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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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雹
白銀鎮突遇十幾年不遇的冰雹，此次冰雹持續時間較長、範圍大、密度高，造成部分農田受損，道路內澇，房屋、車輛、公共設施等不同程度受損嚴重。
官方組織對道路通信進行救援，但人員有限，紅巖村在山上，沒有積水，且老鄉們種的水果已經受損，只好將有限的資源用於防患更大的災害。
何況，還有很多游客滯留在白銀鎮。
茼安聯系了紅巖村葡萄果園的李總，他的果園因為有大棚和防雹網，受災較輕。但村子裏散戶種植的葡萄，因為資金有限，就沒有修建大棚，只搭了簡易的防雹網。保護能力有限，還是有很多葡萄受損。
虎子打來電話則是告知這一消息，天真地希望心裏那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硯哥能有辦法解決。
盡管沒有什麽頭緒和自信能幫上忙，茼安和饒硯還是決定走一趟，看看有沒有辦法可以挽回一些損失。
今年是老鄉們種植掛果的第一年啊。自三年前種下果苗，投入資金不說，這三年的悉心養護也費了不少精力，眼看著今年就要收成，卻不想冰雹先來了。
各自回去收拾了行李，跟張主任請了假。茼安和饒硯就踏上了去白銀鎮的路。
從江州出發的時候還是一片晴朗，越靠近栗州，天色越暗。二人的心情也越發沈重。
到白銀鎮已經下午六點，來不及休息，二人直接上山。
到了村委會，見到村長和幾個種植大戶了解受災情況。據說虎子他們也打算來，但是家長們怕孩子們耽誤他們談正事，就勒令他們不許來打擾。
冰雹來得很急，村民們都沒料到。等到冰雹下來，已經沒法出門了，村子裏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屋都被砸破了屋頂，雨水灌進房屋。
好在去年，果園的李總耳提面命地跟村民們強調要加防護網，一是防止鳥類啄食，二則是預防冰雹。
據村民統計，葡萄受損近七成，生長靠內的果串因為防塵袋的關系沒有受損。
果園李總一直合作的采購商，因為怕葡萄在運輸過程中產生質量問題，拒絕接收村民的這些葡萄。
如果能將這些未受損的葡萄銷售出去，倒是能挽回一些損失。
饒硯第一時間想到直播，但直播要準備的東西太多了。包裝物流都沒有提前準備，且葡萄本就不耐長途運輸。直播本身也需要流量。
否定了直播這個方法，最便捷的方式就是本地商超：“村長，你們有本地商超的資源嗎？”
話音剛落茼安就後悔了，如果有這方面資源，他們也不至於這麽束手無策，以至於找到他們兩個外人。
商超這點倒是提醒了饒硯：“李總呢，他會不會有這方面資源。”
“我問一下吧。”
茼安馬不停蹄聯系李總，對方倒是認識幾個商超采購部的負責人，但他們大多都有自己的供應商渠道，基本不會采購供貨名單外的商品。茼安道過謝，便安排著下一步工作。
茼安對村長和村民代表說：“村長，你們得先統計出來還有多少葡萄可以賣，統計出大概的重量。必須得是完好無損的果子。不能因為想著這次多收回成本，就砸了自己的招牌，咱們以後還得繼續銷售，不能失了信用。”
在座的基本都是比茼安大幾十歲的長輩，但面對她的安排，也非常信服，頻頻點頭。目前只有他們有可能幫自己挽回一些損失。
“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饒硯看著她沈靜地處理問題，不想她太焦慮：“別太著急，會有辦法的。”
“不行，光靠我們自己去勸說商超是不夠的，還需要一些外界壓力。”現下，果子再過幾天就完全成熟，再不采摘就會爛在地裏。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什麽外界壓力？”
“商超都有自己的供貨渠道，我們倆無權無勢，說服不了他們收購這裏的水果。但是如果有輿論壓力，收貨的商超除了能收到物美價廉的產品，還能收獲名聲，他們才有可能會收購這批葡萄。”
“對啊，商人無利不起早，如果他們想在本地的商超中占據更多市場，贏得人心很重要。”
茼安第一時間想到網紅，最好是栗州本地的。由他們來發布紅巖村受災視頻，宣傳這邊的情況，引發民眾的同情。有了熱度，他們再去找商超，才有可能談成。
梳理好工作順序，茼安二人跟村民們告別，先回鎮上休息。
