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茼蒿是最好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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茼蒿是最好的蔬菜

茼安回到家,正是各家吃晚飯的時候,走在樓道裏都隱隱能聞到飯菜的香味。

房門被打開,周宇安聽到響動,從廚房探出腦袋:“姐,你回來了。硯哥沒跟你一起回來吃飯嗎?”

茼安冷笑一聲:“怎麽,你硯哥沒跟你說他回學校了?”

周宇安這才意識到說漏了嘴。識相地閉上嘴巴,鉆進了廚房。

茼安小聲嘀咕:“叛徒。”

菜還沒下鍋,周宇安見姐姐回房間了,才敢拿出手機發送消息:

[小宇:完了,被我姐發現了!]

[漫漫餘生:發現什麽了?]

周宇安把情況一說。

[漫漫餘生:你這個豬腦袋能幹什麽。]

[漫漫餘生:@饒硯,別著急弟弟,姐姐再幫你想想辦法。]

*

姐弟倆平時就將就在茶幾上吃飯,還能順便看看電視,時間久了餐桌就成了堆雜物的地方。

簡單的一菜一湯,茼安很是滿足,以前回家一室冷清,現在弟弟在這兒,才有了些煙火氣。

心裏正誇著弟弟,扭臉就看見周宇安捧著手機傻笑,茼安敲了敲他的筷子:“吃飯還玩手機,還笑得這麽——蕩漾,談戀愛了?”

周宇安生怕再被發現,立馬放下手機,心虛地說:“沒有沒有,同事發給我的段子。好笑,好笑死了。”說完還幹笑兩聲。

茼安淡定看著弟弟演戲,冷哼一聲:“最好是。”

吃過飯,茼安去洗碗。這是和弟弟的默契,一個人做飯一個人洗碗,除非有特殊情況。

周宇安見姐姐進了廚房,總算有機會把手機拿出來看:“茼蒿是最好的蔬菜”群顯示有多條未讀消息。

怎麽十幾分鐘沒看手機,群名都改了?

[漫漫餘生:周末咱去看電影,叫上茼安姐一起。]

[饒硯:什麽電影?]

[漫漫餘生:我知道一個經典的浪漫愛情電影,賊感人,朋友看了都說好。]

[漫漫餘生:茼安姐一感動,哭得梨花帶雨,就是你表現的時候了,嘿嘿。@饒硯]

[饒硯:這能行嗎?]

[漫漫餘生:相信我,弟弟,我博覽群書(言情小說)、閱片無數(偶像劇),這招絕對好使。]

周宇安讀完未讀消息,發出疑問:

[小宇:誰把群名改了?]

[饒硯:我改的。]

[小宇: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饒硯:沒什麽,就是突然喜歡上了茼蒿]

[小宇:茼蒿是指我姐嗎?]

[漫漫餘生:@小宇,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還要問?豬腦袋。]

*

周末,茼安拗不過漫漫的糖衣炮彈,還是如約到了電影院。不出意料的,周宇安和饒硯也在。

茼安扶額,大概也猜到他們仨在私下謀劃了什麽。

漫漫取了票分給大家,果然,自己和饒硯的位置是挨著的。茼安走在前面去檢票,剩下三人在後面擠眉弄眼,無聲交談,總結起來就是:記得把手機靜音,別再被發現了。

漫漫選的電影是《假如愛有天意》,茼安早就聽說過這個電影,但一直沒看,一來是因為自己本就不怎麽愛看電影,二來這也不是茼安喜歡的題材。

茼安更喜歡看喜劇,在她看來,一個影片要把觀眾弄哭是很容易的,但是逗笑觀眾卻太難。她需要輕松搞笑的片子,好讓自己喘口氣。

優秀的喜劇是非常考驗編劇、導演和演員的功力的。優秀的喜劇不多,所以茼安也很少上電影院。

進到放映廳,兩個女生坐中間,饒硯和周宇安坐兩邊。電影還沒開始,茼安看著旁邊三個人都捧著手機打字,動作出奇的一致,不由覺得好笑,你們敢不敢再明顯一點。

[漫漫餘生:計劃已經成功大半,剩下的就看你了。@饒硯]

[小宇:還得是軍師,厲害。@漫漫餘生]

[饒硯:我有點緊張。]

[漫漫餘生:別緊張,本軍師在呢,隨機應變就是。]

電影開始三十分鐘左右,茼安聽見旁邊傳來啜泣聲。漫漫一邊抽鼻子,一邊把眼淚往周宇安身上抹。

茼安見狀趕緊從包裏拿出紙巾遞給漫漫,漫漫接過紙巾,擤起了鼻涕:“謝謝姐,你不覺得感動嗎?”

茼安小聲回答:“感動。”

“聲音聽著不像是感動的樣子啊。”

茼安無奈:“都在心裏。”

漫漫從三十分鐘開始,一直哭到結束,完全沈浸在劇情裏,助攻的任務已經被眼淚沖到了太平洋。

茼安把僅剩的一包紙巾都給了漫漫,饒硯也把提前給茼安準備的紙巾遞給去。電影進行到尾聲,情感到達高潮,漫漫又開啟新一輪的抽泣。

片尾曲想起,漫漫總算記起了此行的任務,打開手機,開始回覆未讀信息。

[饒硯:軍師,目標人物好像對這電影不感冒,我已經看到她打了好幾個呵欠了。]

[小宇:軍師,你自己怎麽哭了。]

[小宇:你怎麽還在哭,任務失敗了,快想想辦法。]

漫漫看完消息,趁著片尾曲播放的時間,迅速頭腦風暴,此計不成,又生一計。

[漫漫餘生:無妨,下面轉戰鬼屋。女生被NPC嚇得半死,男生把她護在懷裏,多浪漫。]

[漫漫餘生:必要的肢體接觸,心動會來得更快哦。]

[饒硯:怎麽聽起來有點猥瑣?]

