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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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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國慶的時候,陸辛失約,沒能跟秦穆金堯他們去吃日料,都怪那個該死的假直男,還有他那個眼瞎的親哥。

回到家的當晚,許智楠的一雙老父母找上了門,說他們寶貝兒子不見了,百分之百是被陸霆這個變態拐走了。

陸霆冤得不得了,自己好些天沒有聯系過許智楠,對方也沒有主動找過他,何來拐賣一說?

細問幾句,才知道是那個假直男玩離家出走,留下個字條,說要一個人清凈些陣子,誰都不要找他。

陸辛看了許家父母帶來的字條,恥笑一聲道:“這人不都說了,一個人,誰都不要找他,怎麽可能是和我哥在一起。”

許母情緒激動,知識分子的文明素養也在寶貝兒子失蹤的那一瞬間盡數崩塌,他指著陸辛鼻尖罵道:“你是陸霆的弟弟,你知不知道你哥哥是個不要臉的同性戀!”

陸辛氣極,一掌拍開對方沒有禮貌的食指,反口罵道:“你兒子許智楠才是不要臉的那一個吧!我哥早就跟他提分手了,是他死活纏著我哥,像極了難纏的狗!”

“陸辛!”陸霆在他身後出聲斥責,“你說話太難聽了!”

陸辛轉頭,怒瞪他那個不爭氣的慫哥哥,對方父母都找上門了,他還一不做聲二不解釋,差點就要三不反抗跪地上任打任罵了。

幫他說兩句話,反倒是被斥責了,陸辛心涼,隨即擠出一絲冷笑,朝著客廳裏的三人扯了扯嘴角,不屑道:“關我什麽事,你們隨意,就一條,要打要鬧出去搞,別在我家!”

他轉身回房,關上房門,拿出手機心不在焉地在各個軟件上劃撥著。

過了兩三分鐘的功夫,突然聽到客廳傳來一聲巨響,隨之而來的還有許母的尖叫聲與哭鬧。

陸辛猛地起身,往客廳沖去,就看到許父躺倒在地上,腦袋上一個大口子,汩汩往外冒著血。

許母正跪趴在邊上,哭得撕心裂肺,宛若老伴已經一腳踏進了棺材木。

陸辛跑過去往他哥的肩膀上一錘,怒道:“你下手怎麽沒輕沒重!”

陸霆正撥著急救電話,沒好氣反手錘回去:“他自個弄的!餵,市一院嗎?我這邊有個頭部受傷的老人,地址是…….”

進了急診室,許父的腦袋縫了八針,又包好繃帶,照過腦部CT後,醫生說要住院觀察幾天,沒事就能出院了。

這時許母才如獲大赦般癱倒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剛丟了兒子,差點又叫她失了老伴,人生大起大落,心情也像是過山車般刺激,上下上下下下下下……一直下。

許家父母是外省人,親戚也不多,只有三兩個還在聯系的表姊妹,還都在千裏之外的老家,唯一的兒子又玩離家出走,一時聯系不上,這會兒連個能照應的人都沒有。

陸霆放心不下,怎麽說也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的事,只能委屈幾天,呆在醫院受受氣,尋找許智楠的任務就只能交給陸辛了。

陸辛問為什麽不報警,找人的事難道不是警察更專業?

許家父母一聽,老臉皺得一個比一個擰巴,死活不讓報警,說萬一立案了,對他家兒子檔案工作都有影響。

陸辛饒是再討厭這對夫妻,也擰不過他哥的軟硬兼施,最後臉沈得像黑鍋底,硬生生應允下尋找許智楠的任務。

白鈞跟剛認識的幾個哥們出境游去了,陸辛連個搭夥的伴都沒有,一連幾天獨自在許智楠常去的幾個點盯梢,吃睡都在車裏,一米八幾的大個,在狹小的車廂裏窩囊了幾天幾夜,渾身的關節骨都像是被人揉成了一團,相互摩擦碰撞著,疼啊!

