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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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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傍晚的時候剛下過一場陣雨,於是顯得深秋的街頭更添了幾許涼意。

夢溪苑臉上捂著口罩,手裏握著一把黑壓壓的折疊傘,低頭快步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打算往遠離隔壁市一中的南區校門走去時,卻迎面一擡頭就被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精英男保鏢擋住了去路。

“這位同學,我們少爺在車上等你很久了。”

透白的指節幾乎下意識就捏緊了傘柄。

片刻後,只見夢溪苑不動聲色地深吸了口氣,隨即點點頭,“好。”

一路頂著怪異探究的目光,夢溪苑努力維持著表面鎮定,硬著頭皮跟著倆保鏢來到了停在青藤院校不遠處的一輛私家車跟前。

車窗緩緩降下。

隨即露出了賀淩的那張蒼白中卻又難掩矜貴的側臉。

夢溪苑腳步頓了頓,在一旁保鏢的蹙眉盯梢下,不得不收傘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賀淩低頭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語調沈郁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下午四點半的時候,你們就應該下課了吧?”

故意磨蹭到六點半才出校門的夢溪苑立馬義正嚴詞地表示道:“——嗐,你不懂,這不是馬上就快到考試周了嘛,我每天都好忙的。”

“哦。”賀淩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食指上的一枚素圈戒指,微斂著眉眼意味不明地輕扯了下嘴角,“我還以為你是在故意躲著我呢。”

“……”

夢溪苑張口欲言又止,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今天的賀淩好像充滿了攻擊性的危險,雖說以往賀淩本身就帶著些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瘋勁,但今天的他卻似乎格外的沈冷陰郁。

為什麽呢?

是因為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禁欲冷調的黑襯衫嗎?

夢溪苑不太確定地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著他,整個人的身子幾乎都快貼上了一旁的車邊門窗上。

“嘖,你在害怕我?”

賀淩一偏頭看著整個人幾乎都快縮在了車門角落裏的夢溪苑,當即忍不住輕挑了下眉頭,由衷感到好奇道:“夢溪苑,你不覺得自己很矛盾嗎?”

有時候神經大條的竟然敢不知死活的跑來跟自己叫囂,但有時候神經又敏銳的像一只膽怯又容易受驚的蠢兔子。

整個人慫慫蔫蔫的簡直讓人很想欺負。

賀淩微斂著眉眼,面無表情地盯看了他片刻,忽然沒忍住伸手過去扯住他一直捂在臉上的口罩,就這麽一拉一拽——

“啪”的一聲輕響。

口罩的邊沿直接照臉回彈打在了少年薄而白凈的眼皮上。

“嘶……”夢溪苑當即擰眉吃痛地擡手捂住了雙眼,整個人既委屈又生氣,“你幹嘛動手打人?”

賀淩聞言輕嗤,可是當看著少年憋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含著因為過分疼痛而刺激出來的生理性碎光淚水時,不由得略顯煩躁地頓了一下,“不過輕輕彈你一下就哭,你怎麽這麽嬌氣?”

夢溪苑一把扯下了臉上的口罩有些不太想搭理他,“瘋子。”

賀淩聞言不怒反笑,整個人略帶興味地抵住下巴盯著他瞧,“——老實說,有時候我還真是有點兒看不懂你。”

說這人膽小吧,有時候冒冒失失簡直讓人氣得頭疼,但若要說膽肥心大的話,有時候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又總是表現得一副小心翼翼、避如洪水猛獸的模樣更是讓人看了無端生氣。

賀淩垂眸盯看了他良久,最終得出一個倒也能接受的結論來,比起眼中帶著怯意閃躲的夢溪苑,他還是比較喜歡看著那個時常在自己面前張揚舞爪、不知天高地厚的冒失少年。

“夢溪苑。”半晌後,只見這位陰晴不定的賀氏太子爺忽然輕勾嘴角,似乎心情極好的模樣,“只要你乖乖的聽話,我不會動你。”

……神、經、病。

夢溪苑微張唇瓣,到底還是沒將心裏的想法給罵了出來,只是硬生生憋著一股怒氣說道:“別扯這些有的沒的,話說你今天把我喊出來到底幹嘛?”

他擡起眼皮加重語氣地強調著,“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只是負責蘇枕眠在娛樂圈工作行程上的一些事務安排,但是對於他本人私底下的生活我是無權幹涉的,所以對於這次沈家老爺子的生日宴會,完全是屬於他的個人行程,我是不能幹預摻和進來的,而且他也壓根沒跟我提起一句,所以你就這樣貿貿然的將我帶到他面前,這不是直接公然挑釁打他臉嗎?當然你要實在想這麽做的話,我也不好阻止你什麽,反正最終結果對我也沒多大的影響,畢竟說到底我和蘇枕眠也不過統共只見了幾次面而已,到底還不是太熟,大不了我被他當面辭退,重新換份工作就是了。”

