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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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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

猶如雷劈,尤星當場僵住。這下跳過去不是,原路下來也不是,一直掛在上面更不是。

“爭分奪秒啊尤星,趕緊地。”

要不大家怎麽會叫他直男呢,周梁沒點眼力見,還在那不管人死活地攛掇。

......

尤星呆在上面靜止好一會兒,墻裏墻外的兩個男人都不知她怎麽打算,同時問出聲:“怎麽了?”

尤星動了動腿,她今天依舊穿了條闊腿長褲,褲腳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勾住了,動不了。

她絕望地捂臉:“褲腳被勾住了。”

沈堯大概知道了原因。

原本這一片圍墻都種滿了風車茉莉,美則美矣,但低樓層的住戶被蚊蟲滋擾不堪,物業只好鏟走,圍墻上局部還殘存了當初固定植物的鐵絲。

沈堯踏入草坪,把勾住尤星褲腳的鐵絲拿開。垂在身側的手猶豫了好幾回,最終還是朝尤星伸出寬大的手掌,示意幫助她下來。

已經丟臉到極致,尤星也沒心情扭捏,直接握住沈堯遞過來的手,小心翼翼地從墻上下來。

觸及溫熱掌心的那刻,尤星發覺他看著清瘦卻有蓬勃的力量感。

“謝謝你。”尤星聲音細如蚊子。

尤星全程不敢擡頭直視他。臉燒得跟塊在太陽底下曝曬了一天的鐵板,往上面磕兩個雞蛋,立馬熟得滋滋冒煙。

悔恨。

尤星恨自己沒有收下周梁的口罩。

“不客氣。”沈堯見她始終垂著頭,知道她很尷尬,便闊步走去刷開後門門禁。

聽到“嘀”一聲,尤星抓著帆布包肩帶,箭一樣地飛出去,留給沈堯一個慌慌張張的背影。

尤星的少女心碎成粉末,在這六月底的臺風天裏,被六級大風吹散在犄角旮旯。

接下來的日子,沈堯再也沒在鍋盔攤,芳芳小食店還有自己小區看見尤星。

有幾次午飯時間,在附近的餐廳難得偶遇。尤星一見是他,立馬跟見了鬼似的,躲避的意思十分明了。

沈堯灰心喪意。

下午三點。

沈堯和精致男三人站公司茶水間的陽臺邊上,閑聊了會兒。

沈堯蔫了吧唧地靠著陽臺吹風。

“怎麽,還是沒什麽進展嗎?”同事問。

沈堯搖頭,“見了我就跟見鬼似的,就差拔腿就跑了。”

精致男覺得好笑,“目擊了人家囧樣的第一現場,不怪人家躲你。”

“那我能怎麽辦?”沈堯當時也想趕緊撤退,裝作沒看見,但尤星已經看過來了,來不及了。

談話間,一架無人機帶著細微“嗡嗡嗡”聲懸浮在陽臺外空,正對著他們幾人,底下還貼著塊婚戀app的背膠。

“這是在幹嗎?”同事問。

“在拍宣發素材吧?”精致男猜測,隨後想了想“,我記得......這個婚戀app線下相親活動是她們眾宜承辦的吧?”

同事答:“是的。行政那邊這次太積極了,慫恿了我們這幫單身狗好幾遍一定要去參加呢。”

沈堯支著下巴,歪頭看著那架無人機。

精致男似乎想起什麽,“我打個電話。”

無人機拍完直線下降,飛走了。

八樓的眾宜茶水間。

尤星和同事們也靠著陽臺吹風吹水。

“老板們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們不知道的?我真服了。”俞美抓著護欄哀嚎。

繼上次五四青年節,附近幾棟寫字樓的公司聯合舉辦爬樓登高大賽,116層樓,高600米,給一群平日運動量幾乎為零的上班族整得茍延殘喘,出師未捷身先死在15樓的比比皆是。

早上,老板又交給俞美一個新活。

今年的全市徒步大賽,從往年的50km擴展為100KM,俞美那組不僅承辦活動,當天還要親自參加,名單已經交上去了。

訴苦完,她們轉而八卦起尤星。

“尤星,你和萬星的帥哥怎麽回事?我看著你們有蹊蹺啊......”

尤星心一緊,“哪蹊蹺,別亂說。”

“上星期,我和你在樓下吃飯,人家很明顯有話要和你說,還沒靠近,你跟逃避債主一樣,咻一聲跑了。”

“對對對,前天我和你去買咖啡,一見人家在裏面你就不進去了。”

“欸,說起來還真是。我上次和你在等電梯,你是不是見人家在裏面,就借口回去拿東西?”財務的姐姐也想起來有這麽件事。

“不是,那回是真的忘記拿東西了。”尤星解釋。

“哦,“她們異口同聲,”所以除了電梯那回,其它的你真的在躲他?”

“......”

突然,一架無人機從天而降。

“這什麽?”

尤星擡頭瞄了眼,“拍素材呢。”

婚戀雖然是老牌婚介公司,但是發家靠的卻是房地產,這一片的寫字樓都是他家的。所以房東的第一場線下活動,受到周邊各大公司的鼎力支持,關懷員工之餘又做了順水人情,何樂不為。

幾個女人對著無人機敷衍笑笑,無人機很快就飛走了。

俞美:“尤星,聽說這場活動還現場直播呢?”

尤星點頭,“是的呢,老板還豪言,點讚數就是我們的獎勵金額,我和周梁尋思著到時去找人刷讚,狠狠賺他一筆大的。”

財務姐姐:“哎哎,我就在這站著呢。”她的手機忽然響了,“我接個電話。”

俞美忽然想起,“我們公司參加相親的誰?”

