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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茫茫 還心懷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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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茫茫還心懷分寸

狗的威脅消失了,又有其他的麻煩。

原本視線就極差,腳下本來就沒有什麽正經的路,雨後都成軟塌塌的稀泥。

夏影還算自如,走在前面。可知楠一步一滑走得極慢。她心中越是著急,腳下越不穩,一屁股坐到地上。

夏影回頭說:“摔傷了,我可背不動你。”

知楠自從上警校一直是優等生,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挫敗過。像個廢人一樣被當成負擔,眼圈立刻就紅了,她深吸氣,把眼淚咽回去。

這時候,眼淚是最沒必要的東西。

夏影嘆口氣,把自己迷彩褲上的帆布腰帶解下來,讓知楠拉住腰帶的一頭,自己走在前面。

知楠滿身泥水,跟在夏影後面。

周圍開始有夜行動物發出的各種奇怪的聲音。

夏影突然站住腳步,知楠擡頭問:“怎麽?”

夏影不說話,回頭看著他們走過來的方向,遠處已經能看見身後追蹤他們的人身前微弱的燈光,其中走在最前的人,照明設備在身前扇形掃射式的照射。

夏影心想不好,“這個人是個有經驗的。這樣下去不出一小時,我倆就會被追到無處可躲。”

她倆要再快一點,現在已經都是下山路,無論哪條路,只要能下山,很快就能找到大路。

夏影發現知楠背著AK完全是增加負擔。

夏影跟知楠說:“槍摘掉。用你最快的速度,跑!快!”

知楠把槍摘下來遞給夏影,問:“你呢?”

“我?逃命啊!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希望你能跟住我。”

說著夏影就轉過幾棵樹不見了人,知楠才清醒意識到一直是自己在拖後腿。

知楠也用盡全力往山下跑去,說是跑,頂多算得上跑兩步,走兩步。無法判斷周圍的聲音是安全還是危險,視線幾乎沒有,腳下的濕泥不斷打滑。

她現在這山裏幾乎就是瞎子、聾子和瘸子,移動速度非常慢。

在這種情況下,知楠沒有停歇地移動了不到半小時就滿身大汗,腳步越來越慢。

身後傳來零星的槍聲。

知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敢停,繼續向前走。

這裏的山路開始有落差三到五米的斷崖。

知楠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一處斷崖前,一腳踩空。身後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

夏影想把她往上帶,可是知楠雙腿懸空,無處蹬踩。

夏影自己腳下不穩也被帶摔在地上。

這一截斷崖不知道多高,如果超過五米,摔下去不死也要骨折。

腳下泥巴地吃不上力,夏影向後躺,把自己身體橫過來,用更大的面積接觸地面。但她自己一個人是不可能拉另一個上來的。

夏影輕聲說:“右側,你右側。”

知楠這才從剛才滑落的驚嚇中穩定下來,看往自己右側,有一棵樹露出的樹根。

知楠拉住樹根身體盡量往斜坡上爬,她終於控制住自己,兩人不再下滑。

夏影看她抓好,自己卻脫力,失去重心,滑到斷崖下面。

“你沒事吧?”知楠問,謹慎地壓低聲音。

夏影落地發現落差不大,說:“轉過身。背對斷崖,慢慢滑下來。”

知楠蹬住斷崖,慢慢轉身,背靠斷崖滑到下面。

萬幸只是三米多的落差,夏影是側身摔下去的,右側身體先落地,肋骨傳來劇痛,並且扭傷了右腳腕和右膝。

知楠是整個人掛在半截,就已經減少了一米多的落差,落地後幾乎沒受傷。

“你怎麽樣?”知楠問她。

“死不了。”夏影此時才覺得整條右腿真實地疼起來,勉強坐起來上下捏了捏右腿,應該是骨折了。

夏影知道自己的腿已經不可能再繼續跑了,“幫我找一下槍,應該落在這附近。”

“好。”知楠很快摸到落在旁邊的AK,遞給夏影。

“你就順著這條路一直下山就行,山腳有一輛越野車。車裏有個女孩子,也是警察。你跟她會合後,一起開車到邊境,只要到了邊境,你們就安全了。”

“你呢?”

“我的腿走不了了。放心吧,晴霏不會把我怎麽樣的。如果車上的人不肯跟你走,把她打暈,這你應該做得到吧?”

“嗯。”知楠點點頭。

知楠內疚,是她自己大意,才導致夏影摔下來的。

可是自己無負重行進已經這麽困難了,夏影到底是如何做到在這種情形下,還有餘力幫助自己的呢?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夏影催促她,“快走吧!”

知楠往山下跑了起來,她已經能看見公路上的路燈了。

身後又響起零散的槍聲。

當幾個馬仔把夏影綁到晴霏面前的時候,晴霏怒道:“另一個人呢?”

“跑了。”

晴霏捏住夏影的下巴,“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舍不得殺了你?”

“你答應給我兩個小時的,你食言在先……”

“帶回去!”

夏影被綁在別墅外面的空地上。馬仔在四周圍成一圈。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被獵人抓住的獵物。

不,她從來不是獵物。

外公說過,如果放在以前,她會是村子裏最好的獵手。

夏影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她為什麽總是會幫鍵盤做這些事情。

因為她生來就是獵食者,活著就是為了獵殺。甚至不為了填飽肚子而殺死獵物,單純為了不無聊,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夏影的思緒被打斷了,因為晴霏手裏正拿著自己隨身帶的那把小刀,朝她走過來。

晴霏臉上還掛著笑,說:“你可以啊。打傷我三個馬仔!”

夏影也朝她笑笑,“我現在後悔了,應該爆了他們頭!”

其實,夏影知道這些馬仔都是緬甸本地窮人家孩子,無非是拿錢幹活,她並不想殺了他們。

晴霏說:“他們跟著我吃飯,我就得有個老大的樣子。”

夏影不答話。

晴霏問:“他們都傷在哪兒?”

身後一個馬仔說:“一個傷在右肩,一個傷在左腿,還一個摔斷肋骨。”

夏影冷笑:“自己笨,滑倒摔斷肋骨也要算在我頭上?”

“是你把他們引到那處斷崖,他才摔下去的,不算你頭上算誰頭上?”

晴霏一刀紮在夏影右肩。夏影咬著後槽牙,一聲悶在嗓子裏,忍著。

晴霏拔出小刀,血濺了自己一臉。

晴霏接著一刀紮在她左腿上,夏影已經疼到沒有感覺了。她臉色蒼白,垂下頭,幾乎失去意識。

晴霏這次沒有拔出刀子。那小刀只露著刀柄,就那樣紮在夏影腿上。

她還是不忍心,她怕這一刀再拔出來,夏影就真的死在這裏了。

晴霏喊來一個馬仔,“小盛過來。”

那個在山上幫了夏影的小盛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我聽說你母親病重,一直沒有手術費。可是上個月,你卻突然有了一筆錢,你母親不但手術成功,現在連吃的藥都是進口的。”

小盛不敢說話。

晴霏伸手,旁邊馬仔遞上一根棒球棍子,說:“給,照著肋骨,用你最大的勁。”

“我,不敢。”小盛已經嚇哭了。

晴霏用槍指著小盛,“你不打,我現在就讓你胸口開個洞!不過,你要是手下留情,她肋骨沒斷,我一樣在你胸口開個洞!”

夏影努力擡起頭,朝他笑笑,有氣無力,“來,沒事。”

小盛哭著走過去,“影姐,對不起。”

“沒事,打。你媽媽,還需要你,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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