來得匆忙，他們還沒訂客棧。白銀鎮現在是旅游旺季，很多旅客來這邊避暑。但因為冰雹，暫時都滯留在鎮上，不知道還有沒有房間。
回去的車上，茼安先跟主任匯報這邊的情況，申請延長兩天的假期。
然後再著手篩選栗州本地的網紅，又出現了新的問題，網紅宣傳都是需要費用的，可能還不低，這錢茼安不可能自己墊，但要村民們自己出，也不忍心。
看著茼安眉頭緊鎖，饒硯寬慰：“在想什麽？”
“宣傳的費用怎麽辦？”茼安直接說出心裏的焦慮，多個人多個辦法，“你說會有免費幫宣傳的網紅嗎？”
“網紅不行，那各地的官方號或者新聞號呢？”
“但這些都很難快速聯系上。我想在明天之內拍好視頻，剪輯出來，最好在後天早上前就能發布出去。如果有直接的聯系方式更好。”
“聽說一些新聞欄目會有專門的新聞熱線，聯系這個可行嗎？可以問問本地人有沒有人知道這些號碼。”
本地人？這倒是提醒了茼安，趙小豪或許認識本地的記者，但是又怕觸及他的傷心事。
但現在也沒有更快的辦法。
*
很快到了鎮上，果然好多家客棧都沒有房間了。饒硯一家家地問著，茼安沒心思去管訂房間的事，跟在他後面跟同事們打電話，想問問在栗州有沒有認識的同行。
做了一陣思想工作，茼安撥通了趙小豪的電話：“小豪你好，不好意思打擾到你，請問你有栗州本地記者的電話嗎？”
饒硯聽到“趙小豪”三個字就警覺起來，他還能認識記者？
趙小豪沒想到今天才分開，茼安就跟他聯系了：“記者？你找記者做什麽？”
“是這樣的——”茼安耐心地跟趙小豪解釋著情況，“所以希望能聯系當地的媒體宣傳這件事。我們才有機會跟超市談收購。”
“明白了。”趙小豪沒想到茼安對白銀鎮的事情這麽上心，中午還在江州，晚上已經趕到白銀鎮，並且想到了可行的解決辦法，“去年——去年采訪的記者給我家留了幾張名片，我去找找，待會發給你。”
“好的，謝謝你，小豪。”小豪話裏的停頓還是讓茼安心生愧疚，因為自己又讓他想起哥哥的事情，無異於揭人傷疤。
總算是推進了一步。茼安祈禱會有記者願意幫忙，視頻才有機會發出去。事情總算是往前推進了一點，茼安放松了一些。
趙小豪還沒掛電話：“姐，你那邊需要幫忙嗎？我也回家了，我家離白銀鎮不遠，可以過去幫忙。”
茼安謝過小豪：“暫時沒有，你在家好好陪陪父母吧。”
已經問了五六家客棧了，都客滿了。饒硯對她說：“這家也沒房間了，走吧。”
“姐，你們在找客棧嗎？”饒硯的話通過話筒傳到了趙小豪那邊。
“對，現在鎮上好多客棧都沒房了。”
“我有個初中同學，她家在鎮上開了家客棧，你們要不去那兒？但是位置有點偏。”
“是嗎，那太好了。現在有住的就很好了。”
經趙小豪介紹，二人總算找到了“見山小院”。
位置確實比較偏僻，在白銀鎮的最東邊。走進院子，看得出來老板用心布置過，客棧大廳也整理得井井有條。
客棧老板小慧是小豪的初中同學，高中上了一年就沒再繼續了。出去工作了幾年，去年回到老家，借著旅游的東風開了個客棧，小慧自己在家經營。
因為是小豪介紹來的，小慧很客氣，他們的客棧因為位置偏僻，還剩了幾間客房。
老板小慧是個很健談的姑娘，接過茼安的身份證做入住登記，發現她的年紀跟小豪差很多：“姐，你跟小豪怎麽認識的？我還以為你是他同學呢？”
茼安聽著心裏開心了不少，小慧把她看成小豪的同學，那不就是說自己看著還比較年輕，畢竟自己比小豪大了七八歲呢：“就是參加比賽認識的。都這麽久了你還記得他啊？”
“當然了，他是我們學校成績最好的，我們好多同學都是上完初中就沒讀書了，就他一個人上了大學，還是個那麽好的大學。大家都記著呢。”
“是，他確實很優秀。”茼安點點頭表示認同。
小慧邊錄入信息邊說，“他也不怎麽跟我聯系，這破天荒的頭一回，我還以為又出什麽事兒了呢，給我嚇一跳！”
聽到“又”這個字，茼安心裏一緊。
去年的森林火災，牽動著全國人民的心，栗州本地人更是如此，不僅是對救援人員的敬佩，還有對家鄉的擔心。栗州山連著山，一旦火勢控制不住，整個城市都會被大火包圍。
“他啊，就是命苦，家裏窮，從小學習就特別努力。他爸媽好不容易把他供出來，上了好大學，苦日子眼看就到頭了，哥哥又沒了，唉——”小慧說著搖搖頭，對自己這個優秀的初中同學很是同情。
聽到這話，饒硯震驚地擡起頭，他只在李教授那兒聽說趙小豪從山裏考出來很不容易，但不知道他家裏的具體情況，更不知道他哥哥的事情。
但是看茼安的反應，她顯然已經知道了。
茼安聽著心裏也很難受，今天中午才聽小豪說了他哥哥的事情，這份沖擊一時半會兒很難消解。
小慧做好登記，把身份證遞回給茼安。饒硯把自己的身份證遞過去登記，小慧沒接：“一個房間登記一張就行了，都是朋友。”
