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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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鬼是不想和烏傾辭說話的，即使隱先生讓他聽烏傾辭的話。對荀玨也一向是視而不見的。
以前烏傾辭會與妖鬼聊幾句，但現在剛見了烏玄翊，他心情很是低落，也未給妖鬼一個眼神。
若他看了荀玨，是不難發現此刻它的詭異。
荀玨喉間不斷發出模糊不清的音節，聲音不大。
最終，荀玨嗆出一口血沫，終是斷斷續續說出一句話——
“你……殺、了、他——”
不很清楚，但能讓人聽出是這幾個字。
在妖鬼眼裏，荀玨的定位是就是糞坑裏掙紮的臭蟲，看一眼都嫌惡心的存在。
要知道荀玨是不會說話，哪怕現在口吐人言也是含糊不清。
聽著它蹩腳的發音，妖鬼忍不住笑了。
“你說什麽？誰聽得懂啊，哈哈哈——”
荀玨眼中幾乎是要迸出火來，死死盯著妖鬼，後腿上青筋暴起，像是隨時要撲上去撕碎妖鬼。
妖鬼看見了，笑的愈發厲害，甚至眼角都逼出眼淚。
“你要殺我？哈哈哈哈！螞蟻殺得了大象嗎？”
荀玨牙齒咬的嘎嘎作響，它也知道自己與妖鬼之間的差距，可他真的恨瘋了妖鬼。
阿玉那麽好的人，他怎麽能殺了阿玉？
妖鬼靠在池子邊閉目養神。
和他的懶散不同，荀玨蹲在岸邊，死死盯著妖鬼。
烏傾辭註意到他的神情了，他有些害怕。
雖然知道荀玨的怒意不是針對自己，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害怕。
下意識地望向妖鬼，他依舊是閉著眼睛。
妖鬼並不是不知道荀玨在看他，是他並不在意。
烏傾辭想靠近他告訴他這件事，卻不很敢靠近。
他微微掀開眼皮，冷嗤一聲：“蚍蜉撼樹？”
壓根不用將他放在眼裏。
荀玨的視線移到墻面的機關上，又轉到妖鬼臉上。
……
他的嘴角牽起一絲笑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烏傾辭有些困了。
這層的房間裏光線很暗，那一盞燈也昏暗的幾乎沒有什麽光線，荀玨他們能不能分出黑夜白天不好說，但烏傾辭確實分不出來。
現在隱先生不會再對他如何了，只是讓他泡在池子裏。
他忍不住打了個呵欠，想靠著池子邊上睡覺。
池子邊上的有臺階的，以前他都是坐在臺階上睡覺，這次也不例外，他坐在臺階上腦袋枕在岸邊。
他年歲小長得矮，坐在臺階上水剛好淹到他下巴。
剛閉上眼，烏傾辭便聽見耳邊一陣窸窸窣窣。
他睜眼，看見荀玨也下到池子來。
這還是烏傾辭第一次見他下水。
他坐正：“你要做什麽？”
荀玨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索什麽。
旋即他上前將烏傾辭從臺階上拉下來。
“誒？——”
他被荀玨拽下臺階。
他並不知道荀玨要做什麽，卻也本能的覺得自己他應該不會害自己。
那就看看他要做什麽吧。
眼睜睜看著他泅到妖鬼身邊，他拽了拽妖鬼的腰帶。
“怎麽？”他睜眼，很不耐煩地看著荀玨。
荀玨喉間發出低沈的獸吼聲，大約的意思就是隱先生要找他。
妖鬼冷嗤一聲，臉上是明顯的挑釁：“還是不會說話啊——”
他沒有反駁，只是垂眸等著妖鬼的和他一起去找隱先生。
這個藥池是隱先生專門給自己建造的，除了隱先生以外，它是唯一一個知道這處藥池有什麽用的人。
荀玨率先爬上岸，爬到岸邊回頭看見跟著爬上來的妖鬼，他吃了一顆藥丸，而後跟著他往上爬。
