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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風了。”陳冬業站起來,他擡頭看向天空,敬瀾舔了舔嘴角,是起風了,而且風越來越大,空氣中傳來巨物飛行穿梭的聲音。

起初敬瀾只看見一架飛行器,但是一架接著一架,從他們頭頂劃過。

最前面的那一架飛行器掉了個頭,帶著其餘的飛行器返航,停在了他們頭頂。

敬瀾興奮的大叫:“他們來了,舅舅來救我們了。”

他興奮的拉住陳冬業的袖子,被困的這幾日,他每日都提醒吊膽,害怕死在這裏。

但陳冬業不為所動,他的視線隨著第一架飛行器而動,眉頭逐漸皺在一起。

為首的飛行器停在他們上空,緩緩降落,巨大的氣流將本靜止的樹木吹的胡亂搖晃。

飛行器的門打開,一個穿著迷彩服的漂亮青年在旁人的攙扶下走下來,他像是腿腳有些不便,下樓梯的時候要搭著別人的手,等站到地上,他把那人的手打開,慢慢走到陳冬業面前,若不仔細看,並看不出他腿腳有哪裏有問題。

蘭嶼隨後跟著下來,他看著面色疑惑的敬瀾,對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先不要說話。

等他走近了敬瀾才發覺這個青年太過於漂亮,頭發是茶色,皮膚雪白,眼睛是清澈的碧藍色,鼻梁成一道秀氣的弧度落在粉白色嘴唇的上面,敬瀾張了張嘴,他很少看到這樣漂亮的人,少年身量高卻瘦,應當是個omega。

但下一刻,這個漂亮的人幹了一件一點都不漂亮的事情。

他走到陳冬業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巴掌打在了beta的臉上,“啪”的一聲,十分響亮。

陳冬業偏過臉,一言不發,臉頰發紅。

敬瀾上前,攔在陳冬業面前:“你幹嘛打人?”

陳冬業將他拉到身後,少年甩甩手,見狀笑了一下:“冬業,不介紹一下這是誰嗎?”

蘭嶼大步上前:“殿下,他是我的侄子。”

敬瀾訝然,原來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女皇的獨子,女皇的獨子從來沒有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裏過,這是敬瀾第一次見到他,少年奪目的面容的確可以窺見幾分女皇的樣子。

蘭嶼扯過敬瀾,在他耳邊說:“他們兩的事情你別摻合,跟我過來。”

敬瀾小聲道:“可是舅舅,他打了陳冬業,他憑什麽……”

蘭嶼瞪了他一眼:“憑他是殿下的人。”

敬瀾一時語塞,他不大懂什麽叫做他是殿下的人。

皇太子的全名叫做渚櫻,他是女皇在初春櫻花漫天時候生下的孩子,女皇希望他的容顏像花一樣的漂亮。

渚櫻站在陳冬業的面前,還需要仰視他,但是他眼中帶著輕蔑,陳冬業:“殿下……”

回答他的又是一巴掌。

渚櫻的隨從捧了一塊幹凈濕潤的毛巾包住他的手,渚櫻:“手都給我打痛了。”

“你別忘了,你這條命都是我的。”

他轉身離開,等走到飛船前,也沒見人跟上來,怒斥一句:“快點。”

陳冬業便聽他的話走上前去,渚櫻走到飛船的樓梯處,卻沒動,正當敬瀾以為,陳冬業要和渚櫻的隨從一樣將他扶上去的時候,陳冬業卻彎腰,將渚櫻抱了起來,把他抱上了飛船。

在陳冬業彎腰抱起渚櫻的時候,敬瀾想要張嘴說話,但是被蘭嶼拉住,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等渚櫻的飛船起飛,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蘭嶼才放開他。

敬瀾喘著氣:“陳冬業他的手骨折了,不能抱重物,舅舅,你沒看見,他抱著那個殿下的時候,臉都白了。”

蘭嶼對他搖了搖頭:“他們向來都是這樣的。”

敬瀾看著飛船遠去,變成了一顆小黑點。

蘭嶼拉住他的手臂,看他是否有受傷,敬瀾搖頭:“沒有受傷,陳冬業當時護住了我,我沒有傷到,倒是他……”

蘭嶼放心了:“你別擔心陳冬業,殿下那邊有最好的醫生,會治好他。”

敬瀾隨蘭嶼回去,路上他才知道,原來殿下本是來黑巖星視察,恰逢他們失蹤,殿下便帶著他的親兵親自來找人,找他們之前,這位殿下還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敬瀾有些心不在焉:“他們看起來很親密,但是又很奇怪……”

蘭嶼笑了一下:“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蘭嶼看著敬瀾:“你知道陳冬業是怎麽升上少校的嗎?”

