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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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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收宴

檢測機構的工作人員帶著樣品回去了。他們承諾會在晚上10點前出結果。

下午六點,村長將大家召集起來,最後一次叮囑:“按我們之前定的,先摘自家的。摘完就幫別家摘,工錢你們自己商量。但有一點,只能摘好的,不可以把不符合要求的放進去充數,我隨時要去抽查的。小周也說了,我們不能因小失大。以後每年都還要賣葡萄,今年如果把名聲搞壞了,以後就再也賣不出去了。”

這話村長已經說過很多次,之所以還要再強調,是因為村長知道果農對自家辛苦種出來的水果非常憐惜。也怕他們當中有人一時糊塗鉆了空子,影響整個村。

茼安突然想到網上很多教做葡萄酒的視頻:“那些品相不是很好的葡萄,你們自己留著,可以做成葡萄酒或者果醬,不會浪費的。”

紅巖村本來就有自制米酒的風俗,到時候茼安再將網絡上的視頻發給他們,老鄉們可以學著做。

村裏老老小小都全副武裝,帶著頭巾手套,長衣長褲,拿著剪子,向自家地裏去。

白銀鎮地理環境優越,盡管已經七月,氣溫還不算很熱。紅巖村在山上,晚上的天氣會更涼爽一些。明天上午冷鏈車就會來,全村只能連夜采摘。

大家幹勁十足,茼安饒硯趙小豪三個人分別跟著村裏的幾個種植大戶幫忙。茼安幫的李家大姐,怕晚上涼,大姐還給茼安帶了自己的外套。

葡萄裝滿一筐就把筐子放在外面的水泥小路上,明天早上會有從鎮上臨時請的工人來幫忙搬到公路邊。

李大姐五十多歲了,幹起活來手腳麻利,比茼安快很多。她讓茼安只管摘,她和李大哥來把裝滿的筐從果林裏擡出去。

李大姐看她弱不禁風的樣子,不忍讓她幹重活:“這一筐裝滿了怕是得有三四十斤,你搬不動,就放那,我們等會兒來擡。”

茼安也不推辭,這些箱子對她來說確實有些重,而且自己腰不太好,不適合搬重物,不小心把葡萄磕傷了更是得不償失:“好,那我就先放著。”

“小周啊,你說你年輕漂亮,又這麽熱心腸,結婚了沒?”跟幹活最配的就是八卦,這點茼安是深有體會,在辦公室的時候,漫漫也經常會說些八卦笑話緩解工作氛圍,但如果八卦核心是自己,就另當別論了。

茼安想著上次來時的遭遇,心想我結沒結婚,村裏應該已經傳遍了吧,但也不好明說,只說到:“沒呢。”

“我看小饒那小夥挺靠譜,跟你一樣也是好心人。上次你們也是一起來的,你們準備什麽時候結婚?”

村裏果然是沒有秘密的,在村裏他倆已經是要結婚的關系了,茼安笑著解釋:“我倆就不是一對兒,李姐是不是聽錯了。”

“怎麽會,那張大姐說的你倆都要結婚了?”李姐怎麽都不信自己的消息有誤。

“李姐,你是信我的,還是信張大姐的。”

茼安都這麽說了,李大姐也不得不信:“我就說她們那幾張嘴,天天湊在一起說東說西,一點小事都能說出個天來,我就不該信她們。”

李大姐說的估計就是上次傳茼安閑話的幾個大姐了。

說閑話可不止幾個大姐,還有個男的呢:“對了李姐,村裏是不是有個男的,三十多歲,他咋樣了?”

“楊志軍啊,他天天游手好閑,還等著天上掉媳婦呢。我聽張大姐說,小周你上回罵了他幾句?”

茼安無力地嘆了口氣:“是,當時沒忍住。”

李大姐義憤填膺:“罵得好,一個大男人也不出去掙錢,就知道打牌。前些年村裏種葡萄,楊家老漢也想種的,誰曉得,存的幾萬塊錢被那個楊志軍輸得差不多了。這不,葡萄也沒種上。現在只能種種莊稼勉強養活一家人了。”

俗話說,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這種自己不努力的,就算再怎麽幫扶,也沒用。

晚上十一點,村長奔走相告,檢測結果合格,明早十點冷鏈車到達村口。所有人忙碌了幾個小時,本已經匱乏,得知消息後精神都為之一振,幹勁十足。

早上六點,采摘工作基本結束,鎮上請的工人也已經開始搬運工作。饒硯建議組成一個搬運流水線,效率會高些。他和小豪也加入流水線工作。

茼安對搬運確實不在行,就先回車上休息了。

村裏人和請的工人每隔30米站兩個人,形成兩條簡易的流水線,每個人負責自己那段路的搬運。這樣每個人都沒那麽累,效率會提高很多。村裏的大哥大姐們采摘一夜,又困又累,但還是加入搬運隊伍,這樣就可以減少一部分花銷。

上午11點,全部完成運輸裝車工作。看著走遠的冷鏈車隊,所有人都深深松了口氣。忙了十幾個小時,饒硯小豪這樣的年輕小夥子都受不了了,何況村裏五六十歲的大哥大姐。茼安休息了幾個小時,精氣神緩過來不少。

事情總算圓滿結束。茼安耽誤了一周的工作,雖然漫漫和李浩幫忙做了很多,但有的必須得自己回去處理。

裝車結束,大家都暫時坐在路邊休息。茼安跟村裏人告別:“村長,既然事情都結束了,我們也得走了。”

李大姐聽到茼安的告別:“那可不行,小周。怎麽著你們也得吃了飯再走。”

“真的不用了,李姐。我還得回去上班呢,不然領導可要罵我了。”

