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日禮物

關燈
生日禮物

很快到了六月初,茼安小組近一個月的工作告一段落,可以稍微輕松幾天。漫漫提議下班去逛街,茼安沒拒絕。

逛完街回家,屋裏漆黑一片。周宇安不在,上個月弟弟搬出去住了。

他的工作早就轉正了,只是公司一直沒讓他跟項目,上下班都還算準時。上個月終於得到領導信任,帶他進項目組,現在也越來越忙,每天花兩個小時在通勤上,太麻煩了。

周宇安自己也覺得老依靠著姐姐不好,所以在公司附近找了個合租房,平時早中晚飯都在公司解決,倒也還算方便。

饒硯盼了好久的生日總算要到了。過生日倒是其次,主要是想借機見茼安一面,雖然不是單獨的。

自從周宇安搬出去之後,茼安的消息也是越來越少。

解除了“茼蒿是最好的蔬菜”群,漫漫姐也不怎麽跟他說茼安的近況了。

最近這段時間孤立無援,饒硯總算是盼來了自己的生日。

因為生日不在周末,饒硯想提前跟茼安約時間,怕她到時候有事,但又怕太刻意。上次在栗州,她解鎖自己手機時,自己提了一嘴生日,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記住。

茼安早上一來就被通知去開會,一直到中午才結束。無精打采地跟漫漫李浩一起去樓下快餐店吃飯。

中午的快餐店擠得要命,那場面堪比茼安在老家見過的流水席。一旦有人端著餐盤離開座位,馬上就有人跟著坐下,每個人吃飯的時間一般都不會超過10分鐘。

茼安三人排了很長的隊,總算找到位置坐下。

漫漫一邊吃一邊問:“茼安姐,下周五我們怎麽過去?”

茼安正拿著勺子跟涼拌粉絲糾纏:“下周五?去哪兒?”

“啊?饒硯沒跟你說嗎,他下周五生日。”

茼安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憑什麽就非得邀請你,你又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人。少年人心思變化快,被拒絕次數多了,放棄也不是不可能。

“不知道哎,他沒說。”聲音裏有些落寞。

漫漫小聲嘟囔:“這小子,怎麽回事?”

*

一直到生日前一天,饒硯才鼓起勇氣給茼安發信息,邀請她來吃飯。若是通知太早,像是在刻意討要生日禮物,饒硯只想她不帶任何負擔地來,就跟平時聚餐一樣。

茼安看到饒硯的消息,已經是晚上。茼安以為饒硯真的不會邀請自己,已經答應了別的事情,是上次李雪梅來江州時提到的那個相親對象。

前段時間對方一直在出差,最近才回江州,對方本想約周六,但茼安吸取教訓,定在了周五晚上。下班後見面,吃了晚飯已經八九點鐘,就可以各回各家了,避免了後面的活動。

把相親時間定在周五晚上,似乎還有些賭氣的成分。茼安暗暗覺得自己卑劣,饒硯表明愛意時自己不敢接受,當以為他要放棄,又覺得空落落的。周茼安啊周茼安,你真是自私又虛榮。

茼安自嘲地搖搖頭,回覆消息:不好意思,明天有其他事情,就不去了。你們玩得開心。生日快樂!

生日聚餐照常進行,但主角明顯不在狀態。

時間緊張來不及準備別的禮物,茼安托弟弟幫忙帶了一個生日蛋糕過去。

壽星沒有接,周宇安只好將蛋糕放在包間一旁的桌子上,才發現桌上已經有另外一個蛋糕了。

饒硯提前訂了包間,吃的是火鍋,宿舍的大哥蔣小博提議先點兩打啤酒,哥幾個好好慶祝一下。

漫漫本就來自酒文化濃烈的地區,自然也是會喝酒的。幾個年輕人湊到一起,又是周五,幹脆就放開了喝。

晚飯後照例到了KTV,又點了不少酒。一群年輕人跟著音樂喝酒跳舞。

但饒硯心裏的郁悶怎麽喝都甩不掉,顧祈勸他少喝點,此時的饒硯已經醉了,說話都糊塗了:“生日哎,好不容易等來的生日,她都不來。”說完就躺在沙發上,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饒硯父母都是老師,收入不算低,對他一直是放養式教育,尊重他的大多數決定。他也還算聰明,學業上也算是有了一些小小的成就。從小到大,不說順風順水,也沒有經歷過什麽挫折。想要什麽,自己多多努力幾乎都能得到。

