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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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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陸笙笙趁著給任意遞水的時候悄悄湊近,聲音低得好像在交換地下情報:“任意姐,你們……認識?”

任意婉拒了她遞過來的水瓶,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覆雜地望著正看著中年道士研究她的右腿的江肆。

中年道士輕輕試探了幾下,很快就做出了判斷:“小腿骨折,直接送醫院吧。”

他說完直接起身,對喊他過來的江肆說:“你小心點兒不要碰到她的傷腿,扶著她去山口那兒等救護車來。或者你開車了,直接送她到山底下也行。路你都熟,也不用我多說,自己看著辦吧。”

道士說完也不等江肆回覆,直接揮揮手離開了現場,留一坐、一蹲、一站三個人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陸笙笙打破了安靜,她主動走到任意左邊,伸出手準備攙扶她:“任意姐,能起來嗎?我扶你吧。”

任意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子想站起來,但把重心放到左邊後才發現,左腳腳踝處也一陣生疼,雖然沒有右腿那麽劇烈,但也明顯不能走路,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左腳好像崴了,能去景區管理處借個輪椅嗎?”

陸笙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江肆,沒想到看著靠譜的江肆卻搖了搖頭:“已經被借光了。”

他說完就背對著蹲在了任意面前,說:“我背你吧,我的車在山口,直接下去等救護車,不用等他們再排隊上山了。”

陸笙笙主動到任意背後取下她的背包掛在自己肩膀上,作勢就要扶任意上江肆的背。

任意看著兩人的動作,有一種被趕鴨子上架的無力感,但形勢比人強,她也不可能在這裏一直坐著,只能道了聲謝,有點不好意思地在陸笙笙的幫助下爬上江肆的背,雙臂輕輕地環住他的脖子,聽著他近在耳邊的心跳聲和呼吸聲,一路上心亂如麻。

陸笙笙似乎也察覺到了兩人之間不太尋常的氣氛,一路上都只跟在兩人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表情比心情還要覆雜,但不敢多話。

等到三人去醫院給任意做完了檢查,任意看到幫他跑前跑後的江肆終於消停了下來,剛準備開口道謝外加道別,就看到江肆接了個電話,把手中推著她的輪椅交給陸笙笙,低頭對她說了句“稍等”,就向電梯的方向走去。

陸笙笙一路上跟著跑上跑下,但直到現在才摸到了輪椅,不由得感嘆的搖了搖頭,將任意推到樓道側邊,一邊翻看著手裏袋子的各種單據和藥品,一邊和任意小聲感慨:

“這江總可真厲害,背著你走了幾百米路連大氣都不帶喘的,完了還無縫銜接開車,到醫院之後又給你跑前跑後跑上跑下,我跟著跑了幾趟一點都插不上手,光給自己跑出了幾身汗,但人家楞是連個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說著扶著任意的輪椅扶手蹲了下來,朝著任意擠眉弄眼道:“你們應該不是普通的上下級關系吧?”

任意看到前面電梯口出來的人影,無奈對陸笙笙搖了搖頭:“你先起來,回去再說。”

“你別轉移話題,”陸笙笙雙眼亮晶晶的望著任意,“你和那個江總是什麽關系呀?”

任意不說話了,目光掠過蹲著的陸笙笙落到推著一臺新輪椅的江肆身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疑問。

江肆推著輪椅在陸笙笙身後半步的位置停下,對任意露出一個舒朗的笑容,然後看著地上蹲著的陸笙笙,帶著笑意輕聲道:“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

陸笙笙“啊”了一聲快速站起,沒想到自己剛說了兩句話就被當事人抓包,一時間窘迫得想要鉆進地縫。

她看到江肆推著的新輪椅,眼睛一亮,趕緊轉移話題:“江總,你怎麽又推了個輪椅上來?這個有什麽問題嗎?”

“嗯,”江肆也沒有糾結於剛才的話題,很順利的跟著陸笙笙轉移了註意力,他看了看,把新輪椅放到任意現在的位置對面,道:“醫院的公用輪椅還起來不方便,我們畢竟是來旅游的。我剛讓跑腿去買了個新輪椅,但是因為要得急,沒有買到最好的,先湊合用吧,晚點再換。”

他說著就要俯身去抱任意換輪椅,但卻被任意伸手拒絕:“我的左腳只是崴了,不是斷了,我自己來。”

任意說完,示意陸笙笙扶一把自己,把重心落在左腳上,忍著疼轉換了方向,坐到新買的輪椅上。

陸笙笙看著兩人似乎很熟,但又似乎不太熟的樣子,好奇地眨了眨眼,幽幽道:“可是醫生好像說小腿骨折不用坐輪椅,回去靜養一下直接拄拐杖就好了。”

江肆穩穩地扶住了任意坐著的輪椅,點了點頭:“對,拐杖我也買了,在車上,等你左腳好了就可以不用輪椅了。”

說完他對表情精彩的陸笙笙點了點頭:“可以麻煩你幫忙還一下醫院的輪椅嗎?手續我已經辦完了,就差還輪椅了。我們去停車場等你。”

江肆說完非常順手的拿走了陸笙笙手上的袋子,只留她一人對著一臺舊輪椅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等陸笙笙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江肆仿佛是在嫌棄她礙事,江肆已經推著任意進入了電梯,甚至還對被留在樓道中的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不是、這、啊?”

