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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九尾狐一族雖獨立六道之外，細算來也屬神籍。
烏傾辭從凡間歸來，自是尚未入神籍。
楓玥是狐族族長，又是他的先祖，於情於理都該是她帶著烏傾辭去三清境蒼木洞裏鐫刻上他的名字。
三清境屬龍族地界，烏傾辭本不想去，他不想遇見少柏。
但沒辦法，還是得去。
楓玥和他說了他只需要找個安靜的角落待著，一切她幫他解決好了他來滴滴血就行。
楓玥確實待他很好，按他說法是烏傾辭老祖宗是她親妹妹，她疼到了骨子裏的親妹妹。
可惜她的後代都不爭氣，要麽未隨狐要麽就是死後神魂消散。
像烏傾辭這樣死後又回到青丘的數萬年來僅他一人。
愛屋及烏，她也是疼極了烏傾辭。
烏傾辭不信，因為他知道楓玥是天地所孕育的九尾狐，連父母都沒有哪裏有兄弟姐妹？
可是，受益者是不會說話的。楓玥對他好就夠了，沒必要刨根問底。
快到三清境，楓玥不知從哪裏掏出一件狐裘扔給他：“三清境冷。”
“紅的？”烏傾辭有些嫌棄地捏著狐裘，他在人間冶丘時還從未穿過這麽艷麗的衣物，自是不習慣的。
那是件朱砂色緞面的狐裘，金線在狐裘下擺繡著梅花。
樣式和剪裁都是極好的。
“本宮覺得……”楓玥笑著擡手抓了抓他的頭發，又順勢摸了一下他的發簪，“你穿紅的好看。”
手放下後那發簪的儼然變了模樣。
樣式未變，依舊是末端雕著一只仰頭欲嘯的狐貍，只是顏色從玉白變為墨色、暗紅交織。
楓玥滿意地欣賞了一下，這才襯他。
“這頭白發很好，只不過是天生的麽？”
她本不覺有什麽，卻見烏傾辭不說話了。雙唇緊抿的模樣，楓玥才猛然想起這句話不該說。
“本宮就隨口說說。”她聳聳肩，忽地想起關於烏傾辭的一段往事，便有些心虛地不看烏傾辭。
關於烏傾辭的事她知道的也有限，她只知道他某位親人死後他才一夜白頭。
至於是哪位她不知道，必定是他極在意之人。
此後一路無話，烏傾辭一直低著頭，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到了三清境，烏傾辭也確實感受到冷了，便把那件朱紅狐裘穿上了。
自輦上下來後，楓玥帶著他走：“來，來這兒。”
烏傾辭跟著她，路上遇見諸多神官。
偶有幾人攔住楓玥搭幾句話，但烏傾辭都看得出來楓玥懶得搭理他們。
他也看得出來他們並不是多想和楓玥聊天，他們的眼神全都窺探著自己。
那種探索打量的眼神讓烏傾辭非常不舒服，他們就像是瞧著一個及其弱小、可讓人隨意擺弄的物件兒一般。
他討厭這種感覺。
楓玥把他帶到一位豐神俊朗的男子跟前。
宮殿裏有一株古榕，男子坐在古榕下烹茶。烏傾辭仰頭看著那一木遮天的古榕，有些恍惚。
這樣一棵樹，似乎在哪裏見過。
他心裏空空的，覺得他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原本他就記不住事，身為游魂時，飄蕩的太久，他忘了一些事、忘了一些人。
可是，他忘了誰？父親、爹、阿辛、小滿、小陛下……
他忘了誰？
“青符，這是本宮的外甥。”她舌尖舔過上唇，媚眼如絲地瞧著他，“你瞧瞧他~”
聞言烏傾辭從思緒裏抽出，瞧著眼前的男子。
那男子在點茶，擡頭的動作頓了一下後繼續研茶：“楓玥，等會若我擡頭時你對我擠眉弄眼的話，我就把你眼珠子扣了拿去泡酒。”
楓玥撇撇嘴，心道我還拿你泡酒去呢！
她稍稍正色，偏著頭朝烏傾辭小聲道：“傾辭你可別學他，可不討女孩子喜歡了~”
他應該聽見了，但也沒說什麽，只是心裏默默想著你也算女孩子？
