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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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魂
天道書院裏書香氣濃郁，與世隔絕，不知凡塵紛擾。他徑直走向烏傾辭的齋舍，推開門。
窗戶半掩，微光透過縫隙照在美人榻上斜靠的烏傾辭身上。
他低垂著眉眼，手中握著書卷，正慢慢翻閱。聽到動靜他側首看向靈曜，淡漠疏離的眸色稍有松動。
烏傾辭穿著大紅色寬松衣袍，雪色的長發披落在衣袍上。腰間玉帶上系著那枚累絲掛佩。
靈曜在門口站了片刻，才緩步邁入室內，關上房門。
見著烏傾辭，靈曜總是忍不住笑。他唇角浮現一個淺淺的梨渦，輕喚一聲：“傾辭。”
烏傾辭點點頭：“嗯。”他略擡頭片刻又垂眸，繼續翻著手上的書卷。
靈曜笑容更深，他朝烏傾辭去：“你得收拾東西回青丘了。”
烏傾辭這才合上書卷擡頭疑惑地看著靈曜：“為何？”
他一時心裏沒譜，是靈曜死不要臉吃幹抹凈不承認趕他回去還是靈曜接受了要他回去待嫁？
想到“待嫁”二字，烏傾辭臉上有點不太好看，他一個男人，還待嫁！靈曜願意他都牙磣！
他那些神色微末皆被靈曜收在眼底，靈曜只當他害怕自己不負責，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將烏傾辭摟在懷裏：“不要想太多，是要你回青丘待嫁。”他說完頓了頓，喃喃道，“怎麽回事，我怎麽會這麽喜歡你。”
“其實我這幾天都很忙，但我就是想多見見你。見到你我就很開心……”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方才少柏來了。”他還是有點在意少柏所說的神欲枷，這東西聽名字就不是什麽好玩意兒。
聽到少柏的名字，靈曜臉色微變。且不論方才他在於山大鬧，光是他喜歡烏傾辭這點就夠讓他氣憤的了。
“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烏傾辭搖搖頭：“他問我你有沒有給我落下神欲枷。靈曜，神欲枷是什麽？”
他沈默一瞬才說：“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那是什麽，我不會做傷害你的事。”靈曜將他抱得更緊，“我舍不得。”
烏傾辭沒再問了，靈曜不說，他也偏過頭不在說話。
他不想靈曜久待，無論靈曜說什麽、做什麽他也不給予回應。靈曜也不傻，自然感覺得出來。他也只當烏傾辭累，不疑有他。
好半天才送走靈曜，他無奈地搖搖頭，起身坐在銅鏡前。
銅鏡裏他的臉瞧著有些奇怪，與他本人略有不同。
最明顯的便是烏傾辭冷著臉看著銅鏡，而銅鏡裏的那個“烏傾辭”卻是蹙著眉滿眼擔憂地看著烏傾辭。
二人的臉瞧著無甚大的區別，只是眉眼間細微的差距讓他們判若兩人。
銅鏡裏的烏傾辭咬著下唇看著他，良久他才說：“哥，那時你為什麽不讓我出來……”
烏傾辭不答，他把桌上的茶水喝幹凈後才擡眼瞧著銅鏡裏那張與自己相差無幾的臉：“有什麽不同？”
“我可以替你去的！”銅鏡裏的烏傾辭激動起來，甚至帶動銅鏡晃了晃，“哥，你不願意做這些，我可以替你去……”
烏傾辭沒再答話，他起身尋了塊綢子遮住銅鏡。
“哥——”
銅鏡裏的烏傾辭拍著鏡面。
“小滿，你得聽我的。”
這是烏祈安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覆上銅鏡後，烏傾辭閉目靠著椅背。
