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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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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雷雨漸緩後,任意和江肆終於回到了市區,雖然兩人都已經饑腸轆轆,但卻沒有一人提出要一起吃完午飯再去公司或是回家。

任意是因為心虛,迫切地想要離開江肆身邊,回家去趁著這半天的調休完善一下簡歷,後面好找個合適的機會跳槽。

江肆則只是因為身上沾了雨水不舒服,加上看出任意的急切,以為她和自己一樣,想回去洗個熱水澡,便沒有主動提出共進午飯的請求,而是只將任意送到了她租住的小區門口。

“帶上傘吧,你回去還有一段路,別感冒了。”

江肆在任意下車之前遞出了車上唯一的雨傘,眼睛輕眨,聲音溫和。

任意剛準備開車門下車,聽到聲音後半轉身順著江肆遞出雨傘的右手看去,才發現他剛才換了一件運動時穿的寬松無袖背心,露出的胳膊皮膚白皙,線條流暢,上臂有明顯的肌肉,看得出來是經常鍛煉的結果。

順著胳膊向上看去,頸部的皮膚與白皙的胳膊幾乎連成一條線,也不知是故意尋找還是無意發現,任意再次看到了那顆淺紅色的小痣,微微楞神了一秒,才接過雨傘,道了聲謝,重新轉回身打開車門。

任意接過雨傘時,因為傘面上還有殘留的雨水,便避過傘面去拿傘柄,不小心碰到了江肆的指尖,任意沒覺得有什麽,快速地下了車,關車門前還禮貌地與江肆告別。

江肆面上淺淡地應著,被任意碰觸過的指尖卻不自覺地蜷縮了起來,一股熱意緩緩蔓延上脖頸,讓他整只右臂都升起一股觸電般的酸麻。

他有些僵硬地看著任意舉著他的傘慢慢走入小區大門中,直到再也看不見任意的身影,直到那上頭的熱意漸漸消退,他才輕微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胳膊,啟動車子,匯入雨天的車流中。

任意回到出租屋後,把江肆的雨傘在門口撐開晾起,用電煮鍋給自己煮了一包泡面,又燒水沖了包之前秦晴遺留下來的紅糖姜茶當姜湯喝了預防感冒,然後才打開電腦,看了一眼之前接的兼職的打款進度,算了算自己的存款足夠自己生存多久,得到一個還算滿意的時間後,找出自己畢業時投的簡歷和作品集,一點點修改添加了起來。

之前畢業時選擇留在融城是因為院長在這邊,她想離院長近一點,雖然她和院長已經陰陽兩隔,但想著在融城的話,心情好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和院長分享,心情不好的時候去院長的墓碑邊坐坐也算是個安慰。

但現在,院長的魂魄因為她而消散了,她還有什麽臉面去她的墓前?

而且就算去了,她也沒有辦法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院長會原諒她,她自己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己,去墓碑前就算是聲淚俱下,又能演給誰看呢?

任意想到院長魂魄消散時的場景,心情頓時低落了下來。

她到現在都不明白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究竟是這世間真的有怪力亂神的現象,還是她加班加到瘋魔所產生的幻覺?

她根本不敢去細想,也不敢去從怪力亂神的角度探究,既害怕自己腦子出了問題,又害怕院長的魂魄真的因她而消散,兩種情緒在腦海中左右互搏,她無法做出選擇,只能可恥地逃避。

她現在也沒有非留在融城不可的理由了,融城的房租也偏高,如果不能找到一個比現在收入還高的工作,她想試試去其他城市,降低收入預期的同時降低生活成本,加上兼職的收入,或許可以實現可持續發展。

跳槽前的準備是一個長久的工作,任意沒有急於求成,而是將修改好的簡歷和作品集先保存起來,準備等有空了找找其他公司的資料,再問一問或許了解情況的同學,然後再做打算——運氣好的話,她或許能獲取一個內推的資格,不需要自己辛辛苦苦的四處求職。

但哪怕做好了要跳槽的打算,任意也沒有對手上的工作表現出任何懈怠,而是認認真真做事,下班回家後才偷偷摸摸下載招聘軟件,聯系同學詢問其他公司的情況,同時在租房軟件上查看其他城市的房租情況,結合各個維度,挑選自己心儀的公司。

一周之後,任意收到了這個月的工資。

雖然沒有前兩個月多,但前兩個月本來就是特殊情況,與加班加得想要世界毀滅相比,任意還是更喜歡現在的工作狀態,更何況到手的錢也沒有少很多。

她這個月基本沒怎麽加班,還休了年假,能拿到一萬五都是江肆說話算話,給她年假那幾天的加班算了加班工資,下個月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估計到手只有一萬出頭。

不對,她還在想什麽下個月,她都準備離職了還有什麽下個月?

