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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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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

幾月相處下來,也算融洽。

唯有荀玨和靈曜還總是要吵架,不過有他兩個攔著也吵不起來。

其實靈曜也不很想和荀玨吵架的,他這些時日心情很好,畢竟和烏傾辭的感情愈發好了。

甚至烏傾辭發現荀玨總是拿烏行衎的事氣他他還會特意和他解釋。

心情好了,荀玨很難氣到他了。

這一日,烏傾辭算是要生了。

隱玉沒接生過,但隱先生接生烏子恒時是他給打的下手,他覺得自己看會了。

並且當年年紀小,他覺得日後可能還得給侯爺接生,後來隱玉私下還練了許久。

總之,他很自信。

其實烏傾辭自己並沒有要生的感覺,但隱先生說他要生了。

並且他言之鑿鑿地說:“你以前懷過?”

烏傾辭搖頭。

“你懂醫術?”

烏傾辭依然搖頭。

“我會害你麽?”

這次烏傾辭遲疑了,迎著隱玉十分危險的眼神,他搖了搖頭。

“所以是不是該聽我的?”

烏傾辭點頭。

隱玉叫他躺好,烏傾辭也乖乖聽話了。

只是他心裏總覺得不太對勁,按照他的理解,要生了自己應該會有感覺的。

但話又說回來,又不能將自己和尋常人混為一談。

還是聽隱先生的吧。

先生給烏傾辭喝了麻沸散,等他睡了才拿出隱先生留下的那套刀具。

他挑了一把順手的刀。

隱先生這套刀具被保存的很好,吹毛斷發、削鐵如泥。

隱玉上前解開烏傾辭的衣衫。

他看了一眼烏傾辭又深吸一口氣,許是緊張,他的手略有顫抖。

強壓下各種情緒,用刀剖開烏傾辭的小腹。

……

過程很順利,不過兩炷香功夫。

只是……

他雙手捧著剛取出來的幼兒,感覺有些不對勁。

那小嬰兒在他手心裏掙紮幾下,哭聲很是細微像個小貓兒一樣。

隱玉:“……”

他這個模樣,好像是那個早產兒……

算了反正平安也不懂!

而且也沒早產很久,除了身子可能會弱點估計也不會有什麽問題了。

想通了這一節,隱與便先將小嬰兒放在一邊將烏傾辭的肚皮縫上,給他上了藥才抱著小嬰兒離開。

他將小嬰兒洗的幹幹凈凈,裹好了繈褓又將他放回烏傾辭身邊。

隱玉對這些藥劑把控還是很好的,烏傾辭也沒多久便醒了。

“隱先生……”

“嗯。”隱玉不鹹不淡應了聲,“醒了?近兩天要忌口不要叫靈曜給你買那些油膩辛辣的東西了。”

“哦。”

……

烏傾辭忽地覺得有些不對勁:“外面怎麽這麽安靜啊?荀玨和靈曜不是就在外面麽?”

只一句話,隱玉也察覺出不對勁了。

他倆在一塊這麽安靜?不對啊,荀玨不該這麽安靜啊!

隱玉騰地一下站起,拔腿就往外走。

推門一看,他倆確實不安分,已然扭打道一處了。

沒有聲音的原因是他二人只動手不動口,你給我一拳我給你一腳,挨了打連哼都不哼一句。

隱玉:“……”

他雄赳赳氣昂昂地擼起袖子,上前拽起地上靈曜把他往身後甩去,而後又拽起地上的荀玨。

“你倆再鬧我就在今晚的飯菜裏下毒!一起死!”

荀玨摟住他的腰指著靈曜:“嚶嚶嚶阿玉~靈曜打人是真的好疼啊~”

靈曜直翻白眼。

“靈曜!你別以為我毒不死你!”

“你試試。”

隱玉氣得直哆嗦,他推開掛在自己身上的荀玨取下腰上的葫蘆一個健步沖到靈曜面前掰開他的嘴往裏灌。

靈曜自然是不從的。

爭執拉扯之間,烏傾辭出來了。

他披著衣裳扶著門框,瞧見隱玉拿著藥葫蘆要往靈曜嘴裏灌。

“你們?……”

靈曜:“平安!”

隱玉:“荀玨把他帶進去!”

