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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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鉆石

夏影仍然每天九點出現在酒吧,只不過她不再點粉象,喝起來像飲料。她要了一罐麒麟。

幾天後,晴霏又坐到她旁邊。

夏影扭頭看向她,“晴姐真有空,天天跟著我有什麽用?”

晴霏用手推了一下吧臺,高腳凳轉過來,面對夏影,晃著腿,一臉天真,“那麽,要怎麽才有用呢?”

“給我找個落腳點。我現在住的地方不安全。”

“早說呀。跟我來吧。”

晴霏個子不高,今天穿了白色緊身深V上衣,白色闊腿褲,平底船鞋,比一米七四的夏影矮了半頭。

出了酒吧,門口停著三輛黑色越野。

夏影跟著晴霏上了中間那輛。馬仔開車一直開到連路燈都沒有的地方,車燈前的路幾乎不可見,又開了半個多小時,視線裏突然出現了幾棟別墅。

風格和裝修都像是泰國皇室宮殿。

“你沒來過?”

“沒有。”

下了車,晴霏再次打量她,夏影中短發梳著半馬尾,漂成淺金色,顯得臉白的發光。

“奇怪,你明明長得很好看,居然不是我老公的姘頭。我老公身邊的女的,除非太醜,各個都跟他有一腿。”

夏影跟著晴霏來到二層一間臥室門口,“你就住這間,裏面帶洗手間。我的房間就在隔壁,有事可以隨時來找我。沒事也可以來……”

夏影知道晴霏一直在看自己,說:“沒想到晴姐也是葷素不忌的……”

“漂亮的東西,誰都想要吧。”

夏影站在房間門口,等著晴霏給她推開門,“爬你老公的床我沒興趣。不過,如果是你,我可以考慮。”

晴霏笑笑,“等著爬我床的人,可不少呢,你恐怕得排隊呦。”

“我不急,有的是時間。不過,你那幾百畝地裏長的罌粟可不等人。”夏影說完進了屋,關上房間門。

兩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晴霏把夏影招待得十分妥帖。吃喝玩樂哪一樣都不糊弄。無聊時,就帶著馬仔去瑞麗的翡翠市場打發時間。

整個翡翠市場熙熙攘攘,熱鬧非凡,滿天滿地的翡翠把人臉都映綠了。

有脖子、手腕上掛著各種珠串,手上戴著大戒指的中國人;嚼著檳榔穿著拖鞋皮膚黝黑的緬甸馬仔;操著一口緬甸口音國語的當地人,在你面前交雜穿梭。

晴霏最愛聽當地人講賭石的那些傳奇故事,以及如何把幾百的貨賣上萬。有時聽攤主講得高興了,晴霏就買幾樣送給跟在她身後的馬仔。

今天晴霏一行人在翡翠市場閑逛,一個男的突然從一個攤位沖過來。

夏影伸手把晴霏拉到自己身後。

另一個男的也追著前面的跑了過去。

晴霏看著擋在自己前面的夏影,楞了許久。

直到兩個男的已經追出了翡翠市場,夏影才讓開。

被攪起的喧囂也恢覆了平靜。

晴霏問:“你剛才怎麽不伸腿絆一下前面的人?”

“為什麽要管閑事?男人挨打都是活該。”

“挨打的活該,那打人的呢?”

“惡人自有天收。”

晴霏輕笑,“天?看不出來,你還信這個?”

“嘴下留德。你那些馬仔脖子上各個戴著神佛,不也指望老天保佑呢。”

晴霏在一個東北老板的攤位上看翡翠牌子。這壯漢操著一口東北口音把晴霏說得開心,買了三個山水牌還不過癮,又要買翡翠戒面。

又跟夏影說:“你看上哪個?姐姐送你玩。”

夏影瞄了一眼那些綠了吧唧的東西,“不用了。”

晴霏說:“怎麽?姐姐送你東西,這麽不給面子的嘛?”