任意想起昨天和同學的閑聊,突然就有些可惜自己前半年的獎金。

獎金往往要年底才發,年中離職的話自然是沒有的,去了新公司也最多只有半年的獎金,她前半年的獎金相當於泡湯了,成為了她離職的沈沒成本。

五個月的獎金啊,怎麽也有兩三萬塊錢……任意想想就覺得心疼,但想到如果要拿到這筆錢,就得在江肆手底下再工作至少半年,就覺得有些錢還是得放棄,不然江肆再談起夢境試探她,她沒辦法保證自己還能像之前一樣假裝無事,更沒辦法保證自己能夠保持正常。

她現在都有點害怕兩個月前那個仿佛著了魔一樣的自己,不想再看見自己變成那樣,也不想看到江肆捂著胸口倒在自己的面前。

所以她只能走,哪怕要損失掉一兩個月的工資。

……

江肆沒再在任意面前提起過夢境的事情。

有些事情說過一次,得到答案就可以了,不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強調。

看任意假裝無事發生固然很有意思,但他還沒有搞清楚這件事情發生的原理,不知道於他而言算得上恐怖的夢境,對於任意來說是什麽樣的存在。

如果她也是夢到了在夢中殺人,想來那也不會是什麽愉快的體驗,雖然兩個人視角不同,但只作為受害人他都產生了那樣濃重的陰影,任意的驚慌和痛苦只會比他更深刻,他沒有必要一次又一次地逼迫任意去回憶那些畫面。

他將絕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工作當中,和團隊一起努力拿下古鎮規劃項目的投標,然後在六月的第一天,一個晴朗的周六下午,被沈女士強行叫出門,與她的貴婦朋友們吃飯。

江肆在停車場停車時看到了旁邊停車位上剛從車裏出來的和嘉琳,就知道今天的吃飯沒有這麽簡單,沈女士真是初心不變,他記得他上次和和嘉琳發消息還是兩個月前,沒想到沈女士竟然還沒有放棄。

和嘉琳今天做新中式打扮,穿著一襲香色的長裙,臂間搭著淺色的披肩,長發松松的挽在腦後,用一支玉簪簪起,只留幾縷發絲隨意的搭在鬢邊,踩著銀白色的高跟鞋,看起來溫柔又亮眼。

是媽媽輩會喜歡的類型。

她拎著一只珍珠鏈條的小包,鎖了車正要往前走,似有所感地向後看了一眼,與剛剛停好車的江肆撞上了眼神。

和嘉琳微微一笑,雙手提包放在身前,站在原地看著江肆,一副要等他出來和他一起進去的樣子。

江肆在心裏嘆了口氣,但還是把車停好,拿上手機出來,對和嘉琳禮貌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和嘉琳眼中帶上笑意,“聽伯母說你最近很忙,我都沒敢多打擾你。”

江肆點了點頭:“是挺忙的。”

他路過和嘉琳時腳步微頓,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女士優先,讓和嘉琳先走。

和嘉琳微微點頭,卻主動慢了半拍,與江肆並肩而行,說話時微微側頭看向江肆的側臉,動作自然,語氣隨意中還帶著些俏皮:“我前段時間創立了一個珠寶工作室,下個月伯母生日,你如果想不到送什麽的話可以來我這裏看一看,也可以來稿定制哦~”

江肆反應了一下才想起沈女士的生日在七月,但現在才六月初,和嘉琳既然已經開始考慮送沈女士生日禮物了嗎?

不過想想也是,珠寶設計和制作都需要時間,如果她要送親手做的珠寶的話,現在是該開始準備了。

沒想到自己親媽的生日禮物還要別人提醒,江肆心情略有些覆雜,但出於禮貌還是應了一句:“謝謝提醒,我會考慮的。”

和嘉琳聽到他這敷衍的語氣就知道他沒有什麽興趣,但臉上的笑容卻沒有放下,而是微微側頭撥弄了一下珍珠耳環,輕聲問道:“下個月也是我的生日,你能來參加我的生日會嗎?”

挺胸擡頭往前走的江肆一點都沒有註意到她的小動作,而是對幫忙開門的服務生微微點頭,報出他們要去的包間名稱,才轉頭對等他回話的和嘉琳說:“如果有空的話一定到場。”

語氣真誠而又客氣,像是和客戶在交流。

和嘉琳微微抿唇,但還是笑著應了句“好”,和江肆一起並肩出現在沈女士訂好的包廂門口。

“嘉琳來啦,和無異一起的?好、好,來坐,你們兩個年輕人有話聊,你們坐一起,”沈女士見兩人一起出現在門口,翹起的嘴角比ak還難壓,笑著起身把兩人按在她早就看好的位置,然後拿過菜單,拍掉江肆準備接菜單的手,把菜單遞給和嘉琳,“嘉琳看看喜歡吃什麽,加點你喜歡吃的菜。”