荀玨上前拉著烏傾辭:“回屋回屋~”

隱玉手持藥葫蘆眼神兇狠:“我今天和你拼了!”

靈曜很是不屑:“就你?”

最終,還是隱玉把靈曜毒麻了。

他顧忌烏傾辭和他之間的關系加上小看了隱玉,才導致現在這副場景。

隱玉長舒一口氣,蹲在靈曜面前,莫名生出一點惆悵。

“靈曜啊……”

“……我是看在平安的面子上才一再容忍你,你若再放肆……嗚……”

方才餵給他的那丸藥他也沒細看是什麽,但能確定毒不死他。

吞了藥,靈曜臉色都變了幾分,又藍又綠的。

“還是你先前唯唯諾諾的模樣沒那麽討人嫌。”

“你在胡言什麽?!”

隱玉白了他一眼,又想給他吃藥。

倒出來一粒仔細一看又默默將他倒回去:“這個不行,這個真能死……”

靈曜:“……”他現在相信隱玉的藥能把他毒死了。

“其實我很不喜歡你,奈何平安被你迷的像失了智一般,秘藥都壓不住。”

提起秘藥,隱玉覺得有點對不起他二人。

嗯,應該給烏傾辭把秘藥解開。

他眼神移到靈曜身上:“說話!”

“你給平安下什麽藥了?!”

“其間細處太過覆雜我不想講,但你也知道我不會害他,先前在冶丘時我是什麽做派你也是看在眼裏的。”

靈曜蹙眉,怎麽聽他的話他們像是認識一般?

他試探性地說:“聽你的話,我們似是舊相識?”

“你傻了?誰給你治的臉?誰給你治的時疫?誰把你和平安從庭揚群山上帶下來的?你有沒有良心!”

他在說什麽?

靈曜眉頭皺的死緊。

此刻隱玉也察覺出點不對勁了。

他取出匕首扯過靈曜的手腕,在他胳膊上劃了一道。血自傷口滲出,隱玉從隨身佩戴的荷包裏取出一只蠱蟲放在傷口處。

靈曜渾身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蠱蟲鉆進自己身體裏:“你做什麽!”

隱玉並不理他。

少許,鉆入靈曜體內的蠱蟲又鉆了出來。

靈曜真的不記得冶丘的事了,方才放入他身體內的蠱蟲搜刮過他記憶的所有角落,都沒有任何關於冶丘的事。

隱玉起身,居高臨下看著靈曜:“靈曜我問你,你還記得冶丘的事麽?”

“冶丘”這兩字靈並不陌生,烏傾辭提過是他的故國,靈曜便也記住了。

只是,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隱玉確定了,靈曜不記得冶丘的事了。

“靈曜你聽我說,你與平安很早就認識了,並且平安很喜歡你,這都是在冶丘的事了,你已經忘掉了。”

靈曜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沒辦法幫你恢覆記憶,但是我能用蠱蟲讓你知道你和烏傾辭曾經歷了什麽,你信不信我?”

其實靈曜記得自己曾經去往人間歷劫,只是那段記憶很是模糊,他幾乎不記得發生了什麽。

按理來說並不會如此的,歷劫回來應該是會保留歷劫事的全部記憶的。

先前靈曜也糾結過一段時日為何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但後來烏傾辭出現後他又一心撲在烏傾辭身上,直到今日他都沒想清楚自己為何不記得歷劫時的記憶。

方才他說平安很喜愛自己?

“我信你。”

“好。”隱玉從荷包裏挑挑揀揀選出一只蠱蟲,趁著傷口還沒愈合將蠱蟲放入他體內。

蠱蟲入體,一段段往事如潮水般湧向靈曜腦內。

一樁樁、一件件……

從烏傾辭剿匪他二人初遇開始,一直到蠱蟲暫被壓制烏傾辭摟住他說等他回來帶他離開冶丘為終。

關於他二人之間的事隱玉只知道這麽多了,但也足夠了。

靈曜滿頭大汗,心臟怦怦跳個不停。

“解藥。”隱玉將解藥餵給靈曜,“解秘藥需要的藥材還需要你幫忙找。”

“嗯。”

隱玉的藥很快便能見效,靈曜很快就能動了。

他從地上爬起,他現在很想見烏傾辭。

“平安!”

