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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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周小怡最近傍上一大款,叫齊康良,長得帥,還會體貼人,最重要的是,歲數還不大,只有二十八,雖說大了她整整十歲,但人齊康良是妥妥的富一代,白手起家混到了上億身價,這個數字對其他的同齡人來說根本就是望塵莫及。

但這人也有個不好的地方,總是攛掇周小怡輟學,說是要娶她,並且提出了一年內生下兒子的要求。

周小怡當然不願意,她剛考上全國數一數二的藝術院校,事業的宏圖還沒展開,怎麽可能早早去當一個家庭主婦,就算這人再有錢,充其量也是個小富豪,跟周小怡夢想中的未來丈夫差得還遠。

18歲,正是花一樣的年紀,誰他媽想不開去生孩子。

周小怡總是推脫,弄得齊康良不大高興,開始對她使用冷暴力,有點逼對方提分手的意思。

周小怡總勸他:“你才28,男的著什麽急,30過後要小孩也不遲啊。”

對方回:“30歲後,男人的精子質量嚴重下降,生不出聰明小孩。”

周小怡無語,只得沈默。

齊康良冷落了她足足三個月,期間把給她的信用卡也給停了,周小怡沒錢買名牌包,抓心撓肺的整天不痛快,最後還是忍不住,主動聯系起齊康良。

“來我家,地址你知道的。”

對方如此回道。

周小怡沒多想,先前也去過幾次,無非是喝點小酒,廝混兩日,之後齊康良會把她送回學校,卡裏多出幾萬塊錢。

她精心打扮了番,最後打車去了印象中的齊家——漢城府邸,8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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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天,因為太久沒有練舞蹈基本功,周小怡的身體已經有些倦怠僵硬了。

她望著窗外毫無變化的景色,癡癡地笑了,像一個神經有些失常的精神病,一邊抹淚一邊大笑著。

這是她被齊康良囚禁的第四十五天,當晚,她打車來到齊家,家裏的保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齊康良辭退了,偌大的別墅,只有齊康良一個人,站在客廳酒櫃前,端著一杯鮮紅的葡萄酒,瞇眼盯著她。

“我就知道,你會忍不住找我。”齊康良說道。

周小怡看著對方有些詭異的笑容,背後涼颼颼地發了一層虛汗。

她幹笑道:“宋阿姨今晚燒了些什麽好吃的,好香啊!”

齊康良前去摟住她,“宋阿姨走了,現在只有我們倆。”

桌子上擺著豐盛的晚餐,一頭一尾,分成了兩份一模一樣的菜肴。

周小怡心底不安,拿起筷子大快朵頤,希望用美食安撫內心的躁動。

餐盤裏,是一道紅燒獅子頭,味道醇厚,肥而不膩,周小怡用筷子夾了一塊,送進嘴裏的時候,她仿佛看見了對面,來自齊康良意味不明的冷笑。

齊康良將她囚禁了,在她苦苦討饒的時候,對方偏執而決絕的眼神令人膽戰心驚。

“平安生下我的兒子,你就可以走了。”他說道。

“嘔——”胃裏的酸水又漾上來了,周小怡轉身去了洗手間,扶著馬桶的邊緣,吐了個昏天地暗。

正值傍晚,齊康良提著一盒精致的奶油蛋糕,從大門裏走進來。

“小怡,你的生日蛋糕,我讓人在上面做了個小baby,你看,多可愛多生動。”

周小怡不敢擡頭,從洗手間出來後,她躲進了臥室的雙人大床上,縮在被窩裏,渾身顫抖。

被子突然被人一把掀開,齊康良用一種詭異而低沈的聲音說:“生日當天不許耍小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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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在寒風中降臨,第一場雪悄然而至,下雪的當天正值周末,吳簡跨著小包從醫院宿舍回到家,只帶了貼身的換洗內褲。

秦穆這周也回家了,上午十點多鐘,他窩在暖和和的被子裏,還在蒙頭大睡。

嘭!

房門被人突然撞開,吳簡那令人討厭的聲音響起——

“小穆,借我件毛衣穿,你放在哪兒了?就那件灰的。”

秦穆咬牙,緊攥被角。

吳簡隔著被子撓了撓他的腰,不要臉的繼續騷擾道:“放哪兒了?放哪兒了?”

