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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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江肆就這麽順理成章的住在了任意隔壁。

以一種堂而皇之又潤物無聲的姿態。

每當到飯點的時候,他都會去敲隔壁的門,一個個數出自己今天做了什麽菜,表達出自己因為不夠熟練而做多了分量的懊惱,再說明自己對於浪費食物的擔憂,最後誠摯的邀請任意攜陸笙笙一起過來幫他解決這個困擾他的問題。

陸笙笙在吃過一次之後就對江肆的邀請響應的非常積極。原因無他,江肆的手藝不管比她還是比外賣都好吃許多,再加上她也有撮合兩人的心思,自然每次都不等任意答應,就高高興興的拉著她到隔壁去蹭飯。

日子這樣莫名其妙的過了兩天,任意終於逮到了一個陸笙笙出去同學聚會的時間,拄著拐杖敲響了隔壁的房門,在江肆開門的下一秒,用正經而嚴肅的語氣說:“江肆,我們談談。”

江肆眼中的驚喜淡了下去,但還是點了點頭,給任意讓出進門的位置:“進來說吧,別一直站著。”

任意“嗯”了一聲,跟著江肆的指引坐到他新買的沙發上,剛準備開口,就見江肆起了身,溫聲問她:“我剛做了果茶,本來準備給你送過去的,沒想到你主動過來了,現在喝嗎?還是說想喝別的?”

任意看著他把拐杖收到墻邊,嘴唇動了動,本想直接拒絕,但看到他的眼神後,說出的話卻拐了個方向:“現在喝吧,麻煩你了。”

江肆聞言,眼中帶上了星星點點的笑意:“好,稍等。”

等任意喝上水果茶,與江肆呈對角而坐,看著面前的人和物,她難得的陷入了糾結和猶豫之中。

在腦子裏預演了一上午的話,在這樣的環境中似乎變得十分的難以啟齒。

江肆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她糾結,不提醒也不催促,只是握著水杯的手上默默鼓起了青筋,昭示著主人並不平靜的內心。

等手中的水果茶連吃帶喝的基本下去了一半,任意才終於重新調動起了勇氣,定住目光看向江肆。

但她才起了個頭,叫了聲江肆的名字,就聽到放在面前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兩聲,成功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語。

她有些懊喪的閉上了嘴,將目光移向關鍵時刻刷存在感的手機,本來只是掩飾性轉移註意力的動作,當看到上面的頭像後,她的目光突然一頓。

是君鳴。

任意忽而意識到什麽,心臟開始緩慢的加速。她想要立刻拿起手機查看消息,但考慮到江肆還在旁邊,她還是擡頭說了句抱歉,才伸手拿過手機,解鎖查看。

君鳴:“你現在方便來一下聚福公墓嗎?我和我師叔現在在這邊,發現了一些東西。”

任意幾乎掩飾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故而一直觀察著她的江肆很快察覺到了不對,主動挪動身體坐近了一些,輕輕拿下她因為用力而不自覺在發抖的拿著手機的手,輕聲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任意楞了兩秒,忽而反握住江肆的手:“我現在得回一趟融城,麻煩你送我去高鐵站。”

她說著就要扶著沙發扶手站起來,但江肆卻眼疾手快的把她按了下去:“別急,是出什麽事了嗎?我送你回去,你別碰到腿。”

任意點點頭又搖搖頭:“開車過去太慢了,我還是坐高鐵,你把我放在高鐵站就行。”

江肆去墻邊把拐杖拿過來,應了聲“好”,送任意回隔壁取身份證。

等任意重新出來,江肆展示了一下手上的車次信息,說:“我還是送你吧,最近的車次在一個半小時之後,時間上和開車差不多。”

任意抿抿唇,點頭答應下來,和江肆一起小心的下樓。

上車之後,任意給君鳴回了消息,告知她還有兩個小時左右才能抵達公墓,君鳴那邊回覆的很快,說他和師叔去附近的道觀坐一坐等她,讓她快到了再給他發消息。

確認好沒問題之後,任意終於松了一口氣,熄滅手機屏幕靠倒在座椅靠背上,閉著眼睛平覆了一會兒心情,才重新睜開眼,輕聲對旁邊開車的江肆說了聲“謝謝”。

江肆也是第一次知道融城還有這樣一個公墓,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看任意的反應也知道不會是什麽小事,只是心中擔憂,卻不敢在任意焦急的時候問出口,只能默默充當著司機的角色。

但坐在車上沒事幹只能焦慮的任意卻根本靜不下來。

她不停的將手機屏幕解鎖又熄滅,看著面前車載屏幕上的路線和預計到達時間一點點的縮短,只覺得心神不寧。

這樣過了十幾分鐘之後,任意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樣不對,主動將手機收起來,深呼吸了幾下,強行讓自己靜下心來,將目光轉向窗外。

幾分鐘後,她主動出言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江肆,你知道我是個孤兒吧。”

雖然說的是疑問句,但她的語氣卻是平鋪直敘的,顯然不認為江肆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江肆也的確知道,便輕輕的“嗯”了一聲。

“那你不好奇我去公墓看誰嗎?”