[小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漫漫餘生:呔,什麽猥瑣,竟敢質疑軍師。這可是偶像劇男女主感情升溫最快的方法。]

茼安看著三個人又擺出了一模一樣的姿勢開始打字,估計又要有什麽幺蛾子了。直到散場燈亮起,他們才跟著人群走出電影院。

漫漫抓住時機:“茼安姐,我們去鬼屋玩吧,可刺激了。”

果然沒猜錯,茼安笑她:“你眼睛都哭腫了,還去啊?”

“要去的,受點驚嚇,可能就消腫了。”漫漫生怕茼安不相信,“真的,不信出鬼屋的時候看,肯定就好了。”

“行吧,去吧。”

漫漫跟其他兩人使眼色,大意是說,看我厲害吧,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

饒硯不敢茍同,卻見周宇安朝她豎起了大拇指。好吧,“三個臭皮匠”已經有兩個人就位了。

在鬼屋外候場時,“兩個豬隊友”還在為漫漫把鼻涕擦在了周宇安袖子上這事兒鬥嘴。

饒硯默默站在茼安身邊:“電影不好看嗎?”

“嗯?”茼安其實覺得電影還可以,只是每個人淚點不一樣,“怎麽這麽問?”

本來是想時刻關註她有沒有感動到哭,他好隨時遞上紙巾:“我看你打了好幾個呵欠,好像快睡著了。”

“電影好看的。打呵欠是打工人的後遺癥。”

不一會兒,店員通知他們可以進場了。漫漫和周宇安的鬥嘴告一段落。

饒硯想起漫漫姐的囑咐,猶豫再三還是問茼安:“你之前玩過這個嗎?”

茼安搖搖頭:“沒有。”

“那個——”饒硯清清嗓子,深吸一口氣,雖然尷尬得腳趾扣地,但還是選擇再相信漫漫一次,“待會兒你要是害怕的話,可以拉著我。”

這話是真不好意思說出口,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

茼安差點沒繃住笑,戲謔地問:“這也是漫漫教你的?”

“啊?”饒硯十分尷尬,本想裝傻,但已經被發現了,饒硯也就不再掙紮,“不完全是。”

因為漫漫的原話是:你要是害怕的話可以抱著我。但饒硯實在是說不出口,自作主張地改成了拉著我。饒硯很慶幸自己的決定。

四人一起進入鬼屋,只有微弱的燈光,身邊都是煙霧,上方傳來一陣恐怖的音效,隱約還能聽見有人在尖叫。

漫漫說她是鬼屋常客,執意要拉著周宇安在前面打頭陣,茼安明白他們的小心思,是想把自己和饒硯湊到一起。

茼安淡定地跟在漫漫和周宇安後面,茼安本就不相信鬼神之說,更何況自己小時候在山裏長大,走過那麽多夜路,見過真實的墳地,怎麽會怕這種刻意營造出來的“鬼屋”呢。

突然燈光都熄滅了,只有安全通道的路牌亮著,但那點微弱的光,根本不足以照亮路。

茼安可能是有些夜盲,此刻的她完全看不見路,只能用腳一點點摸索前進,聽著漫漫的聲音,已經離自己有些距離,茼安知道自己快掉隊了。

茼安手腳並用的在暗中摸索,無意中好像打到了誰,下一秒黑暗中出現一張長舌鬼臉,原來是打到NPC了。

“不好意思啊,打到你了。”茼安跟NPC道歉。

繼續往前走,突然有人拉住了她。

“跟在我後面吧。”饒硯拉著她的手腕放在自己身後,好讓她可以跟著自己的腳步。

“謝謝,現在沒有燈,我啥也看不見。你能看見路?”

“能看見一點。你有夜盲癥?”

“不知道。”

茼安覺得該給自己安排個眼部檢查了,怎麽他們都能看見?

饒硯牽著她的左手,慢慢穿過通道,因為不定時出現的NPC,一路走走停停,茼安來不及停下,直接撞上他的後背,右手也不自覺地抓住他的衣角。

這種被她相信和依靠的感覺讓他覺得羞愧。

饒硯自嘲地笑笑,這些所謂的攻略根本就沒有用,自己還傻乎乎地相信了。所有的小心思都被她看穿,她也沒有生氣拒絕,反倒是包容他們的任性。

饒硯牽著茼安走出鬼屋,漫漫和周宇安已經在等著了。漫漫跟饒硯使眼色:相信我的準沒錯,任務成功。

幾個人一起吃過晚飯,大家都準備回家,周宇安打的車還沒到,饒硯扯了扯茼安的袖子,表示想跟她單獨聊聊。

茼安跟著他往旁邊走幾步,問:“怎麽了?”

“今天不好意思啊,以後不會了。”饒硯甚至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沒事,我也玩得很開心。”茼安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麽。

饒硯不想和她有任何的誤會:“上次去白銀鎮,不是周宇安告訴我的,是那天我在游戲裏聽到你問他要充電寶,我猜你應該是要去那,我才跟著去的。你別怪他。”

這倒是茼安不知道的,她一直以為是周宇安告訴他的:“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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