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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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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夢

烏傾辭的夢境是一片荒蕪。

四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他本人漠然站在原處、沒有任何動作。

這樣的夢,他已經連著做了幾天。

從最初的疑惑,到如今的漠然。

今日是靈曜是第一次入烏傾辭的夢。

他知道這是烏傾辭的夢,只是他從未想過烏傾辭的夢居然是這般陰森荒蕪。

他也知曉烏傾辭白日裏時是什麽模樣,不覺有些心疼烏傾辭了。

他走了很久,才找到烏傾辭。

“平安!”他沖過去抱住烏傾辭,摟著他僵硬的身體。

見烏傾辭沒有任何反應,他心內愈發澀然,強忍著不讓眼淚滾下。

他抱著烏傾辭,在他耳邊一遍遍喊著“平安”。

好半天烏傾辭才有動作。

他扭動僵硬的脖子,見到靈曜的臉時,他先是楞住了。

過了好久才反應這是靈曜。

他只感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只有眼淚唰的一下流了出來。

靈曜趕緊為他擦淚:“不要哭……”

烏傾辭並不聽,靈曜說不要哭,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若是在平時,烏傾辭是不會這樣哭的。只是近日裏他神志不很清明,壓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他哭了,靈曜也忍不住流淚。

卻也哄著烏傾辭,哄了半天才叫烏傾辭住了哭聲。

靈曜抱著他坐在地上,輕拍他的後背。

烏傾辭則是死死拉著靈曜的衣袖,似乎是怕靈曜離開。

“平安……”靈曜合該是有萬語千言想和烏傾辭說的,只是話到嘴邊,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說不出話,是因為他還有諸多顧忌。

怕烏傾辭並非那麽喜愛自己,怕自己聚不了靈。

而如今的烏傾辭心智簡單,他什麽顧忌都沒有,想到什麽便要說。他說:“靈曜,你不要走。”

靈曜心間微顫,他親了親烏傾辭:“我也想與你長長久久的,寶貝兒平安,我不會離開你的。”

烏傾辭抿抿唇,笑了。他擡手摸摸靈曜的臉:“好。”

“寶貝兒,我現在已經能入你的夢了,離聚靈已經不遠了。你得好好待自己,沒得我回來了你又病倒了。”他哄道,“你還未辟谷,要好好吃飯的,不要糟踐自己的身子。”

烏傾辭想了想,點頭道:“好。”

靈曜獎賞般摸摸他的頭,哄小兒般的語氣哄烏傾辭:“嗯,平安要好好聽話。”

二人待在一處,最初是如鯁在喉般,後面便有說不完的體己話。

烏傾辭都不想醒了。

第二日烏玄翊來餵烏傾辭水米時他都還未醒。

“平安——”烏玄翊晃醒了烏傾辭。

本以為他又是一副死氣沈沈的模樣,誰知他眉宇裏居然帶著點不高興的神色。

居然像是被饒了清夢的微慍。

烏玄翊先是一楞,旋即喜上眉梢。

“平安!”

烏傾辭擡眼看他:“爹,往後莫要喊我了,我餓了自己起來吃。”

無論如何,烏玄翊都是歡喜的。

“好!”

烏傾辭掀開棉被,看著似乎是要起來。

烏玄翊趕緊上前扶他:“以前你一直睡著我怕你嗆著只敢給你餵點米湯,現下好了!咱不吃那沒滋沒味的東西!”

他扶著烏傾辭去了前院。

桌子上放著的是面條,飄著一層厚厚的紅油。

長昭是不吃辣的,已經盛出了一碗未擱辣子的。

烏玄翊把他按在椅子上給他挑了一晚面條又遞給他筷子:“平安你那手還靈活麽?要不爹餵你?”

烏傾辭搖頭。

“爹餵吧。”

這次是長昭攔著他:“好了好了,平安要如何就隨了他吧。”

烏玄翊這才作罷。

躺了太久了,身體的確不很受他的控制,但也是能勉強用筷子的。

光吃一碗面就花了小半個時辰。

“平安吃飽了麽?”長昭想的是當著烏玄翊面沒辦法訓孩子,得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帶你四下轉轉吧,以後都是要住在昆侖山的。”

烏傾辭看著他:“父親,我累了,想睡會兒。”

長昭張了張嘴:“……好吧。”

烏傾辭一推碗,扶著桌子站起往後院去。

他走得很慢,但二人居然都能從他的背影中看出興奮之色。

他高興個什麽勁兒?

回到屋內,烏傾辭美滋滋地躺在床上,想著一會兒就可以見到靈曜了。

等會要告訴他自己有好好吃飯,他必須好好誇自己才行……

一連半個月,烏傾辭都是如此。

除了吃飯便是睡覺,雖說再沒有其他事了,他二人也是放心不下的。

他倆坐下商量了很久都沒什麽辦法,到最後,烏玄翊提議讓青符他們來試試。

“長昭,要不叫小滿他們來想想辦法吧。他倆雖然傻點,但好歹沒搞砸過什麽事。”

長昭:“……他倆也算是兩朵奇葩了。”

烏玄翊笑了:“我真棒!生三個小孩都那麽厲害!”

“……”你確定?