夏影:“太便宜,看不上。”

晴霏笑了:“哎喲,我就喜歡眼光高的。走,姐姐今天帶你去個高級的地方。”

夏影跟著晴霏等人,出了這個市場,來到一個街邊的門店,店面的櫥窗裏擺放著鉆石飾品,玻璃窗外面加裝了金屬格柵。

玻璃大門外面也套著一層金屬護欄。

這個店開看起來並不像是在營業。

晴霏按了門框上一個極不起眼的門鈴按鈕,黑色的按鈕幾乎和黑色的金屬門框融為一體。

黑乎乎的店面裏有個人影晃了一下,似乎在確認外面的人。“嗡~”一聲,金屬護欄彈開,晴霏帶著他們從只有一人寬的店門魚貫而入。

“晴姐!怎麽來了也不提前打招呼,讓我多不好意思。”店裏的人十分熱情地打招呼,在電閘處打開店裏的燈。

店裏沒有櫃臺,靠墻的展示櫃裏商品極少。只有幾條樣式繁覆的鉆石項鏈、頭冠,但一看就是假貨。

“去你的,你小子就嘴好使,你手機開機了嗎?”晴霏假意罵他。

對方嘿嘿一笑,把晴霏往裏間讓。

晴霏回頭跟馬仔說:“你們幾個出去等吧,別在這擠著嘍。小空,你跟我進來。”

夏影跟進去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

一間大約二十平方米的房間,和外面的濕熱不同,這屋裏空調溫度調得很低。

黑紅色的墻紙,地上鋪著和這城市氣溫一點都不相稱的羊毛地毯,吊頂裏一排射燈,沙發椅,黑絲絨桌布,桌子上放著一個帶光源的珠寶放大鏡。

晴霏在桌子前的沙發椅上坐下來,夏影在靠墻的黑色雙人沙發坐下。

店主熱情地招呼:“晴姐,看點什麽?”

“馬老板,幫我找個適合我這妹妹的小玩意,傍身。”

這個被稱作馬老板的店主這才看向夏影。

黃頭發的年輕女孩子五官精致,下頜線如同刀削過一般淩厲。

穿著卡其色的襯衣,領口開到胸口,很瘦平胸,看得見肋骨,黑色破洞牛仔褲,沒看到有文身。

如果不是晴姐帶來的人,而是在大馬路上見到她,都會認為是個小藝人。

不過,耳朵和眉尾戴著和漂亮的五官不相稱的劣質黑色鋼質耳釘和眉釘。

“這個小妹妹怎麽稱呼啊?”

“季絳空。”

馬老板立刻變出一個笑臉,“喲謔,您就是傳說中的小空老板啊,久聞大名了。”

夏影不知道馬老板是客氣,還是真的。

晴霏老公在此地頗有勢力,他如果聽說過季絳空,並不奇怪。就怕他見過真的季絳空。

“馬老板太客氣了,我哪有什麽名氣,兄弟們在外面借著這個名字好辦事罷了。馬老板本地人吧?”夏影試探著問,“傣族?”

“哎,讓小空老板笑話了。一半一半。”馬老板轉身,“我去拿東西,你們稍坐片刻。”

十幾分鐘後,馬老板端著一個黑絲絨的首飾盤回來,放到桌子上。穩穩地坐下,慢條斯理地說道:

“最近來了不少好東西,正好配得上晴姐。這副耳釘,方形,D色,FL級別,一克拉,老美切的3E,白金鑲嵌,耳釘托都是白金的。這種手藝您在國內是絕對找不到的。”

晴霏點點頭,不置可否。

馬老板繼續介紹:“這個紅寶石戒面,您看看。”馬老板把寶石放大鏡遞給晴霏,“一級,深紅凈色,無裂無雜。2.5克拉。”

晴霏接過來看了,“好是好,就是太浮誇嘍。”

馬老板笑笑。“小空老板戴是浮誇了點。這個項鏈墜,方形,艷彩黃,跟Tiffany同貨源,一個礦裏挖出來的,VIVID,Very Light,3.5克拉。”

晴霏接過這個項鏈墜看了看,點點頭,“馬老板待你不薄哦,這種成色,我都是第一次見到嘞。”

馬老板微笑:“還是晴姐大方嘛。這個項鏈墜怎麽鑲?”

