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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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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春節就這麽有驚無險的過去了,大年初六,周茼安姐弟就回到江州,準備上班了。

饒硯一家在寧溪呆了一周,就帶著吳婆婆回臨陽市了,饒硯也得趁開學前去看看爺爺奶奶。

大齡單身的打工人的春節假期沒有輕松可言,甚至比上班還累。初七上班見到漫漫,茼安覺得自己活過來了,這才是她的正常生活啊。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異鄉的生活才是常態,回家反倒不習慣了。

漫漫回家過年夥食太好,吃胖了一點,圓圓的小臉看著越來越可愛了。開工第一天,一見到茼安,發現她居然還瘦了一點,漫漫痛心疾首,悔不該把那大餐吃啊。

茼安無奈的看著漫漫耍寶,悄咪咪的遞給她一個紅包,故作神秘的說:“開工紅包,只有你和李浩有。”

漫漫對著紅包親上一口:“謝謝姐,你就是我親姐。”

浮誇的小姑娘。

紅包雖然不多,但也是個心意,茼安小聲對漫漫說:“中午一起吃午飯啊,我跟李浩說了,咱仨一起。”

這也是他們的“傳統”,長的節假日休息過後,都要簡單的聚個餐。

漫漫用手比了“OK”,表示知道了。

開工第一天大家都無心工作,茼安也只是簡單梳理了一下接下來的工作計劃,把思維模式切換到工作狀態。摸摸索索的熬到中午,跟漫漫李浩開心的約午飯。

漫漫早已忍不住要說她春節假期的遭遇:“茼安姐,你是不知道,我媽都給我介紹相親對象了,而且還拒絕不了。直接就來家裏了,尷尬得我摳出一座夢幻城堡。”

茼安對相親倒是很有體會:“不是吧,這麽早就相親了,你媽媽也太著急了。”

“可不是。我都煩死了,他們也不給挑一挑,每介紹一個都得去見,忙死了。就這麽走親戚吃,相親吃,吃胖好幾斤。”

“沒事,過幾天就瘦回去了,而且現在也很可愛。”

李浩也表示家裏安排了相親,看來相親是現在年輕人逃不掉的“劫數”。

漫漫無力望天:“早知道在學校裏就談個男朋友了,不然現在也不至於受相親的苦啊。”

李浩紳士的給兩位女生倒茶:“現在找也來得及嘛。”

“資源呢?男人呢?一個都沒有,怎麽找嘛。”

李浩感覺躺槍了,這麽大人還杵這兒呢:“怎麽,我在你眼裏是女人嗎?”

漫漫擺擺手:“害,咱們革命友誼,不談這些風花雪月的事,你在我這兒是無性別人士。”

“少來。”

看著兩個朋友鬧來鬧去,茼安才真真實實的覺得自己的生活重新步入了正軌。

春節期間,饒硯突如其來的直球告白,搞得茼安措手不及,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茼安不知道怎麽處理,只下意識的逃避。

好在饒硯答應會再好好想想,春節裏接下來的幾天倒也相安無事。

*

元宵節過了,有了一周的過渡期,工作正式步入正軌。

去年做的農業無人機專題反響不錯,茼安決定做一個後續的跟蹤記錄。驚蟄過後,栗州氣溫開始回升,果園要準備做早春的施藥和施肥管理,果園老板請了專業的農業無人機團隊來作業。茼安此行主要是拍攝無人機作業相關視頻。

茼安定了周四過去,周五拍攝完,漫漫和李浩可以先回江州過周末。

她則是想趁著周末兩天去看看上次見到的孩子們,茼安還貼心給他們準備了禮物,有零食、書籍和學習用品。

漫漫和李浩聽說茼安去看望孩子們,也出了一份力。

因為要去栗州待幾天,茼安正在臥室收拾行李,周宇安在沙發上窩著打游戲,茼安恨鐵不成鋼,盤算著要把他趕出去,讓他好好的感受社會的險惡。

“周宇安,我的充電寶呢,你給放哪了。”

周宇安游戲正在關鍵時刻,抽不開身幫她找:“在我書包裏,周末帶出去忘了拿出來。”

茼安找到充電寶,發現電快用完了:“周宇安,借了充電寶,還人家的時候要把電充滿,這是基本禮儀,知道嗎?你把電用完了,我用啥?在山裏沒電了怎麽辦?”

