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芒果配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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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配辣椒

夏影在別墅一層吃晚飯。晴霏出去了一整天,剛回來。

“回來吃晚飯不提前說?恐怕沒你的份。”

晴霏在夏影旁邊坐下,點了支煙,“你吃過我們這裏的青芒果沾辣椒嗎?很好吃的。”

“沒有。”

晴霏回頭,吩咐馬仔:“去讓廚房切兩個青芒果。”

很快切成塊的青芒果在碟子一側堆成小山,碟子邊上加了一小撮拌了鹽的血紅辣椒面。

“你知道這青芒果又叫什麽嗎?”

夏影搖搖頭。

“情人果。因為酸酸甜甜的還帶點辣和鹹,像不像愛情?”晴霏自己先吃了一塊,“放心吧,我不會給你加料的。我這麽喜歡你,怎麽舍得害你呢。”

“你明天有空嗎?”夏影問。

晴霏反問:“怎麽了?”

“你不是總問你不在的時候我在幹嘛,明天帶你去爬山。”

第二天清早,別墅院裏,吉普車喇叭聲震天動地。

夏影穿著黑T恤,黃色迷彩褲,黃色沙漠靴。黑墨鏡,黑鴨舌帽,坐在吉普車裏按著喇叭催晴霏。

晴霏從二樓伸頭出來喊:“來啦,來啦,不要按啦!”

不一會兒,晴霏穿著白色百褶短裙子,高跟鞋。

“你就穿這個?”

“不好看嗎?”

“咱們今天上山。”

“上什麽鬼山,我不想去。咱們去市裏新開的咖啡館。”晴霏坐到副駕駛不動。

“去!換一身運動的。”

“嘖!你這人真是!你知不知道我這身衣服,我這一臉妝,得多少錢?我現在就是行走的人民幣!”晴霏抱怨。

“那我自己去。”

“哎呀!等我一下啦!”晴霏跑上樓去。

晴霏再下來,簡直要把人氣死。一身熒光橘的運動服緊身不說,上面還全是亮片和水鉆,那運動褲居然還是喇叭腿,小腿以下的寬度是大腿的兩倍。那雙白色運動鞋的鞋底足有五厘米厚。

夏影只瞄了一眼,懶得再多說。

晴霏剛坐穩,夏影一腳油門轟下去,吉普車飛馳而去。

沒有路的山林,晴霏那一身極為不便的衣服居然能跟得上夏影。

“來這裏幹嘛?”晴霏不時地抱怨,“這破山,要是換別人,給我多少錢,我都不來!”

最近不知道為什麽,夏影不喜歡自己一個人待著。

她特別想林珩。

以前不管隔多久不見,她從不覺得林珩離自己遙遠,似乎她總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等著自己。

可是,現在,林珩成了法醫,站在了法律的一邊。而她呢,永遠不可能回頭了。她們之間的距離已經遙不可及。

山頂。

“這景色也不怎麽樣嘛!”晴霏坐下來,把鞋子踢掉,在濕漉漉的草地上直接躺平,“哎喲,累死我了。這鞋子穿得我腳都抽筋了。”

夏影望著邊境的方向說:“人人都想到山頂上,看看有什麽風景。”

晴霏聽見夏影說話,擡頭看她,她這一路都沒跟自己說話,“那你不想看看嘛?”

“登上山頂就是下坡路。有什麽好看的。山腳下不好嗎?”

“你喜歡哪兒,就在哪兒待著唄。有人喜歡在山底下,就有人喜歡在山頂上。”

“你知道那條路通往哪兒嗎?”夏影指了山下問。

“通往哪兒啊?”晴霏坐起來,看了看山腳下蜿蜒伸向天邊的公路。

“邊境。”

“你是想回中國去了吧?”

夏影不答。

晴霏多機敏的一個人,又問:“那,你是想邊境那邊的人了吧?”

夏影眼中一動。想起十歲離開鎮子時,也從不曾有過這樣的心情。

晴霏故意轉了話題,說道:“你把我一個人帶到這山上來,不會是想……”

夏影不理她,收起心情。

晴霏站起來,從後面抱住夏影,故意很誇張地撒嬌說:“哎喲,其實你不用這麽大費心機。我對你,你還不知道嗎?”

夏影解開晴霏摟著自己腰的雙手,往前走了幾步,已經能看到下山的路了。此刻,她想擁入懷的人,在遙遠的邊境線那邊。

黏濕的空氣裹在周身,這裏太熱了。

羅鎮就不一樣了,山風清涼,即使剛剛下過雨也不會覺得潮濕。

夏影想到這心情更差了。她還沒有跟姐姐去北方,寒冷的北方,遙遠的北方,一年四季都在下雪的那種北方。

兩人下山時,太陽也快要落山了。越往山下走越暗。

晴霏漸漸跟不上夏影下山的步伐了,撒嬌說:“你別走那麽快啊,我有點害怕。餵!你等等我啊!”

夏影聽見身後“哎呦”一聲。

夏影停下來,回頭只見晴霏坐在地上,“崴腳了?”

“我腳抽筋了。”

夏影看了看晴霏腳上那雙厚底的運動鞋說:“脫下來。”

晴霏乖乖脫了鞋,掰著自己抽筋的腳趾頭問:“脫了還怎麽走?難道你背我?”

“你想多了!”夏影把那雙鞋裏面的鞋墊摳了出來,把鞋帶拆了下來。從後腰掏出一把小刀,在鞋墊靠前1/5的位置打了一個孔,把鞋帶對折穿過去,打結。

晴霏在一旁驚奇地看著夏影說:“歪!我這雙鞋很貴的!”