半晌，他才掀開眼皮打量著被綢子遮住的銅鏡。
他知道烏祈安還沒走，便伸手扯開綢子。烏祈安果然在哪裏，烏傾辭輕撫鏡面，撫過銅鏡裏烏祈安的臉。
“小滿，你莫擔心，我自有打算。而且也會有你幫忙的時候。”
銅鏡裏又傳出聲音，那聲音染上了一絲悲傷：“哥，我想見阿辛。”
不是什麽時候烏祈安都能出來的，他已經睡了很久了。
他真的許久不曾見過他了，也很久沒有聽過他的聲音，大約是從占星樓出來後就再也沒有聽見過他的聲音了。
也許是昨夜染了靈曜些許靈氣，烏傾辭也能隨時喚出烏祈安。
烏傾辭想了片刻，才輕聲回答：“好。”
銅鏡裏安靜了。
烏祈安和烏傾辭是雙生兄弟，只是尚是胎兒時陰差陽錯地讓烏祈安受了重傷，沒能出生。
如今只是一縷極其虛弱的殘魂，寄生在烏傾辭識海裏、隨時可能會消散的殘魂。
雖然只能寄生在烏傾辭神識內，可外界並未斷絕與他的聯系。
即使大部分時間都在沈睡，烏祈安也能通過烏傾辭感知萬物。
那夜他醒了，他想代替烏傾辭承受那些烏傾辭不願承受的東西，卻被他逼了回去。
烏祈安問烏傾辭要怎樣做才行。
烏祈安信任他，他不多言。可是哥哥不願意將阿辛卷進來，那他身邊只有自己了，為什麽他不願意讓自己替他承受一些？
“我帶你去找阿辛。”烏傾辭起身。
他還是太低估流言蜚語傳遞的速度，或許是他忽略了烏子恒他師尊是巨門星君。
一拉開門，屋外站著的烏子恒哭得都沒人樣了。
他似乎剛到，正要推開門。
猛地門開了，烏傾辭出現在他面前。
烏子恒一把抱住他哀嚎：“哥！啊——哥啊！”
不胡說，他有號喪的潛能。
烏祈安呆滯地看著他，嘴巴蠕動，喉嚨裏像塞了棉花，說不出話來。
他感覺到被人抱住了。
也就是說烏傾辭不想給烏子恒解釋，把自己推出去了。
烏祈安雙唇緊抿，原來這就是烏傾辭說得“遲早有需要他幫忙的”的事。
烏祈安推開他，說：“阿辛，先別哭。我是你二哥，等他回來了你沖他哭去。”
烏子恒也知有烏祈安的存在，勉強止住眼淚：“二哥，哥是被逼的對不對？”
“……嗯。”其實從某種角度來看，他是願意的。
烏子恒吸吸鼻子：“我剛去找靈曜鬧，他非說哥也願意，還罵我……”看模樣他還很委屈。
他雖知烏祈安的存在，但知之不多，他們究竟怎樣接替出現烏子恒也不明白。
烏祈安慈愛地摸摸他的頭：“阿辛你不知，哥哥他哭的暈了七八回。如今虛弱得不行，否則我也出不來。”
他腦子也不太好，自是他們說什麽便是什麽。
雖是烏祈安掌控著身體，但他的一言一行也能被烏祈辭感受到。
他也知烏祈安素來好胡言亂語，卻不知他會如此說自己。
哭就算了，還哭暈了七八次。烏祈安，你可以的。
罷了罷了，任他胡言亂語吧。
打發走烏子恒後，烏祈安脫掉被他的眼淚浸濕的外袍，委屈地縮回了烏傾辭的神識內。
今日也無事，烏傾辭也不打算出門。
雖他不出門，要來找他的人不少。剛送走烏子恒，楓玥來了。
她沒進來，站在院口冷著臉抱臂看他。
楓玥臉色非常差，一雙含情狐貍眼硬是被他塞滿了殺氣。看的烏傾辭心裏發怵。
“烏傾辭，你好本事啊。”她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和烏傾辭說話，但烏傾辭也說不上有多害怕。
“姑奶奶，我是被逼的……”一瞬間，烏祈安的殘魂被烏傾辭強行從神識裏拉了出來。
烏祈安哭喪著臉，心裏又在暗罵烏傾辭。
他罵烏傾辭的話烏傾辭能聽見，但他一向裝聾作啞，以至於烏祈安一直不知道他能聽見。
見他哭，楓玥也沒了主意。要是對上靈曜，她可以結結實實打一頓。但面前的人是烏傾辭，他還哭了。
雖已心軟，但楓玥還板著一張臉。瞧著雖還是板著臉，卻比方才好看多了。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烏祈安半天不說話，他也不知道烏傾辭打算幹什麽。