他心裏很是高興，強行壓下自己唇邊的笑意。
他爬到機關邊，看了看烏傾辭又看了看正往上爬的妖鬼。
他是不能離開藥池很久的，不然他會融化的。
皮肉軟成爛泥一般、簌簌從骨頭上落下……
這種痛處荀玨經歷過很多次，他是隱先生第一個創造出的妖鬼。那時候他沒有經驗，貼在他身上的不知道隱先生從哪裏割下來的肉用不了多久就會軟成肉泥、從骨架上剝落。
這個過程是很快的，幾乎是站起身後不過一刻皮肉就會剝落。
後來隱先生給他配了藥丸，也僅能將這個過程盡量退後罷了。
這樣的痛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經歷了多少次，直到隱先生調配出這個藥水才結束了那段痛苦的日子。
現在的妖鬼，他身上的肉是剛換的，他不能離開這個池子。
他的眼睛盯著妖鬼，手已經摸到了機關上。
在他爬上藥池後，荀玨又看了一眼烏傾辭。
此刻的他在藥池中心，也不會傷到他。
於是他輕輕地按下墻上的機關。
轟隆一身，一道柵欄猛地摔倒藥池上，把池子裏的烏傾辭嚇得不輕。
他按住狂跳的心臟，驚魂未定地縮著腦袋，水已經淹到他眼睛下了，雖然他的頭頂和鐵柵欄還是有一段距離，但是暫時烏傾辭還是不敢往上鳧。
許久，確定沒事了烏傾辭才敢從縫隙中探出頭查看外面究竟是什麽情況。
柵欄之間的裂隙只夠他將腦袋伸出來，到肩膀就卡住了。
若是妖鬼，連頭都穿不過去。
他能看見妖鬼和荀玨就在岸邊，門似乎是被關上了。
烏傾辭不太能確定是不是真的關上了。
燈光很暗，他看不清楚。
但是他們的確是站在那裏沒有動。
烏傾辭聽不懂荀玨的獸語，也不知道他是用什麽理由把妖鬼喊上去的、更不知道為什麽荀玨要將他喊上去。
顯然妖鬼也不知道荀玨要做什麽，他楞了楞，旋即滿臉的不耐煩。
“你要做什麽？”
荀玨喉間逸出低沈的獸語：“殺了你。”
雖然烏傾辭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是他能聽出來荀玨很冷靜，冷靜到有點讓人害怕。
他下意識想往後退一點，脖子磕在了鐵桿上。
烏傾辭：“……”
好吧，繼續看吧。
妖鬼很是不屑，甚至都不想理會妖鬼這句話。
在他眼裏荀玨真是沒必要讓他費心。
而且他現在有些難受，渾身像是被淩遲一般疼的厲害。
“你做了什麽？！”他煩躁地瞪著荀玨。
荀玨不說話，只是默默看著他的反應。心裏盤算著他還有多久活的，應該……只有一刻鐘了吧？
他笑了笑，沒理會妖鬼的話。
撲通一聲，妖鬼跪倒在地。
他身子蜷起忍不住嘶吼。
“荀玨！——”
刺耳的聲音猶如鋼針一般紮烏傾辭耳膜。下意識他想捂住耳朵，手在欄桿上撞了一下。
烏傾辭：“……”
疼死了……
上面什麽情況？
他竭力往上擠了幾分，想看見上面是怎麽回事。
“啊——！！！”
他看見，妖鬼似乎是融化一般，他軟趴趴地躺在地上，嘴裏卻還在氣壯山河地辱罵著妖鬼。
慢慢的，有皮肉從妖鬼身上剝落，於此同時還有一股及其刺鼻的的臭味。
像是人在最熱的夏日死了二三十天的氣味。
烏傾辭都要吐了。
尤其是荀玨接下來的動作。
他撿起一塊軟掉的、即將腐爛的肉塊，塞進嘴裏咀嚼。
烏傾辭（#°皿°）：“嘔——”
他受不了了，低頭吐了個昏天黑地。
由於他的頭卡在鐵柵欄裏，一個低頭的動作差點讓他又失去一條尾巴。
連日來水米未進，他吐不出什麽東西。
仰頭看了他們一眼，荀玨已經趴在妖鬼身上大快朵頤了。
妖鬼的罵聲依舊中期十足，甚至他擡起腐朽的只於一點點皮肉粘連的手狠狠砸在荀玨的後背上。
荀玨嗆了一下，咳出了嘴裏的碎肉。
烏傾辭：“嘔——”
鼻腔裏充斥著屍體腐爛的味道，眼前的畫面還如此有沖擊性。
他想將頭縮回來，卻被卡得死死的。
