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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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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李晚卿換上男裝來到醉風閣,隨隨便便賞出幾顆金豆子,老鴇眉開眼笑地迎人進去,呼喚姑娘上前伺候。她全都不滿意,點了點老鴇,單手叉腰道:“我要見盈鳳姑娘。”

“哎喲,小公子實在是不巧,盈鳳正在花艇見客呢。”

花艇是醉風閣重金打造的花船,建有三間屋閣,中間連廊為大堂,通常用於接待特殊客戶、重要活動,盈鳳姑娘首次登場便是在花艇,是名副其實的花魁,此後這花艇就成了花魁接客之所。

“那我就去花艇見她。”李晚卿正欲擡步而去,被老鴇一個扭腰攔住。

“小公子,你既然來了我們醉風閣,就是來享樂尋歡的,你若真想見盈鳳,那恐怕得等上一等;若你不想等,我們這裏也有的是風情萬種的姑娘……”

“我只想見她。”李晚卿瞥了那老鴇一眼,身後的小柿子立時拿出一個錢袋子,李晚卿接過後掂量了一下,遞給老鴇。

“讓我上花艇,我只需要見她一面,便夠了。”

“這……”老鴇望著一整袋的金豆子,十足的誠意把什麽規矩都打破了,她雙眼放光地一把接過,諂笑著將人往花艇的方向引去,“小公子您對盈鳳真是一片癡心,我只為你破例一次,下次定給您單獨留個好時間。”

就在李晚卿上花艇之時,幾名錦衣衛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而來,陸錚聽了他們的話,稟給顧衿安:“坊市除了醉風閣都查過,沒有發現他,我已經派人跟蹤適才出過醉風閣的人了。”

自到達坊市,顧衿安一直觀察著醉風閣,聽後淡淡地嗯了一聲:“不到半個時辰,進去五個人,我簡單畫了下來,派人去查。”

“嗯。這個時間來?”陸錚看了眼天色,將入黃昏,嘀咕了一句。

顧衿安的視線微偏,看向陸錚:“命所有錦衣衛包圍醉風閣,你點三五人,隨我上花艇。”

“那賊人上了花艇,會不會水遁?”陸錚吩咐完底下人,問了一句。顧衿安長腿跨步往前走,雙手扣於身後,“他能往哪裏逃?”

兩面環墻,賊人若是翻城墻,勢必被守衛抓獲;他若泅水從集市上岸,必然引起轟動,外面的錦衣衛可不是擺設;但,他若是有能力從此處一直游到郊外,能這麽逃了,顧衿安也認罷。

“他一定還躲在船上!”陸錚一拍手,手腕的鐵環相撞,他頂著一張獨一無二的獠牙面具,無人敢阻攔,一路進了醉風閣。

顧衿安隨於其後,踏著閑庭的步伐,衣袂微揚,通身的冷斂和矜傲。

醉風閣內嘈雜,陸錚回頭,見顧衿安不著痕跡地皺眉,便當下拔刀,劈空一指,“所有人膽敢再動一下,別怪我手中的刀不長眼!”



花艇和醉風閣之間隔著一架鐵索木橋,那裏的人自然不知道醉風閣彼時儼然是抓捕現場。

李晚卿在連廊內候了一會,沒多久,一股暗香撲鼻,她擡眸看去,一襲紅衣薄衫的盈鳳朝她走來,她並非刻意做作的姿態,那一雙狐貍眼輕輕含笑,天然嫵媚,勾人心魄。

“這位公子面生得很,媽媽說你很想見我?”盈鳳走到她跟前,雙眸微眨,手指一勾,腰肢輕盈得很。

李晚卿用一種“美人欣賞美人”的目光,笑著道:“盈鳳姑娘是醉風閣的招牌,何人不想見上一面呢?”

“那公子見過了,便要走了嗎?何時再來呢?”盈鳳用肩膀貼上她的胳膊再到後背,故意饒了一圈,轉身回眸看她。

李晚卿下意識摸了摸鼻子,仿佛有些招架不住,笑笑道:“其實我找姑娘是想問一件事情,前不久你可曾得過一支雲蘿發簪?”

盈鳳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低哼一聲轉開道:“原來是個無能之輩,”她側身看過去,“奴沒有什麽雲蘿發簪,公子請回吧。”

“且等下。”李晚卿蹙眉道:“姑娘在趕我?一支發簪,說不定是勾連你我的橋梁呢。”

盈鳳一笑:“公子見奴,何須拿發簪當由頭呢?”她刻意偏頭,朝屋閣看了一眼。

“你到底有沒有?”李晚卿一步逼近,抓住了盈鳳的手腕,盈鳳偏身柔弱,低頭呼疼,“奴,奴並沒有……那發簪有雲蘿郡主的名號,誰敢用?”

“你真沒有?”李晚卿剛問完,察覺一道黑影掠過,她朝前看去,“什麽人?”

盈鳳上前阻攔她:“公子留步,裏面那人是奴的恩客,如今你也見過奴,奴真的沒有那發簪,還請公子移步。”盈鳳的神色可疑,她越是阻攔,李晚卿越覺得當中有貓膩。

但她剛走兩步便停住了,不打算多管閑事,幹脆地轉身,看了盈鳳一眼,只道:“你沒有便罷了,本公子告辭。”剛要喊小柿子離開,盈鳳卻喊住了她。

“或許,公子可以隨我來,我去屋中為你找一找那發簪,興許能有也說不定?”盈鳳輕輕將手搭在她肩膀上。李晚卿側身而立,蹙眉看她:“你不是說你沒有?”