一把年紀了要不要臉？只是擡頭瞥了眼烏傾辭。
青符長得沒什麽特點，感覺很美，但就是讓人記不住。唯一能記住的便是他額間朱砂痣以及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邪氣。
他瞧著烏傾辭，眼裏是一閃而過的愕然，但也只是一瞬又歸於平靜。
烏傾辭亦是看著他眉間的朱砂痣，若有所思。
“你幫本宮看著他一會兒，別叫少柏近身哦。”楓玥朝他眨眨眼。
“嗯。坐哪兒吧。”他示意烏傾辭坐在他對面的蒲團上，“叫什麽名字？多大了？”青符唇角勾起一絲笑意，手上點茶的動作卻未停，“看著像從凡間回來的，拜師了嗎？要不拜我？”
“不行！”楓玥還沒走遠，聞言立馬替烏傾辭拒絕，“傾辭你在此地不要走動本宮去去就回。青符你也不要起別的心思，我家傾辭不修無情道！”
聞言青符一副失落的表情，他擺擺手：“知道了，你走吧。走吧走吧走吧。”
烏傾辭能看出來楓玥看這三清境上的人都蠻不耐煩，但對這個叫青符的男人還算可以。
於是他也對他有了幾分好感。
“傾辭是吧？喝茶麽？這個茶你一定沒喝過，是我靈機一動研制出的。一般人我就不拿給他了，你也是遇上了我今天點茶。”
他語氣裏藏著得意，也不給烏傾辭拒絕的機會，茶杯已遞到他面前。
“多謝。”趁他遞茶的空當，烏傾辭糾正他的話，“我叫烏傾辭。”
“哦。”青符不甚在意，嘗嘗這個茶，快嘗嘗。”
盛情難卻，烏傾辭便淺呷一口。
他不知道這是什麽茶，也沒喝過什麽茶，但這個茶不苦，入口綿淳，唇齒留香。
不像茶，像酒。但沒有酒味。
“怎麽樣？怎麽樣？”青符又湊近了幾分，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裏卻帶著興奮。
“很好……”
青符還想說什麽，卻被人打斷。
“小殿下！”
碰地一聲大門被踢開。
不用看就知道來的人是少柏，烏傾辭有些苦惱地扶額，他怎麽和背後靈似的陰魂不散
“小殿下！”
還不及他近身便被一道強勁的靈力震開。
青符仰脖子很豪邁地把杯中餘茶喝了，借著此動作掩去他一閃而過的豎瞳。
放下茶盞，他略看了少柏一眼才道：“滾遠點，我的翠微宮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闖進來的噩夢？你怎麽敢的？我動手你可能扛不住，你才六千年修為。別說你了，你們北海除了哪個誰——什麽照的，誰能扛不住我……”
少柏卻不服了，楓玥攔著他那好歹是因為平安是她族子民，更何況還能算是她的後代。
那青符算什麽？
聒噪的臭蟲！
“青符你幹什麽？幹你何事？”
“不是！你硬闖翠微宮還問我幹什麽？我砸了你的水晶宮你也能當做無事發生麽？”氣急了，他順手拔了烏傾辭發間的發簪朝少柏扔去，“我去你的！”
頓時長發披落，發梢落在杯中洇濕了些許。
烏傾辭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是擡頭有些茫然地看著青符。
“怎麽？你有意見？你要是有意見我可就不管你了。”青符施施然地開口。
“……”不敢。
“小殿下，我為您束發……”他本就瞧不起青符就不欲與他多說什麽，只從懷裏掏出一支烏木發簪。
話還沒說完一枚淬了毒的銀針便直刺他的面門，這次可比簪子厲害，他堪堪躲過。
“我早就叫你滾遠點。”
雖然看不清他到底長什麽樣子，但此刻的他在烏傾辭眼裏是偉岸的。
現在烏傾辭算是看明白了，方才青符長相讓人記不住的原因並不是他長得寡淡，是因為他的臉上蒙著一層白霧。
應當是障眼法一類的東西。
“呦，這是怎個情況？”是楓玥回來了，她纖長的手指點著朱唇，眼角含笑扶著少柏的肩膀，“小郎君，你這是怎麽回事呢？”