“……事已至此，順其自然吧。”
一句話楓玥急了，她直拍門板：“順其自然？你要怎麽順其自然，跟了靈曜麽？”
哥哥應該是這樣想的，烏祈安低著頭不言語。
“你……你喜歡靈曜？”楓玥指著烏祈安，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烏祈安依舊不答，但也算是默認。
“我拿你沒辦法，以後也不管你了！被靈曜厭棄了也莫來青丘哭！”
說完，便甩袖離去。
片刻後，她有走回來，別別扭扭地說：“其實也能回來……”她尷尬地撓撓頭，忽地罵了一句臟話又離開了。
烏祈安楞了好久，他慢吞吞走到院中，坐到石凳上，望著天空出神。
“哥，你回來唄，又來人了……”
他盯著眼前往這邊走來的巨門星君，“這個咱都不熟，還是你來吧。”
烏傾辭沒理他。
“哎——”烏祈安重重嘆息一聲。
巨門星君走近了：“烏傾辭……”
烏祈安搖搖頭，又點點頭：“我的事你管不著，方才阿辛哭的眼淚浸濕了我的衣袖，你看他去吧。”
巨門新君從太墟出來後，他又去了於山。
他盯著烏祈安看了半天才道：“你父親也算我的摯友……”
摯友？神識內的烏傾辭以及烏祈安聞言皆是冷笑，那他這個摯友還挺合格，把摯友之子照顧得真“好”。
“我方才特意去為你求了一卦，他說要你回青丘跟著楓玥不再見靈曜。”
沈默良久，烏祈安才道：“你是以什麽身份和我說話？我父親的摯友還是阿辛的師尊？”
他故意將“師尊”二字咬的極為清晰刻意，在巨門星君聽來尤為刺耳。
空氣似乎凝住了，二人都沒再說話。
實話實說，巨門星君喜愛的是烏子恒又不是烏傾辭，更何況該勸的都勸了，他不聽也沒辦法。
微風徐徐，激起庭院水窪的圈圈漣漪。
巨門星君抱拳躬身：“告辭。”
接下來怎麽辦？烏祈安回到屋裏坐在銅鏡前，銅鏡裏又映出烏傾辭的臉。
光影轉換間，烏傾辭又坐在銅鏡之外了。
鏡外烏傾辭扶額，有些苦惱。見旁邊還有一杯涼茶，便舉杯飲了一口。
他不想回青丘，不想見楓玥……
“哥哥。”烏祈安喚了一聲。
烏傾辭放下手中的杯盞，淡漠地掃了一眼鏡面：“日後怎辦……”
“哥你問誰？”烏祈安驚訝道，“問我？這不是你一手策劃的麽？”
烏傾辭如實回答：“我不知道怎麽辦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烏祈安嘴角抽了抽。嗯，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死半路。
是烏傾辭策劃的。
但總有些人和事是他想不到的。
比如楓玥。
他從未想過有人能如此在意他。楓玥便是他意料之外的人，若楓玥待他不好，他也不至於像如今一般不知道該怎麽辦。
回青丘麽？
雖楓玥雖是說不讓他回青丘，但她也是嘴硬心軟。
烏傾辭沒臉回去——但烏祈安可以。
思路峰回路轉，他猛然想起還有一個烏祈安可以供他驅使。
“小滿……”烏傾辭唇角含著一絲笑意，“我們回青丘。”
話音剛落，烏祈安眼前場景驟然變幻，烏祈安有些不適應地閉了閉眼。
一睜眼面前是一面銅鏡，銅鏡應是新磨的，很亮。
烏祈安看著銅鏡裏烏傾辭的臉有些哭笑不得。
他又掌控了烏傾辭的身體，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紅衣。
確實好看。
烏祈安擡眼，銅鏡裏的烏傾辭正皺眉，神情嚴肅：“等靈曜接走你，我再回來。”
烏祈安：“你想做什麽？”
嗯。
烏祈安現在明白了，需要和人打交道的事他去做，□□靈曜的事烏傾辭來。
