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時機
關燈
小
中
大
最好的時機
茉莉：“你倆剛才鬥嘴的時候，我笑了。”
蘇棠沒接話。
茉莉停了會兒又說下去：“不是因為你倆說的好笑，我只是覺得你倆吵架時能聽懂彼此說的話，挺好的。”
“他解釋完，其實我也不太懂。什麽孔子、周公，我只聽過名字，知道他們是很有文化的人，但你要我問他們具體幹了什麽，我好像一點兒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我長得還算好看，這些年追我的人也一直沒斷過。早幾年我也處過幾個，可近兩年，我沒再答應過誰。”
“店裏的人都說我是個好媽媽，為了依依考慮，才沒答應。她們說理解，但她們也勸我，得找個男人，依依需要爸爸，我也總得找個依靠。”
“她們也說是我要求高，才這樣不好找，可以適當放低點兒要求。其實不是，是我不敢了。那些男人明明剛開始對我很好，後來不知道為什麽都開始嫌我煩，說我聽不懂他們說話，也不懂看人眼色，嫌棄依依是個拖油瓶，明明當初誇依依很可愛的……說我單純善良的。”
茉莉每說完一段都停下來些時間，像是留時間給蘇棠打斷或評論。
可就像她始至終只盯著盤子裏被戳爛的豬蹄，蘇棠也只是一直聽著。
呼吸都很溫柔的聽著。
這鼓勵茉莉一直說了下去，說到了她一直想問卻又怕問出口的事。
“你說……”茉莉吸了吸鼻子，音量不自覺又降了一個度，“我現在再讀點書，還來不來得及？”
這次，蘇棠的回答很快從頭頂傳來：“當然來得及。”
茉莉悄悄豎了豎耳朵，蘇棠的呼吸還是那般溫柔，說話的聲音也是一貫的平靜，聽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就像她只是問了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問題……
蘇棠：“你看窗外那棵樹。”
茉莉循聲擡頭，見蘇棠側臉看向窗外，白皙的食指指向窗外的梧桐樹。
“種一棵樹最好的時機有兩個，一個是十年前，另一個便是……”蘇棠側頰一彎淡淡的弧度，“現在。”
一片梧桐葉慢悠悠飄落。
“讀書也是如此。現在開始，就是最好的時機。”
金黃的梧桐葉點亮蘇棠淡棕色的瞳仁，茉莉覺得她此刻像在唱詩。
***
“對對對。”茉莉點頭如搗蒜，“我從今天就開始，我今晚回家就開始讀書。”
話剛說完，茉莉又想起了什麽，整個人仿佛興|奮|劑過了勁兒，一瞬又頹靡起來。
“就、就……還有一個問題，”茉莉囁嚅，後來幹脆直接閉上眼，“我一看書就犯困，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翻開書，一章都看不完就開始犯困，硬逼自己坐那兒吧，屁股下的凳子就跟長了針似的。反正第二天，我什麽都想幹，就是不想再翻開那本書了。”
茉莉偷偷睜開一隙，覷一眼蘇棠的表情：“我這種人是不是太笨了，就不是讀書的料？”
蘇棠輕搖了搖頭：“我覺得，你只是沒找到適合你的書。”
這話聽得茉莉自己都心虛，她一開始也是這麽安慰自己的：“也不是吧，我試了好幾本，情況都差不多。”
蘇棠支起下巴，想了想：“你愛喝奶茶，我看你點茶百道的話，只點豆乳米麻薯，還要選芝士奶蓋不分裝、去冰、不額外加糖。它家幾十款奶茶，你只喜歡這一款，點這一款還要定制口味，對吧？”
茉莉點頭。
“書和奶茶一樣啊，書也有不同種類，有不同題材，同一本書還會有不同的版本翻譯，遇到你不喜歡的書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就像你經常會吐槽的奶茶新品們一樣。如果在選書這件事上，你拿出你不斷嘗試奶茶新品牌、嘗試奶茶新產品的好奇心和恒心，找到適合你口味的書不過是或早或晚的事。”
茉莉還是疑惑：“可我每次來，你都在看書，什麽類型的都有，你就什麽都能讀啊。”
