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悵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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悵悵

沒辦法了,只能回去了。

烏傾辭微嘆。

估摸著靈曜已經睡了,他也未曾弄出太大動靜。

本想著悄悄的。

只是剛進屋,他便借著月光他看見靈曜並沒有睡。

他坐在榻上雙手抱膝臉埋進臂彎裏。

“靈曜?”

靈曜猛地擡頭臉上猶帶淚痕,他驚異道:“主子?!”

“你怎麽了?”

靈曜垂著腦袋半晌,身子細細戰栗著。

烏傾辭覺得不大對勁:“怎麽了?”

“我在黑風寨時,一直是被關在地牢裏……”靈曜咬咬牙,“不在地牢時……”

“好了,不必解釋了。”烏傾辭別過頭,“也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事。”

“主子……”

“我打地鋪就是了。”烏傾辭有些尷尬地咳嗽兩聲,“荀玨那邊……不太方便……”

他點燃油燈給自己打了個地鋪,躺下前也未將油燈熄滅。

“回了侯府就好,你再忍忍。”

靈曜看著油燈,呆了半晌。

“主子……”他小聲喚著。

並未有人應聲。

該說不說,無論如何烏傾辭總是吃得下睡得著的。

雖說烏傾辭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靈曜還是難以安眠的。

躺著望天望了一夜,直到天邊微亮他才瞇了會兒。

他醒時地上的地鋪已經被移開了。

靈曜揉了揉眼睛,四下看了也不見烏傾辭。

烏傾辭不在,他也不敢亂走,便呆在營帳裏等他回來。

午時烏傾辭才回來,還給他帶了午飯。

見靈曜早已穿戴整齊,許是無聊,他正翻看著烏傾辭的手稿。

也無什麽特別有趣的,不過是他雜寫的東西罷了。

靈曜將食盒放在桌子上:“吃飯。”

“嗯!”靈曜放下手劄仰臉看著烏傾辭。

等等,好像有哪裏不對……

!!!

好像烏傾辭才是主子!

想起這茬兒,靈曜有緊張起來。

烏傾辭將食盒裏四碟小菜拿出,而後又拿出兩碗米飯。

一直到遞筷子給靈曜,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靈曜楞了一下才接過筷子,低聲道了句謝。

“等會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你自己待在此處,或者你想出去走走也行,不要跑遠了。”

從占星樓出來後,很長一段時間烏傾辭都沒辦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尤其是長期只與荀玨待在一塊兒,時間久了他只能斷斷續續說幾個字。

所以聽烏傾辭說話很費勁。

靈曜卻不覺得,烏傾辭願意理自己,難道不是件好事麽?

“您放心,我只在帳裏不出去。”

烏傾辭點頭。

白日裏是沒什麽事,一到了晚上便又有了新難題。

二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後,烏傾辭嘆息一聲。

而後認命地將地鋪移回,又認命地躺下。

不斷勸說自己回了侯府就好。

說毫不動容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再如何靈曜也是難以安眠的。

眼巴巴地想捱到天亮。

烏傾辭睡覺一向是不安分,地上滾兩圈後便把被子踢了。

靈曜在榻上聽見動靜,借著未滅的油燈他看見烏傾辭把被子踢開了。

靈曜楞了一瞬,旋即笑了。烏傾辭看著正正經經的模樣,沒想到睡覺那麽不安分。

他掀開被子,躡手躡腳往下去。悄悄走到烏傾辭身邊為他蓋上被子。

靈曜前一天晚上沒睡,白日裏也只迷瞪了一小會兒,今夜居然是難得睡了一個人安穩覺。

一覺居然睡到了巳時,他再睜眼時便見著烏傾辭端坐著看書。

“主子?”

烏傾辭偏頭看他:“起來了?”

靈曜有些赧然地點頭。

“走吧,他們都走了只剩下我們四人。”

所以主子沒走是為了等自己麽?靈曜心內驟然升起不安,他剛想和烏傾辭說點什麽,烏傾辭卻已經起身出去了,

靈曜看著他的背影,十指絞著被褥。

他當然也不敢耽擱,趕緊穿好衣物急匆匆出了門。

等他跑到院子裏時,才加烏傾辭和荀玨兩人抱著刀坐在院裏桑樹底下。

他心臟狠狠墜了一下,趕緊跑過去。

荀玨擡頭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來,坐這兒一塊兒等吧。”

靈曜:“啊?”

“等隱先生。”烏傾辭說,“其實你再多睡一兩個時辰也不打緊。”

感謝隱先生!

等隱先生出來後已他們幾個都快等睡著了。

“走吧。”隱先生鉆進馬車前回頭沖著樹底下坐著的三人說。

烏傾辭:“靈曜你也坐車。”

剛好靈曜正為這事擔憂,他雖會騎馬,但並不精通。要是叫他長時間騎馬他肯定是吃不消的。

“多謝主子。”

“嗯。”

隱先生倒是不很開心的模樣,哼了一聲上了馬車。

靈曜有些尷尬,他看著烏傾辭。

烏傾辭沖他點點頭,示意他不要管隱玉。

相比起隱玉,靈曜還是更聽烏傾辭的話的,硬著頭皮也鉆進馬車裏了。

剛一露頭,就被隱先生狠狠瞪了一眼。

靈曜只當做看不見他的眼神,坐下後也不敢看隱先生。

驟然和陌生人獨處於一個狹小的空間,他沒辦法不緊張的。加之隱先並不待見他他就更緊張了,一直保持著一個動作動都不敢動。

硬是保持著一個動作直到入城後。

趕車的人是荀玨,入了城後荀玨回身撩開馬車簾子將頭探進來:“二位~已經進城了平安說先住店明日再趕路。”

