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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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尹峰看見周曼英這樣自然知道她是有話要和自己說,順勢便把手裏的東西放下,抿了一口橙汁,這橙汁的味道和家裏的不一樣,中心城的橙汁沒有這麽甜,他舌頭在空腔裏面動了動:“是你們那裏的橙子嗎?比中心城的橘子汁甜很多。”

周曼英臉上展露出一些笑意:“這是文霆小時候種的橘子樹長出來的橘子,我平常自己澆水施肥,養了好多年,這次過來你這邊,正好可以讓你嘗嘗,我還帶了很多凍在冰箱裏面,要是你喜歡我再榨給你喝。”

“文霆小時候雖然和你見面見的不多,但是這孩子記性好,心裏一直念著你嘞,他小時候那個機靈勁,誰都趕不上,第一次結橙子的時候還跟我說之後一定要帶點來給你嘗嘗。”

周尹峰眼神動了動:“文霆上學的事情,你準備怎麽安排?一個月後就要開始新學期了,他已經休學半年,總不能一直不上學。”

周曼英眼神閃躲,摸了摸自己的衣袖:“我不想帶文霆回去了,我們那邊地方小,教育資源又不行,文霆那麽聰明的一個孩子,我害怕埋沒了他,正好我和他爸爸離婚了,不如就在中心城找個學校上學算了。”

“我、我……”她咬了咬嘴唇,“我想請你幫幫忙,看看能不能幫文霆在中心城找一個學校,這樣他考大學方便,我們一家人分開了那麽久,要是文霆來這裏上學,離你也近些,一家團聚多好,你現在過的也不錯,做舅舅的,幫侄子找個學上,應該不難吧?”

周曼英比周尹峰大了十來歲,年紀不小,眼角早已有了細紋,再加上前段時間遭遇了文霆休學、婚姻破裂,讓周曼英一下憔悴了好多,看著她小心翼翼的目光,周尹峰於心不忍:“找學校的事情倒是不難,但是學校那邊會看檔案,你跟我說文霆犯的那個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害怕學校往嚴重的方面寫。”

他頓了頓:“姐姐,你確定沒有騙我?你告訴我文霆是和同學發生糾紛打架被開除的,但是前段時間我叫人回去幫你處理離婚的事情,有人告訴我的人,文霆是因為alpha易感期,侵*犯女同學,才被開除的……”

書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周曼英的臉色變得蒼白,她搖搖欲墜,剛才還挺直的背脊,一下子彎了好多,周曼英的手扶著桌子:“尹峰……”

周尹峰臉色嚴肅:“文霆他……真的幹了那樣的事情?”

周曼英的嘴張了張:“尹峰……”

她閉了閉眼,眼淚從眼角落了下來。

周尹峰還查到了一些東西,但是他自己都不好再說出口了。

得知文霆是因為易感期侵*犯女同學才被開除時,他也十分震驚,於是他再讓人查下去,還查到了其他的東西,文霆不止是易感期侵犯女同學,在事情發生前一個月,文霆有意無意的接近她,並曾在放學後跟蹤她。

周尹峰怎麽也想不到,跟蹤、侵犯,是那個乖巧優秀的侄子幹出來的事情,如今周曼英慌亂蒼白的臉,更是印證了他查出來的事情的真實性。

現代科技已十分發達,就算alpha遭遇易感期,也能很快借助外力控制住情熱,並且與遠古alpha相比,現在的alpha已經有了足夠強大的自制力,他們基因進化的十分成功,易感期不再會像個失去理智的發情野獸,除了個別alpha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大部分alpha都能安然度過易感期。

周曼英的聲音哽咽起來:“尹峰,不怪文霆的……”

周曼英的眼眶通紅,她用手擦了擦眼淚:“文霆他有遺傳性的精神病,他控制不住自己,這……這也不能怪他,他不是有意幹出那樣的事情。”

周曼英捂著臉大哭起來:“文霆那麽乖的小孩,怎麽這麽倒黴,遺傳了那個老東西的病。”

書房裏只有周曼英嗚嗚的哭聲,聞言周尹峰呆住了,周曼英只會叫一個人老東西,那就是他們的父親,在周尹峰高三時候上吊自殺的父親。

周尹峰的腦子裏閃過了那個喜怒無常,在家揮舞的木棒的男人,還有他吊在門框上,蒼白扭曲的臉,死不瞑目的眼睛,他死的很痛苦,至今周尹峰都不知道他父親為什麽會吊死在家裏,懸掛在門框上的父親,是他十八歲時候的噩夢。

他看著周曼英,像是不能理解她的話:“什麽叫做……遺傳了、遺傳了他的病?我們家,什麽時候有精神病了,我怎麽不知道。”

周曼英看著他:“你不覺得,老東西以前很異常嗎?”