除了茼安。

*

快到十二點,準備吹蠟燭吃蛋糕,周宇安把饒硯叫醒,他剛到KTV沒多久就開始睡,這會兒看著倒是清醒了些。

饒硯迷迷糊糊地問:“你姐為什麽不來?是不是躲著我啊?”

周宇安當然知道姐姐今天晚上幹什麽去了,媽媽專門給他打了電話,說讓他監督姐姐去相親。但面對還不是很清醒的饒硯,實在是不知道怎麽開口:“她——加班呢。”

饒硯輕哼一聲:“加班?漫漫姐都在這,她加什麽班。”

這時,蔣小博正在唱歌,歌聲十分豪邁:“你到底愛不愛我,我不知該說些什麽。你愛不愛我,撕掉虛偽也許我會好過,你愛不愛我。”

零點樂隊的《愛不愛我》,這歌詞過於應景,饒硯聽得立馬站起來,搶過話筒自己唱了起來。

蔣小博也看出了他的郁悶,不跟他計較,俯身在一堆酒瓶子裏去找另一只話筒。

周宇安把生日蛋糕拿出來放在桌子上,插上蠟燭,準備點火。

饒硯沒看見還好,一見到生日蛋糕就又想起沒來的茼安,“你到底愛不愛我”的歌聲還回蕩在包間裏,一股怨氣充斥了他的腦袋,他要去問個清楚。

饒硯見旁邊還有一個蛋糕,正是茼安送的那個。他踉踉蹌蹌走過去,拿起蛋糕就沖出了包間。

“哎,你去哪兒?”眾人都懵了。

還是顧祈先反應過來,對周宇安說:“他應該是去找你姐了,你跟著他吧,他酒還沒醒。”

“好,記得幫我把漫漫姐送回去,她喝了不少。”周宇安也跟著出了門。

“知道。”

*

周宇安把饒硯送到姐姐家門口,今天沒打算回姐姐家的,就沒帶鑰匙,一時半會兒也進不去,只能陪著饒硯等在門口。

饒硯跟周宇安道過謝,就讓周宇安先回去休息,自己有話要跟茼安說。

周宇安見他堅持要等,只能作罷。下樓的時候給姐姐發了個微信,說饒硯在等她。

周茼安跟相親對象吃了飯,雙方都沒有那個意思,也就各回各家了。

但不知為什麽,茼安心裏悶得慌。

六月的天氣還不是很熱,茼安就在家附近的公園長椅上坐著,寄希望於晚風能帶走她的煩悶。直到弟弟給她發來微信。

茼安急忙趕回家,見饒硯靠著門睡著了,一走近就聞到一股酒氣。旁邊還放著一盒生日蛋糕。

茼安頓住腳步,俯身拍拍他:“饒硯?饒硯,起來了,坐這兒幹嘛。”

饒硯醒過來,臉頰微紅,直直地盯著眼前的人,緩緩靠著墻站起來:“你回來了!”

茼安從包裏掏出鑰匙,準備開門。

走廊的感應燈時亮時滅,左邊身子傳來一陣熱氣,來自於剛剛站起身的饒硯。醉酒後的少年不論是體溫還是眼神,都熾熱得嚇人。

打開房門,茼安把蛋糕也一並帶進去:“進來吧。”

饒硯倚在門外的墻根沒動:“周宇安不在,我進去是不是不方便。”

知道不方便還來。這句話茼安當然沒有說出口:“已經很晚了,在外面會吵到鄰居。”

茼安在玄關處換鞋,讓饒硯自己找地方坐:“坐吧,我給你倒杯水。”

饒硯乖乖坐在沙發上:“今天——你為什麽不來?”