秦穆猛然發力,將被子一把包住吳簡的腦袋,一頓狂錘,“扔了!扔了!”

錘累了,他松開胳膊,又平躺在大床上,房間開了暖氣,不蓋被子也很暖和,秦穆閉著眼,幾秒鐘的功夫又要入睡。

“那你——身上這件扒下來給我穿!”吳簡趁他不備,獰笑著將秦穆身上的法蘭絨睡衣扒下來,得意洋洋的跑出臥室,溜到了樓下的餐廳裏。

秦穆氣得睡意全無,光著上半身赤腳追上去,被家裏的阿姨楸著胳膊說教:“大冬天的,外面都下雪了,你怎麽能不穿衣服呢!不怕感冒啊!”

“下雪了?”

秦穆聽聞楞了下,隨即跑到窗邊向外看去,只見天空自上而下飄散著純凈潔白的雪花,一年未見,霎時覺得特別好看。

“真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讚嘆的話還沒說完,陡然音調拔高,發出了淒厲的叫喊聲。

阿姨被他嚇了一跳,怨念道:“鬼叫什麽呀!”

原是吳簡那個不要臉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手裏抓著一把雪,噗得一下全都扔到了秦穆光裸的背上,凍得秦穆脊椎都僵硬了,嘴唇直抖。

秦穆滿臉怨恨的轉身,對面吳簡朝他扭著屁股,賤笑道:“來啊!來追我啊~~~”

“吳簡我日你——”媽字就免了,誰叫現在吳簡的媽就是秦穆的媽。

秦穆撒開腿,表情猙獰地像是五官被人重新組合了,他沖出大門的前一刻,阿姨眼疾手快地給他披了一件羽絨服。

“外面冷!穿上,聽話!”

秦穆攏了下外套,沒來得及穿上就撒丫子去追吳簡那個臭不要臉的,人往雪地裏一站,才知道啥叫——寒冰刺股,凍徹心扉。

吳簡這貨特欠揍,總被秦穆追著打,一來二去練就了超凡的飛毛腿,這人打開院門,往白茫茫的雪地裏像只兔子一樣遁地而走,秦穆追著追著就找不到人影了。

羽絨服外套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下了,等秦穆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光溜溜的站在雪地裏,跟個裸奔的變態似的,還是那種沒有生活常識,在大雪天裸奔的傻逼。

“操!吳簡你丫等著!”秦穆抱緊自己的上半身,四下望去,皆是小區綠化,道路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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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下了雪,周小怡站在窗邊,呆呆地望著窗外已經快一上午了。

自從她順利懷孕後,齊康良便不再碰她,而是自己搬進了客房住,這天上午他好像出門了,一直沒有來跟周小怡腹中的孩子親熱幾句。

窗外的景色一成不變,只是多了層白凈的雪。

高檔小區的私密性非常高,每個別墅之間隔了寬闊的綠化帶,樹木分外的高大繁茂,很多樹應該是從其他地方運過來的,光看樹的粗細程度,少說也有五六十年的樹齡了,但這所小區才建成沒五年。

高大濃密的樹叢隔開了各家院落,周小怡每天都要站在臥室的窗邊,目光帶著一絲期許向外打探,或許能看到其他人,或許自己能有求救的機會也不一定。

整棟房子的窗戶都被齊康良換成了防彈密封的玻璃,無法打開,更不要說能用利器砸開了。

這所小區的住戶不多,也很少會出現在小區的交通道路上,因為他們大多都開著車,由小區大門直接將車開進自家地下車庫,再從車庫樓梯走到客廳,根本不需要多餘的走動。

周小怡被囚禁的日子裏,從來沒有見過除齊康良以外的活人。

這一天,倒是讓她有了意外的收獲。

窗外的雪地裏,站著一個裸奔的變態......