的確異常,周尹峰的父親是個退伍的alpha,在他小時候,家裏便充斥著那個男人無盡的謾罵聲,他脾氣異常暴躁,時常酗酒,喝醉酒了就會用棍子抽打他和周曼英,就算是他不小心碰倒了家裏的掃把,也會惹來一頓無由的打罵,他只單純以為,父親是個人渣,是個暴力狂。

他出生時周曼英已經十幾歲了,周曼英一直護著他,那些打罵,大多都挨到了周曼英的身上,等他大一點周曼英嫁人離開這個家,父親所有的暴力,便集中在了他的身上,雖然姐姐偶爾會回來,但是那幾年,還是他噩夢般的幾年。

不過父親在他高三畢業的時候吊死了,看到父親死的那一刻,周尹峰第一時間是害怕,但那點害怕過去後,看著門框上毫無生氣的男人,他心裏接著冒出來的,居然是抑制不住的狂喜,蒼天有眼。

周尹峰:“他得了什麽病……”

“家族性遺傳查卡精神綜合征,”周曼英的哭聲止住了一些,“他一直瞞著我們,沒讓我們知道他的病,是他死後,我在他的遺物裏找到他很早之前的診斷書,媽媽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離開他的。”

“這個病,會讓人十分痛苦,我不知道是什麽感覺,但是文霆犯病的時候抱著我哭,說就像有千萬根針在紮他的腦袋,紮他的骨縫,聽文霆的主治醫生說,這個病小時候看不出來,隨著年齡增長,隨著alpha的激素變化,病癥就會逐漸顯現出來,得了病的人會感到暴躁、苦悶,他們的神經就像是一根被拉緊的弦,隨時都有可能斷掉,發病時候會神經性疼痛,嚴重時候出現幻覺,病人會不由自主的尋找解決病癥的方法,老東西的辦法是酗酒,而文霆尋找的辦法……”

“是通過Omega的信息素,來舒緩痛苦,發病時候omega的信息素,會讓他舒服很多。”

“當時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是不是文霆故意的啊,誰讓那個賤人自己不檢點,快到易感期了,還不貼抑制貼,文霆當時抱著我哭,說他不是故意的,但是他聞到了那個味道,就覺得好舒服,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他……”

“夠了。”周尹峰打斷了周曼英,他頭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額角,無論如何解釋,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不管文霆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他是□□犯的事情板上釘釘,改變不了了。

他問道:“你確定,父親是得了這個病,然後遺傳給的文霆嗎?”

周曼英:“確定,這個病是家族遺傳的,遺傳的幾率並不大,文霆倒黴,碰上了。”

周尹峰:“那父親的死……”

周曼英:“這個病太痛苦了,他應該是忍受不了,然後自盡了。”

再多的酒精也沒辦法麻痹他疼痛的神經,周曼英沒有告訴周尹峰,父親死前一周她回過一次家,她看見父親瘋狂的用頭撞門,還發出一陣陣難聽的嘶吼,那時候她只是以為父親又喝多了酒在發瘋,她害怕被打,嚇的連忙走了,卻沒想到那時候他是疼的受不了了。

周曼英邊抽泣邊說:“還好文霆有這個病,還是未成年,所以法院判決他無罪釋放,讓我們賠了精神損失費,也算是給錢消災了,但那個賤人的家屬非要跑到我們小區裏面鬧,你也知道我們那裏地方不大,這點事情被他們一家人鬧的人盡皆知。”

“我出門買個菜,都要被指指點點,尹峰,你不知道,那些人的眼神跟刀子一樣往我身上刺,文霆出門,還被樓下的小孩扔過爛菜葉!”

周曼英咬牙切齒,表情扭曲,她的手緊緊的攥在一起,周尹峰語塞:“你之前為什麽瞞著我。”

周曼英:“我害怕、害怕文霆在這邊也受到非議。”

周曼英疼愛自己的這個兒子,疼愛的不行,她不想讓文霆受到傷害。

周尹峰:“聯邦法不可能那麽輕易的放過文霆,是還有什麽判決你沒有告訴我?姐姐,不要騙我了。”

周曼英:“文霆被無罪釋放,但是要求必去他去精神病醫院接受治療,從今年五月一直……一直到十一月,文霆都在W市的精神病醫院治療,一直到恢覆正常才出院,還有……他被禁止就讀有omega 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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