步的坐在草地上閑聊的，活動豐富人群零散，他的心緒嘈雜，目光漫無邊際。
只是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視線慢慢有了焦點。
他望著那個已經繞著操場走了好幾圈的人。不同於其他各型各色的活動，那個人只是慢吞吞的在塑膠跑道上走著，重覆著沒有終點般的，走了一圈又一圈。
傍晚的晚霞暈染著整片天際，他望著她不緊不慢的身影，望著望著，那顆原本陰郁暴躁的心也慢慢沈靜了下來。
手上的煙快要燃盡，他順勢掐斷，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遠處的那道身影。
距離太遠，他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出她應該在和誰打電話，偶爾累了隨地找個草坪坐下，過了一會又起身繼續走著。
他有些好奇，是什麽樣的人，會讓她打這麽久的電話，似乎永遠不知道疲憊一樣，又是什麽樣的對話，會讓她那樣的心無旁騖，全然沒有註意到操場時常刻意從她身旁經過落下的眼神。
盡管好奇，但當看到她突然拐了方向走到宿舍樓下的角落時，許宥安還是禮貌性的準備回避。
只是下一秒腳步又因為她的聲音而止住。
她的語氣實在太溫柔鄭重，像是鼓足了勇氣才好意思說出口，讓他忍不住擔心自己離開的動靜會驚擾到她說出後面的話的決心。
當然，還有某些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私心。
許宥安最後沒有離開，只是靜靜地聽著她與別人的對話。
直到舍友意識到他在陽臺逗留的時間過長，有些擔憂地推開門叫他，許宥安來不及阻止，只能在他出聲後立刻推著他走了進去。
偷聽別人的對話本就不禮貌，被發現後還打個照面更加會讓人感到尷尬。
所以，他在她擡頭前默然轉身，並沒有看到她的模樣。
而回到宿舍裏面對舍友不解的疑問，他也只是笑了笑，他不知道後來她過了多久才離開操場，只知道第二天他在陽臺等了一晚上也沒有再看到那個身影。
誰能想到今晚他會在這場聚會上遇到她。
又怎麽能想到，她會是別人的女朋友。
想到今晚那張望著別人的笑臉，他上揚的嘴角和心一起慢慢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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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上的人比她想象中的多，也比她想象的要熱情，而她一直沒有辦法很好地應對這種過分熱絡交際的場景，也不習慣成為所有人起哄說笑的焦點。
所以從進屋之後她只能緊緊抓著程述的手，對著每一張模糊陌生的臉微笑，好在她來的時候聚會就已經接近尾聲，否則俞妤覺得自己的臉都會在這個晚上笑僵掉。
聚會結束，三三兩兩人群結伴著往外走。
一離開眾人的視線，俞妤便不動聲色地掐了下程述的胳膊。
眼神警告：“沒有下次了。”
程述吃痛，卻也沒有躲開，只是忍著痛捏了捏俞妤微鼓的臉，順從地說：“別氣啦，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他自然知道俞妤並不想進來面對這種場合，也明白她最後答應是因為他，瞧著她氣鼓鼓的模樣，他只覺得可愛，可愛得讓人想要欺負。
聞言，俞妤只是一把拍開他的手，這家夥估摸著喝了不少的酒，說話的語氣都變了。
他們剛好走到了餐廳大堂，程述似乎看到了誰，略微收斂了下，禮貌地打了聲招呼：“許師兄林部長，我們先走了。”
俞妤並不認識那兩個人，只是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其中一人溫和地囑咐道：“路上小心。”
她的目光從說話的那個人劃到另一個人的臉上，卻在看清那張臉後楞住，這實在是張過分俊朗帥氣的臉龐，眉目舒朗，鼻梁高挺，五官無一處不清雋完美。
被驚艷到的俞妤慢慢眨了眨眼，就是帥哥好像有點高冷。
從他們走近交談，除了一開始頷首，他都只是沈默著，安靜地註視著他們。