“真的有事,不是故意不來的。”茼安有些心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輕輕地把水放在茶幾上。

“什麽事那麽重要?”說完又自嘲地笑笑,“算了,在你心裏,很多事都比我重要。”

茼安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對比自己的自私和卑劣,他的感情太赤忱,她幾乎承受不住這份重量:“對不起。”

沈默。

茼安坐在沙發的一角,盡量離他遠一些,好像她才是這個房間的客人。

良久,饒硯開口:“你還欠我一件事。”

“嗯,我記得。”

“那陪我補過生日吧。用你給我買的蛋糕。”

“好。”

茼安把那份蛋糕打開放在茶幾,一路的顛簸,蛋糕已經有些散了。她沒有放普通的蠟燭,只插了一個數字蠟燭,23,再將它點燃。動作小心又謹慎,顯得十分虔誠。

饒硯沒有動手幫忙,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為自己點蠟燭,心裏的幽怨已經少了大半。

她把蛋糕捧到自己面前,饒硯滿足地吹熄蠟燭,甚至都忘了許願。

也不急著切蛋糕,他說:“周茼安,我23歲了。”

“嗯,恭喜你。生日快樂。”

“但你還是28歲,我們的差距已經變小了。”

這近乎孩子氣的發言,茼安不知道怎麽回應,只怕一開口就又說出什麽傷人的話:“吃蛋糕吧。”

茼安切了一小塊蛋糕給他,他接過,也不吃,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呆滯,“我回去了。”

“這麽晚了,宿舍都關門了,就在這睡吧。”

這本應該是極其暧昧的話,放在其他故事裏,後面可能會有一段旖旎的故事。但饒硯只感受到了無奈,因為以茼安的性格,如果她把他當異性看待,這個時候絕不會挽留。

聽了這話,饒硯蹭一下站起來:“周茼安,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把我當男人?”

茼安見他站著都踉踉蹌蹌的,又把他按回沙發坐著:“沒人質疑你的性別。”

“那你知不知道,你剛剛那句話很危險。”估計是酒勁又上來了,說話都不利索了,“你知道可能會發生什麽嗎?”

茼安無可奈何地聽著他的醉話,哄著他躺下:“能發生什麽,醉成這樣?”

“我沒醉。”

“是是是,你沒醉。”茼安直接摁住他躺下。

好不容易安撫饒硯睡著,茼安也陷入迷茫。要怎麽面對他呢?剛開始以為他只是一時興起,也沒當真,想著等他這股勁過去也就好了。哪知道現在到了這個局面。

睡著的饒硯眉頭緊蹙,像是在做噩夢。客廳的燈就進門就沒打開,就著玄關處的燈光,茼安打量起饒硯來。

之前怎麽沒註意到他眼睫毛還挺長,鼻梁高挺。他呼吸沈穩,身體緩緩地起伏著。他今天還特意穿了襯衫嗎,襯衫已經有些皺了,領口的扣子也隨意的解開兩顆。茼安笑笑,這麽看起來,他倒還真是有幾分姿色。

茼安也沒力氣把他搬到次臥,只好讓他在沙發上將就一晚。想著還是先去24小時便利店買點洗漱用品吧。沒成想起身時,碰到旁邊的矮凳,在地上劃出一聲沈悶的聲音,驚醒了沙發上的人。

饒硯迷迷糊糊中看到她,以為在夢裏也要被她撇下,死死拽著她的手腕:“你去哪兒?”

“去給你買洗漱用品。馬上就回來。”

“你別走,你還沒送我生日禮物呢?”

怎麽還想著這茬呢,這小子對生日是有多大的執念啊。

沒辦法,誰讓自己沒去生日聚餐呢,就當是補償吧。茼安這麽想著,看著他拽著自己不放,又坐回矮凳上,哄著他:“那你想要什麽?我回頭補給你。”

“我想要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