“鞋又沒壞,再買雙鞋墊而已。”

夏影才不理晴霏的阻止,又在鞋墊中間位置的兩側各打了一個孔,讓晴霏踩住鞋墊,用兩段鞋帶在她腳上綁成了一雙涼鞋。最後一截鞋帶穿過鞋兩側的孔打結。

晴霏驚奇地看著被改成涼鞋的鞋墊和鞋帶,表情和語氣都很誇張地說:“哇!還挺好看的!羅馬涼鞋!”

“走吧。”

“你還真是個寶藏呢!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嗎?”

“很多。”

“比如?”

夏影又不答話,只是放慢了腳步,走在晴霏身邊,兩人慢慢往山下走。

“你會不會裁衣服?做飯?通水管?修車?”晴霏只管自言自語地一直說,“哎,你都不知道,我那個屋子吊頂裏的射燈,都壞了好幾個了,你這麽厲害,幫我修修唄?”

翌日,晴霏中午起床,兩條腿疼得要死。

她一瘸一拐地去洗澡,抱怨:“爬個山,差點要了老娘的小命。要不是看她……”

手機響。

“晴霏!你到底住在什麽鬼地方?連手機信號都沒有?!”

“晨哥,這麽大火氣?”

“我踏馬打了十幾遍才打通!”

“哎呀,這裏安全嘛……”

“游艇在碼頭等呢,你快點!”

晴霏看了看表,十二點四十。晨哥約的下午兩點在碼頭見,差點忘了。“別催了,來得及!”

“我還不知道你!我再提醒你一次,今天K哥在,遲一分鐘都不等你!”

“知道了啦。”

夏影接連三天,都沒有見到晴霏。

她心裏惦記著那天晚上在酒吧見到的黃鉆。

這幾個月,晴霏的合作夥伴夏影幾乎都見過了,從沒見過戴黃鉆耳釘的女人。

她決定再去那個酒吧碰運氣。

一連去了七天,夏影都沒遇到黃鉆女人,可是晴霏突然出現在酒吧,厚粉遮不住的黑眼圈。

晴霏點了雞尾酒。

夏影諷刺說:“一走十幾天,大買賣啊。看樣子是談妥了?開心嗎?”

“開心,就是太累了,你看我的眼袋啊。”晴霏說著坐到夏影旁邊,肩頭靠在夏影身上。

夏影扭頭看她,她寬松的絲質白襯衫領口敞很大,脖子後面露出的部分能看到一些紅色傷痕,新的傷痕,以前沒有。

夏影轉回頭,盯著酒杯,冷冷地說:“游艇上,玩得很瘋吧?”

晴霏突然被她剛才這句話刺到了,“你什麽意思?”

夏影冷笑:“你就這麽缺錢?”

這還是第一次,晴霏對夏影的話有些生氣了。身子還靠著夏影,聲音很低,仍像是在說情話,但是語氣冰冷,“怎麽?瞧不起我嗎?”

夏影低著頭,她不是這個意思,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咱倆一路貨色!你又高貴到哪兒去??”晴霏聲音雖然不大,但是語氣仍然是生氣的,說,“怎麽?你要不要幹脆去警局自首,順便把我也抓進去?!”

說完轉身出去。

這次夏影居然跟了過來,她跟著晴霏上了越野車。

晴霏臉上掛著淚,說:“下去。”

她從副駕駛伸過胳膊抱住晴霏。

晴霏的哽咽還憋在喉嚨裏,說:“這鬼地方,如果有更好的選擇誰會願意待在這呢。開始是沒得選,後來是無法抽身。我的故事,比你能想象到更慘。可我不想說給你聽,我不需要你同情我……”

夏影轉過頭,吻下去,堵住晴霏要說的話。晴霏也拼命地回吻她……

……

晴霏說:“你這人也是賤的,人家以前對你多好,你就是不理。偏偏今天罵了你兩句,你又喜歡了。你是不是就是想故意激怒我,喜歡我罵你的啊?”

晴霏就在這輛越野車裏,滿臉委屈的淚痕得到了她這幾個月來都一直想要得到的。

弄花的妝,撕壞的內褲,扯壞了絲襪。

……

晴霏抱怨道:“你這人怎麽這樣野蠻,還這麽大力氣!這小內內是人家新買的名牌耶,很貴的。”

“我賠你。”

“你陪我嗎?陪多久?”晴霏故意扭曲她的話。

夏影不答,反問:“你背上和腿上的傷?”

“別問!”

“是游艇上那個人弄的吧?”

“我都說了別問。”

“嗯。”

“下個月要出一批貨。你跟我去。”晴霏此前從不跟夏影透露“生意”上的事,今天還是第一次。

“嗯。”

晴霏坐在駕駛位,側頭看她,“只是‘嗯’?”

“還需要我幫你做什麽?”

“你怎麽不問時間?”

“為什麽要問時間?我說了我不參與你的生意。”

“哈,哈哈哈。”晴霏突然笑起來,“你可真有意思。你以為你還能清清白白回到國內?”

夏影不說話。

晴霏問:“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在瑞麗逗留了三個月。”

“你在緬甸制造意外,幹掉了你老公,接手了所有生意。你到瑞麗躲風頭,等你手下把後續的事情擺平。”

“看來你知道得挺清楚。不過,這只是原因之一。”

夏影等她說。

晴霏放下車窗,點了支煙,“我在瑞麗,是在等咱倆一起出入各種地方的監控視頻被警方拿到。這樣,不管你答不答應跟我幹,你都沒有退路。現在,你在警方那裏就是跟我一夥兒的人。”

晴霏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你,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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