身旁的人在寒暄告別，她和他對視的瞬間，俞妤好像看到那雙漆黑的眼眸裏一閃而過的深意，她沒有在意只是習慣性地露出淺淺的微笑。
然後揮揮手，和男友一起離開。
留下兩個人看著他們漸漸走遠的背影，深秋的夜晚，那兩道身影並肩地走在灑滿落葉的街道上。
“郎才女貌，還真是般配。”
聽著身邊人羨慕的感慨，許宥安只是垂著眸，遮住眼底莫名的情緒，並沒有回應。
……
俞妤剛回到宿舍，就看到宋子楠悠哉地翹著二郎腿坐在桌前打游戲，聽到門開的聲音，往外探了下腦袋。
“回來啦？”
俞妤環顧了下四周，走到她旁邊，“嗯她們都不在嗎？”
“好像今天學生會有什麽活動，康康把小意拉去幫忙了，忙到現在也沒回來。”宋子楠從自己果盤上叉起個葡萄塞進了俞妤的嘴巴裏，“你瞧瞧你們幾個，一天到晚都不著家，一個個都忙，忙啊忙點好。”
俞妤嘴裏吃著東西沒有說話，只是對她拙劣的演技翻了個白眼，宋子楠也不在意，又接著問道。
“今晚怎麽回來這麽早，不是說要去接你那親親男友？”
說起今晚，俞妤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別提了。”
“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了，快說來聽聽。”
一瞧俞妤那模樣，宋子楠就興奮起來了，連游戲都顧不上打，抱著果盤按耐不住吃瓜的期待，聽完俞妤說完自己今晚的遭遇之後，樂得嘴都合不攏。
“你別笑了更絕望的是什麽你知道嗎？”俞妤一臉的生無可戀，“你還記得小意那時候拉著我們做的中秋采訪嗎？“
“不是吧。”
“是的朋友現實就是這麽殘酷。那玩意居然真的有人看，而且那人還對那個視頻記憶深刻，問我是不是就是倒數第三個裏面那個女生，該死，那可是我這輩子最黑的黑歷史。”
那時候的林意剛剛進學校的記者部，便收到了一個任務，收集新生對在外過的第一個中秋的感想和心情，作為林意舍友的她們自然被拉去充當了個壯丁。
俞妤還記得那是軍訓剛剛結束的第二周，所有人臉上都是被烈日暴曬過的痕跡，視頻發出來的那一天整個宿舍都是一片哀嚎，今晚上那人一提起，她就想到視頻裏自己又黑又蠢的樣子，恨不得當場刨腹自盡。
一提起那個采訪，看戲的宋子楠也笑不出來了。
“不是你那還叫黑，我豈不是就是個大黑炭。”
經歷了兩周的軍訓，201宿舍集體黑成鬼，俞妤在四個人裏面已經算好的了，她本來皮膚就白，哪怕黑了一圈也比其他人強些，哪像宋子楠黑得連親媽都差點認不出來，至今還沒恢覆原來的膚色。
宋子楠看著抱著自己的俞妤那早就白回來的小臉蛋，恨恨地推開了她，“別哭了，趕緊洗澡去，身上一股子的酒味。”
被無情推開的俞妤聞了聞自己的袖子，好像的確有股酒味。
她更加委屈：“都怪程述。”她可沒喝酒，肯定是陳述沾到她身上的。
見俞妤癟著嘴委屈巴巴的樣子，宋子楠又心軟地往她嘴裏塞了塊水果，“好啦好啦，快去洗澡，再不洗她們兩該回來了，你們又得搶起來。”
宿舍浴室就一個，有時候為了搶著誰先洗澡還得拉扯半天，俞妤也想到了這件事，連忙收拾收拾進了浴室。
俞妤洗澡的時候喜歡把水溫調得高高的，熱流緩緩流過身體，讓人感覺全部的神經都跟著舒展起來，當熱氣籠罩整個浴室時，她的眼前倏忽閃過晚上程述送她回來的那一幕。
他們走到宿舍樓前，俞妤本來還在交代他回去記得吃醒酒的藥，她嘮叨半天卻只見程述笑瞇瞇的看著自己什麽都沒聽進去的樣子，她臉一板剛要發作，卻被他一個伸手拉進了懷裏。
他的腦袋順勢抵在她的肩上，這樣撒嬌依賴般的親昵讓俞妤不明所以。
前方的路燈朦朧昏暗，飛蟲環繞在燈的周圍，時不時鼓起勇氣撲向那抹光源。
然後，她聽見了他略帶著醉意溫柔的聲音。
“阿妤，我好愛你啊。”
面前的光影被一瞬間拉遠，俞妤怔在那裏。
……
【上次中秋的時候你們部門是不是出過一個采訪？】
【好像有吧，怎麽了？】
【麻煩發我一下，多謝。】
等待對方發來視頻的間隙，許宥安走到陽臺，這個點的操場早已經關了燈，他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搭在欄桿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比面前這片黑夜還要漆黑濃重。
信息的提示聲在這樣寂靜的黑夜裏格外突出，許宥安猶豫了一會，才點開視頻。