少柏憤恨地瞪著她，楓玥卻渾然不在意：“郎君吶，奉勸一句，離我家小傾辭遠一些。還有，北海老頭喊你回北海呢。好像是說你歷練時惹了禍呢~”
聞言少柏身子一僵，他嘴角抽搐幾下，餘光不住撇過烏傾辭。
就他所知，烏傾辭的禍闖的也不小……
這些小動作都落在楓玥眼裏，她冷嗤一聲，隨後朝烏傾辭招手：“傾辭快過來！——你頭發怎麽了？”
烏傾辭起身，又回頭看看青符。
青符吹著口哨看天，片刻後他悄悄覷著楓玥，發現楓玥也在看自己：“我拔的怎麽了？！弄死我？”
“臟手……”楓玥楓玥說，“傾辭這樣也蠻好看的，趕緊跟本宮來吧。”
烏傾辭便趕緊跟上。
“等等，我也要去。靈曜剛出關對吧？我還沒見到過他呢。聽說他歷練時傷了神魂，我得去好好嘲諷他一番……”他起身提袍跟上，一面走一面喋喋不休地說。
“你為何獨信他？”烏傾辭瞥了一下身後五步遠的的青符。
“喊姑奶奶——”
他倆都弄不清楚輩分，也都不甚在意，便幹脆讓他喊姑奶奶。
但對於烏傾辭來說這個稱呼字數有點多，他便簡化成了“奶奶”。
楓玥又嫌棄這個稱呼把她喊老了，到最後也沒談攏，也就隨便了。
楓玥端著架子，一步恨不得扭成三步走。她緩緩道：“‘龍性本淫’你應該有所耳聞吧？這一山的色龍沒一條沒調戲過本宮，但青符不一樣，他修的無情道，不近女色。”末了又補了句，“男色也不近。”
……
理由很充分，但略顯潦草。
楓玥將他帶到蒼木洞，洞外有一男子似乎等了許久，有些不耐煩地看著二人。
瞧見後面跟來的青符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錯開眼神不看他，將目光聚集在烏傾辭身上。
他……
靈曜蹙眉，有種怪異的感覺。
在離那男子尚遠時楓玥便俯在他耳邊輕聲說：“他叫靈曜，等會你得和他一起進去我不能陪你。把這個拿著。”說著往他手裏塞了一沓符紙，“別被這玩意兒占了便宜。”
“我聽見了！”靈曜語氣裏有些怒意，“你當人人都和少柏一樣男女不禁？”
她那不是害怕嗎，小傾辭那麽好看，你又那麽好色。
不過話說回來，好像確實沒聽說過靈曜有男寵。
靈曜拂袖哼了一聲：“隨我來！”
楓玥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跟上，卻未註意到烏傾辭變了的眼神。
他盯著男人腰間的累絲掛佩。
那是他家的東西，是他爹給他父親的定情信物。
他不會認錯。
此物在眼前男人身上他並沒有多少驚訝，略微想一想便能想明白。
數十年如履薄冰的生活養成了烏傾辭的喜怒不形於色。此刻雖然表情變了幾分，也未讓人看出異樣。
得留在他身邊，烏傾辭如是想——他肯定知道父親的下落。
烏傾辭低頭跟著他，腦子裏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
當然，他想的都是怎麽留在靈曜身邊。
跟著靈曜進了山洞，山洞裏光線很暗，但也不至於不能視物。
巖壁上鑲著許多藍水晶，那就是唯一的光源，照得一切都是瑩藍色的。安寧得仿佛時間靜止，讓人有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想了好多辦法，但怎麽看都不切實際。
到最後，一個原本很模糊的念頭愈發清晰——□□。
權衡之下，覺得很靠譜。
烏傾辭擡頭看著男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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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九尾狐一族雖獨立六道之外，細算來也屬神籍。
