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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糖鍋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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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糖鍋盔

也不知道在暗中較什麽勁,誰也沒動,尤星和他就這麽隔空對視著。

過了一會兒,還是尤星先移開眼睛。

她不信邪。

怎麽可能會蹲不到呢?明明這裏邊住了挺多在他們那片寫字樓上班的人。

她正要擡腳離開,那男生也同時邁開腳步。

尤星和他的站位就像一個銳角,他們各站一邊,同時朝著頂點的小區出發。

相對比昨天,他今天走得慢慢悠悠。尤星走他後面,步伐也同樣不著急。因為她已經遲到了,沒什麽可掙紮的,就這麽破罐破摔地蹉跎時間。

其實,看他如此從容的腳步就能判斷,他今天應該也不去上班的。盡管如此,尤星仍抱一絲希望,企圖心誠則靈。

她轉頭對著邊上的花圃誠懇默念:去上班!去上班!去上班!

這樣,就能蹭一下他的門禁了。

短短一段路,尤星察覺到自己總忍不住去看他。

同事們總說她這人藏不住事,就算嘴巴不說,眼睛卻常常出賣她的內心。尤星當然不服,她自詡這是長了雙會說話的眼睛。

所以此時,尤星默默把視線撇開。這雙會說話的眼睛,還是暫時別說話了。

不過,尤星似乎忽略了,刻意回避的根源,就是因為無法阻止。被強制中止的視線,總會不受控制,自動連接上他的背影。

她無奈自己的定力之差,隨後感概這個人簡直就是塊磁鐵。

而且是塊年輕,幹凈,少年氣息溢滿的漂亮磁鐵,不費力氣就能吸住她所有的目光。

但尤星畢竟是女孩子,有自己的矜持和偶像包袱,況且凝視別人這行為也實在不禮貌。她從包裏掏出耳機,決定聽聽歌來分散註意力。輕快旋律的歌曲縈繞耳畔,尤星這才感覺自然多了。

眼看離他昨天進去的那棟樓越來越近,尤星不由攥緊打包袋。

見證自己心誠則靈的時刻到了。

一步。

兩步。

轉彎。

進去了。

......

事與願違,大概是她的雜念太多?

總之,門禁又蹭不到了。

尤星因好奇懸起來的心,一點一點,落回原處。

嘆完氣,尤星的目光不由追著他走過的方向看去。

這一眼,熱意從她耳尖快速滋長,片刻即蔓延至全臉。尤星知道自己的臉絕對紅透了,她的心也跟著涼透了。

因為,被當場抓獲。

他沒進樓,在玻璃門外碰見了熟人,正和人聊著天。但他仍分出心神,目光越過熟人,正中尤星眸底。

他笑了。

今天的陽光很好,明亮光線下,他的笑顏很耀眼,令人炫目。

尤星感到一絲恍惚,瞇了瞇眼,不知是這光線過於刺眼還是他的笑過於眩人眼目?讓人看不清他是在對自己笑還是對熟人?也分不出他笑弧裏的含義是友好還是嘲笑?

她只知道羞赧,心虛,慌亂,覆雜的情緒互相纏繞成一團,難以形容這一刻的心情。

最後,她機械地轉過頭,硬著頭皮當沒事發生,繼續往前走。

好丟臉!

沒下次了,以後再也不來這個小區了。

尤星立完falg後急沖沖走到空無一人的鐵門前,心情才逐漸平覆下來。

她目測,這圍欄,確實不高,翻過去不成問題。

隨後,嚴謹地左右張望,除了身後那棟樓體墻上裝了監控之外,其它位置暫無發現。

問題就出現在圍欄外的世界了,人來人往。

計劃卒!

尤星放棄了不切實際的翻墻計劃,選擇繼續蹲人。

像是憐憫她剛剛社死一回,今天只蹲了幾分鐘就有人路過,尤星成功蹭到別人的門禁。少走了一段路,把鍋盔交到同事手裏的時候,還是熱乎乎的。

鍋盔意外的好吃,外皮很酥脆,糖餡甜度恰到好處,高溫融化後的糖心帶著點嚼勁的口感,微微黏牙,但不影響。

見她吃得那麽香,尤星那些沒有邊界感的其他同事湊過來,你掰一塊嘗嘗,我掰一塊試試,就這麽瓜分了她的鍋盔。

不僅如此,還不要臉地問她明天還買嗎?也幫忙帶一份。

尤星要氣死了。

大家見她睜圓著眼睛,怒氣如烈火在眼底燃燒起來,一個表示請她吃中午飯,一個表示請下午茶,這才息事寧人。

這一套拿捏尤星的手段,萬試萬靈,同事們用起來得心應手。她只能勉為其難地答應,明天給他們都買一個。

午飯時間。

說好四個人去吃的飯,但一個想補眠不去,一個正在鬧減肥也不去,最後就剩尤星和周梁了。

他們正在等電梯,顯示屏上的樓層剛好停在17層,然後緩緩下降。

看著不斷接近的數字跳躍,經歷過早上的那一遭,尤星緊張地摳摳手指,忐忑地想不會在這裏偶遇吧?