巴拉巴拉胡亂說了一通,夢溪苑順著車廂左右看了看,只覺得自己嗓子都快冒煙了,不過就在這時候,自己面前忽然遞來了一瓶巴黎水。

“……”

夢溪苑整個人微頓,隨即擡眸小心翼翼地去瞥看一旁幾乎面沈如水的賀家小少爺,擡手忍不住摸了摸幹澀發癢的嗓子,偏頭輕咳一聲,壓著聲音略帶同情地說:“其實講道理,你不覺得你這種處處盯梢監視著人行為很偏激、很不好嗎?賀淩,蘇枕眠不會喜歡你這樣的——”

賀淩冷著臉直接將手裏的巴黎水塞進他懷裏後,就自顧自掏出了耳機不打算聽他念叨叨的廢話了。

夢溪苑見狀忍不住輕嘆了口氣,一邊兒喝著賀淩遞來的水潤喉,一邊兒在心裏琢磨著自己要不要繼續往下說。

其實這些話他大可不必直接對著偏執一根筋的瘋狗賀淩講出來的,因為吃力不討好不說,而且還十分容易惹禍上身,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偏頭看著一臉沈郁蒼白的清貴少年,他到底還是沒忍住多說了兩句,“賀淩,如果你真的喜歡蘇枕眠的話,那麽真的要好好改變一下追求人的方式了,正向的感情是基於彼此尊重的前提上,像你這種動不動監視控制一個人的偏激行為,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被你嚇跑的。”

“呵。”賀淩微垂著眉眼,修長白凈的手指骨關節被他捏著咯咯作響,“閉嘴,給我滾下車。”

“……”

夢溪苑楞了一楞,隨即扭頭往車窗外一看,原來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到了國貿大廈的會場門口了。

……

A市沈家是出了名的書香世家。

老爺子沈葳蕤年少時期憑借一手出神入化的水墨丹青,更是一舉成名榮獲了世界中外的瑰寶級國畫大家的榮譽稱號,因為在國學藝術界裏占有舉足輕重的身份地位,所以每年前來為他祝賀的除了少許的後輩學生外,更多的則是一些各行各業裏的資本富豪大佬。

夢溪苑跟著面沈如水的賀淩下車時,一擡頭看著滿眼望不到盡頭的名流豪車時,頓時就有點兒退縮了。

原因無他——

為了保暖起見,他今天特意穿了厚衛衣和休閑褲。

原本在學校裏還算清爽簡潔的男大學生穿搭,這會兒卻在一群身著優雅得體禮服的成功人士對照下,愈發襯得自己像個土狗。

“嘖。”

煩躁。

不過就在他好奇張望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什麽,隨即擡眸盯看著一旁難得穿了一身黑色襯衣長褲扮相的賀淩。

這身扮相雖顯矜貴,但也奇怪。

於是微蹙了下眉頭,壓低聲音問道:“你真的是來給人家老爺子賀壽的嗎?”

賀淩聞言輕挑唇角,只見他一字一頓滿含惡意地說:“賀壽?他也配?”

夢溪苑:“……”

好吧,他真是多嘴問這麽一句。

就在兩人站在路邊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夢溪苑沒忍住又問了一句,“我們杵在這兒幹嘛?”

賀淩頓了頓,似乎沒太想搭理他,“等人。”

“……哦。”

於是夢溪苑便也安靜下來不說話了,只見他東張西望了半天,最後實在沒忍住又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瘋狗賀淩身上。

這賀淩個子極高,模樣長得又好,按理說百搭款黑色襯衣是極為襯出他沈冷禁欲氣質的衣服,但偏偏他的眉眼間總是壓著一股烏沈沈的死氣,一張蒼白清俊的面容上更是常年不帶著任何血色。

所以盡管衣著華貴無比,但就是莫名的多了幾分冷肅的病氣。

——這賀淩果然是個有病的。

就在夢溪苑楞怔地發著呆時,卻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了一道略帶抱怨地嘀咕聲,“……我說這沈老爺子怎麽回事啊,年年生日,年年選在這又鬧又吵,車輛還賊難停的國貿中心辦這勞什子生日宴。”

夢溪苑循聲回頭看過去,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與不知從什麽時候已經把一頭粉毛重新染回了純黑發色的蘭提視線撞了個正著。

蘭提見到他後,微微撇了下嘴角,權當沒看見他這人,而是自顧自拉著一旁的卓君堯往滿臉沈郁的賀淩面前湊。

一邊兒湊一邊兒滿臉擔憂地問道:“阿淩,你今天還好吧?”

夢溪苑眨了眨眼睫,沒忍住多嘴問了一句,“他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以往逮誰懟誰的瘋狗,今天看起來確實有些蔫蔫的。

正當他這麽想著的時候,卻見一旁的蘭提近乎驚恐地擡頭瞪了他兩眼,“——你能不能別這麽八卦啊,不該問的別問!”

夢溪苑:“。”

……好吧,是他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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