烏傾辭從凡間歸來，自是尚未入神籍。
楓玥是狐族族長，又是他的先祖，於情於理都該是她帶著烏傾辭去三清境蒼木洞裏鐫刻上他的名字。
三清境屬龍族地界，烏傾辭本不想去，他不想遇見少柏。
但沒辦法，還是得去。
楓玥和他說了他只需要找個安靜的角落待著，一切她幫他解決好了他來滴滴血就行。
楓玥確實待他很好，按他說法是烏傾辭老祖宗是她親妹妹，她疼到了骨子裏的親妹妹。
可惜她的後代都不爭氣，要麽未隨狐要麽就是死後神魂消散。
像烏傾辭這樣死後又回到青丘的數萬年來僅他一人。
愛屋及烏，她也是疼極了烏傾辭。
烏傾辭不信，因為他知道楓玥是天地所孕育的九尾狐，連父母都沒有哪裏有兄弟姐妹？
可是，受益者是不會說話的。楓玥對他好就夠了，沒必要刨根問底。
快到三清境，楓玥不知從哪裏掏出一件狐裘扔給他：“三清境冷。”
“紅的？”烏傾辭有些嫌棄地捏著狐裘，他在人間冶丘時還從未穿過這麽艷麗的衣物，自是不習慣的。
那是件朱砂色緞面的狐裘，金線在狐裘下擺繡著梅花。
樣式和剪裁都是極好的。
“本宮覺得……”楓玥笑著擡手抓了抓他的頭發，又順勢摸了一下他的發簪，“你穿紅的好看。”
手放下後那發簪的儼然變了模樣。
樣式未變，依舊是末端雕著一只仰頭欲嘯的狐貍，只是顏色從玉白變為墨色、暗紅交織。
楓玥滿意地欣賞了一下，這才襯他。
“這頭白發很好，只不過是天生的麽？”
她本不覺有什麽，卻見烏傾辭不說話了。雙唇緊抿的模樣，楓玥才猛然想起這句話不該說。
“本宮就隨口說說。”她聳聳肩，忽地想起關於烏傾辭的一段往事，便有些心虛地不看烏傾辭。
關於烏傾辭的事她知道的也有限，她只知道他某位親人死後他才一夜白頭。
至於是哪位她不知道，必定是他極在意之人。
此後一路無話，烏傾辭一直低著頭，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到了三清境，烏傾辭也確實感受到冷了，便把那件朱紅狐裘穿上了。
自輦上下來後，楓玥帶著他走：“來，來這兒。”
烏傾辭跟著她，路上遇見諸多神官。
偶有幾人攔住楓玥搭幾句話，但烏傾辭都看得出來楓玥懶得搭理他們。
他也看得出來他們並不是多想和楓玥聊天，他們的眼神全都窺探著自己。
那種探索打量的眼神讓烏傾辭非常不舒服，他們就像是瞧著一個及其弱小、可讓人隨意擺弄的物件兒一般。
他討厭這種感覺。
楓玥把他帶到一位豐神俊朗的男子跟前。
宮殿裏有一株古榕，男子坐在古榕下烹茶。烏傾辭仰頭看著那一木遮天的古榕，有些恍惚。
這樣一棵樹，似乎在哪裏見過。
他心裏空空的，覺得他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原本他就記不住事，身為游魂時，飄蕩的太久，他忘了一些事、忘了一些人。
可是，他忘了誰？父親、爹、阿辛、小滿、小陛下……
他忘了誰？
“青符，這是本宮的外甥。”她舌尖舔過上唇，媚眼如絲地瞧著他，“你瞧瞧他~”
聞言烏傾辭從思緒裏抽出，瞧著眼前的男子。
那男子在點茶，擡頭的動作頓了一下後繼續研茶：“楓玥，等會若我擡頭時你對我擠眉弄眼的話，我就把你眼珠子扣了拿去泡酒。”
楓玥撇撇嘴，心道我還拿你泡酒去呢！
她稍稍正色，偏著頭朝烏傾辭小聲道：“傾辭你可別學他，可不討女孩子喜歡了~”
他應該聽見了，但也沒說什麽，只是心裏默默想著你也算女孩子？
一把年紀了要不要臉？只是擡頭瞥了眼烏傾辭。
青符長得沒什麽特點，感覺很美，但就是讓人記不住。唯一能記住的便是他額間朱砂痣以及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邪氣。