對上烏玄翊長昭也是沒什麽法子的,只能順著他。

“哎——小七肯定厲害啦。”

烏玄翊:“嘿嘿嘿……”

他兩人是沒什麽辦法了,只好死馬當活馬醫。

長昭傳話給巨門星君讓巨門星君喊青符和烏祈安速來昆侖山。

他聯系不上青符,便得找個人去尋他們。

最佳人選就是廉貞星君。

其實壓榨廉貞星君這件事不能全怪靈曜,是他幼時便時時瞧見長昭將所有事一股腦兒丟給廉貞星君。

他也只是有樣學樣罷了。

要死不死的,廉貞星君的從不拒絕不僅沒能喚醒他二人的良心,反而叫他倆愈發變本加厲。

長昭是相信廉貞星君的辦事能力的,便在院子裏等著青符他們過來,也不消多久便等到了。

“叔父。”

青符從未與長昭撕破臉皮,見著他也算恭敬有禮。

長昭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青符,尋你來是有正事。”

“叔父請講。”

“近來平安日日都是睡覺,睡醒了便吃飯。日日裏只有這兩件事,你知道怎麽回事麽?”

“不知,但我可以想想辦法。”

等的就是這句話。

莫名其妙的,長昭安心了。他擺擺手道:“那你去忙吧。”

“我能看看烏傾辭去嗎?”

長昭點頭。

得了他的許可,青符將樂呵呵的和烏玄翊講小話的烏祈安拉走了。

“和我走!”

“啊?——誒——”

拉著烏傾辭往後院去,跑到烏傾辭屋子前讓烏祈安在院子裏看著,關門前還特意囑咐他:“看好門,你父親來了趕緊進來告訴我!”

烏祈安茫然地點頭。

他一眼就看見床頭上放著的琉璃燈,燈芯散發出柔和的金光。

青符只撇了一眼燈便移開視線。

烏傾辭睡得很安穩,甚至他唇邊還噙著一點笑意。

青符靠近,晃了晃烏傾辭。

只晃一下他還沒醒,青符便又多晃了幾下把他晃醒了。

烏傾辭茫然睜眼,眼前青符的臉愈發清晰。

頓時烏傾辭黑了臉:“別碰我!”

青符心裏罵了句恩將仇報。

“我問你,靈曜幹了什麽叫你這般?叔父都擔心死你了你知道麽?天天的睡醒了吃吃飽了睡你是要幹嘛?以前靈曜活著的時候也不見你對他這麽上心啊。賤不賤啊你就喜歡死人是不是?”

烏傾辭聽得一楞一楞的,好半天才回過神:“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幹什麽?烏傾辭我發現你還蠻有意思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自己擰巴自己是吧?以前有靈曜護著你你不要非要把叔父從於山裏弄出來。現在叔父出來了叔父能護著你你又擰上了又要靈曜了。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烏傾辭被他罵的愈發委屈,拉起被子蒙住頭倒頭就睡。

青符:“……”

好吧,這下知道是因為靈曜了。

他微嘆,拿起床頭上放著的琉璃燈。

本來青符也只是想讓靈曜聚靈,烏傾辭如何並不在他考慮範圍內。

只要靈曜能聚靈便好。

青符摩挲著琉璃燈:“靈曜,這次要是給你聚靈成功,我便救你兩次了……也算兩清了。”

他默然片刻,又將琉璃燈放回床頭。

“走了小滿。”青符推開門往外走,順手拉走了站在門口傻楞楞站著的烏祈安。

“怎麽樣?”烏祈安被他拽著走也不忘問青符烏傾辭怎麽了,“我哥沒事吧?”

“你哥被我哥迷住了。”看著烏祈安呆楞的表情,青符忽然來了點興趣,他捏了捏烏祈安手感很好的臉蛋兒,“靈曜的靈已經有了意識了,雖說也沒什麽用吧,但入人夢還是行的。剛才我就是把烏傾辭喊醒問他的,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就是他勾搭的烏傾辭這樣的。”

烏祈安一張好看的小臉兒都要皺成苦瓜了:“那怎麽辦?”

“給他聚靈,聚起來了不就好了麽?”青符笑著拍拍他的腦袋,“走,先回翠微宮。”

“哦。”

這段時日他倆也沒什麽事,便都待在翠微宮裏。

閑的沒事幹青符也會教烏祈安一些小術法。

只是教術法並不教心法,畢竟青符修的無情道,烏祈安並不想當和尚。

而且青符的心性與他並不相和,要是拜師還是廉貞星君最好。

只是廉貞星君並不想收徒,尤其是不想收烏祈安,也只是偶爾指導一下。

方才青符說帶他回翠微宮,實際上也並未回去而是帶著他在昆侖山上亂逛。

青符並不是純粹的神,他身上流淌了一半妖血,在昆侖山是沒辦法使用術法的,得出了護山大陣才行。

他沒下山反而帶著他四處亂逛,沒個準處。

饒是烏祈安再沒有方向感,走了半晌,都快累死了他也知道青符壓根沒有帶他出去的意思。

烏祈安狠狠抽回自己的胳膊:“青符!你到底要幹什麽?”

青符回頭,視線上上下下打量著烏祈安,而後很認真地說:“我想出去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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