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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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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想到圓圓可能遭遇的事情,茼安迅速和饒硯對視一眼,默契的沒有說什麽,饒硯先是假裝告訴虎子想吃紅巖村特色的洋芋飯,讓他回家告訴爺爺奶奶,把虎子支開。

圓圓不知道發生什麽,還貼心地問茼安是不是也想吃。茼安點點頭,圓圓說可以去她大伯家吃。

茼安現在只想知道她說的“哥哥來陪她”是怎麽回事。剛剛試穿連衣裙時,茼安註意到圓圓已經開始發育。茼安讓圓圓帶她到村子周邊的梯田逛逛,圓圓欣然答應。

註意到只有茼安跟著自己,圓圓問:“哥哥不去嗎?”

“哥哥在這等我們。”

“好吧。”

茼安牽著圓圓的手:“圓圓,爸爸媽媽回來過年沒?”

“回來了,還給我買了好多吃的。”

茼安不知道圓圓媽媽註意到孩子的身體變化沒有:“媽媽跟你說什麽沒有?”

“就是讓我好好學習,要聽大伯和伯母的話。”

“嗯。好好學習肯定是要的。”茼安見這樣問效果不好,便換個思路,“我看你們村子裏有的人家安了太陽能的熱水器,你家好像沒有,平時在家怎麽洗澡啊,冬天是不是很冷?”

圓圓也沒說冷:“就在鍋裏燒水,倒盆裏洗。”

茼安繼續引導話題:“阿姨小時候也是這樣的,不過我小時候都是婆婆幫我洗,後來長大了才自己洗的。”

“過年媽媽給我洗澡,也說以後得自己洗澡了,不能麻煩伯母,媽媽說我已經長大了。”圓圓驕傲的說。

這時二人走到一棵樹下,茼安借口想在樹下休息會兒,便拉著圓圓坐在樹下的一塊大石頭上:“對,圓圓長大了。”

茼安拉著圓圓的右手,放在自己胸前,同時把左手放在她自己的胸口:“有什麽區別嗎?”

圓圓有些懵懂,但是也乖乖回答:“阿姨這裏跟媽媽的一樣,軟軟的。”

“對,以後圓圓長大了也會跟媽媽和阿姨一樣,會發育,會變得跟阿姨一樣,不用擔心,這都是正常的。這代表你長大了,是大姑娘了。阿姨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這個地方不能讓別人碰。除了媽媽,其他人都不可以。爸爸也不可以的,知道嗎?”

“還有,只要是衣服遮住的地方,特別是胸前和內褲遮住的地方,都不能別人碰。好不好?”

圓圓感受到茼安的嚴肅,認真的回答:“知道了,小周阿姨。”

茼安摸摸圓圓的頭發,小女該的頭發細軟順滑:“那阿姨問你個問題,你悄悄告訴我好不好。”

圓圓看著茼安鄭重的點點頭。

“你剛剛說,哥哥有時候會來陪你,他…”茼安不知道怎麽措辭才能不傷害這個小女孩,“他來你家做什麽?”

“阿姨是不是想問哥哥有沒有摸我。”

茼安有些緊張的看著她,沒想到這孩子一點就透,隨即點點頭。

圓圓說:“沒有,哥哥有時候來看電視,有時候來我家看書,因為伯母老不讓他看電視,他就來我家看,但是也看不了多久就會回去,不然伯母會發現的。”

茼安稍微松了口氣,但又敏銳地察覺到什麽,看書為什麽不在自己家裏看:“他看的什麽書啊,你見過嗎?”

“沒有,哥哥不讓我看。”茼安懸著的心算是放下來了,圓圓沒事就好。

“那我們在那邊轉一圈,就回去找饒硯哥哥吧。”

茼安牽著圓圓繼續在田埂上走著,步伐都輕快了很多。

臨近中午,饒硯早上就答應了虎子去他家吃午飯,知道圓圓沒事,兩人也準備去虎子家了。

圓圓有些不舍,茼安讓她吃了午飯再來村委會找他們。

饒硯在圓圓家門口,看著茼安的步伐從緊張到輕松,猜測應該是他們想多了。

兩人並肩走在一起,茼安簡單講了圓圓的情況,好在是虛驚一場,不然圓圓可怎麽辦。

但二人一致認為鄉村孩子的性教育非常重要。

茼安之前在工作中認識了一個心理學博士,開了個心理咨詢診所,每年都會做一些公益講座:“饒硯,你覺得像紅巖村這些孩子,如果請一個心理學的老師來講一些基本常識,會有作用嗎?”

“多少會有用的吧。你有認識的老師?”

