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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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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隆冬,下起了鵝毛大雪,天寒地凍,太子和三皇子的黨派鬥爭讓朝堂混亂,百姓遭殃,終於就在顧天珩起兵後,被顧舒珩一舉殲滅,內鬥才結束。

整個京師大雪紛飛,迎來太子的登基大典。

清晨的第一抹光照落,顧舒珩親領公卿大夫前往太廟祭拜,接受朝臣們的拜賀,之後回到奉天殿,鼓聲響起,顧舒珩換上聖服,百官們已在墀臺下等候,此時顧舒珩從路寢而出,一路往踏上墀臺。鼓聲結束後,文武百官按序而立,行禮叩拜。

登基儀式正式開始,先是禮官頌。

頌文剛起了個頭,一名瘋婦往墀臺沖了過來,赫然是皇後娘娘,她早已不似往日的尊貴,禮服坍塌在身,發絲淩亂,神容瘋癲,幾名侍衛看她這個樣子,不敢上前阻攔。她如飛箭一般,直沖到顧舒珩的面前,指其大罵:“你這個黑心肝的奸邪小人,是你害了我兒!謀朝篡位的人根本就是你,你還我兒命來!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有人攔在了顧舒珩面前,將皇後推倒在地,皇後翻了個身起來,看到眼前人,目眥欲裂地痛罵起來:“好你個白眼狼啊!宋天仇,當初你沒了去路,像只喪家犬那般東躲西藏,是我兒救了你,你呢?你居然恩將仇報!”說到此,皇後淒厲地抽泣起來:“我兒那麽善良,他那麽相信你,可你卻出賣他,害死了他!我要把你千刀萬剮!哈哈哈啊哈……”

顧舒珩看了宋天仇一眼,嫌惡道:“她怎麽會跑出來?”

宋天仇皺眉:“許是底下的人看管不力。”又朝幾名禦衛軍看去,道:“把皇後娘娘帶下去。”

當初宋天仇逃走,假意投奔三皇子本就是他的計劃之一,他想要利用三皇子和太子的鬥爭,坐收漁翁之利,可沒想到,當中竟然出現了意外,千不該萬不該漏算了一個人……李晚卿!他如今也是被逼無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各位愛卿,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清楚,你們眼前這個衣冠禽獸,是他給聖上下毒,害死了我兒,真正要謀朝篡位的人是他!你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皇位被這樣一個人唔唔唔……”皇後的嘴被人捂住,被拖了下去。

但皇後的話卻激起了百官的低聲議論,百官的主心骨是秦天牧和張英,此兩人是輔助太子登基的最大功臣,兩人沒說話,其他人自然也不敢發表觀點。

但秦天牧卻在此時開口了:“若太子殿下的人品當真如此拙劣,我等應當及時挽救啊。”

“秦大人這是何意?”

張英怒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難道不是嗎?”秦天牧像是故意動搖人心,道:“當初聖上病重本就蹊蹺,你且看看,宋天仇便是害聖上病重的元兇,可如今他站在太子的身側!皇後娘娘的話,讓人不得不深思啊!那宋天仇何故投靠了三皇子又背叛?”

不知是誰小聲說:“難道宋天仇本就是太子殿下的人?”秦天牧看去,那人正是楊雲忻。

“確實有這個可能啊……”不少官員附和了起來。

聖上對太子和三皇子的太子一直暧昧不明,甚至有廢太子的消息傳出,可如今聖上病重,三皇子死了,那麽太子就是最大的得益之人,他的嫌疑確實很大。

墀臺上,顧舒珩冷聲道:“還站著幹什麽?本宮不想再看見這瘋婦。”

宋天仇頷首,命人將皇後娘娘帶下去,四周恢覆了安靜,禮官頌文,登基儀式繼續。顧舒珩重新整理好衣裳和心情,舉目朝遠方望去,想起三皇子起兵的那晚,皇後娘娘忽然找到他,說是聖上病重,其實是為了牽制他。

若非宋天仇投誠,當晚他或許真的會兵敗,特別是在聽見皇後娘娘說的那件事情——他真正的身世之時,他震驚到無法相信!他原來並非皇室血脈,不過是她為了爭奪權位,從她妹妹手中搶來的孩子。

真是可笑!那又如何呢?如今登上這個皇位的人,是他!是他顧舒珩,從此他將改變這個皇室的血脈!他,才是真命天子!