烏傾辭：QAQ天啊！
直到門被從外面打開，荀玨的動作才停住。
他仰頭看著門口站著的隱先生。
他面色鐵青，氣得身子都在細細戰栗。
在看見荀玨臉上沾染的鮮血和碎肉時，兩眼一抹黑。
“起來！”隱先生一腳將荀玨踢開，又蹲下查看一番，看看還有沒有補救的餘地。
片刻後，隱先生起身，他臉色黑如鍋底地看著荀玨：“你發什麽瘋！”
荀玨並不怕，他第一次仰頭只是隱先生的目光，嗓音嘶啞又難聽：“他該死。”
隱先生正要繼續發火，忽地反應過來什麽，又瞬間斂去了所有怒意。
荀玨並不答話，只是倔強地看著他。
隱先生掩唇笑了。
“將他收拾好和我來。”
荀玨怔楞一瞬，他不明白隱先生怎麽了，隱先生一向是這樣喜怒無常的。
他依言收拾好妖鬼的身體，找隱先生去了。
烏傾辭：？？？
不管我了麽？
他被卡在鐵柵欄裏上不去下不來，好在只是出不來並不疼。
荀玨是在第四層找到隱先生的，這是他最常待的一層。
“誰叫你吃他的？”
荀玨不說話了。
“你是我第一個作品，我是很喜歡你的。可是你總達不到我想要的效果。”隱先生扶額，“我本來不想放棄你的，但是這裏沒有福爾馬林屍體又不能一直保存，你的消耗太大了。後來我創造出他……“他踢了踢地上一灘爛泥的妖鬼，”其實它的身體是可以給你用的，但是我不敢保證拆了它能把你修好，也就沒再動過傷害它的心思。但是事已至此，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成不成我都不管你了。”
荀玨詭異地看著他，隱先生似乎不打算殺自己？
不能如何，都是對自己好的。
躺在床上，喝掉隱先生餵給他的麻沸散後沈沈睡去。
——————
也不知多久，鼻尖縈繞著一股子花香。
占星樓裏四處都是陰暗潮濕、腐臭不堪的。像這樣的花香，荀玨從不曾聞到過。
是什麽花？
他還在占星樓麽……
荀玨有些不舒服，他蹙了蹙眉終是睜開眼。
一睜眼，便瞧見面前的男子。
香味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試探性地喊：“隱……”
“嗯。”隱先生不耐煩地打斷。
眼前男人的臉，壓根不是他閉上眼睛之前見過的那張臉。
他知道隱先生會經常換臉，所以也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只是他覺得，隱先生這張臉是真的很好看。
隱先生用一塊白布蓋住他的赤裸的身體，他朝荀玨翻了個白眼：“夢到什麽了？”
荀玨：？？？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隱先生那句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他輕笑一聲：“我說我夢到你了你信麽？”
隱先生白了他一眼，抓起榻上的一朵荼蘼花砸在荀玨臉上。
怪不得那麽香。
荀玨擡手抓起臉上的荼靡花拿到眼前看了看。
原來，他躺的這張床上鋪滿了荼靡花。
“從此以後，你得護著平安。”隱先生的聲音傳來。
荀玨起身的的動作一頓，他望向床邊的隱先生。
良久後他問：“要是我不願意呢？”
“由不得你。”隱先生居然是在搗鼓脂粉，“我想要你護著他，你就得護著他。”頓了頓，他拈了點胭脂擦在手背上看了會兒顏色才說，“哪怕要你用性命去救他，你也不會有一絲猶豫，即使你一點也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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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烏傾辭會與妖鬼聊幾句，但現在剛見了烏玄翊，他心情很是低落，也未給妖鬼一個眼神。