江肆有些無語地承受著幾個熟悉的阿姨投過來的戲謔眼神,還要保持客氣的微笑,在心裏不斷安慰自己“是親媽,忍一忍”才能勉強維持,恨不得現在有個甲方來個緊急消息把他趕緊叫走。

“嘟、嘟”

手機振動了兩下,江肆心中一喜,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準備只要是工作的消息就找借口離開。

但打開手機後,跳出的“路安遠”三個字卻讓他失望不已,旁邊的和嘉琳還在和沈女士溫柔對話,江肆微垂著眼眸隨手劃開消息,但上面的內容卻讓他心中一驚——

路安遠:“這個任意是你上次說的那個夢中兇手嗎?我看她工作經歷寫的是你家公司在職,怎麽,你給人家穿小鞋了?簡歷都投到我這裏來了,我看著還不錯,你說我是收還是不收呢?”

附件:任意簡歷.pdf

*

江肆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的,沈女士幾次給他使眼色都被他無視,最後讓他送和嘉琳回去也被他以和嘉琳開車了為由拒絕,最後在停車場神思不屬地與落落大方的和嘉琳道別後,看著旁邊的小車駛出停車場,才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一下子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任意要跳槽,為什麽?

是他上次嚇到她了嗎?

江肆閉著眼睛仔細回憶了一下上次任意在副駕駛時的反應,覺得她雖然意外,但應該不至於到直接放棄工作的地步——畢竟那只是夢而已。

雖然兩個人同時做一場劇情相通的夢確實比較奇怪,但那說到底也只是一場夢而已,怎麽就要離職了呢?

而且這周……他承認自己放在其他項目上的精力比較多,但任意每天下班前都會向他匯報今天的工作內容,他確定任意的工作量是飽和的,工作態度也是沒有問題的,怎麽就悄無聲息的開始投簡歷了呢?

江肆盯著方向盤,卻滿腦子都是任意簡歷上的頭像,整個人意興闌珊,根本提不起開車的興致,最後只能散發著一身冷氣下車,讓服務生找代駕來送他回家。

第二天周末,江肆早早起床鍛煉完,沒有照慣例去咖啡館,而是獨自來到公司,打開電腦調出了任意入職以來的所有資料,試圖從中找到她想要離職的原因。

創立某寶的馬某人說過,員工的離職原因很多,只有兩點最真實:1.錢沒給到位,2.心,委屈了。

前面的資料江肆已經看過一遍了,這次只是大致瀏覽了一下,便將重點放在了最近的各種條目上。

他自認為應該沒有讓任意在工作上受什麽委屈,他減少了她之前大部分的無效加班,讓她現在只負責一個項目,沒有競爭對手,暫時應該也不存在升職的問題,按理來說應該還算輕松。

是錢的問題嗎?

前兩天剛發過工資,任意就開始投簡歷,是不是因為他打的績效沒有之前的幹爹打的高?任意覺得錢少了,所以想看看外面的機會?

江肆看著漆峰豐之前明顯偏愛的“2”,和自己打的只是比普通略高的“1.5”,突然就生出一種想要把十天前秉公辦事的自己打一頓的沖動。

他當時到底是怎麽想的呢?江肆已經不想回憶了,而是果斷轉身從書架上拿起公司的規章制度,坐在桌前認真研究了起來。

他敢說自己當年高考時都沒有這麽努力對待過。

第二天工作日,任意和她的小夥伴們發現,江總和公司管理層所有人員在大會議室開了一上午的會,偶爾有領導出來打電話或拿東西,臉上都帶著一絲思索的神情和神秘的微笑,讓底層員工們都愈發好奇開會的內容。

有和領導關系好的同事偷偷發消息詢問領導,卻只得到了一個壞笑的表情,一時間所有人都對此次不尋常的會議充滿了興趣,趁著領導們都在開會,邊摸魚邊發散思維,天馬行空地探討猜測著。

“不會是公司要出什麽問題了吧?”邢瑤瑤嘖了兩聲,雙眼不離屏幕,隨意道:“資金鏈斷裂,要大規模裁員了?”