可這時,安麓這老太監急匆匆出現,顧舒珩的眸光凜然,知道他出現定沒有好事,眼神示意宋天仇命人將他攔住,可安麓身邊跟著幾名禦衛軍,一路走了過來。更讓顧舒珩憤怒的是,那隊禦衛軍身後,跟著王清萱。

她膽敢背叛我!?顧舒珩暗暗握緊拳頭,冷冷地盯著來人。安麓只看了他一眼,面上沒有過多的情緒,舉手一揮,向朝臣們道:“老奴帶來了聖上的口諭,由諸位見證。”

說著,安麓指了指顧舒珩:“聖上口諭,廢、太、子!”

“安公公,今日是本宮的登基大典,吾乃順應天命,父皇病重,理應由吾繼承皇位,方可安定民心,使朝政得以運轉。”顧舒珩又笑道:“況且父皇病重已久,昏迷不醒,根本不可能立下什麽口諭!你若是受了奸人唆使,看到你勞苦功高的份上,尚且饒你一命!若你一意孤行,吾將會當場處置了你!”

“殿下不必說這樣的話來嚇唬老奴。”安麓笑瞇瞇,絲毫不懼:“殿下的所作所為,悖逆人倫天道,還是就此罷了,以免不可善終啊。”

“既然安公公執意如此,”顧舒珩冷哼道:“來人,將安公公打去天牢。”

幾名禦衛軍上前,可王清萱帶的京師護衛卻攔了上來,還有三人分明是錦衣衛的裝束,他們將安公公護在身後,紋絲不動。此時,一道低沈清透的聲音響起,“太子,今日的登基大典就此罷了!”

護衛身後,走來一名青衫男子並一名白衣女子,正是顧舒珩找尋了許久的寧王和李晚卿!看到兩人攜手而至,顧舒珩的胸口泛起燥意,怒道:“寧王殿下,你乃戴罪之身,今日出現,是來伏法的嗎?”

“恐怕戴罪之身的人,是你。”李晚卿看著他,是在看眼前人,更是在看前世的顧舒珩。

顧舒珩皺眉,卻被幾名護衛圍困住,他看向宋天仇,宋天仇了然地點頭,慢慢走了出來,卻是走到李晚卿的身側,頗為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才道:“殿下,當初你為了和三皇子爭奪皇位,意圖摧毀罕河十二渠,以此嫁禍三皇子,可見你不顧黎民百姓,心無仁愛,根本不配當這天子。”

“德行不配,當廢太子!”

“你!你在胡說什麽!”顧舒珩高扯嗓子,不斷點頭道:“好啊,好你個宋天仇,你竟是一直埋伏在吾身邊,誣陷吾對你有什麽好處?你可要想清楚,當初你和吾說過的話!”

“是啊,我是說過,我幫你登上皇位,你替我覆興夷族,是不是?”

“你!”顧舒珩沒想到他會直截了當說出來。

此話一出,朝臣們的議論聲再也壓不住了,覆興夷族是何等大逆不道的話,太子殿下居然為了皇位答應他如此無理悖逆的要求,當真是德行不配,該廢太子!此時,秦大人趨步向前道:“我等該立得是明君,而不是這樣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太子殿下,請你說明原委,道出真相!”就連一直輔助太子的秦大人都這麽說,不少朝臣開始偏倒。

“荒唐!太子殿下將是一國之君,他沒做過的事情,何需向你證明?”張英心裏早已急得團團轉。

宋天仇卻不急不慢從懷中抽出一封書信,道:“這便是太子殿下寫給心腹的信件,裏面提及了罕河十二渠的計劃,罪證明確,還請諸位大人過目!”