也算分工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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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垂著眉眼，手中握著書卷，正慢慢翻閱。聽到動靜他側首看向靈曜，淡漠疏離的眸色稍有松動。
烏傾辭穿著大紅色寬松衣袍，雪色的長發披落在衣袍上。腰間玉帶上系著那枚累絲掛佩。
靈曜在門口站了片刻，才緩步邁入室內，關上房門。
見著烏傾辭，靈曜總是忍不住笑。他唇角浮現一個淺淺的梨渦，輕喚一聲：“傾辭。”
烏傾辭點點頭：“嗯。”他略擡頭片刻又垂眸，繼續翻著手上的書卷。
靈曜笑容更深，他朝烏傾辭去：“你得收拾東西回青丘了。”
烏傾辭這才合上書卷擡頭疑惑地看著靈曜：“為何？”
他一時心裏沒譜，是靈曜死不要臉吃幹抹凈不承認趕他回去還是靈曜接受了要他回去待嫁？
想到“待嫁”二字，烏傾辭臉上有點不太好看，他一個男人，還待嫁！靈曜願意他都牙磣！
他那些神色微末皆被靈曜收在眼底，靈曜只當他害怕自己不負責，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將烏傾辭摟在懷裏：“不要想太多，是要你回青丘待嫁。”他說完頓了頓，喃喃道，“怎麽回事，我怎麽會這麽喜歡你。”
“其實我這幾天都很忙，但我就是想多見見你。見到你我就很開心……”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方才少柏來了。”他還是有點在意少柏所說的神欲枷，這東西聽名字就不是什麽好玩意兒。
聽到少柏的名字，靈曜臉色微變。且不論方才他在於山大鬧，光是他喜歡烏傾辭這點就夠讓他氣憤的了。
“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烏傾辭搖搖頭：“他問我你有沒有給我落下神欲枷。靈曜，神欲枷是什麽？”
他沈默一瞬才說：“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那是什麽，我不會做傷害你的事。”靈曜將他抱得更緊，“我舍不得。”
烏傾辭沒再問了，靈曜不說，他也偏過頭不在說話。
他不想靈曜久待，無論靈曜說什麽、做什麽他也不給予回應。靈曜也不傻，自然感覺得出來。他也只當烏傾辭累，不疑有他。
好半天才送走靈曜，他無奈地搖搖頭，起身坐在銅鏡前。
銅鏡裏他的臉瞧著有些奇怪，與他本人略有不同。
最明顯的便是烏傾辭冷著臉看著銅鏡，而銅鏡裏的那個“烏傾辭”卻是蹙著眉滿眼擔憂地看著烏傾辭。
二人的臉瞧著無甚大的區別，只是眉眼間細微的差距讓他們判若兩人。
銅鏡裏的烏傾辭咬著下唇看著他，良久他才說：“哥，那時你為什麽不讓我出來……”
烏傾辭不答，他把桌上的茶水喝幹凈後才擡眼瞧著銅鏡裏那張與自己相差無幾的臉：“有什麽不同？”
“我可以替你去的！”銅鏡裏的烏傾辭激動起來，甚至帶動銅鏡晃了晃，“哥，你不願意做這些，我可以替你去……”
烏傾辭沒再答話，他起身尋了塊綢子遮住銅鏡。
“哥——”
銅鏡裏的烏傾辭拍著鏡面。
“小滿，你得聽我的。”
這是烏祈安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覆上銅鏡後，烏傾辭閉目靠著椅背。
半晌，他才掀開眼皮打量著被綢子遮住的銅鏡。
他知道烏祈安還沒走，便伸手扯開綢子。烏祈安果然在哪裏，烏傾辭輕撫鏡面，撫過銅鏡裏烏祈安的臉。
