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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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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從山上下來,沐回洲悶悶不樂。

穆慈跟穆知節同乘一馬,穆慈下意識回頭看他。

沐回洲不僅沒看過來,頭也垂著,無精打采的模樣讓穆慈憂心。

“哥?”

沐回洲還是沒反應。

穆慈便叫穆知節駕馬過去,“哥?”他又喊了一聲。

沐回洲“啊”了一聲。

“你怎麽了?”穆慈抿了抿唇,問道。

“沒什麽,小慈,咱們快下山吧,你不是還想看落日嗎?”沐回洲笑了笑。說罷,他扯動韁繩,往山下去了。

穆慈回頭看著穆知節:“哥,你有沒有覺得,他不太對勁?”

“百忙中撥冗前來抓你跟我,累壞了。”

穆慈瞪他:“說什麽呢。”

什麽叫抓?

也太難聽了,好像他倆之間有什麽一樣。

穆知節跟沒看見穆慈的嗔怪一般,自顧自道:“他放下手頭工作特地過來,不就是來抓——”

最後那個“奸”字還沒出口,穆知節被堵住嘴,前頭穆慈瞟來的眼神也越發惡狠狠。

穆知節聳聳肩:“不如,你叫他回去吧。”

私心昭然若揭。

穆慈不吃這套:“我已經跟哥說好了,他跟咱們一塊兒留在格聶。”

穆知節這才皺眉:“一直?”

他特地安排了驚喜,沐回洲要是在,看見了,不會被氣死吧。

“當然,多一個人而已,你很介意嗎?”穆慈挑眉問。

“我倒是不介意,我怕他介意。”

沐回洲跟上來,本就對他可有可無,沐回洲妨礙不了什麽。

“小慈,格聶的醫療條件不太好,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到時候萬一沐回洲被氣出個好歹,送醫院怕是趕不及。

這一回,穆知節是真心實意地替沐回洲考慮。

可穆慈不知道,他只覺得莫名其妙。

穆知節沒解釋,拉了把韁繩,馬兒往山下跑去。

把馬還給僧人,幾人回寮房取行李,然後直奔山下的村子。

村裏有農家院,專門供給外地來的游客。

幾人不差錢,就租了一整個院子,他們會在村裏休整一晚,陪穆慈看完今晚的日落,跟明早的日出,才會動身去下一個景點。

住進房子裏,穆慈癱了。

騎馬的時間太長,屁股受盡苦楚。

剛才在轎車上,他都側坐著,生怕屁股二次受創。

好在穆知節開車穩當。

“咕嚕咕嚕。”剛剛躺下,穆慈的肚子就開始鬧騰。

穆慈摸摸肚子。

好好一頓早飯被穆知節跟沐回洲攪和了,他沒吃兩口,餓得厲害。

他揉著肚子,想出去找吃的。

一掀開門簾,就見那倆貨都坐在院裏的遮陽棚下,一個跟鬥雞似的瞪眼,一個微微閉眸。

看他出來,沐回洲站起來:“小慈,你要出去嗎?”

“不用管我。”穆慈說。

穆慈蔫巴巴的,沐回洲擔心,以為他病了,關心地過來摸他額頭。

穆慈擡臂擋開,“我很好,沒病。”

“餓了?”閉著眼睛假寐的穆知節站了起來。

“小慈,你餓了嗎?”

沐回洲像個大傻子,穆慈都想翻白眼。

他摁著肚子,繞開他倆。

這裏是旅游區,外邊肯定有吃的。

就是不知道上哪兒去找。

多轉轉,應該能找到。

“小慈,我有雞蛋跟餅,你先墊墊。”穆知節回到屋裏,把他小心塞在包裏的早餐取出來。

穆慈眼睛發亮,接過袋子就把餅跟雞蛋往嘴巴裏填。

餅好香,雞蛋也好香。

又變魔術似的弄出一杯溫水來,穆知節說他去催午飯,讓他們早點兒做,就出了院子。

沐回洲看了眼院門,又看了眼一口水一口餅忙著填飽肚子的穆慈,長聲嘆氣。

他又輸了!

