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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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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眼前的事物模糊不清,他們攙扶著受傷的人,戒備著緊緊追過來的魔修。

可是那些魔修只是步步逼近,卻沒有動手的意思。

有人使用了照明符,他們還來不及松口氣,腳下的地面有暗紫色的紋路亮起。

有千陣宗的弟子一眼就認出來了,驚呼道:“不好!這是陣法。”

即使對陣法一點都不懂的人也知道現在的處境不妙,不安在人群裏彌漫開來。

有人問:“這是什麽陣法,可能解?”

先前開口的千陣宗弟子遲疑道:“這……”

這時,一道不屑的聲音仿佛憑空響起:“就憑他也想破陣,做夢!”

眾人尋聲去找,這才發現在陣法之外幾個身穿黑袍、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魔修。

魔修太過猖狂,有人忍不住嗆聲:“我宗門之人就在外面,他們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我朋友也會來救我的!”

“對,八大宗門的人不會坐視不管,任由你們胡來!”

“哈哈哈哈哈哈……”幾道不同的笑聲在這個空間裏回響,“那就看看他們來不來得及救你們,不過,勸你們別癡心妄想了,乖乖成為我們魔主的力量吧!”

魔修說完,眾人發現地上的陣法光芒大盛,腳邊似有黑色的什麽東西在游走。

“這是什麽呀?”有人拿手中武器朝那黑色的東西招呼過去,卻是徒勞無功。

越來越多的人被陣法裏的黑色東西纏住,同時身上的靈力在快速消失,無力感充斥了他們全身。

難道真的會死在這裏嗎?

陣法啟動的第一時間,千陣宗的孫宗主似有所感,他收手朝一個方向望了望,確定了什麽之後就離開了這片戰場,只留下一句:“我去那邊看看。”

“餵!”少了一個人壓力倍增,孫宗主飛身離開,丹宗的王宗主根本來不及叫住人。

王宗主“嘖”了一聲,喚出丹火,額上青經鼓動,對著棘手的魔首咬牙切齒道:“我今天非要燒死你這倒黴玩意兒!”

雖不及孫宗主對陣法的感應,但林澤認得那不詳的光芒。

從玉成輕笑一聲,“看來你已經知道了。也對,孫天德就是因你而死。不過,你不會以為我們就孫天德一個會陣法的吧?這幾個雖然比不上孫天德,但卻是孫天德親手教出來的,再加上孫天德留下的陣法圖,再弄一個出來也不難。”

是這樣沒錯,陣法雖然覆雜,多花些時間也能繪成。但是這等龐大的陣法,數量如此多的“祭品”,真的是這幾個人能輕易做到的?

隨著陣法啟動,那股隔著很遠都能感受到的洶湧魔力……

“爾等邪魔外道,竟敢如此妄為!”

一道渾厚的聲音在空氣裏爆發,猶如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陣法外面的魔修均是身體一震,吐出一口鮮血來。

八道身影倏然出現,身上的氣勢壓得魔修直不起身來。守陣的魔修受到的沖擊尤其大,個個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見到來人,被困在陣中的人紛紛大喜,他們有救了。

八宗在修真界的地位超然,除了其本身多年打下的基礎、弟子們的實力等原因以外,再有就是背後都有護宗的一位元嬰修士。

多年來修真界靈氣漸少,能成金丹的已是極少,能到元嬰這樣實力的已是極難。

即使沒有見過八位大能真容的人也能根據其身上衣著、以及周身的氣勢認出他們來。

修真界大幾百年來就出了一個元嬰,那就是林澤的叔父——林知遠。

當年林澤的父親距離元嬰只差一步之遙,若不是……

桃仙宗確實有一個能讓人實力大增的法寶,常常用於突破瓶頸時用的,這樣的法寶其實有實力的宗門內都有。

桃仙宗失去宗主,為了撐起桃仙宗,震懾某些心懷不軌之人,林知遠當年強行突破,使用了本該是兄長使用的寶物,成功結嬰。

也正是因為林知遠結了嬰,成為宗門的靠山,才給了林澤成長起來的時間。

而那種法寶隨著修真界靈力的減少,用一次力量就減少一次。這算是宗門內的機密,其他宗門的還有沒有用、能用幾次都不得而知,而桃仙宗的在林知遠使用之後,已經不夠再一次結嬰所用了。