楚清從人群中跨步而出,上前拿了那信件昭告天下,而王清萱護在他身側,被顧舒珩喊住,“清萱,你到底……”王清萱卻冷冷地瞪著他:“太子殿下好深的算計,把我也算計了進去,騙我說五哥的死是因為寧王,是寧王砍了他的頭,還拿出一具假的屍體,編造那莫須有的罪證,就是為了騙我利用我!”

“是,是我傻……我差點害死了我的五哥!”

“五……”顧舒珩眼睛瞪著老大,急喘粗氣道:“他,他沒死?”

王清萱懶得同他廢話,卻見寧王站在不遠處,步伐填填而去,道歉:“寧王,是我被歹人利用,害了錦衣衛,害了五哥……害了你,我自知有罪,願意用我的一生來贖罪。”

顧衿安看著她,只想到在牢中受盡苦難的陸錚,對她沒有好臉色,但還是道:“你該要贖罪的人,並非我,好好對待五哥。”

說完,顧衿安走到顧舒珩的面前,一派自若的氣質,高下立現,微微斜眼,便看向朝臣:“此事,終該有個了解。”

“當年先帝遇難,與道法有關,國師扶蘇為了覆興夷族,控制了聖上,殺人無數,而當時的滅道行動,死了幾萬人,這些人當中都是與當年皇室慘案有關的人。而如今,卻同樣有人效法扶蘇,利用皇室鬥爭,妄圖顛覆我朝,重新覆辟夷族,”說著,看了宋天仇一眼,又道:“陰謀被我識破,已然虛妄。”

“今,太子德行有虧,得聖上口諭,廢除其太子之位,貶為庶民,以告天下!”

朝臣們怔在原地,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寧王英明”,皆俯首於地,高喊:“寧王英明。”其中夾雜著顧舒珩的大聲咒罵,但沒人在意他。

所謂的太子登基草草了解,顧舒珩為數不多的兵馬被伏誅,朝堂上追隨張英的人也都墻頭草一邊倒,都看準了秦天牧的勢頭,一個個巴結著,但秦天牧誰都不見,只和剛認的女兒天天追問她娘親長公主的事情。當年皇室被滅的慘案終於水落石出,有了夷族皇後留下的書信為證,是先國師扶蘇為她覆辟夷族而做的陰謀,寧王當年是被陷害了。

一時之間輿論一邊倒,眾人都說寧王好,忍辱負重,而朝臣們更是請求寧王登基為帝。

但顧衿安以聖上病史為由,暫不登基。聖上剛剛解毒,卻從皇後娘娘那裏知道顧舒珩不是自己的兒子,就連顧天珩也是她和扶蘇的孽種,兩個看好的兒子竟然沒有一個是自己的種,當場給氣死了。秦天牧本想為長公主報仇,卻覺得汙了自己的手,反正他們也沒有好下場。他已經重新認回了女兒,他只想要好好生活,珍惜當下。至於張家,張英被判砍頭,妻女雖然幸免,卻被流放幾千裏。

顧舒珩一直被關在皇宮的天牢,在他被趕出宮的前一夜,李晚卿喬裝去看他,當真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盯著顧舒珩心裏惶恐,他已經是階下囚了,只能央求她:“你幫幫我,好不好?”

“好啊。”李晚卿揚起一抹笑容,走到他的面前。

顧舒珩像是抓緊了最後的希望,急求道:“你救我出去,我還有人,我可以扳倒寧王,我……”赫然,一柄匕首刺入了他的胸口,李晚卿不帶一絲猶豫地刺了進去,壓著刀柄,狠狠地壓入他的心臟。

“為,為什麽……”顧舒珩絕望地看著她。

李晚卿看著他一點點沒了氣息,慢慢起身,一道陰影投落,她終是嘆了口氣:“我這個人很記仇,前世的你的所作所為,今世的你,來了解了罷。”終於和過去道別了。

顧衿安登上皇位那日,昭告天下,封李晚卿為他唯一的皇後,永生不納後宮。

“是我,補給你的聘禮。”

“以江山為聘,做我的妻子,做我唯一的皇後。”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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