她是被嫌棄了吧?是吧?是吧!

另一邊,任意摸著手下嶄新的輪椅扶手,終於心情覆雜的說出了剛才沒有說出口的道謝:“謝謝你,江總,今天麻煩你了。醫藥費和這個輪椅多少錢?我轉給你。”

江肆握著把手的雙手不自覺的緊了緊,恰好此時電梯門開,他推著輪椅走了出去,邊走邊故作輕松地說:“不是說叫我名字嗎?怎麽還叫我江總?而且還帶得你的朋友也叫起我江總。”

任意頓了頓,不欲和他爭辯,直接改了稱呼:“江肆。”

江肆低低應了一聲,言語間帶上些笑意:“不用糾結這些小事,好好養傷才是最重要的。你這樣子最近可能不能上班了,要不先請個假?”

任意默然片刻,江肆不知道她還沒有正式入職,以為她是趁著周末和同事一起出來玩,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據實以告:“我還沒上班,有足夠的時間養傷,謝謝關心。對了,還有那副拐杖的錢,一共是多少?”

此時兩人已經來到了江肆的車邊,江肆打開後座車門,半蹲到任意身邊,問:“你自己方便上去嗎?要不要我幫你?”

任意看了一眼自己打著石膏的右腿,又看了一眼車內的高度,在內心演練了幾番,但都沒有辦法在右腿完全不受力的情況下坐到座位上去,她咬了咬唇,剛想對江肆說等陸笙笙過來扶她,江肆就已經站起了身,半彎著腰邊對她說話,邊將右臂伸到了她的身後。

“剛才那個小姑娘應該是抱不動你的,還是我來吧。”

他非常輕松的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起了任意,小心的避開她的傷處,弓著腰輕輕的將她送入了車內安置坐好。

任意還沒有來得及細細感受,江肆的上半身就已經離開了車後座的空間,轉而去車外收起輪椅,放入後備箱中。

任意想到剛才兩人呼吸糾纏的幾秒鐘,臉上後知後覺的騰起了紅雲,她輕輕的抿了下唇,靜靜聽著心跳強烈的砰砰聲,眼前不斷閃回著剛才的畫面——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她似乎、應該是不小心擦到了江肆的耳朵。

用她現在已經抿得有點發疼的唇。

五分鐘後,陸笙笙上車,看到兩人一個比一個紅的臉,疑惑著調大了空調的風量。

“有那麽熱嗎?我從太陽底下跑過來也沒見熱成這樣啊……”

“咳,”江肆一手握拳在唇邊幹咳一聲,雙眼頭像後視鏡觀察著任意的表情,嘴上卻在若無其事的問:“我們接下來去哪兒?是先吃飯還是先休息?”

陸笙笙揉了揉肚子,說:“先吃飯吧,回洛城的話得開三個小時左右,爬了一早上的山,我都餓死了。任意姐,我們先吃飯吧?”

任意點點頭,她也確實餓了,一早上發生的事情太多,這會兒空閑下來才感覺到腹中已然空空如也,急需進食。

江肆見兩人達成了共識,便啟動車子,開向餐廳的方向。

“陸笙笙是嗎?你還在讀書嗎?”江肆主動與後排的陸笙笙搭起話來,以一副閑聊的語氣。

陸笙笙點點頭:“在讀大一,過完暑假就大二了。”

江肆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後視鏡:“那你平時住校還是?我之前的學校大一時候是強制住宿的,就算家在附近也必須住宿舍,有時候還挺不方便的。”

任意聞言擡眼看了他一眼,她怎麽記得江肆履歷上的大學管理是出了名的寬松,只對成績要求嚴格,生活上基本都不怎麽管。

陸笙笙卻像找到了知己一樣,連連點頭:“我們學校也是,而且是大三實習之前都必須住校,管的特別嚴,晚上還掐點熄燈!我家距離學校就半個小時的公交車,就這樣還只能周末回去,太不人性化了!”

“那你可得趁著暑假好好休息、好好玩兒了。”

“嗯嗯,”陸笙笙一點都沒發現對方言語中的陷阱,主動賣了身邊正給她使眼色的任意:“我和任意姐已經逛了大半的洛城了,平時在家看看視頻、做做飯什麽的,比我一個人的時候好多了。”

“哦?”江肆輕輕笑了笑,“任意現在和你住一起啊……”

陸笙笙猛點頭:“是啊,可惜我只能在暑假期間陪著任意姐了,要是等我上學了她的腿還沒好可怎麽辦啊……”

再看旁邊的任意,已經一臉絕望地倒在了靠背上。

不是因為自己的腿,而是因為這對外人一點都不設防的傻孩子。

真是讓人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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