村裏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地邀請茼安三人一定要吃了飯再走。

“對啊,不然我們良心不安。”

這話說得太嚴重了,茼安不忍心他們這麽累:“你們都忙了一天一夜了,快回去休息吧。這頓飯留著以後再吃也可以的,我以後還來呢。”

村長讓大家都安靜,再次邀請他們三人:“這樣吧,小周,咱們都先休息,晚上在我家準備點家常便飯,你們都不準走啊,一定來,我等著你們。”

“這——”話說到這個份上,茼安不知道怎麽回應,轉身眼神求助饒硯。

“那就聽村長的,晚上我們一定到。”饒硯也是累得睜不開眼,“說好了,只家常便飯,你們多休息,別太累。”

茼安也只好答應,幸而請了5天年假,大不了明天趕回去,周末加班把進度追回來:“好。那大家就都先回家休息。晚上的事睡醒了再說。”

晚上七點,茼安一行人按約定到了村長家,虎子圓圓幾個小孩在村口等著他們,還說是爺爺奶奶特意讓他們來接的。

還沒到村長家,就聽見了說笑聲,是久違的農家宴席的喧鬧。走近一看,村長家的院子裏擺了四五張八仙桌,上面擺著幾道已經提前做好的涼菜。

見他們三人到了,幾個大姐端著酒瓶和酒杯就迎過來了,說這是迎門酒,是歡迎客人的儀式。

大姐們拿著斟滿酒的酒杯,餵三人喝,客人不能用手扶酒杯,表示對客人的歡迎和祝福。

茼安表示自己不太會喝酒,李大姐安慰她:“這都是自家釀的米酒,甜的,不會醉。”

茼安將信將疑,被李大姐餵了三杯米酒。饒硯則是因為要開車只能心領。

饒硯和小豪他們昨天夜裏幫兩家種植大戶采摘,今早又幹了幾小時力氣活,村裏人對兩個小夥子的印象很好,直誇他們又帥又有善心,把二人誇得都不好意思了。

在八仙桌旁坐下,李大姐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幾籃子葡萄,告訴三位年輕人帶回家給家人嘗嘗村裏的特產。

茼安看著這幾籃葡萄,都是品相很好的:“李大姐,我們怎麽好意思又吃又拿啊?這樣,小豪家就在附近,留一籃給他帶回家。其他的就都分給大家一起嘗嘗嘛。”

大姐們紛紛推辭:“那怎麽可以?這是專門給你們準備的。”

饒硯也幫茼安說話:“大姐,你都送給我們了,我們就願意分給大家吃,你可不能說啥哦。”

說話間,茼安就把葡萄都拿出來,一桌放幾串,邊吃邊說:“大姐們你們也吃。你們自己也沒吃過這麽好的葡萄吧。”

這話是說到大姐們的心坎裏,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哪裏舍得吃這種好的,賣不出去的都還剩好多呢,夠我們吃了。”

茼安當然知道這些果農的心思,品相好的賣得起價格的,都會拿去賣了,自己只吃不好的。除非是送人或者給孩子留著。

李大姐看著善解人意的小姑娘,是越看越喜歡,她握著茼安的手,輕輕拍著,感慨地說:“小周啊,你真的是懂我們莊稼人。現在好多城裏的年輕人連麥子谷子都分不清,像你這樣的不容易啊。”

“我也是農村出來,當然知道了。”茼安也認真地回答李大姐。

李大姐感慨萬千,又看了看旁邊乖乖坐著的兩個小夥:“是,你們啊,都是好孩子。”

“秋收晚宴”正式開始,雖然今年收獲不是很多,但也算是在天災中盡力爭取了一絲生機。果園的李總也到了,李總這三年來為大家提供了很多技術支持,村民們都心懷感激。

小小的院壩裏只有一盞白熾燈,顯得有些昏暗,桌上的菜品大多都是紅巖村本地土特產做的家常菜,搭配著新鮮水果和自制米酒,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幾位客人在村民熱情的安排下,各坐一桌。饒硯本想跟茼安一桌,也好有個照應。但無奈老鄉們太熱情,只好作罷。

席間人影攢動,都在熱情地敬酒。饒硯要開車,小豪還是學生,靦腆得很,大家也就不勉強。李總和茼安就成了重點被敬酒對象,幸好村長專門給她準備了小的酒杯。

這自制的米酒入口醇香微甜,米白色的液體看起來很像是茼安婆婆自制的醪糟。大姐們都說這酒度數低,茼安也就當真了,面對老鄉們一杯一杯的熱情,來者不拒,饒硯事先的叮囑是一句沒聽進去。

但酒畢竟是酒,自制米酒口感像飲料,但後勁大。一頓宴席下來,茼安已經醉得走不動道。

饒硯扶著她在竹椅上躺好。宴席還沒結束,饒硯給她披上一件外套,就在一邊守著她,等著宴席結束。

看著睡夢中的茼安,饒硯小聲說:“你還真以為那是飲料啊,可勁兒喝。”

小豪也早就吃好了,看著茼安有些擔心:“姐沒事吧。”

“現在應該是沒事,明天起來看會不會頭疼。”

“嗯。”

一群人鬧到十點才罷休,今天一掃前幾天的陰霾,好好放肆了一場,都盡興而歸。

饒硯一行人也跟村長和大姐們告別。

大姐們都擔心他們怎麽下山,饒硯知道他們忙著收水果,又忙著準備晚飯,肯定都沒休息好。為了讓大姐們放心,饒硯表示兩個男人在,能安全到客棧的。

在李大姐的幫助下,饒硯背起茼安,小豪用手機照明,慢慢地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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