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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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他們有的還在那個儲物室裏找到了自己同門或者親友的物品,而這些物品的主人,大概率已經不在了。

眾人都是知道這一點的,拿到遺物的那幾個人都是傷心不已。

想著那邊還躺著等著去救的那些人,林澤說道:“我知道你們現在的心情不好過,但是那裏邊還有很多等著我們去救的人,若是能幫忙的人就盡量去幫忙,若是不能幫的就先行回去吧。”

不能幫忙的人是指那些太過悲傷,不能壓抑自己情緒的人,現在的他們再來幫忙可能也起不到什麽大的作用。

驟然知道自己熟悉的人已經去了,打擊不可謂不大,還是讓他們緩緩吧。

更何況,其他宗門的人也應該要到了。

逝者已去,留給活下來的人許多難過。林澤理解他們,如果是與魔修戰死,或者是保護了該保護的人而死都不會那麽的遺憾。

他們本該是降妖除魔,或是成為一位宗師,或是四處奔波為民解憂,而不是被困於此,含恨而終。

拿出從林子裏撿到的那枚桃仙宗的傳訊玉符,林澤照著上面的名字叫道:“陸華。”

有一名弟子聽到立刻應答:“在!宗主。”

將傳訊玉符扔給陸華,林澤交代:“收好你的東西別再掉了。你們之中誰說要來找朋友的,找到了嗎?”

“宗主,已經找到了,在那邊。”

陸華手一指,林澤便跟著看過去,只見一個塊頭比較大的男人正把手搭在那名弟子肩上,正在哈哈大笑,露出了一排牙齒,那名弟子也正笑著說些什麽。

與旁邊的氛圍完全不一樣。

“嗯,你們幾個拿好自己的東西了就跟過來。”

於是桃仙宗的弟子們緊隨林澤,他們走在地道裏的時候,陸華等人就交代了他們被騙來的過程。

來到這裏的修真者大多都是被魔修騙了,理由各不相同,他們專門四處騙取修真者的同情,以幫忙的名義讓他們進入不歸山,隨後被妖樹捆走,扔到沈夢花田裏,再由那些個魔修抓到地牢裏關起來,等孫天德回來再給他們種上攝靈珠。

有一個人被一個扮作凡間女子的魔修要麽說她爺爺上山采藥去了,讓人幫忙去尋,要麽就是騙到房間裏然後將人弄暈。

這讓林澤想起了他們上山之前遇到的那個村女,現在想來也是非常可疑的。

他們專挑散修和那些小宗門的人下手,不過是為了不讓人發現而已。如果動了大一些的宗門的人,勢必是要追究到底的。

而他們這次很不幸,不僅抓了桃仙宗的人,還因為林澤剛好在桃仙宗,而這個事暫時沒有其他人來接,所以林澤一來就給他們全端了。

也有可能是大意,他們做這種事這麽久了,都沒有被發現,可能得意忘形了,在遇到桃仙宗那七人的時候,就應該想辦法引他們下山,而不是貪心想將人永遠留下。

不過,這也給他們上了一課,不要以後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

沒多久,八宗的人陸續到達,他們之中有的是長老帶領,有的是師兄師姐帶著來的,而桃仙宗因為有林澤在這裏,所以只由一位師兄帶人前來。

他們還抓來了一個人,就是林澤和陸良進山之前在山下見過的那名女子。只是現在,她發絲散亂,嘴角上有一絲血跡,一邊不情不願地被帶過來,一邊嚷嚷著“放開我”。

抓她來的人將她用力推倒在地上,倒在林澤的面前。

林澤就這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緩緩擡起頭來,先入目的是一雙黑色的靴子,繼續往上,是一身黑色的衣服,當她看到林澤的臉時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她視線一轉看到陸良,才睜大眸子想了起來,這不是前幾天遇到的那兩個人嗎?

至於為什麽見到林澤的時候她沒想起來,那是因為跟她說話的時候,陸良是牢牢地擋在門口,以她的身高是看不到身後的林澤的,只有在他們轉身上山的時候,她才瞥見一眼林澤的側臉。

當時她還暗暗嘲笑,一個男子長得比女子都好看,肯定是靠高個的那個男人保護的吧。

他們怎麽沒被抓起來?或者說,是這些人來把他們救出來的嗎?

來人匯報,這女魔修他們在進不歸山前遇到的,見她形跡可疑,便上前去問。結果這女魔可能是以為這些人是來抓她的,拋開偽裝就使用魔力逃跑,被抓了個正著。

最後匯報的人問:“林宗主,這人該如何處置?”

什麽林宗主?桃仙宗的林宗主?

瞳孔驟然一縮,因為自己聽到的她臉上出現了害怕與絕望。前一秒她還為的小白臉居然是那個殺魔不眨眼的林澤?