若他看了荀玨，是不難發現此刻它的詭異。
荀玨喉間不斷發出模糊不清的音節，聲音不大。
最終，荀玨嗆出一口血沫，終是斷斷續續說出一句話——
“你……殺、了、他——”
不很清楚，但能讓人聽出是這幾個字。
在妖鬼眼裏，荀玨的定位是就是糞坑裏掙紮的臭蟲，看一眼都嫌惡心的存在。
要知道荀玨是不會說話，哪怕現在口吐人言也是含糊不清。
聽著它蹩腳的發音，妖鬼忍不住笑了。
“你說什麽？誰聽得懂啊，哈哈哈——”
荀玨眼中幾乎是要迸出火來，死死盯著妖鬼，後腿上青筋暴起，像是隨時要撲上去撕碎妖鬼。
妖鬼看見了，笑的愈發厲害，甚至眼角都逼出眼淚。
“你要殺我？哈哈哈哈！螞蟻殺得了大象嗎？”
荀玨牙齒咬的嘎嘎作響，它也知道自己與妖鬼之間的差距，可他真的恨瘋了妖鬼。
阿玉那麽好的人，他怎麽能殺了阿玉？
妖鬼靠在池子邊閉目養神。
和他的懶散不同，荀玨蹲在岸邊，死死盯著妖鬼。
烏傾辭註意到他的神情了，他有些害怕。
雖然知道荀玨的怒意不是針對自己，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害怕。
下意識地望向妖鬼，他依舊是閉著眼睛。
妖鬼並不是不知道荀玨在看他，是他並不在意。
烏傾辭想靠近他告訴他這件事，卻不很敢靠近。
他微微掀開眼皮，冷嗤一聲：“蚍蜉撼樹？”
壓根不用將他放在眼裏。
荀玨的視線移到墻面的機關上，又轉到妖鬼臉上。
……
他的嘴角牽起一絲笑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烏傾辭有些困了。
這層的房間裏光線很暗，那一盞燈也昏暗的幾乎沒有什麽光線，荀玨他們能不能分出黑夜白天不好說，但烏傾辭確實分不出來。
現在隱先生不會再對他如何了，只是讓他泡在池子裏。
他忍不住打了個呵欠，想靠著池子邊上睡覺。
池子邊上的有臺階的，以前他都是坐在臺階上睡覺，這次也不例外，他坐在臺階上腦袋枕在岸邊。
他年歲小長得矮，坐在臺階上水剛好淹到他下巴。
剛閉上眼，烏傾辭便聽見耳邊一陣窸窸窣窣。
他睜眼，看見荀玨也下到池子來。
這還是烏傾辭第一次見他下水。
他坐正：“你要做什麽？”
荀玨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索什麽。
旋即他上前將烏傾辭從臺階上拉下來。
“誒？——”
他被荀玨拽下臺階。
他並不知道荀玨要做什麽，卻也本能的覺得自己他應該不會害自己。
那就看看他要做什麽吧。
眼睜睜看著他泅到妖鬼身邊，他拽了拽妖鬼的腰帶。
“怎麽？”他睜眼，很不耐煩地看著荀玨。
荀玨喉間發出低沈的獸吼聲，大約的意思就是隱先生要找他。
妖鬼冷嗤一聲，臉上是明顯的挑釁：“還是不會說話啊——”
他沒有反駁，只是垂眸等著妖鬼的和他一起去找隱先生。
這個藥池是隱先生專門給自己建造的，除了隱先生以外，它是唯一一個知道這處藥池有什麽用的人。
荀玨率先爬上岸，爬到岸邊回頭看見跟著爬上來的妖鬼，他吃了一顆藥丸，而後跟著他往上爬。
他心裏很是高興，強行壓下自己唇邊的笑意。
他爬到機關邊，看了看烏傾辭又看了看正往上爬的妖鬼。
他是不能離開藥池很久的，不然他會融化的。
皮肉軟成爛泥一般、簌簌從骨頭上落下……
這種痛處荀玨經歷過很多次，他是隱先生第一個創造出的妖鬼。那時候他沒有經驗，貼在他身上的不知道隱先生從哪裏割下來的肉用不了多久就會軟成肉泥、從骨架上剝落。