秦穆找他出去玩,他心都要飛去了,可嘴上還是得撒著謊,總不能跟秦穆實話實說,說他親哥跟一個媽寶男搞上了,結果媽寶男翅膀硬了,玩失蹤,然後他父母急瘋了,跑到他家鬧,還發生了意外……

這都叫什麽狗血劇情,反正他陸辛是開不了口。

.

國慶假期一結束,陸辛就趕緊提包走人,許智楠是沒找到,課還是要回去上的,他哥再怎麽不甘心,也不能強迫自家親弟弟曠課找人。

開學第一天晚上,陸辛就往秦穆的宿舍跑,白鈞去了趟日本,這小子還算有良心,帶回來不少特產,陸辛借著送特產的由頭,把人約到了宿舍樓下。

他提著一袋子京都八橋餅和一些甜到齁死人的傳統果子,人往樓底下那麽一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女孩,光是盯著陸辛那張臉就能神情飄忽好幾秒種,更別提他手上還提著包裝華麗精致的點心盒。

日本人喜歡在包裝上下足功夫,越是高級的點心店,那包裝越精致好看,像白鈞這種錢多到燒著花的富家子弟,最喜歡買一些昂貴皮相的玩意,好不好吃不重要,看著昂貴洋氣上檔次才是王道。

其實那些點心陸辛在家嘗了幾口,甜到黏嗓子眼了,壓根就不合胃口。

他也知道秦穆不愛吃甜的,但誰叫白鈞去的是日本,不是四川,不然給秦穆送去幾包便宜實惠的火鍋底料也是好的。

陸辛給秦穆打電話時,秦穆還在浴室裏洗澡,丁俊在門外喚他:“秦穆,你手機響了!”

秦穆問:“你看一下是誰?”

丁俊爬到秦穆床上,瞄了眼來電顯示,朝浴室吼道:“陸辛,上面寫陸辛!”

秦穆聽了趕忙匆匆沖掉身上的泡沫,連身子都來不及細細擦幹,只是胡亂地圍了下浴巾就跑出去,還喚道:“我手機呢?”

他光裸的上身還散著熱氣,白皙緊實的肌肉上布滿了透明的水珠,還有些匯成了水柱,順著肌理往腰間的白色浴巾中流淌去,最終消失在浴巾下的隱秘之處。

丁俊沒想到他會直接沖出來,看著對方光潔的胸膛嚇了一跳,“這,這呢,給你!”

說話時都有些結結巴巴的。

秦穆伸手接過,又用另一只手在腰間的浴巾上粗魯地擦了幾下,接著用那只擦幹的手接了電話。

丁俊還沒來得及從秦穆的床上下去,從他俯視的角度看過去,那些調皮的水珠或靜止或躁動地往下流動,最後統一消失在浴巾內。

他望著地上淅淅瀝瀝的水,倏地嘆了口氣,又順著梯子爬下去,從陽臺上取下秦穆的毛巾,走過去,搭在對方濕漉漉的肩膀上。

秦穆身子一震,有些不自在地移動幾分,扭頭朝丁俊幹笑道:“我馬上擦。”

丁俊扳過他想要逃脫的身體,用老媽子的語氣道:“我實在看不下去了,等會兒這地要拿拖把好好拖。”

秦穆掛了電話,剛要穿衣下樓去拿陸辛送的禮物,宿舍的大門被人火急火燎地敲了兩下。

“秦穆,秦穆同學在嗎?”

聽聲音是他們班的輔導員。

丁俊前去開門,就見輔導員滿臉焦急地往宿舍裏伸頭張望,見秦穆光溜溜的杵在原地,急得嗓音都變調了:“秦穆,快穿衣服,你哥哥打來電話,說你家妹妹出事了,現在在醫院呢!”

秦穆先是一楞,妹妹?