靈曜悄悄送了一口氣,忙不疊下去了。

馬車剛好趕到客棧前,他看見了烏傾辭在櫃臺前,便趕緊走兩步跑到烏傾辭身邊。

烏傾辭瞥了他一眼,而後又將臉扭了過去。

靈曜:“……”他好像看見烏傾辭嘆氣了……

緊接著烏傾辭說:“只有兩間空房間了。”

這會兒荀玨和隱先生剛好進來,聽見他這句話。

隱先生撇撇嘴:“你們三個一間我自己一間。”

“是不是有點太不合理了?”荀玨在將胳膊搭在隱先生肩膀上,側著臉對他挑眉,“咱倆一間呀~嗯?”

隱先生往後猛地一退,荀玨差點摔倒。

“我餓了,先吃飯吧小平安。”

趕了大半天的路隱先生都沒吃東西,這會兒的確是餓了。

不僅是隱先生,靈曜也餓了。

烏傾辭不很餓,隨意吃了兩口就回去了。

“靈曜。”

靈曜猛地擡頭:“怎麽了?”

“三樓歸松閣,給你留門。”

“好。”

靈曜吃好了上樓尋到歸松閣,一推門就瞧見正在忙活的烏傾辭。

烏傾辭瞧了一眼靈曜,一邊鋪床一邊略帶悲傷的想自己就是打地鋪的命!

心裏不很舒服,臉上也帶著點哀怨。

……

靈曜:“主子其實您可以不用打地鋪的。”

“……我不想被你踹。”

“我不會踹您的!”靈曜趕緊解釋,“或者要不您睡裏面,至少不會掉到地上……”他有些底氣不足地說。

烏傾辭思慮片刻,覺得可行,便撂下鋪了一半的地鋪爬上床了。

趕路也累了,烏傾辭沒多久便睡意朦朧。

那邊靈曜洗漱好了,做了點心裏準備後在烏傾辭身邊躺下。

剛有了點睡意,身邊的烏傾辭忽地動了動。

而後他翻過身摟住自己。

靈曜猛地驚醒,死死壓抑住自己心內翻湧的情緒,楞是沒動。

又是一夜都睡不著。

翌日,在烏傾辭醒之前靈曜把眼睛閉上裝作一副尚未起床的模樣。

意識到自己抱著靈曜後,烏傾辭默默將手腳從他身上拿下去。

過了沒多一會兒,他推推靈曜:“靈曜,起來了。”

靈曜睜眼,裝出一副剛清醒的模樣,他揉揉眼睛剛想說一句話烏傾辭就貼著他爬往下爬。

“啊——主子!”

靈曜一驚,下意識把腿曲起來。

“嗚呃——”

一下子頂在烏傾辭腹部,他半個身體已經探了出去,手就撐在床沿。被靈曜頂了這麽一下,於是他手一松整個人又掉了下去。

好在昨夜地上鋪了兩床被子,摔下去也不疼。

烏傾辭懵了一會,然後意識到自己又摔下床了。

“主子主子!”靈曜趕緊跳下床扶起烏傾辭,“主子您沒事吧。”

烏傾辭搖搖頭,而後很認真地看著靈曜,鄭重其事道:“從今往後,我絕不和你睡一張床。”

靈曜:“……抱歉。”

“罷了,先去吃飯然後趕緊上路。”

他二人下去時,剛巧撞上荀玨。

“誒!平安!”荀玨本來緊走兩步追上烏傾辭,“真好,看著你總比看著那老畜生強點~”

荀玨擠開靈曜,哪怕是墊著腳都要將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烏傾辭推開他的腦袋:“死遠些。”

這邊的客棧早點很是單調,除卻包子面條就是粥了。

餐點剛端上來,隱先生才晃悠悠下樓。

剛巧靈曜旁邊有個位置。

他坐下頤指氣使地說:“給我盛碗粥。”

……

沒有人動。

“都聾了麽?!”

他對面伸來一雙筷子,夾著一個包子直直往他嘴裏捅:“閉嘴吧你!”

“唔——”隱先生惱怒地吐掉嘴裏的包子,“荀玨!”

見狀靈曜趕緊盛了一碗粥遞給隱先生:“先生,粥!”

隱先生翻了個白眼,倒是接過碗來不在理會荀玨了。

早飯吃得很安靜,就是荀玨也沒再說話了。

烏傾辭吃好了,喝了一口茶正漱口,荀玨忽地起了壞心思。

他站起身繞到烏傾辭身後,趁著側過身要吐掉時趕緊伸手用力捏了一下烏傾辭的臉。

好巧不巧,他旁邊坐著的是隱先生;要死不死,隱先生見荀玨起身還將臉轉過來看。

於是混雜著食物殘渣的茶水一點都沒浪費,全噴隱先生臉上了。

“哈哈哈哈——”荀玨大笑著跑開了。

“荀!玨!——”隱先生差點沒掀了桌子,一抹臉拔腿就追。

烏傾辭嘴努了努,覺得還挺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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