這個過程是很快的，幾乎是站起身後不過一刻皮肉就會剝落。
後來隱先生給他配了藥丸，也僅能將這個過程盡量退後罷了。
這樣的痛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經歷了多少次，直到隱先生調配出這個藥水才結束了那段痛苦的日子。
現在的妖鬼，他身上的肉是剛換的，他不能離開這個池子。
他的眼睛盯著妖鬼，手已經摸到了機關上。
在他爬上藥池後，荀玨又看了一眼烏傾辭。
此刻的他在藥池中心，也不會傷到他。
於是他輕輕地按下墻上的機關。
轟隆一身，一道柵欄猛地摔倒藥池上，把池子裏的烏傾辭嚇得不輕。
他按住狂跳的心臟，驚魂未定地縮著腦袋，水已經淹到他眼睛下了，雖然他的頭頂和鐵柵欄還是有一段距離，但是暫時烏傾辭還是不敢往上鳧。
許久，確定沒事了烏傾辭才敢從縫隙中探出頭查看外面究竟是什麽情況。
柵欄之間的裂隙只夠他將腦袋伸出來，到肩膀就卡住了。
若是妖鬼，連頭都穿不過去。
他能看見妖鬼和荀玨就在岸邊，門似乎是被關上了。
烏傾辭不太能確定是不是真的關上了。
燈光很暗，他看不清楚。
但是他們的確是站在那裏沒有動。
烏傾辭聽不懂荀玨的獸語，也不知道他是用什麽理由把妖鬼喊上去的、更不知道為什麽荀玨要將他喊上去。
顯然妖鬼也不知道荀玨要做什麽，他楞了楞，旋即滿臉的不耐煩。
“你要做什麽？”
荀玨喉間逸出低沈的獸語：“殺了你。”
雖然烏傾辭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是他能聽出來荀玨很冷靜，冷靜到有點讓人害怕。
他下意識想往後退一點，脖子磕在了鐵桿上。
烏傾辭：“……”
好吧，繼續看吧。
妖鬼很是不屑，甚至都不想理會妖鬼這句話。
在他眼裏荀玨真是沒必要讓他費心。
而且他現在有些難受，渾身像是被淩遲一般疼的厲害。
“你做了什麽？！”他煩躁地瞪著荀玨。
荀玨不說話，只是默默看著他的反應。心裏盤算著他還有多久活的，應該……只有一刻鐘了吧？
他笑了笑，沒理會妖鬼的話。
撲通一聲，妖鬼跪倒在地。
他身子蜷起忍不住嘶吼。
“荀玨！——”
刺耳的聲音猶如鋼針一般紮烏傾辭耳膜。下意識他想捂住耳朵，手在欄桿上撞了一下。
烏傾辭：“……”
疼死了……
上面什麽情況？
他竭力往上擠了幾分，想看見上面是怎麽回事。
“啊——！！！”
他看見，妖鬼似乎是融化一般，他軟趴趴地躺在地上，嘴裏卻還在氣壯山河地辱罵著妖鬼。
慢慢的，有皮肉從妖鬼身上剝落，於此同時還有一股及其刺鼻的的臭味。
像是人在最熱的夏日死了二三十天的氣味。
烏傾辭都要吐了。
尤其是荀玨接下來的動作。
他撿起一塊軟掉的、即將腐爛的肉塊，塞進嘴裏咀嚼。
烏傾辭（#°皿°）：“嘔——”
他受不了了，低頭吐了個昏天黑地。
由於他的頭卡在鐵柵欄裏，一個低頭的動作差點讓他又失去一條尾巴。
連日來水米未進，他吐不出什麽東西。
仰頭看了他們一眼，荀玨已經趴在妖鬼身上大快朵頤了。
妖鬼的罵聲依舊中期十足，甚至他擡起腐朽的只於一點點皮肉粘連的手狠狠砸在荀玨的後背上。
荀玨嗆了一下，咳出了嘴裏的碎肉。
烏傾辭：“嘔——”
鼻腔裏充斥著屍體腐爛的味道，眼前的畫面還如此有沖擊性。
他想將頭縮回來，卻被卡得死死的。
烏傾辭：QAQ天啊！
直到門被從外面打開，荀玨的動作才停住。
他仰頭看著門口站著的隱先生。
他面色鐵青，氣得身子都在細細戰栗。
在看見荀玨臉上沾染的鮮血和碎肉時，兩眼一抹黑。
“起來！”隱先生一腳將荀玨踢開，又蹲下查看一番，看看還有沒有補救的餘地。