任意依舊看著窗外,語氣是有些迷茫的平淡。

“嗯……你的老師?”

江肆只能做出這樣的猜想。

任意搖搖頭:“我的院長。福利院的院長。”

“她是個很好的人,可是好人沒有好報,她在我上大學的第二年就走了,據說是去接孫子的路上被車撞了,三月份出的事,我到暑假才聽說,沒能見上她最後一面,就連墓地也是打聽了好久才找到的。”

說到這裏,任意頓了頓,輕笑了一聲,似乎是在嘲笑自己:“我是不是很差勁?都沒人願意告訴我一手消息,打聽個墓地都要打聽好久。”

江肆沒有應聲,任意也不太在意,依舊看著窗外,自顧自的說著:“江肆,你相信這世上有鬼神嗎?”

江肆剛要回答,就聽到任意接著說了下去,似乎這個問題只是為了引出自己下面的話,並不是真正想聽他的回答。

“我本來是不信的,從小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裏,我只堅定的信仰著唯物主義。但最近確實有些事情的發生突破了我的認知——”

任意轉過了頭,看向江肆:“就像你上次說的那幾場噩夢。”

“你做夢的時間,正好和我做出一些行為的時間對上。”

“而你做夢的內容,也正是我做出的那些行為。”

任意的聲音清清淡淡,像是在說什麽再也平常不過的事情,她甚至可以在江肆楞神的時候出言提醒:“認真開車,我們兩條人命現在可都在你手上呢。”

江肆之前想過兩人的夢境可能是聯通的,他夢到了任意殺他,任意夢到的可能是以殺手的第一視角殺他。

但他沒想到,任意話中的意思竟然是,她似乎是在現實中做出了殺人的行為,而他只不過是在夢中接收到。

但——怎會如此?

江肆完全不能理解這之間的邏輯關系,任意怎麽可能在現實中殺人?以現代的科技和刑偵水平,不可能讓這樣的兇手逍遙法外,而且以他對任意的了解,怎麽看也不覺得她會是一個殺人兇手。

這期間一定有什麽誤會。

江肆很快在心中下了論斷,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你的意思是你在我做夢的時候殺了人是嗎?但你也看到了,我並沒有死,甚至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傷口,那或許只是你的幻覺。”

江肆聽見自己篤定的聲音。

沒想到任意卻輕輕搖了搖頭:“不是幻覺,我殺人了,但殺的不是你。”

“那是誰?”江肆脫口而出,顯然不相信任意的說法。

任意卻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結,而是繼續剛才的鬼神之說:“院長死後來看我了,但卻因為我的原因,被一張符打得魂飛魄散。”

“之前去青洲山看到了那張符的出處,祈安觀的道士卻說那張符只打惡鬼。”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現在去公墓,就是為了調查這件事。你如果介意的話可以在外面等我。”

江肆搖搖頭,反問道:“你介意我陪你一起過去嗎?”

任意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讓我自己去吧,這件事與你無關。”

聚福公墓。

任意下車後拄著拐杖,在江肆的目送下一點點上了公墓的臺階,很快就從江肆的視野中消失。

站在車邊的江肆目光沈沈,望著任意離開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公墓深處,院長的墓碑邊,此時兩位穿著休閑裝的道士已經等候多時。

接收到任意疑惑的目光,君鳴主動開口解釋:“我們剛才來的時候已經在門衛那裏上了號,為了避免引起註意,這次就換了衣服,還是從另一個入口進來的。”

任意點點頭,看向院長的墓碑,墓碑上院長的照片都已經卷了邊,看來是很久沒人管過了。

她上次來的時候只覺得有些發舊,想著清明時候院長的家人總要來看看,到時候應該會換照片,但現在看來,院長的家人似乎沒有註意到這個細節。

或者他們根本就沒有來過。

“你們……發現了什麽?”

任意拄著拐杖蹲不下身,只能就這麽看著墓碑,看著墓碑旁長得旺盛的野草。

君鳴倒是非常利落的蹲下了身,在旁邊中年道士的點頭下用力搬開了墓碑前蓋著骨灰的石板。

任意瞳孔地震,卻沒有阻止君鳴的動作,而是等他們給自己一個答案。

君鳴動作很快,將石板搬開了一大半,指著已經露出的骨灰盒頂對任意說:“喏,就是這張符,有人在用這張符吸取墓主人的福運和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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