“周梁。”

“這個幺蛾子?”

-

七夕當天又逢周末。

活動主題貼合七夕佳節,宣揚傳統文化。活動現場就在大型商場裏,布置得古色古香。

活動開始之前,尤星再次巡查四周,從簽到臺到各種設備人員,游戲道具沒有紕漏才溜進後臺和支持人閑聊一會兒。

直到音樂聲響起,主持人穿著一身漢服拿起麥克風,尤星也戴上耳麥,一個走上舞臺,一個回到臺下和直播人員坐一起。

嘉賓簽到完正被安排著排隊進場,尤星在一堆攢動的人頭裏瞬間看見沈堯。

尤星原以為自己看錯,睜大眼睛認真看了一番,還真是他。

她知道萬星也有人參加,但沒想到他居然也來了?

尤星收回目光,註意力回歸在流程表上。只要他一出現,尤星的註意力總是離家出走,跑得沒影。

圍觀和來游園集章的路人眾多,節日氣氛渲染到位。舞臺上正在表演水袖舞,舞臺下的男女嘉賓也通過一起乞巧穿針,合作做荷花燈互相了解。

“星,直播觀看人數和讚數比例怎麽樣?”周梁做完手工飄到尤星身旁問。

“一般。”尤星剛從簽到臺那忙完,“線上不怎麽樣線下還不錯,註冊的新用戶挺多,當然不排除是為了領禮品的。”

周梁捂著下巴正在想事,倏然感受到一道目光,循跡看去。

是沈堯緊巴巴地盯著他們看。

周梁笑說:“沈堯那小子,絕對是今天的人氣王。”

尤星問:“誰啊?”

“嘖。”周梁瞥她一眼,“逮住你翻墻那個。”

尤星被抓到痛腳,重重拍了他一掌,周梁裝模作樣地哀嚎幾聲。

沈堯看著,他們像極了打情罵俏。

一系列趣味互動結束後,就到了最陳言老套的嘉賓互投環節。

每人手裏都有一朵粉荔枝,投給你最感興趣的異性,如果雙方互投那就算配對成功,將贏取主辦方精心準備的禮品。

這老土的環節,很戳觀眾的點,直播觀看人數蹭蹭漲。

毫無意外,沈堯獲得全場最多的粉玫瑰。然又出乎意料,周梁竟也收獲得不少。

現在,最受人關註地就是他們會把手裏的鮮花送給哪位女士。

尤星的心不自覺提起,沈堯會在這裏找到好感的人嗎?

思緒緊張又混亂,尤星無意間和人群中的周梁對視一眼,被他眼裏流露出來的邪魅得意刺得眉毛一跳。

有種不祥的預感。

尤星剛這樣想著,周梁下一秒就舉手走上舞臺。主持人楞了下,目光投向臺下的尤星,啥意思?彩排裏也沒這出啊?

尤星哪知道他想幹嘛,她對著耳麥說:“周梁,你幹嘛呢?”

周梁無視傳聲,自顧自站在臺上,特別自信。

“周梁!”

周梁接過主持人的話筒,開始胡謅八扯:“各位好,我叫周梁,今年二十七歲,身高179.7公分,體重75公斤。承蒙各位女士厚愛,其實……”

周梁在臺上侃侃而談,尤星在臺下不斷給他使眼色,做割頸狀,雙臂不停打叉做停止狀都不能阻止他。

“其實,我的心動女生就在臺下。”周梁手臂一伸,對著臺下一臉土色的尤星,“我們承辦方的策劃小姐姐。”

“……”

所有人的目光和攝像機器都聚焦在尤星身上。

她面上毫無波瀾,心裏早已罵了上百句會被嗶掉的臟話。

“星星姐,讚數蹭蹭蹭猛漲哦。”直播人員悄咪咪對她說。

尤星一個眼神過去,無聲問真的?

他點頭,真的。

行吧,姑且可以饒了周梁狗命。

所有的意料之外都紮堆在一起出現。

沈堯毅然決然地也沖上舞臺。

又來一個,主持人保持著職業微笑問:“這位帥哥,你也有話要想說?”

沈堯點頭,隨之接過話筒,目光同樣鎖定尤星。

尤星的心跳加速,高頻顫動。

“我叫沈堯,二十六歲,一米八三,體重72公斤,就職於萬星科技。遼城人,但從小隨父母在這邊長大。”

沈堯深呼吸,“我……希望我這樣的方式不會讓你感到冒昧。之前的幾次偶遇,都是我的刻意為之,我很期待每天看見你。之前有想過主動要你的聯系方式,又怕唐突嚇到你,所以我自作聰明地在你周圍刻意出現,是為了刷存在感。如果可以的話,我想……”

他斟酌了一下,臺下卻有聲音冒出來,“在一起!”

沈堯被嚷得一楞,慌張解釋:“先、先認識一下……”

尤星神思飄忽,淩亂,不真切,回過神來,好像陷入一塊棉花糖,被甜味全方位包裹。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支嘉賓專屬的粉荔枝玫瑰,尤星臉頰微熱,接過鮮花。

她頭上還戴著工作用的耳麥,今天候場時間長,所以她穿著舒適的工裝褲和T恤。來到舞臺上接收到四方的灼灼目光時,有些後悔今天還是因為貪睡一時半會而沒好好打扮出門。

主持人:“尤星,你的選擇是?”

沈堯收到尤星的鮮花時,心跳狂蹦到近乎竭力,持續性的酸麻感讓他呼吸不暢起來。

“沈堯你好,我叫尤星,今年二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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