蘇棠：“當然不是，我從前就讀不了詩集。就和你剛才形容的那樣，讀詩集的怎麽也進入不了狀態，感覺凳子硌屁股，手機鎖了屏也會發光。合上詩集，常常有種‘拔劍四顧心茫然’，我到底看了個什麽的恍惚。但那時候，我還是會強迫自己讀那些我看不喜歡但有名的詩集。”
茉莉瞪大眼：“你竟然也有這樣的時候？那你後來怎麽酒喜歡讀詩了呢？”
蘇棠輕笑一聲：“我現在也沒有喜歡，我只是暫時放棄它了。”
“英國女作家伍爾夫在她的讀書筆記中談及讀詩的“恰當”時機，‘不想註意事物的細節，只想沈浸在某種意境中，隨某種有規律的、反覆出現的節奏而漂泊，這種心態的自然表現形式，就是詩歌，”蘇棠頓了下，“‘換句話說，只有當我們自己似乎也想寫詩的時候，才是讀詩的最佳時機。”[1]
“讀完，我瞬間釋然了。從此放棄了要能“欣賞詩歌”的執念。讀不下去詩歌，只能證明它暫時並不適合現在的我。我想，等我有一天，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是滿目詩意的時候，我會再翻開詩集。”
“所以，你看不進去的書只能證明它不適合現在的你。未來的某一天，你也許會驚喜發現，曾經不適合你的書在你歷經歲月洗禮後，成為了你津津樂道的存在。”
茉莉聽了個似懂非懂，但並不妨礙她眼睛閃閃發光看著蘇棠。
蘇棠轉頭看向沈幕川的方向：“他看著很聰明吧？”
茉莉這次點頭很用力。
她第一次見這男人，便感受到了他的非比尋常，特意裝作沒看見他。她不知道該怎麽具體形容，說通俗點兒，就是這男人一看就很貴，就高高在上，和她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蘇棠壓低聲音：“他是陳氏集團的副總經理助理，年薪怎麽也得這個數。”說完，對著著茉莉伸出根手指。
“我的媽呀！”茉莉脫口而出後趕忙捂住嘴，驚訝的聲音從指縫裏含糊傳出，“我說他看著不一般呢？那他這尊大佛怎麽來你這小破……”
茉莉這次徹底把嘴捂嚴實了，訕訕去看蘇棠的臉色。
蘇棠卻看著沈幕川的方向，對茉莉剛才的話似乎一點也不介意。
蘇棠突然擡高了聲音，問道：“兼職生，你有沒有看不進去的書啊？”
行雲流水揮動著棕色雞毛撣子在空中瞬間停住。他還是第一次聽她叫他“兼職生”，也是第一次聽人這麽稱呼他。
或許是聽慣了千篇一律的“沈總”“沈二少”和他的名字，陌生的稱呼讓他心底生出些異樣的情緒，讓他下意識把這三個字放在舌尖念了幾遍。
“兼、職、生？”
“兼、職、生……”
她們的對話，沈幕川一直都能聽到，包括蘇棠刻意放低聲音對他的介紹。
若是在沈幕川認識蘇棠前，有人問他這個問題，他想他的答案毋庸置疑是否定的。
從前，書在他這裏，無非兩種：有用得、沒用的。
閱讀是他獲取信息或者達成目的的手段，和個人情感無關，因此談不上什麽讀不讀得進去。
他其實並沒辦法像蘇棠那樣——閑下來就拿本書翻開看看，各類都有涉獵，沒什麽功利心，單純享受閱讀的樂趣。
但認識了蘇棠後，情況儼然又是另一副模樣。
他的生活中接二連三出現了他難以看進去的書。
從她手裏買的那本《霸道總裁愛上我》、她口口聲聲最愛的《白雪公主》、宋熙然在他辦公室裏大講特講的《豪門總裁戀上白茶小秘書》……
因此，沈幕川這個配合打得毫不心虛。
“有。”沈幕川一本正經望向兩人方向，“還不止一本。”
“看吧？”蘇棠朝茉莉擡擡下巴，“他這麽厲害的人都有。你看不進去，只是沒找到合適你的書，絕對不是因為你以為的笨。”
茉莉明顯更相信了。
沈幕川收回視線，重新揮舞起手中的雞毛撣子，兢兢業業給架子上的書籍除塵。
不遠處兩人嘀嘀咕咕擬書單的聲音持續傳來……
***
深夜，沈幕川一身玄色睡袍，頭發擦得半幹推開了書房的門。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打開電腦，登陸了自己的辦公郵箱，點開垃圾箱翻找郵件。
很快，光標停在了標題名為「一定要看的《豪門總裁戀上白茶小秘書》！！！！！！」的郵件，左鍵點開。
