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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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陳東業對著面前那束枯枝發了半天呆,半晌後,他察覺到自己的手指被凍得有點冷,才將那根煙在雪裏按熄,他想起自己剛剛所想的東西,覺得好笑,自嘲的笑了一聲。

敬瀾進了電梯,他要下到負一層去開車,電梯裏沒有幾個人,下到三樓的時候,進了兩個人。

“敬瀾。”

敬瀾擡頭,正是幾日沒有見的薩麥爾。

敬瀾:“薩麥爾,你怎麽在這裏。”

薩麥爾身上穿著白色的飛行服,行色匆匆的模樣,雖然天氣已是隆冬,但是他的額頭滲出幾滴汗水:“我過來看隊友,我們的一架搜救飛船撞上了小天體,飛船裏的隊友受了傷,今天早上被安置在了這邊。”

敬瀾擔憂道:“他情況怎麽樣?”

薩麥爾笑道:“還好他的飛行能力過硬,成功的等到了支援,現在沒有什麽大礙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能在醫院裏面看到陳冬業。

薩麥爾到一樓與敬瀾道別,他看著薩麥爾和他的同事一邊交談一邊走了出去,搜尋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很多天,縱使敬瀾心裏還存著一絲希望,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抹希望也越來越渺茫。

屬於敬鳴的那個小點,在很多天前閃爍了一下,便再也沒有亮起來過了,灰暗的躺在那裏,就像一顆沒有光澤的石頭。

敬瀾匆匆穿過寒風,手機上是周尹峰給他打的兩個電話,敬瀾嘆了一聲氣,有些無奈,回撥了回去:“尹峰,怎麽了?”

手機裏面是車載的輕音樂,周尹峰輕笑一聲:“就想問一下你,爸爸怎麽樣了?”

敬瀾:“還是老樣子。”

周尹峰:“平時別太累,有護工看著,對了,我今晚可能回來比較晚,你先和姐姐吃飯。”

敬瀾想到要獨自面對周曼英,就覺得頭疼。

周尹峰在今天早早的下了班,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迫不及待的回家,而是打通了一個沒有標註的陌生電話。

他打過去,過了十秒左右,電話被接起,那頭傳出一個陌生的男音,聽起來大概四十歲左右的模樣:“餵,周先生嗎?”

周尹峰坐在車裏,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男人嘿嘿笑了一聲:“我跟了他兩天,找到他現在住的地方了,他今天像是休假,早上穿著便服出的門。”

周尹峰:“地址給我發過來,我把錢給你打過去。”

他不多語,直接掛掉電話,幾分鐘後,地址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周尹峰驅車往地址那處去,大概開了半小時左右,開到了目的地,目的地是一處懸浮住宅,一棟棟藍白色的房子浮在地表上方,下方是花園草坪,停著透明的磁力飛行盤,將人和車運送到上面去去。

懸浮住宅是近幾年流行起來的,安全系數與保密系數較地表住宅更高。

周尹峰將車停在了下方的車道上,把車窗打開,點了一支煙夾在手上,外面很冷,像是又要下雪的樣子,車裏的暖氣一股一股的往外面冒,他指尖凍紅了,也不是很在意,煙燃了一會兒,他才抽一口。

敬瀾身體不好,於是他從不在敬瀾面前抽煙,敬瀾也不喜歡他抽煙,周尹峰從前沒有抽煙的習慣,染上這個習慣,卻也是因為敬瀾。

他愛敬瀾,愛的瘋狂,從高中第一眼看到敬瀾開始,眼睛就離不開這個Omega了,他愛敬瀾的臉蛋,愛敬瀾的天真懵懂陽光朝氣,愛敬瀾時而安靜,時而又跳脫,他愛敬瀾的一切,越是熟悉敬瀾,周尹峰便越覺得這個人就像是上帝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敬瀾是向陽的向日葵,而他不過是地裏腐臭陰暗潮濕的爛泥,他不敢接近敬瀾,只敢在陰暗處用他貪婪的眼睛看著這個Omega,在敬瀾走過他身邊時,小心的碰一碰他的衣角,聞聞他身上淺淡的味道。

那份狂熱的愛一直被束縛著,直到某一天,他感覺自己受不了這樣痛苦的折磨,在半夜裏起來,抖著手撿起了父親落在客廳抽了半截的煙,在黑暗中點上。

起初他不敢點燃這支煙,因為他知道要是自己抽煙,陰晴不定的父親會把他打個半死,但他很痛苦,愛而不得,愛而不能觸碰到的痛苦,讓他難受的發抖,渾身的細胞叫囂著撕扯著,他急需一個東西來平覆他的痛苦。

周曼英很早就學會抽煙了,在周尹峰撞見她抽煙的時候,周曼英碰了碰他的臉,對周尹峰說:“尹峰,這樣不好,但是我很痛苦,我只能靠這樣來舒服一點。”