靈曜推門,看見烏傾辭坐在榻上,旁邊放著他剛生下的小嬰兒,但並不見荀玨。

烏傾辭臉上神色很不好看。

“平安。”

一瞬間委屈和心酸都湧了上來,他沖上前跪在烏傾辭面前摟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腰側。

好在烏傾辭的傷口這會兒已經愈合了,不然肯定要被靈曜弄傷。

可是烏傾辭還是不高興。

剛才荀玨把小嬰兒嚇哭後他跑了,他哄了半天都沒哄好。

小嬰兒哭聲尖細,吵得他腦仁都疼。

現在是身邊有個小嬰兒、懷裏有個靈曜,都在哭……

烏傾辭感覺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賭氣般將小嬰兒塞進靈曜懷裏:“出去!”

“平安……”

烏傾辭高聲道:“隱先生!”

靈曜抱著小嬰兒出去了。

荀玨從烏傾辭房間裏跑出來後本來是想去找隱玉的,但是他剛出來時阿玉似乎是在和靈曜講什麽很重要的事,自己也沒煩他們。

等靈曜走了他才黏上隱玉。

“阿玉讓我抱抱~”

隱玉無奈道:“荀玨你真的是夠了!”

“不讓抱給我親一口,啵——叭——”他在隱玉鬢邊嗅了嗅,“阿玉好香啊!”

隱玉要推開他:“起開!”

“不要~”

靈曜:“……”

他現在是知道他倆之間是怎麽回事了,但是看著他倆站在一塊還是覺得很別扭。

隱玉瞥了一眼靈曜,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抱著孩子出來玩啊?”

靈曜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小嬰兒,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隱玉覺得有點好笑,笑著將荀玨推開:“自己玩去,我和靈曜說幾句話。”

“真討厭~”

隱玉笑了笑:“你過來。”

“你還有何事? ”

“想叫你去采一味藥來,先前我就想給平安把毒解了,但這味藥引尋不到也沒辦法了。”

靈曜一聽就來了精神:“好!什麽藥?”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古書上有記載。得尋一百年以上的紫金蛇,取其膽汁回來做藥引。”

“只是這樣?”

“存活百年便是蛇妖了,與你而言自是不難,我們是尋不來的,尋來了也沒本事取了膽汁。”

“嗯。”靈曜將懷孕裏小嬰兒交給他,“不難,片刻便能取到。”

畢竟,現成有個青符……

回三清境吧。

本以為得去翠微宮才能尋到他,哪曾想剛回來就遇見了青符,瞧他的模樣似乎是要下界一般。

靈曜不很想管他的事,他只是想要他的膽汁。

“青符,你過來。”

雖是疑惑,青符也朝他去了:“做什麽?”

靈曜一點都不和他虛與委蛇,直接說:“給點你的膽汁我。”

青符扭身就走絲毫無有拖泥帶水。

“站住!”靈曜身形一閃攔在他面前,“要麽你自己給要麽我剖了你。”

青符:“……”

他很肉疼。

即使修為如青符,取膽汁也是會對身體造成很大傷害的。雖說能調養回來,但到底是很大的傷害。

看靈曜的架勢,估計是對他的膽汁勢在必得了。

“你要多少?”

要是非得取,自己給他總比讓靈曜剖強。

靈曜想了想,他好像是沒問過隱先生:“……多多益善。”

青符:“……你要我命麽?”

也是,不能把青符給逼死了。

靈曜自認為很大度地說:“能給多少給多少吧。”

青符:“……”

取到膽汁後,他便回了藥王谷。

隱先生拿到了膽汁,便開始配解秘藥的藥。

在藥王谷待了半月餘,烏傾辭也休養的差不多了,隱先生藥也配好餵他吃了。

只是沈屙痼疾並非一朝一夕便能化解。

他二人商議著將孩子放在藥王谷,他二人也該上路去尋巨門星君了。

春日藥王谷要連著下三月餘的雨,也沒等雨停了便要離開。

總之藥王谷的雨軟綿綿的,根本就打不濕衣裳,就連打傘都多餘了。

隱玉抱著小嬰兒送他們離開,將出藥王谷時他忽地想起一件事。

“平安,你給他起個名字再走吧!”

取名?

“你給他取吧,從現在開始他就是你幹兒子,別給我養死了。”

隱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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