除了氣惱,憤怒,沐回洲開始反思。

為什麽每次穆知節都能走在前面,踩他一腳。

歸根結底,他還是沒學會怎麽更好地照顧小慈。

空有照看他、愛護他的心,卻總是抓不到重點。

沐回洲情緒低落,吃得飽飽的、擦擦嘴放下空袋子的穆慈發現後,他輕喊一聲:“哥?”

“小慈,你吃飽了?”沐回洲收起失落,揚起笑臉道。

錯了就要立正挨打,沐回洲不是那種死都不肯認錯的人。

他相信,下一次,他一定能搶在穆知節前頭,照顧到小慈的需求。

“飽了。”穆慈點頭說。

“累不累?累了就去睡一會兒,等飯好了,我來叫你。”

“我不累,哥,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穆慈總覺得沐回洲不對勁,他看著沐回洲的臉,湊近了說。

“還真有件事兒。”沐回洲把凳子拉近了些。

有些話他憋了挺久的,正好穆知節不在,他是該說了。

“穆知節跟我,你都喊哥,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你在喊誰。”用一種調笑的口氣,沐回洲說。

穆慈語塞。

他低下頭,他貌似確實忽略了這一點。

倆人分開還好說,現在三個人一起,這種情況只會越來越多。

今天他喊哥,兩個人都轉頭看他,情景十分古怪。

“是我疏忽了,要不然這樣,以後我叫你沐哥,叫他——”穆慈抽抽嘴角。

他想起來了,倆人都姓“mu”,同音不同字。

這——

“小慈,幹脆這樣,你叫我哥,叫他穆哥,成不?”

算盤珠子都撥到穆慈臉上了,不過沐回洲的想法,他也理解。

畢竟,真正跟他有血緣關系的是沐回洲。

“哥,放心,我明白。”

沐回洲笑了,臉上陰霾一掃而空。

穆知節回來,說午飯已經做好了,待會兒送來。

“謝謝穆哥。”穆慈說。

稱呼變了,穆知節第一時間意識到。

穆慈改變稱呼對他來講不是壞事,他瞥了眼洋洋得意的沐回洲,真心道:“謝謝。”

笑容從沐回洲臉上消失。

不是,穆知節這人有病吧!

謝屁啊!

不能在穆慈面前罵人,沐回洲幾乎憋出內傷。

恰巧這時候飯店的人來送餐,緩解了三人間的尷尬。

“穆哥,你點了這麽多?咱們就三個人,吃不完的。”穆慈看著擺滿了的桌子,為難道。

“都是你喜歡吃的,嘗嘗看。”

在穆知節的盛情邀請下,穆慈安心地接受了。

不過——

“吃不完就浪費了。”穆慈咕噥著。

“還有我跟沐回洲呢,他胃口大,浪費不了。”穆知節接著說。

忽然被cue的沐回洲:??

可穆慈看過來,眼神那麽靈動。

他不忍心駁弟弟的面子,咬牙道:“小慈,你放心吃,吃不完的我跟穆知節打掃戰場,不會浪費。”

穆慈這才展顏,他拿起筷子。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穆知節比他還了解他的胃口,滿桌子菜,都是他喜歡吃的。

“謝謝穆哥。”穆慈咧開唇說。

“快吃吧。”穆知節笑得問溫柔,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穆慈前頭剛吃了餅跟雞蛋,胃裏沒多少空地兒,飯菜沒吃多少就飽了。

他努力塞,可總有塞不下的時候。

他放下筷子。

“吃飽了好好睡一覺,下午咱們去看落日。”穆知節說。

穆慈“嗯”了一聲,漱口回房間。

等穆慈房裏的門關上,沐回洲立馬變臉,他“啪”地放下筷子。

“穆知節,你記住了,我才是小慈的哥哥!你別得寸進尺!”