鼠標快速下滑，掠過宋熙然被拒後心有不甘發來的三屏幕的強力推薦詞，直接拉到最下面的附件，點開了小說文檔。
沈幕川是來驗證蘇棠下午那番理論的——
“你看不進去的書只能證明它不適合現在的你；未來的某一天，你也許會驚喜發現，曾經不適合你的書，在你歷經歲月洗禮後，會成為你津津樂道的存在。”
他倒是要看看，那番說辭到底是她在安慰茉莉，給予她虛無縹緲的希望，還是確有此事。
結果，出乎他的意料。
他不僅能看。
還看進去了。
宋熙然發來的電子版只到二十三章，因此，他自己找到了小說的原發網站，下載了App。
註冊賬號時，他熟練地輸入一串手機號碼，再點擊「獲取驗證碼」時，意外看到了一串紅字提醒「120023：手機號已被註冊過了」。
腦中閃過董秘書向來不茍言笑的臉……
沈幕川破費了些周折，成功註冊了賬號。進入主頁，逛了一會兒，心中的問號越聚越大——這網站的老板是怎麽忍住不把手下人連夜召集起來開會改進app設計的？
確定自己不是下載了盜版軟件，他在上方搜索欄敲下：「豪門總裁戀上白茶小秘書」，很快找到了這本小說，手指下滑，找到了第二十四章。
這章的標題和之前的章節略有不同，下面有紅色的「vip」，沈幕川這下明白了宋熙然的小說電子版為什麽只發到了第二十三章。
沈幕川成功充值後，終於如願以償解鎖了第二十四章。
看到了宋白茶當著郁禮的面彎腰，襯衫最上面的扣子崩到地上，沾到地上的咖啡漬，又彈跳到郁禮纖塵不染的白色高爾夫球鞋上，留下一個“可以把郁禮永遠高高在上的眼珠子戳出個向下的洞”的咖啡漬……的後續劇情。
小說變得有邏輯了嗎？
“沒有。”
沈幕川更願意借用作者自己寫出的話，即郁禮常掛在嘴邊的那兩句——“你們自己寫的鬼東西，你們自己真的親眼看過嗎？！”
“邏輯簡直狗屁不通！”
那他為什麽能看下去了？
沈幕川在等待App下載時，看著不斷向右前進的進度條時，問了自己這個問題。
他看待書的底層邏輯當然沒有變。
那答案只能是，這本小說現在變得有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茉莉：“你倆剛才鬥嘴的時候，我笑了。”
蘇棠沒接話。
茉莉停了會兒又說下去：“不是因為你倆說的好笑，我只是覺得你倆吵架時能聽懂彼此說的話，挺好的。”
“他解釋完，其實我也不太懂。什麽孔子、周公，我只聽過名字，知道他們是很有文化的人，但你要我問他們具體幹了什麽，我好像一點兒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我長得還算好看，這些年追我的人也一直沒斷過。早幾年我也處過幾個，可近兩年，我沒再答應過誰。”
“店裏的人都說我是個好媽媽，為了依依考慮，才沒答應。她們說理解，但她們也勸我，得找個男人，依依需要爸爸，我也總得找個依靠。”
“她們也說是我要求高，才這樣不好找，可以適當放低點兒要求。其實不是，是我不敢了。那些男人明明剛開始對我很好，後來不知道為什麽都開始嫌我煩，說我聽不懂他們說話，也不懂看人眼色，嫌棄依依是個拖油瓶，明明當初誇依依很可愛的……說我單純善良的。”
茉莉每說完一段都停下來些時間，像是留時間給蘇棠打斷或評論。
可就像她始至終只盯著盤子裏被戳爛的豬蹄，蘇棠也只是一直聽著。
呼吸都很溫柔的聽著。
這鼓勵茉莉一直說了下去，說到了她一直想問卻又怕問出口的事。
“你說……”茉莉吸了吸鼻子，音量不自覺又降了一個度，“我現在再讀點書，還來不來得及？”
這次，蘇棠的回答很快從頭頂傳來：“當然來得及。”
茉莉悄悄豎了豎耳朵，蘇棠的呼吸還是那般溫柔，說話的聲音也是一貫的平靜，聽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就像她只是問了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問題……
蘇棠：“你看窗外那棵樹。”
茉莉循聲擡頭，見蘇棠側臉看向窗外，白皙的食指指向窗外的梧桐樹。