四分多鐘的視頻，他往前拉了好幾次的進度條，在看到他想要看的那個人出現時，他才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說是隨機抽取路人進行采訪，但是在教學樓前拉住的三個人都是一臉的忍俊不禁，采訪是一個個進行的，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最右邊的女生身上。
采訪的時候還是夏末的九月，視頻裏的人看起來比今晚要青澀稚嫩一些，她穿著淺綠色的碎花裙手上抱著書，雖然盡量壓著嘴角，但盈盈的笑意還是從她的眼睛裏流淌出來。
清澈的，涼爽的，被日光照耀下的美麗。
等輪到她說話時，她已經憋了半天的笑，憋得臉頰都有些泛紅，她先是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但是出聲的那瞬間還是帶著笑。
隔著屏幕落到耳裏的聲音，陌生又熟悉。
“嗯是有一點點想家，不過學院組織了溫馨的中秋晚會，大家其樂融融就像大家庭一樣。”她隨口胡扯了幾句，然後開始詞窮，似乎鏡頭後面有人給她做了手勢，她領會過來做了最後的收尾。
“那就祝大家節日快樂，要記得吃月餅哦。”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許宥安按下了暫停鍵，屏幕停在那張眉眼彎彎的笑臉上。
他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最後輕笑著發出一聲喟嘆。
居然是她。
真的是她。
許宥安的宿舍就在操場的旁邊，那天他在陽臺打電話，電話的內容並不愉快，最後不歡而散的掛斷，他沒有回屋，而是在外面抽煙。
指尖的煙明明滅滅，他的眼神無意識地望向前方的操場。
傍晚操場的人很多，打球的散步的坐在草地上閑聊的，活動豐富人群零散，他的心緒嘈雜，目光漫無邊際。
只是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視線慢慢有了焦點。
他望著那個已經繞著操場走了好幾圈的人。不同於其他各型各色的活動，那個人只是慢吞吞的在塑膠跑道上走著，重覆著沒有終點般的，走了一圈又一圈。
傍晚的晚霞暈染著整片天際，他望著她不緊不慢的身影，望著望著，那顆原本陰郁暴躁的心也慢慢沈靜了下來。
手上的煙快要燃盡，他順勢掐斷，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遠處的那道身影。
距離太遠，他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出她應該在和誰打電話，偶爾累了隨地找個草坪坐下，過了一會又起身繼續走著。
他有些好奇，是什麽樣的人，會讓她打這麽久的電話，似乎永遠不知道疲憊一樣，又是什麽樣的對話，會讓她那樣的心無旁騖，全然沒有註意到操場時常刻意從她身旁經過落下的眼神。
盡管好奇，但當看到她突然拐了方向走到宿舍樓下的角落時，許宥安還是禮貌性的準備回避。
只是下一秒腳步又因為她的聲音而止住。
她的語氣實在太溫柔鄭重，像是鼓足了勇氣才好意思說出口，讓他忍不住擔心自己離開的動靜會驚擾到她說出後面的話的決心。
當然，還有某些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私心。
許宥安最後沒有離開，只是靜靜地聽著她與別人的對話。
直到舍友意識到他在陽臺逗留的時間過長，有些擔憂地推開門叫他，許宥安來不及阻止，只能在他出聲後立刻推著他走了進去。
偷聽別人的對話本就不禮貌，被發現後還打個照面更加會讓人感到尷尬。
所以，他在她擡頭前默然轉身，並沒有看到她的模樣。
而回到宿舍裏面對舍友不解的疑問，他也只是笑了笑，他不知道後來她過了多久才離開操場，只知道第二天他在陽臺等了一晚上也沒有再看到那個身影。
誰能想到今晚他會在這場聚會上遇到她。
又怎麽能想到，她會是別人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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