“對不起,我忘了,下次一定。”周宇安認錯態度一向很好,但就是不放在心上,“啊啊啊,我要死了,快來救我。”

游戲比什麽都重要,茼安無語。

*

周四下午,茼安一行到了上次住的客棧,現在不是旅游旺季,且是工作日,入住的人不多,客棧老板非常熱情地給他們安排了視野好的房間。

第二天一大早,茼安帶著同事們就上山了,像上次一樣,得先開車到紅巖村,再步行20分鐘到葡萄園。

茼安已經跟果園老板李總聯系好,到了之後,跟農業無人機團隊的負責人溝通了拍攝的註意事項之後,各自開始工作。

李浩負責拍攝,漫漫協助。茼安則負責采訪果園老板和無人機團隊負責人,從農業無人機對果園智慧管理為切入點,請兩位負責人講解農業無人機的優勢和不足。

果園李總熱情的請茼安三人和無人機作業團隊吃午飯。

午飯時,茼安了解到,自從李總的果園開始掛果盈利後,也開始帶動村子裏的農戶一起種植,給他們提供果苗和種植技術。

從果苗種植到第一次掛果,一般得經過3年才能掛果。第一批種植的農戶今年應該就可以收成了。李總還熱情地邀請大家葡萄成熟時來體驗采摘。

漫漫和李浩頻頻點頭,表示到時一定來。

工作結束,三人回到鎮上。早春的栗州還是有些冷,特別在山上的時候風大,三人都準備得不夠充分,被冷得不行。

茼安本想請他們去吃白銀鎮特色的糟辣椒魚火鍋,暖暖身子。但漫漫和李浩定了下午的車回江州,怕耽誤時間,就直接回了客棧。

不想卻在院子裏碰到了“不速之客”。

饒硯坐在客棧的院子裏,老遠就聽到漫漫的說話聲,見他們進了院子,饒硯笑著跟他們打招呼:“好久不見,朋友們?”

“你怎麽在這兒?”漫漫見到他很驚喜,但馬上反應過來他是來找茼安的,故意拉高語調問他,“你來幹嘛呀,不會只是來旅游吧。”

饒硯被漫漫調侃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來看虎子的,我的小老弟給我打了好幾次電話讓我來玩來著。”

“哦?是嗎?”

茼安看到饒硯出現在白銀鎮確實有些意外,但想到他跟周宇安聯系緊密,倒也不奇怪。

李浩和漫漫去收拾行李了,留下茼安和饒硯在院子裏。

茼安問他:“房間訂了嗎?”

“訂了。”

茼安點點頭:“待會一起吃晚飯吧,明天早上一起去紅巖村?”

“好。”

茼安笑笑,寒暄過後就準備回房間了:“今天怎麽這麽聽話。”

饒硯跟上她,小聲嘀咕:“我哪天不聽話。”

回答他的只有上樓的腳步聲,饒硯一步兩個階梯跟上。

雖然不好直接說饒硯是因為自己才來白銀鎮的,但茼安心裏實在有些別扭,還是想告訴他別白費心思。

饒硯沒想到她突然停下來等她,猛地一下腳步沒收住,差點撞倒她。

茼安也不知道他跟得這麽緊,看著在面前突然放大的臉,尷尬的後退一步,踏上更高一步的階梯。

茼安輕咳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饒硯,你別喜歡我。”

“為什麽?”饒硯不明白好好的為什麽又說這個。

“沒結果的。”

饒硯又氣又好笑:“過年的時候你還耐心的跟我講一大堆開導我,現在就用個網絡梗打發我?”

“什麽網絡梗?”

“別愛我沒結果,你沒聽過?”