茼安見她誤會：“我們要兩間房。”
“啊？”小慧以為他倆是來旅游的情侶，“不好意思啊，我以為你倆是一對兒呢。”
饒硯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沒說話，茼安也有些尷尬，笑笑說：“不是的。”
小慧本來是要送他們去房間的，饒硯婉拒了，因為他還有話想問。
兩人走在木質的樓梯上，盡管放輕了腳步，還是發出“咚咚”的聲音。饒硯試探地問她：“趙小豪的哥哥是怎麽回事啊？”
小豪與饒硯並不熟悉，別人的家事，茼安也不好說太多，只是道明了小豪哥哥的身份：“他哥哥是消防員。”
饒硯楞住了，盡管茼安沒仔細說，他也猜到了大概。去年栗州的森林大火，他也非常關註。
趙小豪的情況確實在他意料之外，想起今天中午茼安和趙小豪在比賽會場外的談話，也大概明白了茼安落淚的原因。頓覺他中午說的那些話太過分了。
饒硯在茼安進房間前截住她：“茼安，今天中午說的，都是氣話。我不該那麽說，更不該誤會你和趙小豪的。對不起。”
“沒關系。”茼安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他自己的想法，“其實你說的也對，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我很抱歉。但是現在，我還沒有過自己那關，好像還不能全心全意地跟你在一起。”
下午在場館外，她脫口而出的在意，他沒來得及細想，就被白銀鎮冰雹的噩耗打得稀碎。現在聽她的語氣是已經在考慮要不要跟他在一起，饒硯總算是看到了曙光，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個確切的態度：“那——”
她不欲多說，也不知道怎麽厘清又深又亂的思緒，現下老鄉們的事情才是最緊要的：“先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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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銀鎮突遇十幾年不遇的冰雹，此次冰雹持續時間較長、範圍大、密度高，造成部分農田受損，道路內澇，房屋、車輛、公共設施等不同程度受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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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還有很多游客滯留在白銀鎮。
茼安聯系了紅巖村葡萄果園的李總，他的果園因為有大棚和防雹網，受災較輕。但村子裏散戶種植的葡萄，因為資金有限，就沒有修建大棚，只搭了簡易的防雹網。保護能力有限，還是有很多葡萄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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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沒有什麽頭緒和自信能幫上忙，茼安和饒硯還是決定走一趟，看看有沒有辦法可以挽回一些損失。
今年是老鄉們種植掛果的第一年啊。自三年前種下果苗，投入資金不說，這三年的悉心養護也費了不少精力，眼看著今年就要收成，卻不想冰雹先來了。
各自回去收拾了行李，跟張主任請了假。茼安和饒硯就踏上了去白銀鎮的路。
從江州出發的時候還是一片晴朗，越靠近栗州，天色越暗。二人的心情也越發沈重。
到白銀鎮已經下午六點，來不及休息，二人直接上山。
到了村委會，見到村長和幾個種植大戶了解受災情況。據說虎子他們也打算來，但是家長們怕孩子們耽誤他們談正事，就勒令他們不許來打擾。
冰雹來得很急，村民們都沒料到。等到冰雹下來，已經沒法出門了，村子裏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屋都被砸破了屋頂，雨水灌進房屋。
好在去年，果園的李總耳提面命地跟村民們強調要加防護網，一是防止鳥類啄食，二則是預防冰雹。
據村民統計，葡萄受損近七成，生長靠內的果串因為防塵袋的關系沒有受損。