黑暗的客廳裏一顆淡橙色的火星在空中劃過,周尹峰深吸一口,刺辣的煙氣滾過他的肺部,他抑制不住的彎腰咳嗽起來,害怕吵醒父親,周尹峰捂著嘴,壓抑的咳嗽,許久後,他停止了咳嗽,雙肺痛的不行,但是轉移了他自己的痛苦,於是他緩緩的,再一次把煙放在了嘴邊。

可那都是過去了,是從前懦弱、木訥、醜陋的自己,後視鏡照出了周尹峰的臉,他用冰冷的手指將自己掉落下來的幾根頭發又重新撫上去。

陳東業的身影出現在街角,他穿著皮衣,顯得很單薄。

周尹峰下車,怨氣頗大的將車門撞上,他倚靠在車門旁邊,陳東業的目光絲毫沒有停留在他的身上,beta像是在發呆,那雙周尹峰覺得十分難看的紅色眼眸沒有焦距的看著遠方。

“陳東業。”周尹峰神色不耐的看著喊了他一聲。

陳東業這才停下步伐,轉動眼珠看著他,陳東業的表情迷茫了一陣:“請問你是?”

周尹峰的後牙槽咬緊,有些惱火:“我是周尹峰。”

他又緩緩的加了一句:“敬瀾的丈夫。”

陳東業的表情漸漸發生了轉變,他從迷茫變成了平靜:“哦,雖然我記不清你以前什麽樣子,但你和以前不大一樣了,所以我沒有認出來,抱歉,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周尹峰心裏冷笑,這個beta還是像從前那麽的無禮傲慢,陳東業常年拉練,身體甚至比周尹峰這個alpha還要壯實許多,他就像一頭雄獅一樣,眼神犀利,明明兩個人沒有說話,但是空氣中,還是有一股莫名的火藥味。

看著beta的眼神,周尹峰心裏莫名有些退縮,但是瞬時他又挺起了脊背,這家夥不過是一個平庸的beta罷了,就算是少校又如何,還不是是個beta,之後不知道會因為什麽莫名的原因被打壓下去,而且聽外界說,他已經和他的家族斷絕關系了,目前這個陳東業,不過是一個徒有其表的家夥。

周尹峰笑了一下:“我只是想和你說,離敬瀾遠一點,他已經是我的妻子了,請你註意分寸。”

陳東業笑了一聲:“周先生,你想多了吧,我和你的妻子並不是很熟悉,不過是前段時間碰到了,然後聊了幾句而已,況且我和他,又不是單獨一處,你吃幹醋,也請別吃到我頭上來。”

周尹峰看著陳東業冷漠的臉,莫名的心裏火更大了,他冷笑一聲:“希望你說的和你想的是一樣的。”

他漫不經心的又從包裏將銀質的打火機拿出來,從煙盒中抽出一支煙,夾在手上,陳東業看見他的動作,眉頭皺了皺,大概覺得沒必要和這個男人再聊下去了,擡步準備離開。

“因為六七年年前,你也是這麽說的,”陳東業的腳步停了下來,打火機發出刺啦一聲,冒出橘紅色的火焰,周尹峰吞了一口煙,又吐出來,“那時候你也說,你根本不喜歡他,但是我看見了。”

陳東業看著周尹峰,眼中終於有了些許的情緒波動。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是兩人都知道他那未說完的話是什麽,十六歲的陳東業,在高二的初秋,親吻了一下正在桌上沈睡的敬瀾。

他的吻像一只蝴蝶一樣,落在了陳東業的臉上,克制又小心。

中學時候的陳東業,喜歡敬瀾,那份喜歡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帶走了,消失在了他十七歲的生活中。

周尹峰嘴角帶笑,他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表情,帶著對陳東業的蔑視,仿佛在說,你看啊,就算你再喜歡他,現在他也是我的老婆了,你配沾染他嗎?你不配,你就是一條落水狗。

陳東業看著他,也笑了笑:“那你今天又是想像那時候一樣,把我拖進巷子裏打一頓嗎?”

陳東業在部隊歷練了這麽些年,身上的狂傲不羈看似從表面洗去,卻是深深的沈積在骨子裏。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手臂的肌肉微微鼓起。

周尹峰手上的煙灰掉了一些下來,他往後退了兩步,聲音帶著些許的慌張:“你在說什麽,你、你以為我像你一樣?”

他在心裏罵了一句莽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你好自為之,我只是想告訴你不是你的人不要動,也不要去接近。”

陳東業忽然湊近,邪笑了一下,紅色的眼瞳閃過一絲光:“那我說,我就要去碰,就要去接近呢。”

周尹峰咬牙怒道:“你!”

他還未動作,陳東業瞬時又退回了原處,美顏平淡,語氣十分不屑:“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是個卑鄙小人?”

他這次是頭也不回的走了,不想再搭理周尹峰。

周尹峰把煙頭扔在地上,用力的踩了踩,臉上因為氣憤而微微發紅。

他氣得半死,七年前與陳東業的那一場搏鬥他未占到上風,如今這一次,面對更加強健像雄獅一樣的陳東業,光拼武力值,他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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