“沒有。”茼安不知不覺被他帶偏,“你別轉移話題,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饒硯看著她的眼睛,也上了一步階梯,二人的距離一下子縮短,站在下一級階梯的饒硯跟她的視線平齊:“我知道,但我做不到。”

“隨便你。”

茼安落荒而逃,轉身上樓差點被絆倒,強行挽尊:“你擋著我的路了。”

饒硯看著她慌張的動作,不由得心情大好,笑著哄她:“我在下面,怎麽擋著你了。”

*

茼安送走漫漫和李浩後,回房間沒多久就睡著了。直到饒硯過來敲門,茼安迷迷糊糊醒過來,覺得頭重腳輕,不會就因為在山上待了半天就感冒了吧。想著還約著饒硯吃晚飯,茼安還是帶著包準備出門。

眼下已經7點多了,打開房間門,饒硯等在旁邊:“不好意思,剛剛睡著了,等很久了嗎?”

“你感冒了?”聽著她說話聲音有點悶。

茼安把房卡放包裏:“沒有,就是剛睡醒。走吧”

饒硯看她的樣子就沒什麽精神,擡手試了下額頭溫度,好像是有點發燒,把她推回房間:“還說沒感冒,你就在房間休息,我去外面打包回來。”

沒等茼安說話就跑了。

茼安也沒幹等著,找老板娘借了醫藥箱,測了體溫,有點低燒,怪不得頭疼呢。

沒一會兒,饒硯回來了,打開一袋子的藥:“先吃藥,飯我待會兒去買。哦對,我還買了體溫計。”

“我測了體溫,是有點低燒。”

“那先吃退燒藥吧。”突然發現房間沒有熱水,“我去大廳接杯熱水,等我。”

茼安本想說冷水也可以,但也不忍辜負他的好意:“好。”

茼安在饒硯的監督下吃了藥,又被安排著躺下休息,饒硯甚至幫她掖好被子:“你先睡會兒,我去買吃的。”

茼安躺在床上,雖然有些難受,卻也睡不著。面對持續的關心和照顧,茼安很不習慣,甚至有些措手不及,只是默默地接受安排,吃藥、喝熱水、休息。

不一會兒,饒硯回來了,買了雞湯、蔬菜粥和水果。茼安本就沒有睡著,聽見開門聲就起來了,在小茶幾旁坐著。

饒硯一樣樣的打開外賣盒,買得有點多。茼安開玩笑的問:“怎麽不買白粥,電視劇裏生病的人不都喝白粥嗎?”

饒硯把勺子遞到茼安手上:“喝什麽白粥,生病得吃點有營養的。”

“有道理。”茼安默默的喝著湯,“你不吃嗎?”

“我待會兒再吃。”饒硯坐在一旁看著她喝了雞湯,“把肉吃了。”

可能沒多少人喜歡吃燉的雞肉:“不想吃,太柴了。”

“那就不吃。”饒硯又把蔬菜粥送到她跟前:“喝點粥吧。”

茼安看著他的噓寒問暖,無意識的說:“饒硯,你好像在演偶像劇啊。”

話音剛落,茼安就意識到這話裏的挖苦意味,但說出的話不可能收回,也不能當作對方沒聽見:“對不起,我不該這麽說。”

饒硯整理外賣盒子的手一頓:“你是想說,我現在是在你面前掙表現嗎?”聲音聽起來沒什麽情緒。

茼安的話還是傷到了他,她急忙解釋到:“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說,我沒那麽嚴重,你做的這些有點太…太多了,我不太習慣。”

也不需要。

饒硯理解茼安說的,但還是有些委屈:“我只是怕你難受,想照顧你而已,你不用覺得虧欠了什麽。”

“我當然知道你做的這些是出於關心,我也很感謝。但感冒這種小事並不會影響任何事情,我沒有你以為的那麽脆弱。”茼安從不是嬌氣的人,輕微的感冒從不放在心上,除非特別嚴重。

饒硯悵然若失,直直地盯著她:“關心你也不可以嗎?還是說,只是我不可以。”

他的眼神像是一定要問出個答案,茼安不敢直視,雙手握著蔬菜粥盒子,無意識地摳弄:“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

饒硯想起網絡上說的一句話,當一個人拒絕別人表白的時候,能說的只有“對不起”三個字。而茼安連著說了三次。

饒硯苦笑:“你只是不喜歡我罷了,有什麽對不起的。吃完就休息吧,我明早來叫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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