“嗯,倒是認識一個,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時間。”茼安準備江州後跟他聯系看看,如果她本人沒時間,請同事過來也是可以的。

茼安想到圓圓的堂哥,聽說這孩子在白銀鎮上念初三,不好好學習,還想著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志:“現在很多媒體總說像白銀鎮、紅巖村這樣的村落消息閉塞、物資匱乏,那那些雜志是怎麽流傳進來的。”

她的腦回路總是很清奇,饒硯調侃她:“怎麽?正義的周記者打算去摧毀這條灰色產業鏈?”

“我哪有那本事。再說了,其實我覺得這事兒吧,得辯證地看。”

“哦?怎麽說?”

“青春期的性教育其實是個挺難的事,特別是在我們國家。”

茼安背起手,活像個村幹部,邊走邊說:“但是我個人覺得,這就跟大禹治水一樣,宜疏不宜堵。家長也好,老師也好,都把性這件事視作洪水猛獸,不讓孩子接觸任何會‘玷汙’他們幼小心靈的事物,但是從來沒人教他們怎麽解決這些矛盾。”

“是的,性教育是肯定要有的,但要講到哪種程度,對這個年齡段的學生是合適的,這個度很難把握。還是得需要專業的老師來把控。”

茼安也陷入沈思。

兩個人慢悠悠地走到一條小巷子附近,幾個中年婦人在聊天,這倒也沒什麽,但是他們聊的主角竟然是自己。

茼安無奈地搖搖頭,暗想以前都是采訪別人,今天自己卻成了新聞主角,還是八卦新聞。

茼安和饒硯不自覺的停下腳步。他們雖然說的是方言,但茼安家鄉的方言跟這邊有些相似,能聽個大概意思。

一個婦人說:“應該不可能,人家還好心給娃娃帶這麽多東西來。”

另外一個婦人說:“虎子不是說那個女的沒結婚嗎,怎麽不可能。現在外面有錢女人就喜歡找年輕的。”

聽到這,茼安忍不住笑了,看來自己這個“富婆”形象在這裏已經根深蒂固了。

饒硯聽見她的笑聲,嘴型說著:“你還笑?”

一個沙啞些的聲音接著說到:“可不是,我們強子說的,去年那個年輕人來我們這搞那個什麽飛機,那女的是後面才來的。你們是不知道,才認識一天就摟摟抱抱的,就在李嬸他家田那邊,一點都不知道檢點,第一天就投懷送抱的了。幾個娃娃還跟著呢,別把我家娃娃帶壞了。”

這話直接印證了剛剛茼安說的,家長害怕任何會“玷汙”自家孩子純潔的事情。

剛剛那個婦人聲音嘖嘖嘖幾聲:“怪不得,準是回城裏去就好上了嘛,”

接著又有一個男人的聲音,用一種嘲笑語氣說:“那女的看著比那小夥子大多了,花樣估計挺多,城裏人都玩得開,小夥子哪受得了這些。”

這話引起一陣哄笑。

聽到這裏,饒硯已經忍不住要沖出去理論了,茼安一把抓住他的手,小聲的問:“你幹嘛,你聽懂了?”

這邊的方言大多數跟普通話發音差不多,只是音調不同,饒硯去年在這待了好幾天,也能聽懂不少。饒硯不解的看著她:“他們這麽說,你不生氣?”

茼安強行把他拖走:“生氣有什麽用?他們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唄。又不會少塊肉。”

饒硯甩開她的手:“我忍不了,說我就算了,憑什麽這麽說你。”

茼安耐心解釋:“他們只是無聊而已,東家長西家短的,誰沒被說過。這個地方幾個月都不會來個外人,就當他們嘴欠。”

“不行,他們說你…”饒硯說不出口那幾個字:“他們這是誹謗。茼安,我知道你好心不與人計較,但這種時候也要息事寧人嗎。你越不理他們越囂張。”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別氣。”

掙紮間,茼安為了控制住生氣的饒硯,牢牢抱著他的手,把他的臉轉向自己,“一個村子是很團結的,我們只有兩個人,不要沖動。”

饒硯不懂茼安在擔心什麽:“是他們有錯在先,還敢打人嗎?有沒有公平正義了?”

茼安面色凝重:“不是所有地方都有公平正義。”

把他震驚的眼神看在眼裏,茼安繼續說:“你知道昨天我為什麽要請你一起來這嗎?”

饒硯沒回答,茼安解釋說:“因為一個女人獨自到偏遠山區是有風險的。”

饒硯立刻明白:“那你還打算一個人來,如果昨天我沒找到你們,你真要一個人上山?”