叮。

電梯門開了,滿滿一轎廂人,他們只好等下一班。電梯門即將合上,尤星才飛快往裏掃一圈,發現沒有他。

尤星松了口氣,哪有那麽容易遇見?她在這邊上班快兩年了,也就在這兩天偶然遇見他。

可見人和人相遇,即使僅僅擦肩而過,也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

周三這天,尤星又在鬧鐘持續轟鳴下,昏昏沈沈地起床。

鬧鐘關了之後,仍覺得銳鳴聲還在耳邊響個不停。大概是神經衰弱,短暫出現了幻聽的癥狀,尤星甩甩腦袋,又躺回去睡了一下。

眼睛一閉一睜,再看時間的時候,已經快遲到了。她慌慌張張起身洗漱,妝都沒化,換了身衣服就直接出門。

最後一次遲到的額度就這樣揮霍掉了。

見她兩手空空,嗷嗷待哺的同事紛紛作痛心疾首狀。

尤星承諾,明天,一定一定給他們都買鍋盔。閑聊才剛開始就結束,他們部門被召喚進去開會了。

在現如今精神獨立,經濟獨立的時代,婚姻仍然是一部分人的必需品。

尤星聽著天馬行空的創意,思想開始開小差,但在聽到萬星科技四個字的時候,倏然回魂。

說起萬星,新來的文案欣喜說:“我上星期在電梯裏遇見一個萬星的帥哥,大高個,膚白貌美,衣品又好。打破了我對程序員的刻板印象。”

有人搭腔:“我好像知道你說哪個了。”

“我也知道,那是我見過氛圍感最重的帥哥。就那麽遠遠地在我面前飄過,沒看真切,但從他躍動的頭發絲能感覺出來,絕對是個帥哥。”

周梁為她們毒辣的眼光拍手鼓掌。

根據以上縹緲的幾點,尤星心底有個清晰的人選浮現。

假設,她們說地是那個人的話,那麽尤星認為,她們說得極對。

插科打揮片刻,回歸正題。

他們這個項目的甲方作為經久不衰的金牌婚介公司為順應時代發展,由萬星開發出一款婚戀app。在即將到來的七夕當天,采取線下聯誼活動鋪排並以直播方式進行宣傳。

所以他們正在頭腦風暴,怎麽以更吸睛的創意去開展。

創意沒擠出幾個,都被無情否決。全軍覆沒收場,一個個頹喪地退出會議室。

眨眼又到午飯時間。被會議拖拉了些時間,出來的時候樓道裏空蕩蕩的,已經沒什麽人了。

午飯小分隊終於湊齊,四個人在等電梯。

昨天正在鬧減肥的俞美剛剛在會議上想法被斃得最多,整個人有種被掏空的虛弱感,“我要吃肉,吃好多肉,我今天不吃草了,我的心靈受到重大創傷!”

直男周梁笑說:“你已經是社會上的牛馬了,為什麽還要想不開,天天吃草來證明自己?”

兩個人一觸即發,開啟了互噴模式,電梯門就在他們戰況激烈的時刻忽然打開。

轎廂裏的人聽見一陣吵鬧擡起頭,他率先在四個人當中看見一臉詫異的尤星。

尤星和他四目相對時,笑嘻嘻的嘴角霎時僵住,她看見了那張同樣略顯錯愕的臉。

該死的有緣!

尤星被推著進到轎廂,周梁見1F樓層已亮,便和尤星閑聊起來,“尤星,你今天食言了。哥哥明天要吃兩個鍋盔,梅菜和牛肉的。”

“我明天也不一定起得來。”尤星訥訥說。

周梁不依不饒:“你必須起來,我昨天已經請你吃午飯了。”

俞美也開口:“我昨天也請你吃小蛋糕了哦,我要紅糖的。”

尤星意識到這是個機會,可以暗戳戳地向後面的人解釋,“我周一為了買蘿蔔糕遲到了一回,周二又為了鍋盔遲到了一回,我不能再遲到了,要扣錢了。”

聽聽,我只是去那邊買早餐而已,不是去偷看你的!尤星自覺找回了面子,壓在心頭的陰翳煙消雲散。

“笨!”周梁拿眼尾瞥她,“你可以從小區裏面過來,然後在小門那蹲人蹭門禁,省時省力。”

“就你聰明。不就蹭不到嘛!”尤星的尾調帶著點哀怨。

電梯很快停在了一樓。

尤星和同事先出電梯,刷卡過閘機,走出寫字樓。

一路上,周梁和俞美繼續掐架,尤星無心聽他們吵吵鬧鬧,一直在克制想回頭看的念頭。

是她狹隘了,她現在才發現,原來“凝視感知”這麽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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