果園李總一直合作的采購商，因為怕葡萄在運輸過程中產生質量問題，拒絕接收村民的這些葡萄。
如果能將這些未受損的葡萄銷售出去，倒是能挽回一些損失。
饒硯第一時間想到直播，但直播要準備的東西太多了。包裝物流都沒有提前準備，且葡萄本就不耐長途運輸。直播本身也需要流量。
否定了直播這個方法，最便捷的方式就是本地商超：“村長，你們有本地商超的資源嗎？”
話音剛落茼安就後悔了，如果有這方面資源，他們也不至於這麽束手無策，以至於找到他們兩個外人。
商超這點倒是提醒了饒硯：“李總呢，他會不會有這方面資源。”
“我問一下吧。”
茼安馬不停蹄聯系李總，對方倒是認識幾個商超采購部的負責人，但他們大多都有自己的供應商渠道，基本不會采購供貨名單外的商品。茼安道過謝，便安排著下一步工作。
茼安對村長和村民代表說：“村長，你們得先統計出來還有多少葡萄可以賣，統計出大概的重量。必須得是完好無損的果子。不能因為想著這次多收回成本，就砸了自己的招牌，咱們以後還得繼續銷售，不能失了信用。”
在座的基本都是比茼安大幾十歲的長輩，但面對她的安排，也非常信服，頻頻點頭。目前只有他們有可能幫自己挽回一些損失。
“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饒硯看著她沈靜地處理問題，不想她太焦慮：“別太著急，會有辦法的。”
“不行，光靠我們自己去勸說商超是不夠的，還需要一些外界壓力。”現下，果子再過幾天就完全成熟，再不采摘就會爛在地裏。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什麽外界壓力？”
“商超都有自己的供貨渠道，我們倆無權無勢，說服不了他們收購這裏的水果。但是如果有輿論壓力，收貨的商超除了能收到物美價廉的產品，還能收獲名聲，他們才有可能會收購這批葡萄。”
“對啊，商人無利不起早，如果他們想在本地的商超中占據更多市場，贏得人心很重要。”
茼安第一時間想到網紅，最好是栗州本地的。由他們來發布紅巖村受災視頻，宣傳這邊的情況，引發民眾的同情。有了熱度，他們再去找商超，才有可能談成。
梳理好工作順序，茼安二人跟村民們告別，先回鎮上休息。
來得匆忙，他們還沒訂客棧。白銀鎮現在是旅游旺季，很多旅客來這邊避暑。但因為冰雹，暫時都滯留在鎮上，不知道還有沒有房間。
回去的車上，茼安先跟主任匯報這邊的情況，申請延長兩天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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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茼安眉頭緊鎖，饒硯寬慰：“在想什麽？”
“宣傳的費用怎麽辦？”茼安直接說出心裏的焦慮，多個人多個辦法，“你說會有免費幫宣傳的網紅嗎？”
“網紅不行，那各地的官方號或者新聞號呢？”
“但這些都很難快速聯系上。我想在明天之內拍好視頻，剪輯出來，最好在後天早上前就能發布出去。如果有直接的聯系方式更好。”
“聽說一些新聞欄目會有專門的新聞熱線，聯系這個可行嗎？可以問問本地人有沒有人知道這些號碼。”
本地人？這倒是提醒了茼安，趙小豪或許認識本地的記者，但是又怕觸及他的傷心事。
但現在也沒有更快的辦法。
*
很快到了鎮上，果然好多家客棧都沒有房間了。饒硯一家家地問著，茼安沒心思去管訂房間的事，跟在他後面跟同事們打電話，想問問在栗州有沒有認識的同行。
做了一陣思想工作，茼安撥通了趙小豪的電話：“小豪你好，不好意思打擾到你，請問你有栗州本地記者的電話嗎？”
饒硯聽到“趙小豪”三個字就警覺起來，他還能認識記者？
趙小豪沒想到今天才分開，茼安就跟他聯系了：“記者？你找記者做什麽？”
“是這樣的——”茼安耐心地跟趙小豪解釋著情況，“所以希望能聯系當地的媒體宣傳這件事。我們才有機會跟超市談收購。”
“明白了。”趙小豪沒想到茼安對白銀鎮的事情這麽上心，中午還在江州，晚上已經趕到白銀鎮，並且想到了可行的解決辦法，“去年——去年采訪的記者給我家留了幾張名片，我去找找，待會發給你。”
“好的，謝謝你，小豪。”小豪話裏的停頓還是讓茼安心生愧疚，因為自己又讓他想起哥哥的事情，無異於揭人傷疤。
總算是推進了一步。茼安祈禱會有記者願意幫忙，視頻才有機會發出去。事情總算是往前推進了一點，茼安放松了一些。