茼安放開饒硯:“我是來看小朋友的,正常情況不會有問題。你在的話當然更好咯。”

“那還怕什麽,我們又沒做錯什麽。他們造謠,就該受到懲罰,我不想讓你受委屈。”

“這裏的女人誰沒受過委屈。”她見過村裏的女人是什麽樣,或許在很多人看來她們粗鄙、愛說人閑話,但她們同時也是勤勞的、堅韌的。

茼安依然堅持息事寧人:“算了吧,好嗎?”

“你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不過都是被封建世俗困住的女人罷了,只是她有機會擺脫內心的桎梏。

*

“不準你們這麽說小周阿姨。”

虎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聽見鄰居奶奶這麽說茼安和他硯哥,虎子大聲制止。

其中那個沙啞聲音的婦人說:“你個小孩子懂什麽,回家吃飯去。”

饒硯聽到虎子的聲音也拉著茼安走進小巷。

幾個婦女沒想到被當事人聽見了,個個都心虛地收拾起手裏的東西,準備各回各家。

沒成想一群大姐中間還混了個中年男子,剛才最難聽的話估計就是他說的。

饒硯叫住他們:“各位大姐留步,請你們給她道歉。我和她不是你們說的那樣。你們什麽都不知道就亂說,這是誹謗。”

虎子也順勢幫腔:“就是,小周阿姨是好人,你們再亂說我就告訴村長。”

大姐們本就是逞口舌之快,不願得罪人,小聲嘀咕不好意思,就各自回家了。

中年男子見大姐們散了,也準備開溜,饒硯喊住他:“大哥,你還沒道歉呢。”

中年男子被一個年輕小夥嗆聲本就不高興,現在被點名道歉,更是不得了,無賴的大吼:“我憑什麽道歉,你們兩個就是有一腿,怎麽了?現在還拉著手不放呢。小夥子,聽我一句,這種女人玩玩就行了,年紀大的總還是差點意思。”

饒硯眼見著就要沖過去打他,茼安使出全身的力抱著他:“虎子,抓住他,別讓他過去。”

然後看著饒硯,冷靜地說:“你別管了。”

茼安放開饒硯,向中年男子走去,眼神銳利的看著他:“你一個大男人,不去掙錢養家,在這嚼別人舌根,好意思嗎!”

剛剛要走的幾個婦人看這架勢也不走了,留下來看熱鬧。

茼安繼續輸出,聲音不大且很堅定:“你除了會給女人潑臟水還會幹什麽?我,你口中的老女人,一個外人,給孩子們買了書、買了文具。你呢,幾十歲了為家鄉父老做過任何事情嗎?”

茼安看一眼饒硯,繼續說:“另外,就算我跟他真的有什麽,那也不是你們可以亂說的。”

罵完嘴欠的男人,茼安向圍觀的大姐們說:“各位大姐,一個人勇敢追求自己喜歡的人,並不羞恥,更不是不檢點。還有,小兩口間有什麽花樣,也不是羞恥的事情,只要不傷害別人,讓自己開心有什麽不可以。”

中年男子小聲說著不要臉,她竟然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說什麽小兩口的花樣,簡直不知羞恥。

這話還是被茼安聽見了,茼安再次懟他:“怎麽,那些話就你能說,我不能說嗎,憑什麽。”

中年男子見她絲毫不懼,還在罵罵咧咧地說著什麽,大姐們也嘀嘀咕咕地走了。

茼安也無心去聽,一手拽著饒硯,一手扶著虎子的頭:“走吧,回家吃飯去。”聲音溫柔輕快,跟剛剛懟人時完全不一樣。

虎子崇拜的看著茼安:“小周阿姨,你真厲害。”

茼安燦爛一笑:“謝謝誇獎。”

虎子說那個中年男子就是村子裏的混混,三十大幾了也沒討上媳婦,天天游手好閑,前兩年村裏很多人都跟著果園的李總學種葡萄,他有手有腳的啥也不幹,還在家啃老呢。

茼安下結論:“那他活該找不到媳婦。”

虎子哈哈大笑:“就是。”

饒硯看著被她拉住的手,又看著她和虎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他又看到了那只生動美麗的蝴蝶。

饒硯突然就想明白了她昨天晚上說的“她沒有那麽脆弱”是什麽意思。原來是自己一直沒有懂她。

虎子見饒硯一直沒說話:“硯哥,你怎麽不說話。”

茼安以為他還在生氣,拉拉他的衣角:“好了,別氣了。”

“沒生氣,”饒硯在茼安耳邊小聲說,“就是感覺更喜歡你了。”

“你好好說話!”眼神示意虎子還在呢。

饒硯恢覆正經:“你跟他們說那些,他們聽得懂嗎?”

“管他聽不聽得懂,我高興了就行。”茼安一臉驕傲,覺得自己今天發揮得不錯。

饒硯逗她:“現在怎麽不忍了?小鴿子也學會生氣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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