“公子,”盈鳳晃頭扭動腰肢,擡眸看她,手一點點摸向她的胸脯,“公子不是說那發簪是勾連你我的橋梁?奴,想為公子找一找,公子不想嗎?”

李晚卿垂眸,深邃地低笑,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本公子,當然想。”

“公子請。”盈鳳側著身,那腰肢扭動得恰到好處,令人遐想那盈盈一握的手感,而李晚卿不曾多想,水袖從她的掌心拂過,她一把抓住,被盈鳳引入屋閣。

進了屋閣,盈鳳忽然加快了腳步,李晚卿本能覺得不對勁,沒有再跟進去,而是在門後探頭說:“我在此處等著姑娘。”

這盈鳳前頭說她在屋閣內接客,怎麽這會兒又要把她往裏帶?這當中必然有問題,但有什麽問題呢,李晚卿沒空去想,她只想知道娘親留下的發簪在哪裏。那支發簪,未來對她可大有用處啊!

等了片刻,屋閣內沒了動靜,她喚了幾聲盈鳳,沒人理她,往裏踏的腳步頓住,想起話本裏那些不知死活而亂闖的倒黴蛋,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就在此時,木橋上的鐵索傳來劇烈響動,她轉身看去,不料一陣強風刮至後背,她來不及回頭,喉間已然抵著一把利刃,肌膚襲上一道寒氣。

“別動。”渾厚的男聲響在耳邊,李晚卿只用餘光向後瞥去。

男子掰住她的肩膀,喝令她不許動,李晚卿低聲呼痛,思緒稀碎道:“我只不過是個濫竽充數的公子哥,其實我身無分文,只是來醉風閣行騙的,你,你抓了我是沒用的,那群錦衣衛可不會罷手,你趕快跳河,還來得及唔唔唔……”

男子唇邊一笑,索性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他無意多說話,怕洩露自己的身份,只能用這樣的辦法。

“……”李晚卿卻氣惱地張嘴,想要狠狠咬他一口,卻被察覺,反被他的雙指捏住了嘴唇,兩股碰觸之間,兩人皆楞了一下。

陌生男子:“……抱歉。”

李晚卿:“……你去死。”

她是臊眉怒意,哪管得了那麽多,低頭蓄勢,猛然朝後撞了一下,自己暈乎乎地轉過身,又朝他踢了一腳,得虧這男子並不會動手殺她,否則小命難保。

“你別過來。”李晚卿還沒從那一撞中緩過來,往後小退幾步,雙手作防禦狀。

在木橋的另一端,顧衿安一眼便瞧見她跌跌撞撞和蒙面賊人對峙,待看到她的身影舉動,這才認出她,難怪他在這“小公子”進門之時便覺得眼熟。

李晚卿一步步往後退,很快便退到了船側,不知怎得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朝河裏跌去,那蒙面人離了一些距離,伸手但夠不到人。

風動瞬間,河面一圈粼粼波光,顧衿安雙腳交替踏起騰空,單手負於身後,另一手橫空而飛,腳步飛在鐵索上,與水面蕩起的波光輝映。

湖光遇船身而蕩開,顧衿安斜飛踏上船身,雙臂朝後伸展,撥風而飛,雙腳在船身重力地交踏,整個人順勢翻身,往外飛去。

其上,正有一道人影下落。

李晚卿掉河的瞬間,腦袋空白,整個人被死前的恐懼包圍,她不禁在想自己會不會就這麽虛無地淹死?覆生一場,連顧舒珩的一根頭發都沒碰到,豈不是很蠢?她該多麽不甘心。

不!她不能就這麽死了!可是她該怎麽辦?她不會泅水啊……

思緒糾纏之時,李晚卿覺得身下一軟,手臂忽然被人提了起來,她驚愕地看去,只見她已然被人抱在懷中,因而不敢亂動,看向了他的側臉。

眉骨、鼻梁高挺,唇珠飽滿而弧度優美,俊朗清冷。

她的目光太過直楞,顧衿安微微偏了頭,眸光低落,帶著細碎的光,去看她。

那一眼,李晚卿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初見他竟有一種熟悉的親切感,但說不上來是什麽,仿佛覺得眼前人值得依靠。但她知道,那或許是腦袋裏的一種誤區,她要理智對待。

顧衿安抱著人顯然沒有之前飛得順暢,他踏船身而落,點水面飄到城墻邊,借力往花艇上飛。

但此時,鐵索轟然倒塌,花艇竟開動了起來。

“摟著我。”顧衿安低低一句,李晚卿喉間輕吟,手臂小心翼翼、慢慢摟住了他的脖子。

顧衿安低眸看了她一眼,道“得罪了”,緊接著單手狠狠地摟住她的腰肢,手臂橫空而飛,不知如何腳下生花,仿若虛空淩步,三兩下便安穩地落於花艇之上。

待落定,李晚卿腰間的手輕輕松開,她也從那人的懷中退出。

“多謝,不知閣下如何稱呼?”李晚卿問得認真,上翹的眼尾如初綻的桃花瓣,擡眸的瞬間似風吹花揚。

——這小丫頭竟然沒認出我?顧衿安清正的眉眼微挑,視線從她身上滑過,看向眼前的蒙面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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