“金堯?”周小怡又細細端量了番,突然發現這是半年前見過的男孩,一個腿腳不大利落的富二代。

“金堯!救命!”她猛地激動起來,猛敲玻璃,厚厚的隔音玻璃無法將屋內的聲音傳遞過去,雪地裏的男孩沒有聽到。

周小怡轉身,從梳妝臺上拿起金屬外殼的吹風機,用最重的那一端朝玻璃上不斷地敲擊著。

咚咚咚——

沈重的敲打聲透過玻璃悶悶向外傳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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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穆凍得直哆嗦,他伸頭打量著四周,吳簡這丫大概已經溜回家了,自己跟個傻逼似的還杵在雪地裏,回去肯定又要落下笑柄。

“操操操!”他啐道。

正要轉身離開之時,一股子奇異的感覺從凍僵的腳底往上冒,他腳步一頓,突然聽見了一陣細微而特殊的聲響。

像是鈍器敲打在玻璃上的聲音,很小,但確實存在。

他猛地擡頭,發現在對面的房子裏,一間三樓的窗口後,站著一個模樣極其熟悉的女孩,她穿著絲質的睡袍,頭發像個神經質的女人一樣雜亂披散著,手裏本來握著一個吹風機,在看到秦穆投過去的視線後,吹風機被丟到一邊,換成女孩兩只纖細的手,不停地拍打著玻璃。

對方的神情稱得上詭異,一種驚恐與驚喜摻雜在一起的情緒浮在那人姣好的面容上,像是想哭,又想笑的矛盾結合體。

秦穆擡手晃了晃胳膊,對方情緒變得更加激動,好像因太過喜悅還在原地蹦跳著。

突然,女孩的身後被一片陰影籠罩著,一個面容陰冷的高大男人站在她身後,攬過那睡袍下纖細的腰肢。

窗戶唰得被一層嚴密的百葉簾覆蓋,裏面在發生些什麽,已經看不見了。

秦穆楞在原地,陡然從腳底升起一股子詭譎的寒氣,直直鉆進腦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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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簡守在客廳沙發後很久了,久到懷疑秦穆是不是已經率先溜回家的時候,才聽見大門再次被拉開的聲響,他弟弟渾身凍得發紫,一邊不住地打寒顫,一邊神情呆滯地走上樓梯。

“嗨——傻子!”吳簡挑釁道。

秦穆仍舊神色木然地爬著樓梯,像是被凍傻了。

“腦子凍瓦特了?”吳簡驚恐地說道。

房間裏,秦穆正坐在書桌前,抱著自己沾滿雪花的腦袋,在記憶裏苦苦搜尋著那個女孩的影子。

“在哪裏?在哪裏?在哪裏見過!”他自言自語道。

門外,阿姨輕輕敲著房門,柔聲道:“小穆,給你泡了杯咖啡,你趕緊喝了暖暖身子。”

吳簡討厭的聲音也傳了過來:“阿姨,你應該給他煮姜茶,喝什麽咖啡啊......”

“姜茶他能喝下去嘛,999感冒靈他都咽不下去。”

咖啡!

秦穆從椅子上一下子彈起,一拍桌子:“咖啡店!周小怡!”

怪不得那麽熟悉,原是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周小怡!

窗口後那個詭異的畫面再次浮現,拼命拍打著玻璃的女孩,陰沈著臉關上百葉簾的男人......

秦穆想:如果只是認出了自己是有過一面之緣的男孩,周小怡應該不至於那麽激動,除此以外,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孩為什麽那麽強烈的想要吸引自己的註意?

她在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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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康良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家了,在周小怡絲毫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站到了她身後,神情冰冷的望著窗外雪地裏那個半裸的男孩。

“今天你又不乖。”男人低語道。

周小怡嚇了一跳,全身上下流竄起一股可怖的寒流。

“你在幹什麽?”齊康良問她。

周小怡身子在男人的懷中直抖:“看見一個熟人,打個招呼......而已”

男人只用了兩分鐘的時間,便將女孩身上的睡袍扒下,接著將人橫抱,無言地走向地下的暗間裏。

狹小陰暗的地下室沒有暖氣,空氣中夾雜著黴菌和塵埃的味道,重到快深入五臟六腑的濕氣襲來。

“乖乖呆著。”最後只撂下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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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穆報了警,警察很快便來到齊康良家樓下。

門鈴按響後,一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男人正站在門後,懷裏還抱著一位穿著暗粉色絲質睡袍的女孩。

“什麽事啊,警官。”男人問道。

警察們強行湧進門內,幾個不作聲的警察已經開始在房子裏細細搜查。

領頭的警察出示了一下證件,程序化的問話道:“先生,有人報警,說你房子裏非法囚禁了一個女孩,請問是否有此事?”