“小滿，你莫擔心，我自有打算。而且也會有你幫忙的時候。”
銅鏡裏又傳出聲音，那聲音染上了一絲悲傷：“哥，我想見阿辛。”
不是什麽時候烏祈安都能出來的，他已經睡了很久了。
他真的許久不曾見過他了，也很久沒有聽過他的聲音，大約是從占星樓出來後就再也沒有聽見過他的聲音了。
也許是昨夜染了靈曜些許靈氣，烏傾辭也能隨時喚出烏祈安。
烏傾辭想了片刻，才輕聲回答：“好。”
銅鏡裏安靜了。
烏祈安和烏傾辭是雙生兄弟，只是尚是胎兒時陰差陽錯地讓烏祈安受了重傷，沒能出生。
如今只是一縷極其虛弱的殘魂，寄生在烏傾辭識海裏、隨時可能會消散的殘魂。
雖然只能寄生在烏傾辭神識內，可外界並未斷絕與他的聯系。
即使大部分時間都在沈睡，烏祈安也能通過烏傾辭感知萬物。
那夜他醒了，他想代替烏傾辭承受那些烏傾辭不願承受的東西，卻被他逼了回去。
烏祈安問烏傾辭要怎樣做才行。
烏祈安信任他，他不多言。可是哥哥不願意將阿辛卷進來，那他身邊只有自己了，為什麽他不願意讓自己替他承受一些？
“我帶你去找阿辛。”烏傾辭起身。
他還是太低估流言蜚語傳遞的速度，或許是他忽略了烏子恒他師尊是巨門星君。
一拉開門，屋外站著的烏子恒哭得都沒人樣了。
他似乎剛到，正要推開門。
猛地門開了，烏傾辭出現在他面前。
烏子恒一把抱住他哀嚎：“哥！啊——哥啊！”
不胡說，他有號喪的潛能。
烏祈安呆滯地看著他，嘴巴蠕動，喉嚨裏像塞了棉花，說不出話來。
他感覺到被人抱住了。
也就是說烏傾辭不想給烏子恒解釋，把自己推出去了。
烏祈安雙唇緊抿，原來這就是烏傾辭說得“遲早有需要他幫忙的”的事。
烏祈安推開他，說：“阿辛，先別哭。我是你二哥，等他回來了你沖他哭去。”
烏子恒也知有烏祈安的存在，勉強止住眼淚：“二哥，哥是被逼的對不對？”
“……嗯。”其實從某種角度來看，他是願意的。
烏子恒吸吸鼻子：“我剛去找靈曜鬧，他非說哥也願意，還罵我……”看模樣他還很委屈。
他雖知烏祈安的存在，但知之不多，他們究竟怎樣接替出現烏子恒也不明白。
烏祈安慈愛地摸摸他的頭：“阿辛你不知，哥哥他哭的暈了七八回。如今虛弱得不行，否則我也出不來。”
他腦子也不太好，自是他們說什麽便是什麽。
雖是烏祈安掌控著身體，但他的一言一行也能被烏祈辭感受到。
他也知烏祈安素來好胡言亂語，卻不知他會如此說自己。
哭就算了，還哭暈了七八次。烏祈安，你可以的。
罷了罷了，任他胡言亂語吧。
打發走烏子恒後，烏祈安脫掉被他的眼淚浸濕的外袍，委屈地縮回了烏傾辭的神識內。
今日也無事，烏傾辭也不打算出門。
雖他不出門，要來找他的人不少。剛送走烏子恒，楓玥來了。
她沒進來，站在院口冷著臉抱臂看他。
楓玥臉色非常差，一雙含情狐貍眼硬是被他塞滿了殺氣。看的烏傾辭心裏發怵。
“烏傾辭，你好本事啊。”她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和烏傾辭說話，但烏傾辭也說不上有多害怕。
“姑奶奶，我是被逼的……”一瞬間，烏祈安的殘魂被烏傾辭強行從神識裏拉了出來。
烏祈安哭喪著臉，心裏又在暗罵烏傾辭。
他罵烏傾辭的話烏傾辭能聽見，但他一向裝聾作啞，以至於烏祈安一直不知道他能聽見。
見他哭，楓玥也沒了主意。要是對上靈曜，她可以結結實實打一頓。但面前的人是烏傾辭，他還哭了。
雖已心軟，但楓玥還板著一張臉。瞧著雖還是板著臉，卻比方才好看多了。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烏祈安半天不說話，他也不知道烏傾辭打算幹什麽。
“……事已至此，順其自然吧。”
一句話楓玥急了，她直拍門板：“順其自然？你要怎麽順其自然，跟了靈曜麽？”