也就是說,林澤有可能會永遠都是金丹。

不過林澤不在乎,金丹也能活很久了。他只要桃仙宗能一直延續下去,就夠了。

也許修真界會有靈力枯竭的那天,屆時所有宗門都不覆存在,到那時也不關他的事了。

所以說,哪有什麽能讓人直接飛升的玩意兒,那魔主想來是腦子出了問題,竟然信了從玉成的鬼話。

“這就是你們的後手?呵~就算把那些老家夥請出來又怎樣?結局還是一樣的。”對於八宗修為最高的幾人出現在這裏,從玉成好似早有預料,沒有一點兒意外。

八宗最大的依仗已經出手,而魔修這邊的魔主始終沒有露面。

除了圍攻桃仙宗那次,魔主從未直接出現、在修真界掀起什麽血雨腥風,安靜得仿佛沒有這樣一個人。

有些人甚至認為沒有魔主這樣一個人存在,認為這是魔修的伎倆,用來嚇唬人而已。

但林澤以及經歷過桃仙宗那次大難存活下來的人知道,魔主是存在的。

林澤那時遠遠地看過一眼,就被那漫天的魔氣嚇到,完全忘記了動作,那是一種靈魂仿佛被吸走、徒留肉身在原地的感覺。

這次勢必會跟魔主對上,所以八宗都請出了各自的殺手鐧。

林澤的金丹修為奈何不了魔主,但殺一個從玉成,卻能一試。

突然林澤心中一動,想起了他這次帶來的一樣東西。

為了讓林澤更近地感受絕望,從玉成順勢就跟著林澤靠近夾縫。只是林澤的表情變了一變,看著他的眼裏似有同情之意。

同情?哈!林澤莫不是瘋了!他害死了他最在乎的人,他居然同情他。

他居然敢同、情、他!

黑劍在手中消散,與此同時黑霧瞬間暴漲,化成尖稅的刺包裹著從玉成,映照著從玉成那張扭曲的臉,可怖至極。

然而林澤只是輕笑一聲,“你知道這次我回宗門,找到了什麽嗎?”

難不成是掉了什麽東西被人拾到了?真可笑,能丟掉的東西說明他根本不在意,林澤以為隨隨便便拿一個東西出來就能拿捏他嗎?

從玉成瞇了一下眼睛,林澤不會無緣無故說這話,只可能是那東西與他有關,而他只去過桃仙宗一次。

不管是什麽,都無需在意。

從玉成是這樣想的,他原本還想嘲諷幾句,直到看清林澤手中輕輕搖晃的東西。

那是一塊桃仙宗的弟子玉牌。

這東西沒什麽稀奇的,每個宗門的入門弟子都有一塊,用來證明其身份。

可是從玉成的目光卻像是被粘住了一般,緊緊地盯著那塊小小的玉牌,表情也從不屑一顧到不可置信。

因為那塊玉牌上的名字正是他自己的。

“當年我父親排除眾議,想要將一個魔子收入桃仙宗,成為許多人都渴望的宗主親傳弟子。他費了無數口舌才說服了長老們,將你的名字寫上玉牌,這樣就能把你接進桃仙宗。”

說到這兒,林澤停頓了一下,眼神稍稍黯淡下來。父親從未跟他說過從玉成的事,玉牌的事他也是從虞長老那裏聽來的。

也許是考慮到林澤年少,從小心中就堅信正魔不兩立,以免多生事端。

也許父親是想等去除一些從玉成身上的邪意再帶回桃仙宗。

也許母親也是知情的,但是林澤在那一天同時失去了他們,也就無從知曉答案。

在看到玉牌上的名字時,從玉成的瞳孔驟然一縮。

林澤第一次在從玉成的臉上看到這麽覆雜的表情,震驚、不相信、後悔,還有痛苦。

從那張臉上林澤感受到了報覆的快意,然而心裏的仇恨卻沒有一絲平息,那翻滾的怒火不停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胸腔仿佛隨時都要爆炸一般。

他從玉成,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有什麽資格痛苦!

林澤將恨意化作武器,狠狠紮進仇人的身體,“從玉成,親手毀去了可以名正言順站在我父親身邊的資格,滋味怎麽樣?”

從玉成臉上的表情幾變,最終只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下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他將所有的情緒收斂,語氣也是淡淡的,“不過是個無用之物。”

從玉成的轉變在林澤預料之內,他本來就沒指望一個魔能有生出愧疚之類的感情。

但林澤還是對這個魔修淡漠的表情感到憤怒。

父親時常外出,陪伴他的時間都少了很多,就是去教這頭養不熟的白眼狼了!

“對,它現在確實什麽都不是。從你做下那些錯事開始,從父親對你下追花令之時,它就已經是個無用之物了。這是我父親留下的唯一一件與你相關的東西,既然你不想要,那就扔了。”

林澤說扔就真扔,還是往八宗的元嬰修士那邊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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