“種一棵樹最好的時機有兩個，一個是十年前，另一個便是……”蘇棠側頰一彎淡淡的弧度，“現在。”
一片梧桐葉慢悠悠飄落。
“讀書也是如此。現在開始，就是最好的時機。”
金黃的梧桐葉點亮蘇棠淡棕色的瞳仁，茉莉覺得她此刻像在唱詩。
***
“對對對。”茉莉點頭如搗蒜，“我從今天就開始，我今晚回家就開始讀書。”
話剛說完，茉莉又想起了什麽，整個人仿佛興|奮|劑過了勁兒，一瞬又頹靡起來。
“就、就……還有一個問題，”茉莉囁嚅，後來幹脆直接閉上眼，“我一看書就犯困，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翻開書，一章都看不完就開始犯困，硬逼自己坐那兒吧，屁股下的凳子就跟長了針似的。反正第二天，我什麽都想幹，就是不想再翻開那本書了。”
茉莉偷偷睜開一隙，覷一眼蘇棠的表情：“我這種人是不是太笨了，就不是讀書的料？”
蘇棠輕搖了搖頭：“我覺得，你只是沒找到適合你的書。”
這話聽得茉莉自己都心虛，她一開始也是這麽安慰自己的：“也不是吧，我試了好幾本，情況都差不多。”
蘇棠支起下巴，想了想：“你愛喝奶茶，我看你點茶百道的話，只點豆乳米麻薯，還要選芝士奶蓋不分裝、去冰、不額外加糖。它家幾十款奶茶，你只喜歡這一款，點這一款還要定制口味，對吧？”
茉莉點頭。
“書和奶茶一樣啊，書也有不同種類，有不同題材，同一本書還會有不同的版本翻譯，遇到你不喜歡的書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就像你經常會吐槽的奶茶新品們一樣。如果在選書這件事上，你拿出你不斷嘗試奶茶新品牌、嘗試奶茶新產品的好奇心和恒心，找到適合你口味的書不過是或早或晚的事。”
茉莉還是疑惑：“可我每次來，你都在看書，什麽類型的都有，你就什麽都能讀啊。”
蘇棠：“當然不是，我從前就讀不了詩集。就和你剛才形容的那樣，讀詩集的怎麽也進入不了狀態，感覺凳子硌屁股，手機鎖了屏也會發光。合上詩集，常常有種‘拔劍四顧心茫然’，我到底看了個什麽的恍惚。但那時候，我還是會強迫自己讀那些我看不喜歡但有名的詩集。”
茉莉瞪大眼：“你竟然也有這樣的時候？那你後來怎麽酒喜歡讀詩了呢？”
蘇棠輕笑一聲：“我現在也沒有喜歡，我只是暫時放棄它了。”
“英國女作家伍爾夫在她的讀書筆記中談及讀詩的“恰當”時機，‘不想註意事物的細節，只想沈浸在某種意境中，隨某種有規律的、反覆出現的節奏而漂泊，這種心態的自然表現形式，就是詩歌，”蘇棠頓了下，“‘換句話說，只有當我們自己似乎也想寫詩的時候，才是讀詩的最佳時機。”[1]
“讀完，我瞬間釋然了。從此放棄了要能“欣賞詩歌”的執念。讀不下去詩歌，只能證明它暫時並不適合現在的我。我想，等我有一天，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是滿目詩意的時候，我會再翻開詩集。”
“所以，你看不進去的書只能證明它不適合現在的你。未來的某一天，你也許會驚喜發現，曾經不適合你的書在你歷經歲月洗禮後，成為了你津津樂道的存在。”
茉莉聽了個似懂非懂，但並不妨礙她眼睛閃閃發光看著蘇棠。
蘇棠轉頭看向沈幕川的方向：“他看著很聰明吧？”
茉莉這次點頭很用力。
她第一次見這男人，便感受到了他的非比尋常，特意裝作沒看見他。她不知道該怎麽具體形容，說通俗點兒，就是這男人一看就很貴，就高高在上，和她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蘇棠壓低聲音：“他是陳氏集團的副總經理助理，年薪怎麽也得這個數。”說完，對著著茉莉伸出根手指。
“我的媽呀！”茉莉脫口而出後趕忙捂住嘴，驚訝的聲音從指縫裏含糊傳出，“我說他看著不一般呢？那他這尊大佛怎麽來你這小破……”
茉莉這次徹底把嘴捂嚴實了，訕訕去看蘇棠的臉色。
蘇棠卻看著沈幕川的方向，對茉莉剛才的話似乎一點也不介意。