哥哥應該是這樣想的，烏祈安低著頭不言語。
“你……你喜歡靈曜？”楓玥指著烏祈安，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烏祈安依舊不答，但也算是默認。
“我拿你沒辦法，以後也不管你了！被靈曜厭棄了也莫來青丘哭！”
說完，便甩袖離去。
片刻後，她有走回來，別別扭扭地說：“其實也能回來……”她尷尬地撓撓頭，忽地罵了一句臟話又離開了。
烏祈安楞了好久，他慢吞吞走到院中，坐到石凳上，望著天空出神。
“哥，你回來唄，又來人了……”
他盯著眼前往這邊走來的巨門星君，“這個咱都不熟，還是你來吧。”
烏傾辭沒理他。
“哎——”烏祈安重重嘆息一聲。
巨門星君走近了：“烏傾辭……”
烏祈安搖搖頭，又點點頭：“我的事你管不著，方才阿辛哭的眼淚浸濕了我的衣袖，你看他去吧。”
巨門新君從太墟出來後，他又去了於山。
他盯著烏祈安看了半天才道：“你父親也算我的摯友……”
摯友？神識內的烏傾辭以及烏祈安聞言皆是冷笑，那他這個摯友還挺合格，把摯友之子照顧得真“好”。
“我方才特意去為你求了一卦，他說要你回青丘跟著楓玥不再見靈曜。”
沈默良久，烏祈安才道：“你是以什麽身份和我說話？我父親的摯友還是阿辛的師尊？”
他故意將“師尊”二字咬的極為清晰刻意，在巨門星君聽來尤為刺耳。
空氣似乎凝住了，二人都沒再說話。
實話實說，巨門星君喜愛的是烏子恒又不是烏傾辭，更何況該勸的都勸了，他不聽也沒辦法。
微風徐徐，激起庭院水窪的圈圈漣漪。
巨門星君抱拳躬身：“告辭。”
接下來怎麽辦？烏祈安回到屋裏坐在銅鏡前，銅鏡裏又映出烏傾辭的臉。
光影轉換間，烏傾辭又坐在銅鏡之外了。
鏡外烏傾辭扶額，有些苦惱。見旁邊還有一杯涼茶，便舉杯飲了一口。
他不想回青丘，不想見楓玥……
“哥哥。”烏祈安喚了一聲。
烏傾辭放下手中的杯盞，淡漠地掃了一眼鏡面：“日後怎辦……”
“哥你問誰？”烏祈安驚訝道，“問我？這不是你一手策劃的麽？”
烏傾辭如實回答：“我不知道怎麽辦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烏祈安嘴角抽了抽。嗯，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死半路。
是烏傾辭策劃的。
但總有些人和事是他想不到的。
比如楓玥。
他從未想過有人能如此在意他。楓玥便是他意料之外的人，若楓玥待他不好，他也不至於像如今一般不知道該怎麽辦。
回青丘麽？
雖楓玥雖是說不讓他回青丘，但她也是嘴硬心軟。
烏傾辭沒臉回去——但烏祈安可以。
思路峰回路轉，他猛然想起還有一個烏祈安可以供他驅使。
“小滿……”烏傾辭唇角含著一絲笑意，“我們回青丘。”
話音剛落，烏祈安眼前場景驟然變幻，烏祈安有些不適應地閉了閉眼。
一睜眼面前是一面銅鏡，銅鏡應是新磨的，很亮。
烏祈安看著銅鏡裏烏傾辭的臉有些哭笑不得。
他又掌控了烏傾辭的身體，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紅衣。
確實好看。
烏祈安擡眼，銅鏡裏的烏傾辭正皺眉，神情嚴肅：“等靈曜接走你，我再回來。”
烏祈安：“你想做什麽？”
嗯。
烏祈安現在明白了，需要和人打交道的事他去做，□□靈曜的事烏傾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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