處處都要先他一步,他以為他是誰?

當初苛待小慈,小慈瘦得皮包骨,又是誰?

對穆知節,沐回洲喜歡不起來。

跟他和平相處,他也做不到!

更何況,他心裏很明白,這個姓穆的心臟,對小慈圖謀不軌!

小慈年輕,單純,不懂,他這個做哥哥的必須得保護弟弟!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骯臟心思!”

穆知節越是不為所動,沐回洲就越惱怒。

這人太惡心了!

竟然對他弟弟——

“惡心嗎?我不覺得。”穆知節拿起碗筷,繼續說。

“小慈不喜歡浪費。”穆知節又道。

沐回洲氣得牙根癢癢,他一邊磨牙,一邊拿起筷子幹飯。

將剩下的飯菜打掃得差不多,縱然他倆胃口大,也有些撐。

各自吞了一片藥,確認穆慈已經睡了,他倆找地方散步消食去。

傍晚去看日落,穆慈興奮,他拿著沐回洲給他買的相機,一路都在倒騰。

沐回洲親自動手幫他調整參數,保證他能拍到最完美的日落。

事實證明,沐回洲是有幾把刷子的。

照片裏的“日落金山”比肉眼還要好看。

“哥,你也太厲害了。”穆慈的手不停地按壓快門。

被誇獎了,還是他最愛的弟弟,沐回洲的嘴角咧到耳後根。

第二天的日出因為穆慈沒能起來,幾人沒看到最絢爛、最震撼的那一刻。等穆慈急急忙忙收拾好出來,太陽已經躍出地平線,散發著火紅的光。

“沒關系,下次我們再來。”穆知節搶在沐回洲前頭說。

穆慈重重點頭,“嗯”了一聲。

“小慈,下刺哥帶你來。”沐回洲摟著穆慈的肩膀說。

穆慈覺得他倆幼稚,沒說話。

收拾好東西,在穆慈失落的情緒裏,三人繼續啟程。

他們的下一站,是格聶的最佳觀景臺——通達狴。

這裏有河谷,有成片的野花。躺在花叢裏,仰望碧藍天空,愜意美哉。

從村裏出來,三人同乘一輛,穆知節跟沐回洲輪換著開。快進村子的時候,輪到沐回洲開車,穆慈跟穆知節坐在後座。

穆慈指著窗外的綠蔭與花叢,向穆知節講解這片美麗的土地。

穆知節含笑聽著,時不時附和一聲。

“小慈知道的真多,好聰明。”

誰不喜歡被誇獎,穆慈努力繃著,笑意還是露了出來。

“有人在吃燒烤啊,我們晚上也吃吧!”坐了幾個小時,穆慈早就餓了,看不著草甸上有人搭架子烤串,他下意識道。

穆知節立馬掏出手機,給酒店的管家打電話,讓他安排。

“穆哥,酒店你都訂了?”穆慈瞪大眼。

“我自己的話,怎麽都成,這不是帶著你嗎。”穆知節揉了揉穆慈的腦袋,寵溺道。

沐回洲往後瞧,眼睛都綠了。

車子開進酒店,管家出來迎接。

“抱歉穆先生,臨時接到您的消息,多了一個人是吧,您預定的小別墅附近沒有空的了,這位先生可能——”管家一臉為難。

“沒關系,我們住一間。”沐回洲皮笑肉不笑地說。

管家更為難了。

“不好意思先生,一棟小別墅只有兩間臥室,您如果要一起住的話,可能得——嗯,睡客廳沙發了,不過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們可以提供一張床。”管家盡力周懸著,額頭冒汗。

“沒關系,我跟小慈睡一間,我們是兄弟。”沐回洲仍舊在笑,還回頭看向穆知節身邊的人:“小慈,你不會嫌棄我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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