“你看著辦吧,不過,別弄太誇張噢。”

馬老板說:“那就寬邊鑲,全包,這個大小,也不用加碎鉆了。”

晴霏點點頭:“行,你弄好了給我送來。錢我沒帶在身邊。”

馬老板說:“晴姐放心,鑲好立刻給您送去。”

晴霏又拿起黑絲絨托盤裏一個白色方鉆耳釘,直接遞給夏影,“把你耳朵上那個破玩意扔了吧。”

夏影接過來借著射燈的光線看著,明亮白鉆,小小的方型中折射出的光線幾乎刺眼。

馬老板說:“這個白鉆成色好,就是尺寸也尷尬,九分。晴姐要,我給算成本價啦。”

兩人從店裏出來,馬仔都躲在對面茶攤篷布下喝涼茶。

迎面朝她倆走過來一個人。夏影一眼就覺得不對勁,她立刻又看了看左右兩邊。

兩邊也有四五個人在若無其事的靠近。

這鬼地方一年四季熱得要死,本地人都穿背心短褲拖鞋。可是這幾個人運動鞋,長褲,背心外面還套著襯衫。

“晴姐,叫你馬仔過來。你進屋!”夏影把晴霏推進鐵門裏。

圍過來的人發現對方已經察覺,立刻從背後抽出砍刀往前沖。

夏影朝著迎面走過來的那個直接沖了過去。

夏影眼看沖到眼前,一彎腰,從對方胳膊下面鉆了過去……沖過馬路鉆到對面小巷不見了。

晴霏此時也鎖了馬老板店的鐵門,在門內不禁啞然失笑。原來夏影根本不打算跟他們打,只是帶著自己不好跑,夏影一個人反而可以輕易擺脫他們……

對面馬仔也看見這邊情況不對,紛紛往這邊跑。

四五個人四散逃竄,跑在最前面的馬仔追上其中一個小個子,直接拎到越野車裏,用尼龍紮帶捆了手腳。

晴霏坐到副駕駛,“你們是我老公以前的手下?”

那人不說話。

晴霏說:“按規矩辦吧,看看他們還有多少人。”說完下了車。

晚上。別墅。

夏影洗了澡,躺在床上,心想,“下午幹嘛幫晴霏呢。如果她被她老公以前的手下砍死,自己正好能脫身。可能就是對女孩子天生心軟吧……”

“晴霏這人挺有意思,平常精於算計像個老狐貍。可是,今天下午在街頭時,她完全就是個嚇呆了的小兔子。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夏影翻了個身,鉆石耳釘硌得她睡不著。她起身把耳釘摘下來,臥房門被人推開。

晴霏進來,關了門,屋裏沒開燈。

“我還以為你睡了,站在這幹嘛?”晴霏看見她手裏的耳釘,問道,“怎麽?不喜歡?”

夏影聞到她一身酒氣,問道:“嚇著了?”

“現在心還在跳。”晴霏說著拉起夏影的手放在胸口,“差點就這麽死了。”

夏影不說話。

晴霏貼近她,“你還有兩周時間噢。”

“我知道。”夏影該給她一個答覆。

“真不忍心殺了你。”晴霏的唇近在咫尺,酒精的味道彌漫過來。

夏影退了半步,“我想回一趟內地。回來我一定答覆你。”

“有喜歡的人?”

“嗯。”

“可我從沒聽見你們聯系。不,應該說,這兩個多月我沒聽見你跟任何人聯系。”

夏影心裏一驚,她太大意了,“這屋裏有監聽?”

“當然,否則我怎麽可能放心把你放在身邊。”

“那你現在是相信我了?”

“不然幹嘛要送你這麽貴的見面禮。”晴霏瞟了一眼剛才夏影放在梳妝臺上的鉆石耳釘,“我在這裏其實並不缺下線。”

“所以,我沒用了。”

“如果你肯跟我出境呢,就不同了。我的生意,可以分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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