靜姐搖了搖頭:“不像。而且我們一個設計公司哪有什麽資金鏈斷裂的問題,就算沒掙到錢,第一步也是降薪砍獎金,不得先讓領導們帶頭降薪演一演,然後再一點點勸退裁員,哪能像互聯網公司一樣,上午還在正常上班,下午就通知被裁了。”

邢瑤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的也是,我之前公司就是拖著不裁員不賠償,然後瘋狂降薪,逼你自己離職,好多人都是被逼走的,根本不存在拿到賠償金的說法。”

旁邊的晨曦也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說:“我之前那個單位才叫離譜,第一年的年終獎在第二年年底發,也就是說如果離職的話,至少會損失一年的年終獎,而且年終獎也不會寫在合同裏,仲裁都沒有辦法仲裁,打工人只有吃虧的份。”

“你們別這麽悲觀嘛,說不定是好消息呢。”

旁邊的男同事轉動轉椅想加入群聊,卻被邢瑤瑤一腳踢回去:“好好幹活,不年不節的突然開這種大會,能有什麽好消息。”

男同事也不惱,笑嘻嘻地挪動轉椅往回退,說:“我看組長剛才出來的時候心情挺好的,他多摳門你們也不是不知道,如果是扣錢的事兒,他肯定第一個擺在臉上。”

“是——嗎?”

突然,他的頭頂傳來一句拖長了聲調的問話,讓他回退的動作一停。

組長在他背後端著保溫杯,看著他扭頭過來尷尬住的表情,輕哼了一聲道:“我就這麽摳門嗎?”

“不——組長大人,你聽我解釋——”

男同事伸出爾康手,想要撤回剛才的話,卻見組長一個瀟灑的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說:“今天我請全組喝奶茶,除了你。”

“好耶~”晨曦笑嘻嘻地起身過來,壓低了聲音問組長:“組長,怎麽突然開這麽大的會,是有什麽事兒啊?”

組長擰開自己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慢條斯理道:“你們下午就知道了,等通知吧。對了晨曦,你拿我手機幫大家點奶茶,就當提前慶祝了。”

能慶祝的肯定是好事,晨曦右手伸到背後給大家比了個耶,然後開開心心地接過組長的手機開始給大家點奶茶。

“沒張問的份哈,我比較摳門。”

組長放下保溫杯,淡淡地補了一句。

“好嘞~”

……

在開始投第一份簡歷之後,任意對於公司已經是局外人的心態,故而沒有參與組內上午的討論,也不關心領導層開會是為了什麽,只做好自己手上的工作,順帶享用一下組長請的奶茶。

其他同事則過一會兒看一眼公司大群,再過一會兒又打開公司內網看看有沒有什麽新消息,等到約摸三點半的時候,隔壁組男生發出一句感嘆,瞬間點燃了一整個辦公區。

“臥.槽!年中獎!要發錢了!”

組內晨曦反應最快,第一時間找到了信息來源,發到組內小群中。

“啊啊啊要發獎金了,前半年的獎金!不用苦苦等一年了嗚嗚嗚”

看到這個消息,沒有人還會淡定地繼續做手上的工作,紛紛點開公告詳情看了起來。

“是把年底的獎金提前發一半出來嗎?”邢瑤瑤有些不解,“這不就是朝三暮四的故事,又沒有多發錢。”

晨曦搖搖頭:“非也非也。錢在公司手裏和在自己手裏能一樣嗎?往小了說,幾萬塊錢在賬戶裏一天也有幾塊錢的利息,半年就是幾百塊,為什麽要便宜公司呢?”

靜姐也支持晨曦的說法:“往大了說,如果年中有想離職的,完全可以拿了獎金再走,最多也就損失一個月的獎金,不會像之前那樣損失那麽大了。”

“而且落袋為安嘛,誰知道年底公司會不會出什麽幺蛾子。雖然我們公司還算靠譜,沒有這樣的先例,但其他公司的騷操作還見得少嗎?到年底耍流氓說沒有回款的也不是個別案例了。”沒有奶茶喝的男同事也非常讚同晨曦的說法,湊上來補充道。

任意本來也以為這只是個朝三暮四的激勵員工的辦法,只簡單看了兩眼便放下了,但聽到靜姐的話後心中一動,重新打開公告看了起來,發現這個政策完全是有利於她的,她可以等拿了獎金再走。

按照公告的說法,會在七月中旬發放一到六月的獎金,現在是六月初,她只需要再等一個多月,就能拿到辛苦半年的獎金,而不必像之前設想的一樣損失小半年的獎金。

一個多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她要為了這點獎金而再面對江肆一個多月嗎?

任意手上機械地畫著圖,心裏快速地權衡著利弊,很快就得到了結論——要!

這可不是幾千塊錢的事,她完全做不到放棄。

她前年年底作為剛入職的新人只幹了半年就拿了將近三萬,去年行情不好,一年下來只拿了差不多五萬,今年的獎金保守估計也有五萬,一半就是兩萬多,是她一個多月的工資。

也就是說,她再幹一個多月,就能拿兩個月的工資,又何樂而不為呢?

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算清楚賬之後,任意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

打工人總是會一次又一次的為五鬥米折腰,面對江肆所可能引發的情緒後果完全比不上吊在前面的幾萬塊錢。

沒辦法,為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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