趙小豪還沒掛電話：“姐，你那邊需要幫忙嗎？我也回家了，我家離白銀鎮不遠，可以過去幫忙。”
茼安謝過小豪：“暫時沒有，你在家好好陪陪父母吧。”
已經問了五六家客棧了，都客滿了。饒硯對她說：“這家也沒房間了，走吧。”
“姐，你們在找客棧嗎？”饒硯的話通過話筒傳到了趙小豪那邊。
“對，現在鎮上好多客棧都沒房了。”
“我有個初中同學，她家在鎮上開了家客棧，你們要不去那兒？但是位置有點偏。”
“是嗎，那太好了。現在有住的就很好了。”
經趙小豪介紹，二人總算找到了“見山小院”。
位置確實比較偏僻，在白銀鎮的最東邊。走進院子，看得出來老板用心布置過，客棧大廳也整理得井井有條。
客棧老板小慧是小豪的初中同學，高中上了一年就沒再繼續了。出去工作了幾年，去年回到老家，借著旅游的東風開了個客棧，小慧自己在家經營。
因為是小豪介紹來的，小慧很客氣，他們的客棧因為位置偏僻，還剩了幾間客房。
老板小慧是個很健談的姑娘，接過茼安的身份證做入住登記，發現她的年紀跟小豪差很多：“姐，你跟小豪怎麽認識的？我還以為你是他同學呢？”
茼安聽著心裏開心了不少，小慧把她看成小豪的同學，那不就是說自己看著還比較年輕，畢竟自己比小豪大了七八歲呢：“就是參加比賽認識的。都這麽久了你還記得他啊？”
“當然了，他是我們學校成績最好的，我們好多同學都是上完初中就沒讀書了，就他一個人上了大學，還是個那麽好的大學。大家都記著呢。”
“是，他確實很優秀。”茼安點點頭表示認同。
小慧邊錄入信息邊說，“他也不怎麽跟我聯系，這破天荒的頭一回，我還以為又出什麽事兒了呢，給我嚇一跳！”
聽到“又”這個字，茼安心裏一緊。
去年的森林火災，牽動著全國人民的心，栗州本地人更是如此，不僅是對救援人員的敬佩，還有對家鄉的擔心。栗州山連著山，一旦火勢控制不住，整個城市都會被大火包圍。
“他啊，就是命苦，家裏窮，從小學習就特別努力。他爸媽好不容易把他供出來，上了好大學，苦日子眼看就到頭了，哥哥又沒了，唉——”小慧說著搖搖頭，對自己這個優秀的初中同學很是同情。
聽到這話，饒硯震驚地擡起頭，他只在李教授那兒聽說趙小豪從山裏考出來很不容易，但不知道他家裏的具體情況，更不知道他哥哥的事情。
但是看茼安的反應，她顯然已經知道了。
茼安聽著心裏也很難受，今天中午才聽小豪說了他哥哥的事情，這份沖擊一時半會兒很難消解。
小慧做好登記，把身份證遞回給茼安。饒硯把自己的身份證遞過去登記，小慧沒接：“一個房間登記一張就行了，都是朋友。”
茼安見她誤會：“我們要兩間房。”
“啊？”小慧以為他倆是來旅游的情侶，“不好意思啊，我以為你倆是一對兒呢。”
饒硯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沒說話，茼安也有些尷尬，笑笑說：“不是的。”
小慧本來是要送他們去房間的，饒硯婉拒了，因為他還有話想問。
兩人走在木質的樓梯上，盡管放輕了腳步，還是發出“咚咚”的聲音。饒硯試探地問她：“趙小豪的哥哥是怎麽回事啊？”
小豪與饒硯並不熟悉，別人的家事，茼安也不好說太多，只是道明了小豪哥哥的身份：“他哥哥是消防員。”
饒硯楞住了，盡管茼安沒仔細說，他也猜到了大概。去年栗州的森林大火，他也非常關註。
趙小豪的情況確實在他意料之外，想起今天中午茼安和趙小豪在比賽會場外的談話，也大概明白了茼安落淚的原因。頓覺他中午說的那些話太過分了。
饒硯在茼安進房間前截住她：“茼安，今天中午說的，都是氣話。我不該那麽說，更不該誤會你和趙小豪的。對不起。”
“沒關系。”茼安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他自己的想法，“其實你說的也對，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我很抱歉。但是現在，我還沒有過自己那關，好像還不能全心全意地跟你在一起。”
下午在場館外，她脫口而出的在意，他沒來得及細想，就被白銀鎮冰雹的噩耗打得稀碎。現在聽她的語氣是已經在考慮要不要跟他在一起，饒硯總算是看到了曙光，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個確切的態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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