敬瀾搖頭,蘭嶼:“陳冬業差點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救了殿下,那時候他全身的骨頭斷成了十幾節,幾乎沒有什麽人形,是殿下救了他,並且選中了他。”

“如果不是殿下,一個beta怎麽會這麽快晉升。”

蘭嶼說的很保守,要不是殿下,陳冬業到死都摸不到那個職位。

“你放心,殿下會好好對他的。”

可敬瀾覺得渚櫻對他並不好。

蘭嶼大概讀懂了敬瀾眼中的意思,笑了一下:“你不懂的,殿下從小先天不足,是女王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心肝,他對陳冬業算好的了。”

敬瀾:“他選擇陳冬業做什麽事情?”

蘭嶼:“當他的狗。”

回到基地,敬瀾幾天未見到陳冬業,陳冬業這幾日跟在渚櫻身邊,敬瀾外出取樣的時候,碰到陳冬業和渚櫻一起出門,他隨著渚櫻的步子走的很慢,偶爾渚櫻跟他說話,他便會低一點頭,那張木頭一樣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看到他的時候,陳冬業的眼神微動,但是他並沒與敬瀾搭話,倒是渚櫻多看了他兩眼,還對他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誰都知道,他和陳冬業一起被困在了密林裏,渚櫻看向他的眼神十分旖旎暧昧,令敬瀾不舒服。

恰好陳冬業與他說話,才讓他拉回視線。

渚櫻在黑巖星沒有呆多久就帶著他的親衛離開,他走後,陳冬業便來找他,給他帶了一大束黑巖星獨有的會發藍光的重瓣大花:“前兩天陪殿下去街上的時候看到的,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敬瀾看到花眼前一亮,伸手捧過:“謝謝,你的手怎麽樣了?”

陳冬業:“已經處理好了,再過個幾天就能痊愈。”

“你還沒有去過鎮上,要不要去逛一逛,明日正逢趕集。”

蘭嶼與周驍又去執行任務了,聽聞與那天他們看到的飛船有關,他實在太忙直接將敬瀾丟給了陳冬業。

陳冬業不似蘭嶼駐紮在這邊,他只是過來處理一些事情。

去趕集的路上,敬瀾問他:“你是殿下的屬下?”

陳冬業:“算是吧。”

他不算是渚櫻的親衛,但是又很像親衛,許多事情渚櫻都交給他來辦,關於陳冬業鋪天蓋地的營銷與采訪,像是有一雙手在操縱著一切。

在這邊,他甚至聽到一些士兵談論,說陳冬業勢頭如日中天,是殿下的“入幕之賓”。

陳冬業:“到了。”

他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扶敬瀾下車,兩人到了一處像中心城街邊夜市的模樣的地方,五彩的小燈串在小攤上,小攤順著街道擺開,望不見盡頭,中間留了一條過道,留人走動,他們來時正人多,熙熙攘攘,有穿著迷彩服的駐紮士兵,也有當地人,當地的人穿著他們特有的衣服,一眼便可以認出。

黑巖星上有駐紮軍,也有從其他地方招過來開發能源的工人,還有一波最原始的土著居民,蘭嶼他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讓他們歸入聯邦,給他們建房子,為他們帶來科技與能量,點亮了這顆本漆黑的星球,但是在敬瀾看來,這也算一件殘忍的事情,若是黑巖星真如他們所說的那樣是一顆潛力極大的能源星,那星球的最終宿命便是被榨幹,這些土著搬遷是遲早的事情,按照那位殿下的意思,他想將這顆星球變成徹頭徹尾的能源星。

陳冬業:“現在聯邦也在發布告示,願意搬遷的居民會得到很好的安置,還會發放給他們一筆數量不小的撫慰金。”

有小販在賣當地的服飾,敬瀾停下來,多看了兩眼,陳冬業問他:“喜歡嗎?”

敬瀾點頭,他挑了兩件,最後選了一件會在黑夜裏發金光的衣服,穿上流光溢彩,陳冬業也選了一件和他同色的衣服,他穿上看著鏡子,耳後微紅。

兩人一起吃了這邊特色的小吃,走累了,就找個地方就地坐下歇息。

他們上學那會兒,周五下午沒課,陳冬業就會帶敬瀾來這樣的地方逛,敬瀾知道陳冬業家事好,卻沒想到他知道中心城每個小街小巷,哪裏的街道小吃最多,哪裏的街道有趣,他都知道,問起時候,陳冬業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小時候有段時間不讀書,就喜歡瞎跑,所以對這些地方很熟。

敬瀾正想著,面前走過一個人,他本沒在意,只瞧見了個側臉,等人走了幾步,這才反應過來,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陳冬業:“怎麽了。”

敬瀾朝著剛才那人離開的方向跑了幾步,陳冬業追上來:“你看到誰了?”

但是那人已經流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就找不到了。

敬瀾站在原處:“我剛剛好像看見尤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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