他瞧著烏傾辭，眼裏是一閃而過的愕然，但也只是一瞬又歸於平靜。
烏傾辭亦是看著他眉間的朱砂痣，若有所思。
“你幫本宮看著他一會兒，別叫少柏近身哦。”楓玥朝他眨眨眼。
“嗯。坐哪兒吧。”他示意烏傾辭坐在他對面的蒲團上，“叫什麽名字？多大了？”青符唇角勾起一絲笑意，手上點茶的動作卻未停，“看著像從凡間回來的，拜師了嗎？要不拜我？”
“不行！”楓玥還沒走遠，聞言立馬替烏傾辭拒絕，“傾辭你在此地不要走動本宮去去就回。青符你也不要起別的心思，我家傾辭不修無情道！”
聞言青符一副失落的表情，他擺擺手：“知道了，你走吧。走吧走吧走吧。”
烏傾辭能看出來楓玥看這三清境上的人都蠻不耐煩，但對這個叫青符的男人還算可以。
於是他也對他有了幾分好感。
“傾辭是吧？喝茶麽？這個茶你一定沒喝過，是我靈機一動研制出的。一般人我就不拿給他了，你也是遇上了我今天點茶。”
他語氣裏藏著得意，也不給烏傾辭拒絕的機會，茶杯已遞到他面前。
“多謝。”趁他遞茶的空當，烏傾辭糾正他的話，“我叫烏傾辭。”
“哦。”青符不甚在意，嘗嘗這個茶，快嘗嘗。”
盛情難卻，烏傾辭便淺呷一口。
他不知道這是什麽茶，也沒喝過什麽茶，但這個茶不苦，入口綿淳，唇齒留香。
不像茶，像酒。但沒有酒味。
“怎麽樣？怎麽樣？”青符又湊近了幾分，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裏卻帶著興奮。
“很好……”
青符還想說什麽，卻被人打斷。
“小殿下！”
碰地一聲大門被踢開。
不用看就知道來的人是少柏，烏傾辭有些苦惱地扶額，他怎麽和背後靈似的陰魂不散
“小殿下！”
還不及他近身便被一道強勁的靈力震開。
青符仰脖子很豪邁地把杯中餘茶喝了，借著此動作掩去他一閃而過的豎瞳。
放下茶盞，他略看了少柏一眼才道：“滾遠點，我的翠微宮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闖進來的噩夢？你怎麽敢的？我動手你可能扛不住，你才六千年修為。別說你了，你們北海除了哪個誰——什麽照的，誰能扛不住我……”
少柏卻不服了，楓玥攔著他那好歹是因為平安是她族子民，更何況還能算是她的後代。
那青符算什麽？
聒噪的臭蟲！
“青符你幹什麽？幹你何事？”
“不是！你硬闖翠微宮還問我幹什麽？我砸了你的水晶宮你也能當做無事發生麽？”氣急了，他順手拔了烏傾辭發間的發簪朝少柏扔去，“我去你的！”
頓時長發披落，發梢落在杯中洇濕了些許。
烏傾辭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是擡頭有些茫然地看著青符。
“怎麽？你有意見？你要是有意見我可就不管你了。”青符施施然地開口。
“……”不敢。
“小殿下，我為您束發……”他本就瞧不起青符就不欲與他多說什麽，只從懷裏掏出一支烏木發簪。
話還沒說完一枚淬了毒的銀針便直刺他的面門，這次可比簪子厲害，他堪堪躲過。
“我早就叫你滾遠點。”
雖然看不清他到底長什麽樣子，但此刻的他在烏傾辭眼裏是偉岸的。
現在烏傾辭算是看明白了，方才青符長相讓人記不住的原因並不是他長得寡淡，是因為他的臉上蒙著一層白霧。
應當是障眼法一類的東西。
“呦，這是怎個情況？”是楓玥回來了，她纖長的手指點著朱唇，眼角含笑扶著少柏的肩膀，“小郎君，你這是怎麽回事呢？”
少柏憤恨地瞪著她，楓玥卻渾然不在意：“郎君吶，奉勸一句，離我家小傾辭遠一些。還有，北海老頭喊你回北海呢。好像是說你歷練時惹了禍呢~”