蘇棠突然擡高了聲音，問道：“兼職生，你有沒有看不進去的書啊？”
行雲流水揮動著棕色雞毛撣子在空中瞬間停住。他還是第一次聽她叫他“兼職生”，也是第一次聽人這麽稱呼他。
或許是聽慣了千篇一律的“沈總”“沈二少”和他的名字，陌生的稱呼讓他心底生出些異樣的情緒，讓他下意識把這三個字放在舌尖念了幾遍。
“兼、職、生？”
“兼、職、生……”
她們的對話，沈幕川一直都能聽到，包括蘇棠刻意放低聲音對他的介紹。
若是在沈幕川認識蘇棠前，有人問他這個問題，他想他的答案毋庸置疑是否定的。
從前，書在他這裏，無非兩種：有用得、沒用的。
閱讀是他獲取信息或者達成目的的手段，和個人情感無關，因此談不上什麽讀不讀得進去。
他其實並沒辦法像蘇棠那樣——閑下來就拿本書翻開看看，各類都有涉獵，沒什麽功利心，單純享受閱讀的樂趣。
但認識了蘇棠後，情況儼然又是另一副模樣。
他的生活中接二連三出現了他難以看進去的書。
從她手裏買的那本《霸道總裁愛上我》、她口口聲聲最愛的《白雪公主》、宋熙然在他辦公室裏大講特講的《豪門總裁戀上白茶小秘書》……
因此，沈幕川這個配合打得毫不心虛。
“有。”沈幕川一本正經望向兩人方向，“還不止一本。”
“看吧？”蘇棠朝茉莉擡擡下巴，“他這麽厲害的人都有。你看不進去，只是沒找到合適你的書，絕對不是因為你以為的笨。”
茉莉明顯更相信了。
沈幕川收回視線，重新揮舞起手中的雞毛撣子，兢兢業業給架子上的書籍除塵。
不遠處兩人嘀嘀咕咕擬書單的聲音持續傳來……
***
深夜，沈幕川一身玄色睡袍，頭發擦得半幹推開了書房的門。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打開電腦，登陸了自己的辦公郵箱，點開垃圾箱翻找郵件。
很快，光標停在了標題名為「一定要看的《豪門總裁戀上白茶小秘書》！！！！！！」的郵件，左鍵點開。
鼠標快速下滑，掠過宋熙然被拒後心有不甘發來的三屏幕的強力推薦詞，直接拉到最下面的附件，點開了小說文檔。
沈幕川是來驗證蘇棠下午那番理論的——
“你看不進去的書只能證明它不適合現在的你；未來的某一天，你也許會驚喜發現，曾經不適合你的書，在你歷經歲月洗禮後，會成為你津津樂道的存在。”
他倒是要看看，那番說辭到底是她在安慰茉莉，給予她虛無縹緲的希望，還是確有此事。
結果，出乎他的意料。
他不僅能看。
還看進去了。
宋熙然發來的電子版只到二十三章，因此，他自己找到了小說的原發網站，下載了App。
註冊賬號時，他熟練地輸入一串手機號碼，再點擊「獲取驗證碼」時，意外看到了一串紅字提醒「120023：手機號已被註冊過了」。
腦中閃過董秘書向來不茍言笑的臉……
沈幕川破費了些周折，成功註冊了賬號。進入主頁，逛了一會兒，心中的問號越聚越大——這網站的老板是怎麽忍住不把手下人連夜召集起來開會改進app設計的？
確定自己不是下載了盜版軟件，他在上方搜索欄敲下：「豪門總裁戀上白茶小秘書」，很快找到了這本小說，手指下滑，找到了第二十四章。
這章的標題和之前的章節略有不同，下面有紅色的「vip」，沈幕川這下明白了宋熙然的小說電子版為什麽只發到了第二十三章。
沈幕川成功充值後，終於如願以償解鎖了第二十四章。
看到了宋白茶當著郁禮的面彎腰，襯衫最上面的扣子崩到地上，沾到地上的咖啡漬，又彈跳到郁禮纖塵不染的白色高爾夫球鞋上，留下一個“可以把郁禮永遠高高在上的眼珠子戳出個向下的洞”的咖啡漬……的後續劇情。
小說變得有邏輯了嗎？
“沒有。”
沈幕川更願意借用作者自己寫出的話，即郁禮常掛在嘴邊的那兩句——“你們自己寫的鬼東西，你們自己真的親眼看過嗎？！”
“邏輯簡直狗屁不通！”
那他為什麽能看下去了？
沈幕川在等待App下載時，看著不斷向右前進的進度條時，問了自己這個問題。
他看待書的底層邏輯當然沒有變。
那答案只能是，這本小說現在變得有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