他沒有妹妹,硬要說有的話,他養了條小泰迪,母的,有時候喜歡喊她妹妹。

輔導員急得幾乎想幫他穿衣服,擱邊上三催四催道:“快點!快點穿,你怎麽不接你哥電話呢?嚇得我以為你也出事了……呸呸呸!對不起啊!”

秦穆沒在意,擺擺手繼續穿衣服,他心想,難道不成是小泰迪出事了?

打不通電話?他前兩天跟吳簡吵架,一心煩把他哥手機號拉黑了,吳簡那邊的確是打不通的……

他見輔導員急得腦門冒汗,剛想開口解釋,他妹是條狗,但現在情況不明,妹妹是誰?他也說不上來。

下樓梯的時候,他才想到秦穆還在宿舍樓東門等著呢,他跟輔導員要從大樓西門出去,那裏距離學校大門比較近,要是從東門走,得兜好大一圈子,東門與西門之間又隔著長長一走廊,來回也費不少功夫。

正當他犯難的時候,迎面瞧見宋丞梁從樓梯上走來,兩人對視,宋丞梁率先打了聲招呼,他揶揄道:“秦穆,這麽晚了上哪兒浪?”

秦穆像是突然找到了解題線索,拉住對方問:“宋丞梁,你現在有空嗎?我一朋友在東門給我帶了東西,你能不能幫我拿一下,回頭我請你吃飯!”

宋丞梁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笑道:“有空啊,你朋友長什麽樣啊?”

秦穆:“高高瘦瘦,特紮眼,謝謝了哥們!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腳步匆匆,人影消失在了樓梯口。

留下宋丞梁在原地揣摩了下那句——“特紮眼”,他心想,怎麽個紮眼法?

宋丞梁從西門出了宿舍樓,打眼一瞧,那人堆裏確實站著個高高瘦瘦的男生,背對著他,套著最簡單的白T,灰色運動褲,白球鞋,幹幹凈凈的,說不上多洋氣,卻跟渾身發著光似的,讓人第一眼就能註意到他。

方知,是怎麽個紮眼法。

宋丞梁仔細一瞧,對方手裏還提著兩包東西,看上去挺高級的。

他走過去,從背後試探性地喚了聲:“嘿,哥們,是秦穆的朋友嗎?”

那人轉頭,神色有些訝異。

宋丞梁呼吸微怔,才深刻地體會到秦穆嘴中的“最紮眼”是什麽含義。

路燈往那人的臉上灑下昏黃的光影,映照出對方深邃的五官,流暢的臉部線條像由畫筆勾勒出般迷人。

一時間,他竟覺得自己校草的頭銜有些燙手。

“你認識秦穆?”陸辛皺眉,盯著對方的臉問道。

宋丞梁望了眼對方手中的袋子,伸手道:“這給我吧,秦穆他有事先走了,讓我幫他帶上去。”

陸辛說不上心底什麽感覺,只覺得一陣強烈的失落感襲來,弄得他眼神都有些黯淡了。

“那麻煩你了!”他將東西遞過去,望著對方頗為精致的臉,忍不住多問道:“你是他舍友?”

宋丞梁搖頭:“不是,隔壁宿舍的,你呢?高中同學?”

陸辛也搖頭:“不是,隔壁高中的。”

宋丞梁“哦”了一聲,隨口接了句:“那怎麽認識的?”

他出聲後,幾乎是在瞬間便意識到這句話有幾分失禮,特別是他問話的語氣還帶著些沒由來的不快,像是警察問詢似的。

陸辛當然也察覺到了這份細微的不快,心頭立馬燒了把無名火,兩人之間的氣氛像是凝固了,又像是呲著火花,竟沈默了足足有七八秒的功夫。

隨後,大約是自己也意識到這般舉動有多幼稚,陸辛一手插進褲子口袋,一手隨意在半空中晃了下,以表示告別。

“吃飯認識的,多謝啊哥們。”說完便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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