齊康良冷笑了一下,低頭含情脈脈地望了眼懷中的女孩,“我房子裏只有這一位女孩,是我的愛人,囚禁?什麽意思?”

警察們在房子裏來回搜查了幾遍,翻過所有的房間,包括地下車庫,沒有發現其他女孩的身影。

他們找到報警人秦穆,指著齊康良懷中的女孩,問道:“你看到的女孩,是她嗎?”

秦穆盯著那女孩,對方穿著一模一樣的睡袍,連發型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神經質的雜亂披散著,此時正笑瞇瞇的看著他,神情平穩。

上一次看見周小怡還是半年前,再加上他當時臉皮薄,只匆匆瞥了幾眼,要不是周小怡容貌出挑,當時又化著精致動人的妝容,秦穆應該早早就忘掉對方的長相了。

一個小時前,隔著漫天飄落的雪花,窗戶上又覆著一層霧氣,那女孩長得什麽樣子,具體也說不清,反正都是大眼睛高鼻子小嘴,皮膚白白的。

“.......好像是。”秦穆回道。

警察又問了一遍:“你確定嗎?”

秦穆點頭,“反正衣服發型大概輪廓是這樣。”

齊康良笑了笑,對著秦穆和警察們歉意地拱了拱手,“真是不好意思,我和愛人感情比較好,周末閑暇的時候,喜歡玩一些與眾不同的情趣游戲,剛才我愛人演得過於逼真了,弄得鄰居誤會了,真不好意思,耽誤警官們工作。”

警察聽聞一同流露出幾分惡嫌的神情,常有情趣變態的人玩出人命,最後要他們這些警察去收拾爛攤子,久而久之,見慣不怪了。

“把握分寸,不要影響其他人。”警察臨走前說道。

秦穆跟著警察一同被齊康良送出大門,臨走前,他轉身又望了一眼那個始終不說話的女孩,對方穿著沒什麽保暖效果的絲綢睡袍,環抱在胸前的雙臂潔白無瑕,只是浮起了一層被凍出來的雞皮疙瘩,纖細的雙手搭在胳膊肘,正輕輕地原地敲打著。

兩只手上都很幹凈,沒有戴戒指。

秦穆在走回家中的路上,突然想起來一個很重要的細節,當時雙手用力拍打玻璃的女孩,那右手的無名指上明明戴著一個鉑金的戒指。

因為那女孩在看到秦穆發現自己後,便扔掉了手中的吹風機,改用雙手拍打,十指纖細,按在玻璃上,一指上的銀色戒指分外醒目。

秦穆腳步一頓,又匆匆往剛離開的房子走去。

“齊先生,打擾了!齊先生,開個門!”

大門打開,對面的男人神情有些不耐煩,他問:“小兄弟,你又想做什麽?”

秦穆幹笑:“對不起啊齊先生,我是來跟您道歉的,你看,一點誤會,沒必要影響咱們鄰裏之間的感情,對吧?”

齊康良扯著一邊嘴角笑了下,“是,也沒什麽,就是差點被當成變態綁匪,被警察罵了一通罷了。”

秦穆知道對方在陰陽怪氣地諷刺自己,沒放在心上,套話道:“你和你愛人快結婚了吧?我看你們感情真好,令人羨慕。”

齊康良敷衍地應了聲:“嗯。”

秦穆:“你愛人呢?我想當面跟她道個歉。”

他話剛說完,那個披頭散發的女孩便腳步輕飄地走來,客氣道:“實在沒什麽必要,誤會而已。”

秦穆朝她禮貌一笑:“怎麽稱呼?”

女孩回:“叫我李姐就好。”

秦穆轉而盯著女孩空蕩蕩的手指,揶揄道:“你們已經訂婚了吧?齊先生可有點小氣,連訂婚戒指也不舍得買嗎?”

女孩反應極快,當下接道:“買了啊,只是我平日都不愛戴珠寶這些東西,有點礙事。”

“你該走了吧?”齊康良好像察覺到有些不對勁,臉色變得更加陰沈,想把秦穆往門外趕。

秦穆心中了然,不再問多餘的話,再次道了聲歉便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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