許是沒見過這麽多的修真者,也可能是知道自己老窩沒了,在這麽多的正道人中今天她絕對逃不了了,此刻她的臉上只剩一片呆滯和死灰。

但是見過這裏慘狀的人沒有一個對她有同情之心的。

果然沒多久,她聽到那仿佛來自地獄的聲音。眼前那張臉上冷若冰霜,眼睛看著她不帶絲毫感情,他說:“全殺了。”

男人的話音未落,就有什麽冰冷的東西從她的胸口穿過,她眼珠轉動往下,看見一柄長劍穿胸而過,視線往上,握著劍的男人表情不變地用力將劍拔出來。

果然是那個殺星。

她倒了在地上,看到的最後一眼,是那些正在被治療中的修真者。

把劍上的血跡一甩,然後入鞘,整個動作流暢而利落,像是已經做了千百次了一樣。

不過,事實也確實如此。

之前被捆在一起的十幾個魔修不需要林澤出手,有人在林澤說出那句“全殺了”的時候就已經動手了。

這次來的各宗門的人也全都是第一次見到攝靈珠,在聽這花的邪惡用處以及它本該在千年前就被毀了,而如今又再度出現的時候,也是驚了一下,但他們調整好便快速地加入進行治療的隊伍。

有了這些人的幫忙,林澤便得閑了。

而孫方海去了暗道那裏,查看陣法並且破掉它們,順便去了孫天德的屋子裏查找關於禁陣的線索。

林澤在一邊看著,之前那些從地牢裏出來的散修基本都恢覆了,他們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或者還帶著故人的東西回去了。

治療進行得很順利,而且有丹宗的人在,藥倒是不成問題,只是這些受傷的人絕大多數都還未清醒,傷勢這麽重,一時間也難以痊愈,繼續放在這土坑裏也不行。

與各宗門負責人商量過後,決定由各宗各帶一些人回去照看,等他們好了,便自行回去。

在把那些人擡上飛行法器的時候,朱家的長老過來不陰不陽地說:“恭喜林宗主,這件事傳出去,林宗主可又是除了一個大害,真是功績一件哪。”

林澤皺眉,他做這件事又不是要什麽功勞,也不是想借此出名。不過朱家向來對他們桃仙宗如此,林澤還不準備現在就撕破臉皮。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直在身邊、自從其他宗門的人來了之後就很少開口的陸良就搶了先,“是啊是啊,我們林宗主可真是厲害呢,隨隨便便動動手指就做了件大事,哎,這下子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仰慕了。”他偽裝煩惱地嘆了口氣,接著又問:“你們是哪個宗門的?怎麽沒聽說過啊?”

桃仙宗弟子沒忍住笑發出的“噗嗤”的笑聲,在朱家長老瞪過來的時候,又趕忙忍住,擺出一副正經面色。

平時根本不會有人敢這麽跟朱家長老說話,他本就因為聽到這話不高興,那沒忍住發出的笑聲更加刺激了他,顫抖著手指著陸良,“你”了好幾聲。

再看林澤也沒有絲毫責備手下說話不敬的樣子,最後也只是丟下一句“不跟你這種鄉野粗人一般見識”就走了。

這就是在說陸良沒見識,還粗俗。

有幾名桃仙宗的弟子背著林澤對陸良豎起大拇指,陸良笑嘻嘻地揮了揮手。

林澤知道如果這個時候轉過身一定可以抓到這幾個弟子的無禮,並且責罰一頓,但最終他還是沒有轉過去,只是斜了陸良一眼。

桃仙宗的弟子是坐了飛行法器來的,林澤不與他們擠,而且他在那裏的話,弟子們會比較拘謹。

於是他還是跟陸良兩個人坐自己的靈舟回去的。

在靈舟上,林澤問陸良:“他們說那個村女是魔修的時候,你好像並不吃驚,難道你那個時候就察覺到了端倪?”

“嗯,她的偽裝雖然做得好,但是破綻太多。她雖著粗布衣裳,但面容過於白凈,手上皮膚細膩,不像是會經常幹粗活的女子之手。而且屋子裏的東西不像是經常生活的樣子,騙騙那些滿腦子斬妖除魔、不知人間柴米油鹽的人可以,騙我可就差遠了。”

“那你當時怎麽不揭穿她?”

“我們當時不是急著要去不歸山找人嗎?再說了,反正都是要上山的,無所謂不是嗎?”陸良把玩著手裏的扇子,漫不經心地答道。

“你當時自己擋在門前,該不會是你舍不得動人家姑娘吧?”林澤一時沖動脫口而出,問出來後立馬就後悔了,這個問題怎麽感覺問得很不對勁?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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