聞言少柏身子一僵，他嘴角抽搐幾下，餘光不住撇過烏傾辭。
就他所知，烏傾辭的禍闖的也不小……
這些小動作都落在楓玥眼裏，她冷嗤一聲，隨後朝烏傾辭招手：“傾辭快過來！——你頭發怎麽了？”
烏傾辭起身，又回頭看看青符。
青符吹著口哨看天，片刻後他悄悄覷著楓玥，發現楓玥也在看自己：“我拔的怎麽了？！弄死我？”
“臟手……”楓玥楓玥說，“傾辭這樣也蠻好看的，趕緊跟本宮來吧。”
烏傾辭便趕緊跟上。
“等等，我也要去。靈曜剛出關對吧？我還沒見到過他呢。聽說他歷練時傷了神魂，我得去好好嘲諷他一番……”他起身提袍跟上，一面走一面喋喋不休地說。
“你為何獨信他？”烏傾辭瞥了一下身後五步遠的的青符。
“喊姑奶奶——”
他倆都弄不清楚輩分，也都不甚在意，便幹脆讓他喊姑奶奶。
但對於烏傾辭來說這個稱呼字數有點多，他便簡化成了“奶奶”。
楓玥又嫌棄這個稱呼把她喊老了，到最後也沒談攏，也就隨便了。
楓玥端著架子，一步恨不得扭成三步走。她緩緩道：“‘龍性本淫’你應該有所耳聞吧？這一山的色龍沒一條沒調戲過本宮，但青符不一樣，他修的無情道，不近女色。”末了又補了句，“男色也不近。”
……
理由很充分，但略顯潦草。
楓玥將他帶到蒼木洞，洞外有一男子似乎等了許久，有些不耐煩地看著二人。
瞧見後面跟來的青符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錯開眼神不看他，將目光聚集在烏傾辭身上。
他……
靈曜蹙眉，有種怪異的感覺。
在離那男子尚遠時楓玥便俯在他耳邊輕聲說：“他叫靈曜，等會你得和他一起進去我不能陪你。把這個拿著。”說著往他手裏塞了一沓符紙，“別被這玩意兒占了便宜。”
“我聽見了！”靈曜語氣裏有些怒意，“你當人人都和少柏一樣男女不禁？”
她那不是害怕嗎，小傾辭那麽好看，你又那麽好色。
不過話說回來，好像確實沒聽說過靈曜有男寵。
靈曜拂袖哼了一聲：“隨我來！”
楓玥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跟上，卻未註意到烏傾辭變了的眼神。
他盯著男人腰間的累絲掛佩。
那是他家的東西，是他爹給他父親的定情信物。
他不會認錯。
此物在眼前男人身上他並沒有多少驚訝，略微想一想便能想明白。
數十年如履薄冰的生活養成了烏傾辭的喜怒不形於色。此刻雖然表情變了幾分，也未讓人看出異樣。
得留在他身邊，烏傾辭如是想——他肯定知道父親的下落。
烏傾辭低頭跟著他，腦子裏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
當然，他想的都是怎麽留在靈曜身邊。
跟著靈曜進了山洞，山洞裏光線很暗，但也不至於不能視物。
巖壁上鑲著許多藍水晶，那就是唯一的光源，照得一切都是瑩藍色的。安寧得仿佛時間靜止，讓人有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想了好多辦法，但怎麽看都不切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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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衡之下，覺得很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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