片刻後，隱先生起身，他臉色黑如鍋底地看著荀玨：“你發什麽瘋！”
荀玨並不怕，他第一次仰頭只是隱先生的目光，嗓音嘶啞又難聽：“他該死。”
隱先生正要繼續發火，忽地反應過來什麽，又瞬間斂去了所有怒意。
荀玨並不答話，只是倔強地看著他。
隱先生掩唇笑了。
“將他收拾好和我來。”
荀玨怔楞一瞬，他不明白隱先生怎麽了，隱先生一向是這樣喜怒無常的。
他依言收拾好妖鬼的身體，找隱先生去了。
烏傾辭：？？？
不管我了麽？
他被卡在鐵柵欄裏上不去下不來，好在只是出不來並不疼。
荀玨是在第四層找到隱先生的，這是他最常待的一層。
“誰叫你吃他的？”
荀玨不說話了。
“你是我第一個作品，我是很喜歡你的。可是你總達不到我想要的效果。”隱先生扶額，“我本來不想放棄你的，但是這裏沒有福爾馬林屍體又不能一直保存，你的消耗太大了。後來我創造出他……“他踢了踢地上一灘爛泥的妖鬼，”其實它的身體是可以給你用的，但是我不敢保證拆了它能把你修好，也就沒再動過傷害它的心思。但是事已至此，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成不成我都不管你了。”
荀玨詭異地看著他，隱先生似乎不打算殺自己？
不能如何，都是對自己好的。
躺在床上，喝掉隱先生餵給他的麻沸散後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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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多久，鼻尖縈繞著一股子花香。
占星樓裏四處都是陰暗潮濕、腐臭不堪的。像這樣的花香，荀玨從不曾聞到過。
是什麽花？
他還在占星樓麽……
荀玨有些不舒服，他蹙了蹙眉終是睜開眼。
一睜眼，便瞧見面前的男子。
香味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試探性地喊：“隱……”
“嗯。”隱先生不耐煩地打斷。
眼前男人的臉，壓根不是他閉上眼睛之前見過的那張臉。
他知道隱先生會經常換臉，所以也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只是他覺得，隱先生這張臉是真的很好看。
隱先生用一塊白布蓋住他的赤裸的身體，他朝荀玨翻了個白眼：“夢到什麽了？”
荀玨：？？？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隱先生那句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他輕笑一聲：“我說我夢到你了你信麽？”
隱先生白了他一眼，抓起榻上的一朵荼蘼花砸在荀玨臉上。
怪不得那麽香。
荀玨擡手抓起臉上的荼靡花拿到眼前看了看。
原來，他躺的這張床上鋪滿了荼靡花。
“從此以後，你得護著平安。”隱先生的聲音傳來。
荀玨起身的的動作一頓，他望向床邊的隱先生。
良久後他問：“要是我不願意呢？”
“由不得你。”隱先生居然是在搗鼓脂粉，“我想要你護著他，你就得護著他。”頓了頓，他拈了點胭脂擦在手背上看了會兒顏色才說，“哪怕要你用性命去救他，你也不會有一絲猶豫，即使你一點也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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